麥大叔越說越興奮,老田頭看看抓在自己手裡的麥大叔下面的那杆槍,那槍還是軟綿綿的,明顯是老田頭沒擦好,老田頭有些賭氣地放開手。“
那一會兒就叫這杆狙擊步槍陪著你快活吧。”老田頭不高興地說。
“呵呵,好了好了,我這就把它收起來去洗手,回來隨便你咋折騰。”麥大叔笑呵呵地說。
走了兩步麥大叔忽然回頭問:“你咋從城裡回來的?”
“穆三開車送我回來的啊。”
“那他人呢?回去了?”“
沒,在俺家歇著呢。”
“哦,那給他生著爐子了吧?”麥大叔隨口問道。
“哎呦,我把這茬給忘了,老麥你等著,我去看看就回來,也不知道那小子會生爐子不會老田頭說著就往外跑。“你乾脆還是把他帶到這來吧,晚上在這吃飯睡覺。”麥大叔喊道。“那咱倆多不方便啊?”老田頭停下腳步期期艾艾地說。“得了,趕緊把他弄來吧,咱不和他睡一個屋不就得了?”麥大叔說。“那這會咱倆就先憋著啊?”老田頭苦著臉說。“憋到晚上還能把你憋炸了啊?別廢話快去吧。”麥大叔瞪了瞪眼睛。“就會瞪我,你是不知道啊,以後我能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沒多少了啊。”老田頭走出屋門後耷拉著腦袋邊小聲嘀咕邊慢慢走著。
蹲在牆根兒的首領看他出來了,抖擻了一下精神就又要往上撲,老田頭急忙晃著胖身子三步兩步就跑出了院子。
老田頭回到家裡,穆三正抱著膀子坐在炕上打哆嗦。“這傻孩子,你就不會自己生火燒爐子啊?”老田頭嗔怪地說,同時有些心疼地責怪了一下自己的粗心。“試著燒了一下,可沒點著。”穆三吸了一下鼻子說,神情像個可憐的孩子。老田頭心更疼了。“那趕緊地吧,老麥叫我把你帶過去呢,到他家你上炕捂著大棉被好好暖和暖和。”“哎。”
穆三答應著跟老田頭出了門一同來到麥大叔家,進了屋穆三剛跟麥大叔打了個招呼就被老田頭催促著脫鞋上了炕,老田頭扯過一床厚棉被仔細地把穆三嚴嚴實實的裹上了。“不用裹這麼嚴實,這屋裡沒那麼冷。”穆三盤腿坐在炕上從棉被堆中伸出腦袋笑著說。
“別說那沒用的,好不容易逮著個兒子我不心疼准心疼,你就這麼捂著吧,萬一你要是被凍感冒了我就更心疼了。”老田頭幫穆三扯了扯被角說。
老田頭這話說得既直白又熱乎,讓穆三聽倒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就低下腦袋嘿嘿笑了幾聲。麥大叔陪著穆三說了會家常話就起身出去準備酒菜了。“你在炕上躺著睡會吧,我去幫幫老麥。”
老田頭沖穆三撂下這麼句話,扭身就跟著麥大叔跑了出去,等他進了廚房麥大叔已經在切菜了。看到老田頭進來,麥大叔停下手說:“你不好好陪著你的乾兒子跑來幹啥?”“他有啥好陪的?”老田頭撇了一下嘴,往麥大叔跟前湊了湊。“你剛才把話說得那麼親熱,咋能沒啥好陪的呢?”麥大叔低下頭繼續切著菜說。老田頭嘻嘻笑了一聲,猛地從後面抱住麥大叔說:“老麥你不會吃醋了吧?”“滾,老這麼沒正型。”
麥大叔用胳膊肘向後搗了老田頭一下,老田頭卻緊著兩條胳膊膩在麥大叔身上死活不撒手“你看這纏磨人的。”麥大叔說著輕輕笑了一下埋頭繼續切著菜。
老田頭抱著麥大叔手上可就不老實了,開始在麥大叔下身的緊要處不停的撩撥揉弄。麥大叔起先還忍讓遷就著,可在感覺到麥大叔有些反應了之後,老田頭又得寸進尺地開始用手扒拉麥大叔褲子口上的扣子,麥大叔就在老田頭手上拍了一巴掌說:“你還沒完沒了了?”
老田頭手上不停事兒地嘿嘿笑了一聲說:“也不知道咋的了,我就是忍不住想可著勁兒地對你更好一點。”其實老田頭心裡明白自己為啥這麼纏磨麥大叔,可他不能明說。
老田頭的話讓麥大叔心裡一甜,他其實也習慣了老田頭這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胡鬧,可嘴上他依然違著心說:“那你想對我更好一點就只會辦這事兒啊?”
老田頭愣怔著臉歪頭想了一下,雖然他正替麥大叔擋災扛難地辦著一件大事,可這事不能拿來炫耀也不能透漏一絲口風。於是老田頭繼續嘿嘿憨笑了一聲說:“恩那!俺人笨,除了這事兒俺還真就不知道還能咋對你好了。”說著話,他已經乾脆俐落地把麥大叔的東西從解開的褲子口裡扯了出來。“我在切菜昵,把它弄出來也有點太不像話了吧?”麥大叔一臉尷尬卻口氣軟軟地說。“那有啥啊,我還能嫌你埋汰?不光不嫌你埋汰,我還能把你這玩意當菜吃呢?”
說完他就冷不防的猛一低頭把麥大叔的東西叼進了嘴裡,吞丁兩下,他吐出來翻著眼睛好奇地說:“咋這麼乾淨呢?一點味兒都沒有?”“天天都洗呢,咋會有味?”,麥大叔隨口說道。
“天天都洗呀?嘿嘿,我說老麥,你不會是天天都把它洗得乾乾淨淨的等著我回來呢吧?老田頭涎著臉嘿嘿笑個不停地說。“不跟你廢話了,我要做飯了。”麥大叔掩飾著被老田頭說中心事的羞赧,埋頭繼續切菜。
老田頭看著麥大叔臉上的神情心裡一下開滿了火熱鮮豔的映山紅,那就是最濃烈的幸福的色彩了。他猛地抱住麥大叔的身子,兩隻胳膊緊了又緊,然後他把臉貼在麥大叔的後頸上,只是靜靜地緊緊地抱著麥大叔,啥話也沒說。
麥大叔停下手,站在那讓老田頭抱了好一會,然後他柔聲說:“晚上吧,我好好疼疼你,聽話啊——”
老田頭鬆開手嘿嘿笑了笑,把麥大叔的東西輕輕塞回去說:“那我就先回去陪俺兒子了。“去吧。”麥大叔笑著說。“恩,那我去了。”
老田頭又看了麥大叔一眼,伸手輕輕捏了麥大叔一下,有些依依不捨地走出了廚房。他沒有立刻回屋陪穆三,而是走到院子裡在首領身邊蹲了下來。“我心裡疼,老捨不得離開他了。”他對首領說。
首領揚了一下頭,看了看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又把尾巴微微晃了兩下,它聽不懂老田頭的話。
老田頭蹲在院子裡守著首領自言自語了一番,然後抹了把鬍子,換上個笑臉進屋了,屋裡穆三已經暖過來了,掀掉身上的棉被,正脫了襪子盤在炕頭上自得其樂的摳著腳丫子。“咋啦?腳凍了啊?”老田頭掛心地問。“沒,就是有點癢。”穆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腳往身下縮了縮。“那我給你整點熱水,好好燙燙洗洗。”“不用,那麻煩幹啥。”穆三受寵若驚似的說。
老田頭沒理會他的話,自顧自的拿起暖瓶在盆子裡倒了些熱水,端到廚房用冷水兌好溫度,又捏了一小撮鹽撒進去。“幹啥呢?”麥大叔看著他好奇地問。“孩子腳癢,怕是要凍了,給他弄點水泡泡。”“哦,那要是真凍了一會我去菜地薅幾棵乾巴的茄子秧給他熬水洗洗吧,那東西管用。”“不用,沒紅沒腫的,先弄點鹽水解解癢再說吧。”老田頭說著話端盆走了出去。穆三看見老田頭真端了盆熱水過來,心裡老大的過崽不去了。“你看你真是……”他囁嚅著說。“別廢話了,趕緊洗吧。”老田頭放下盆子又拿了條擦腳巾過來站在那守著。穆三彆扭的胡亂洗了洗就想把腳從盆子裡拔出來。“多泡一會,解癢。”老田頭又把他摁了回去。穆三撓撓頭。“你也別對我太好了,你對我好我咋就這麼不習慣呢?”他咧著嘴對老田頭說。
“我也沒幾天能對你好了,我一輩子沒疼過孩子,你就忍著吧,讓我好好過過這疼孩子的癮。”
老田頭把毛巾遞到穆三手裡,端起那盆洗腳水出去倒了。
回來後卻看到穆三正拿著毛巾在那怔怔地發著傻。
“咋了?趕緊把腳擦乾上炕暖著,要不就真凍了。”
穆三回過神“哦”了一聲,用毛巾擦著腳說:“你剛才的話說的我心裡不是滋味,要不咱還是把事情告訴麥大哥吧,再想想其他的法子,你也別去坐牢了。”
“你以為我願總去坐牢啊?這事兒是老麥他姐夫整出來的,你說咱們還能指望准來幫咱?如果坐三年牢就能把事情擺平,再苦我也認了。”
“可問題是你進去了就不是三年這麼簡單,很可能進去就出不來了。”
“我知道,可有啥法子呢?聽天由命吧。得了,咱別費這話了,你就乖乖的聽話當我兒子讓我過過癮就行了。”“哦。”“那你叫聲爸讓我聽聽。”老田頭有點順杆爬的提著要求。穆三瞪著眼睛望著老田頭,憋了半天臉部憋紅了,然後他洩氣地一松身子。“我叫不出來。”“操!不是自己的種到底還是不行。叫聲爸都這麼難啊?”老田頭滿臉的失望。“心裡老彆扭了。”穆三撓了下自己的鬍子為難地說。“不知道我現在把種下在你身子裡還來得及不?”老田頭忽然莫名其妙地說。穆三聽了這話滿臉迷糊地想了半天才明白老田頭是啥意思。“才正經了一會你又現原形了,讓麥大哥把你割嘍。”他臉有點發紅地說。“嘿嘿。”老田頭眯著眼睛有些得意地笑了。這時候麥大叔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進來了。“老田趕緊擺桌子,把筷子,酒盅,碗啥的都拿出來吧。我再去炒幾盤。”麥大叔張羅著。“麥大哥你還真會做飯啊?”穆三看著麥大叔炒好的菜驚奇地說。麥大叔笑了一下,轉身出去繼續忙活了。“他專門為我學的。”,老田頭望著那盤菜有點像自言自語的說。“唉。”,穆三輕輕歎了口氣。
“別唉了,我再弄點水你洗洗手洗洗臉,你看你這孩子馬虎的,那只手摳完腳丫子又摸鬍子又摸臉的,整的你滿臉都是臭腳丫子味。”
老田頭說完伸手在穆三頭上擼了一把,又去倒水了。
穆三看著老田頭在那忙活他牙疼似的直咧嘴,心裡覺著被人疼著,尤其是被老田頭疼著也是件挺難受的事兒。
麥大叔很快炒好了菜,三個人盤腿坐在炕上開始喝酒,老田頭有些興奮,邊喝邊嘰嘰呱呱說個不停,麥大叔笑著附和著,穆三卻因為擔心著老田頭的未來而提不起多大興致,顯得有點落落寡歡。
等老田頭喝到半路出去放水時,麥大叔給穆三倒了杯酒問:“穆三兄弟,你是不是心裡有啥事兒啊?咋看著挺不高興的?”“沒有啊?”穆三有些慌亂地掩飾著。“真的沒有?”麥大叔盯著穆三又問。穆三心裡就有點發毛了。
“你看你都和那個老傢伙好成這樣了,我心裡也是惦記你的,看到你們好我能高興的起來麼我?我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哇。”
穆三終於想到了個藉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你看你這話說的……”
麥大叔嗔怪了一下,接著說:“我剛才看老田對你挺上心的,看來是真把你當兒子了,以後你沒事了就多把他接到城裡散散心吧,他最近在村子裡過的不怎麼開心,行不?”
“哎,這沒問題。”
穆三答應著心裡想到了老田頭還沒和麥大叔說的要搬到城裡住的謊言,覺得也許麥大叔不太難接受這件事。
老田頭放完水回來三人就繼續喝著,酒足飯飽之後,麥大叔燒好炕把穆三安頓好,回到自己屋裡就看到老田頭滿臉通紅四仰八叉的攤在炕上躺著。
麥大叔拿盆子到廚房弄了些鍋裡早就燒好的熱水,灶膛裡有未燼的底火,水還是熱熱的燙著,麥大叔調好水溫,端過去拉起老田頭說:“先洗洗再睡。”
老田頭耷拉著腦袋懶懶地說:“我喝多了,老麥你給我洗吧。”
“真是……”
麥大叔笑了一下,開始幫老田頭解扣子脫衣服,一口氣把他扒成了一絲不掛的白光豬。麥大叔先用燙好的濕毛巾為老田頭擦了擦手臉,然後蹲下身子開始幫老田頭洗腳。
老田頭睜開眼睛,向下望著麥大叔的頭頂,眼睛裡的感情要多複雜有多複雜,直到一些亮閃閃的東西慢慢彙集了起來,他擦了一下眼睛,又笑了一下。伸手抱住麥大叔的腦袋彎腰把嘴唇壓在了上面。
麥大叔笑著在下麵繼續幫老田頭洗完腳,換了一盆水,他讓老田頭蹲下來開始幫他洗下身,洗到後面時麥大叔把中指探了進去,老田頭哆嗦了一下,前面立刻有了反應。麥大叔笑著蠕動了幾下手指,抽出來,打香皂洗洗乾淨,端著水倒掉。他又弄了些熱水自己洗了洗,一切都好了,老田頭已經光溜溜的躺在炕上望眼欲穿地等著他了。
麥大叔剛爬上炕老田頭就把他撲在了身下,麥大叔微微閉起眼睛,等著老田頭的進一步動作,可老田頭壓著他半天沒動靜,麥大叔睜開眼睛,就看到老田頭正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咋了?”麥大叔有些納悶。“沒啥,就是想好好看看你。”老田頭說完埋頭把麥大叔的東西含了進去。麥大叔很快就堅硬了起來。老田頭跨坐上去,屁股一沉,把麥大叔濕漉漉的東西吞了進去。
他咧了一下嘴說:“完了,我越來越像女人了,被你這玩意插著越來越好受了。老麥你那玩意真厲害。”麥大叔聽了他這話也咧了一下嘴,有點受不了他這些個直通通的騒情話。但他還是合應著老田頭的話,抓著老田頭的屁股用力向上頂了幾下。“舒服。”老田頭眯著眼睛很享受地說。“來,咱換個姿勢,這樣做著不俐落。”
老田頭下了麥大叔的身子,撐著胳膊腿趴在炕上,腰往下沉,屁股高高向上翹的像渾圓的饅頭山一樣,這姿勢委實有些撩人。麥大叔笑了一下,重新進了老田頭的身子動作起來。“再快點,用力一點。”老田頭嘴裡指點著。麥大叔衝撞了幾下,停下來說:“不行,聲音太大了。”“就是讓他大,好讓穆三那小子聽聽。”老田頭嘿嘿笑著說。“你這是啥古怪心思啊?”麥大叔捶了他一拳。
“那孩子這幾天一直陪著我,也沒見他做這事,肯定也憋壞了,給他整點動靜助助興,讓他自己擼吧。”
“你這瞎操的是哪門子心啊?”
麥大叔苦笑起來。
“俺當爹了,咋能不操心?也不知道這孩子和男人做過沒?也沒見他有個相好的。”
老田頭自己嘀咕著。
麥大叔啞然失笑起來,要是天底下當爹的都如老田頭這般,那這世界可真就亂套了。
“對了,明天我們要接馬寡婦進城相親,你也跟著去吧,咱倆照張相。”老田頭的腦子忽然又跳開了。“給馬寡婦相親?我咋不知道這事?”麥大叔納悶地問。“我才決定的,馬寡婦也不知道呃?”“啊?”麥大叔被老田頭的這種做事方式徹底弄得傻眼了。“就是想讓她下輩子有個依靠,沒啥別的意思。”老田頭解釋說。“哦,那也好。”麥大叔點點頭。
“咦?你咋一直停著不動了呢?接著做啊,用力頂吧。”
老田頭的心思又跳回到了正在辦的這件快活事兒上。
麥大叔負氣地用力撞了老田頭幾下,感覺身下這老小子的腦袋是在漫天地裡撒歡兒跑馬,東一下西一下,沒個路數了。
是啊,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此刻他身下這個親著他疼著他的老小子心裡裝了多少無法和他言說的秘密事兒。
第二天老田頭一起來就跑去看穆三了,穆三也醒了,正賴在被窩裡打著哈欠揉眼睛。“昨晚上睡得還好吧,沒聽見啥讓你鬧心的動靜吧?”老田頭笑嘻嘻地說。穆三白了老田頭一眼說:“我聽見村頭的那兩頭叫驢撒歡打架了,這算不?”老田頭嘿嘿樂了,厚著臉皮說:“他們那哪是打架呀?他們那是哥倆好地親熱呢。”穆三撇了一下嘴,小聲說了一句:“不害臊。”然後抓過自己的衣服穿了起來。吃過飯,老田頭囑咐穆三備好車,他就要去找馬寡婦。“你們三個坐車去吧,我趕馬車去。”麥大叔對要出門的老田頭說。“那麻煩幹啥,一起坐車去唄,穆三那孩子管給咱們送回來。”老田頭納悶地說。“那個,不太方便。”麥大叔的語氣有些猶豫。“哦,你是怕和馬寡婦坐在一個車裡難受是吧?”老田頭直通通地說。
麥大叔不說話地默認了。
“那就那麼地吧,你就在收購站等我,等我把馬寡婦的事料理完了就去找你。”
“恩。”
老田頭出門來到馬寡婦家,馬寡婦正在屋裡掃地,看見老田頭進來她把掃帚一扔寒著臉說:“你來幹啥?”
“那啥,我在城裡給你瞅了幾門親事,你跟我一起進城相相唄。”“給我?找對象?”馬寡婦把兩條眉毛挑的老高驚奇地問。“嗯哪。找了好幾個呢,蘿蔔白菜大倭瓜,想要啥隨便你挑。”,老田頭陪著笑說“我不去。”馬寡婦賭氣似地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為啥啊?”
老田頭瞪著眼睛問。
馬寡婦坐在椅子上低頭悶了一會,忽然抬頭擦了一把眼角溢出的淚水沖老田頭喊:“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不要我了就想把我扔給別人,扔給別人了你良心就安了是不是?你個沒良心的
”。
她這麼一哭,老田頭立刻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大妹子,你別哭啊,你看這……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那啥……”,老田頭想了一下,放緩語氣說:“大妹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儘管現在咱倆不能在一起了,可畢竟咱倆親親熱熱的好過,你說我能不想看你過上舒坦的好日子麼?那個,我就要離開咱們村子了。可能就不回來了。走之前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以後的日子咋過,你說的也對,要是不把你安頓好,我這心裡就老愧得慌了,那你就當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也行,跟我去看看吧。”
“你說你要離開村子?那你要去哪呀?你外邊不是也沒啥親戚麼?難道?你要和那個姓麥的一起走?”馬寡婦擦著眼淚問。“不是,老麥他還不知道我要離開呢。”“那你要去哪?又是為啥要離開呀?”馬寡婦瞪著眼睛問。“哦,我在城裡認了個乾兒子,他打算把我接過去養老。”老田頭撓著鬍子撒謊說。“哪有那麼好的乾兒子還給你養老?該不會是你在外面生的野種吧?”馬寡婦悻悻地說。老田頭摸著鬍子笑了笑,沒解釋。“你要進城養老,又在城裡給我找物件,那咱倆不就還能在城裡碰見……?”“唔……”老田頭含混地應了一聲。“那行,我跟你去,等我把自己打扮一下。”也不知道馬寡婦轉的什麼心思,競欣然答應了。
馬寡婦把自己收拾好,換了身大紅的衣服就跟著老田頭去上了穆三的車,坐在後座她盯著穆三的後腦勺捅了老田頭一下小聲嘀咕著:“還說不是你的種,他跟你像一個模子刻出來似地
老田頭嘻嘻笑了,他粗著嗓門沖穆三喊:“小子,你嬸子說你是我的種呢!”
穆三聽了老田頭的鬼叫回頭瞪了他一眼。
老田頭一攤雙手對馬寡婦說:“這下你該相信他不是我的種了吧?哪有兒子這麼瞪老子的?”
“那他這麼瞪你也不像你乾兒子呀?你倆不會也有啥不清不楚的吧?”
馬寡婦腦子轉的倒是賊快。
“啊?”
老田頭被馬寡婦說得張著大嘴傻住了。
穆三開車把老田頭和馬寡婦送到婚介所,那的負責人又把上次老田頭挑出來的幾個人叫了來,馬寡婦一眼就相中了其中的一個,負責人就把兩個人送進旁邊的小屋裡單獨說了說話,過了老半天兩個人出來的時候都是喜滋滋的,看來事情八成是要圓滿了。
“咋樣?”
剛出了婚介所的大門,老田頭就迫不及待地把馬寡婦拉到一邊問。“還行吧。”馬寡婦裝作很不在意地說。“啥叫還行吧?你要覺得有不滿意的地方咱就不要他再找。可不能把你委屈了。”老田頭著急地說。“沒啥不滿意,可是就是覺得沒你好。”馬寡婦淡淡地說。“啊?那……這個……我……”
老田頭吭哧著憋得大腦門子上直想冒汗珠。
馬寡婦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了。
“得了,逗你玩呢,我挺滿意的,他還給我留了他家的地址,過兩天我就去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
老田頭嘿嘿憨笑著說。
馬寡婦靜靜看了老田頭一下,然後說:“說心裡話,老田大哥你真的是個好人,可惜我沒那個福分……”
“不是大妹子你沒福分,應該是咱倆是真的沒那個緣分,下……”
老田頭本來想說“下輩子有緣分了咱倆再在一起吧。”,可是他猛然想到他的下輩子也是要許給麥大叔的,所以他就收住話,摸著後腦勺說:“興許你的福分就在那個傢伙手上呢,你要是和人家真成了就一心一意的好好和他過日子吧。”
馬寡婦點點頭。
老田頭把穆三叫過來讓他先送馬寡婦回家,說他自己還要留在城裡辦點事。
穆三開車拉著馬寡婦走了之後,老田頭就邁著大步風風火火的趕到了收購站,麥大叔正在收購站的院子裡坐在馬車上向大門口張望,看到老田頭他立刻跳下了馬車。
老田頭走到麥大叔跟前,擦了一把腦門子上的汗珠,也不說話,只是望著麥大叔咧嘴傻笑麥大叔也笑了一下。“事情成了?”他問。“嗯那,成了,走,咱去照相吧。”老田頭很高興地說。
兩個人就近來到一家照相館,照相館的老闆是個毛頭小夥子,待人挺熱情的,他把老田頭和麥大叔安排到一個畫著參天古松的佈景前。“這畫還行,挺像咱那老林子的。”老田頭看著佈景覺得挺滿意。“要是咱能把馬騎來就更好了。”他又有些遺憾地說。
兩個人並排在佈景前坐好,毛頭小夥子指點著讓他們靠近再靠近,老田頭的小半個身子埋在了麥大叔的背後,他就用手偷偷在麥大叔後背上撫摸著。麥大叔面對鏡頭很不自在的一本正經板著臉。“笑一下唄,大叔,你看那位大爺笑得多開心。”毛頭小夥子開導著麥大叔。“得了,就這麼照吧。”老田頭看到麥大叔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就笑著說。“那好,別眨眼啊,要照了。”
毛頭小夥子說著按下了快門,一道耀眼的強光閃過,老田頭的眼前立刻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眨沒眨眼睛。就在他還在擔心的時候,毛頭小夥子又說:“照片上題字不?來看看你們要題啥字。”他拿出一個小本子遞給老田頭說。“這句——白頭到老,百年好合——不錯,就題這個吧。”老田頭指著小本子說。毛頭小夥子哈哈大笑了起來。“大爺你沒讀過幾年書吧,這話只能給那兩口子用,不能給你們用。”他笑著說。“就你明白!”
老田頭瞪起眼睛說,其實他也知道那句話是啥意思。但他和麥大叔也是拜過天地的,他也真的想能和麥大叔像兩口子那樣相偕白首,共度百年。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但他還是另挑了一句“肝膽相照,萬古長青”。
對這些小事麥大叔都沒怎麼在意,他就是為了滿足老田頭的願望才來的,麥大叔本就不是善於娛樂的人,除去證件上的一寸免冠照,這是他這輩子照的第一張休閒照,雖然心裡有些彆扭,但他還是願意滿足老田頭。他能明白老田頭要和他照相是出於怎樣的一種心思。
等老田頭叨叨咕咕的和毛頭小夥子定好取相片的時間,麥大叔搶著付了錢,倆人走出了照相館。“那啥,你去看看弟妹和麥苗他們不?”老田頭問麥大叔。“這次……就不去了。”麥大叔猶豫了一下說。“那咱下館子去吃點飯吧。”,老田頭有些興奮地說。“別了,說不定穆三還在家等著咱呢,咱回家吃吧。”“那也成,走吧,咱回家。”兩人到收購站取了馬車趕著往回走。
出了城,馬兒悠閒地在大路上走著,陽光明媚,四野裡的雪都在靜悄悄的融化著。那些反射了一冬陽光的積雪在和陽光做著最後的告別,耗盡生命的纏綿就在溫暖和淒清中難舍的進行著。
老田頭在馬車上緊緊地挨著麥大叔坐著,心裡像陽光一樣熱乎,又帶著些積雪即將告別陽光的那種淒清。“老麥,真想好好疼疼你。”老田頭摟著麥大叔的腰喃喃地說。“恩,那你就疼吧,隨便你,想咋疼你就咋疼。”麥大叔一本正經地說。“嘿嘿。”老田頭咧嘴憨笑著把冰涼的手伸進了麥大叔的衣襟。麥大叔的身子緊了一下,然後他低頭在老田頭的腦門上輕輕親了親。“隨便你了。”溫柔的低聲說。
老田頭和麥大叔趕著車回到麥大叔家,穆三正在麥大叔家門口低頭慢慢踱著碎步轉圈圈。抬頭看見倆人回來丁他咧嘴笑了笑,那摸樣倒真像等著大人回家的孩子。
“冷了吧?趕緊進屋吧。”麥大叔說著打開屋門。“傻小子。”老田頭笑嘻嘻地說著從後面摟住穆三的脖子不顧穆三的掙扎親親熱熱的把穆三拖進了屋。麥大叔做好飯三個人吃了,穆三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趁麥大叔去洗碗的當口,老田頭對穆三說:“你要是沒啥事就到我家住幾天吧,我這兩天想把要進城到你那住的瞎話對老麥說說,你在的話也好幫我打打圓場。”“哦”穆三低頭悶聲答應著。“咋地啊?你不願意到我那住啊?咋眼瞧著你是滿臉的不樂意呢?”老田頭看著穆三悶悶不樂的神情瞪圓眼睛咋乎著。
沒等穆三開口他又揮拳在穆三腦瓜頂上敲了一捶說:“你個臭小子是不是想在這住啊?你是不是還在惦記俺家老麥啊?你惦記他也行,可你也得等到我進了大牢再惦記,到那時候你倆就算黏糊在一起我也不管,到那時候我就是想管也管不著,到那時候你再替我好好伺候老麥吧。你年輕力壯肯定比我伺候的好,但是現在老麥還是我一個人的,你還是乖乖跟我回家睡吧。穆三被老田頭這番話整的一愣一愣的。“你瘋了吧?”
他張大嘴說。“我是瘋了!好好的要去蹲監牢,還要把老麥讓給你。”老田頭挨著穆三一屁股坐下來,伸手又在穆三腦袋上呼了一巴掌。“你這話說得,又沒人逼你,是你自己想去蹲監獄,我不是勸你不要去麼?”穆三被老田頭打的有點發急了,也瞪起眼睛沖老田頭,“操!才打兩下你就跟我翻臉,做兒子的就是用來給老子打的!”老田頭抬手叉在穆三腦袋上輕輕呼了一巴掌。
然後他放緩語氣說:“等我進了大牢,你替我好好照顧老麥吧,我進去了死活還不一定呢,你倆就好吧,不用管我了,你能把老麥照顧高興嘍我也高興。”,說到這他忽然又瞪起眼睛,“可有一樣,如果我命大在裡面死不了,等我出來的時候你得把老麥再還給我!”
“真是瘋了!”
穆三白了老田頭一眼,然後有點不自在的挪開目光。
“你心裡真的還在惦記老麥吧?”
老田頭把腦袋湊近穆三問。
“別說這些沒用的!”
穆三甩出一句不耐煩的話,卻沒看老田頭。
“我就知道……”
老田頭帶著滿臉複雜的神情把手放在穆三腦袋上胡亂揉了兩下又接著說:
“惦記你就惦記吧,將來要是你真有本事把老麥的心從我這拔走,萬一我真死在大牢裡了老麥也就不會那麼難受了吧?”
“你看你這滿嘴的胡話,放心吧,要真是萬不得已你就安心的進去,好好的活著出來,我保證到時候麥大哥還是你的,還是你一個人的。”穆三很認真地說。“那在我蹲大牢的時候你碰他不?”老田頭用大巴掌抓著穆三的腦瓜頂把他的臉扭過來面對面盯著穆三問。“那也得麥大哥容許我碰才行啊。”穆三在嗓子眼裡咕噥著。“恩,估計有點難。”
老田頭擰著眉毛好像在思考,然後他忽然一把抓住穆三的褲襠捏了捏冒出一句讓穆三吐血的話。“因為你這傢伙沒我的大!”他說著一臉得意地眉開眼笑起來。“滾!老沒正經的!”穆三有些臉紅地推了一把老田頭抓著他褲襠的手,但是老田頭抓的太瓷實,沒推開。
老田頭一臉壞笑地把穆三那一坨東西捏在手裡揉著問:“小子,說老實話,你這玩意和男人做過沒?”“滾犢子!快撒手!”穆三臉漲的通紅,又去推老田頭的手。
老田頭死死抓著穆三東西還要鬧,麥大叔推門進來了,儘管老田頭手松的很快,麥大叔還是看見了。
“你倆幹啥呢?”
麥大叔問。
“沒事兒!逗孩子玩兒呢。”,老田頭滿不在乎地說,“我在問他用那玩意跟男人做過沒,他那玩意也不比我的小,肯定有人喜歡待見。”老田頭這話說得有點引誘麥大叔的意思了。但他這番赤裸裸的話把麥大叔和穆三說的都有些難為情。
“老麥,這孩子聽你的話,你替我問問他到底和男人做過沒?”,老田頭厚著臉皮繼續說著。“老沒正經的。”穆三和麥大叔幾乎同時說。老田頭嘿嘿笑了起來。“那啥,你們爺倆先嘮著,我出去轉一圈。”
老田頭臨走前還偷偷沖穆三擠了一下眼睛,整的好像是他故意留個機會給穆三和麥大叔單獨相處似的,穆三被他弄得頭這個大啊,心說你老小子整的這算哪一出啊?你都要蹲大牢丁,我擔心還來不及呢,哪有心思接這景啊?其實他心裡對老田頭的感情他是不能表露不能說,就現在老田頭都沒個正型的那樣了,他怕再對老田頭好點老田頭還不定要變成什麼樣呢。所以他對老田頭的感情就表現在他容忍老田頭的胡鬧上,無論老田頭怎麼鬧穆三都不會真生氣真翻臉
老田頭出了屋門徑直去了黑蛋家,黑蛋正在院子裡收拾農具,看到老田頭來了,笑著趕緊把他讓進屋,倒了杯水。“俺兒媳婦沒在家啊?”老田頭大咧咧地問。“兒媳婦?”黑蛋迷糊了一下,回過味兒來知道老田頭說的是他媳婦。“回娘家了。”黑蛋笑著說,沒反駁老田頭自作主張把他當成兒子。“你和老趙還來往不?”“沒……”
黑蛋低下頭小聲說。
“哦。”老田頭揉了一下鬍子說,“我來是想跟你說個事兒,你想不想當咱們這的護林員?”“護林員?那老田大爺你呢?你不幹了啊?”黑蛋有些吃驚地問。
“我老了,幹不動了,我在城裡認了個乾兒子,要搬到城裡享清福去了,如果你願意我就跟上面說一聲,那片老林子以後就交給你了。”
“你哪認的乾兒子?咋還要搬到城裡去住了呢?那……那俺麥大叔呢?他也去城裡住啊?
“我認的乾兒子你也認識,就是那個穆三,你麥大叔還不知道這事兒呢,我一個人去城裡住,這事你先別聲張。”“穆三?那……那你這是要和麥大叔分了啊?”黑蛋有些著急了。
“該分的時候還是得分啊,俺倆都老成這樣了,就算還在一起也幹不出啥花花事兒了,分就分唄。”
老田頭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說。
“那你以後還回來不?”
黑蛋有些難受地問。
“走了就不回來了。那個護林員你到底幹不幹?其實活挺閑的,還能攢些錢的,我看你就接手幹吧,你是個好小子,你老田大爺我就看中你了,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老田頭很認真地說。“恩,我幹,我幹,可老田大爺我真捨不得你走。”黑蛋說著眼圈紅了。
“你個臭小子。”老田頭把黑蛋摟過去揉了下他的腦袋。“老田大爺也捨不得你們,可是沒辦法,我總要找個養老的地兒。”“那你留下來吧,我養你。”黑蛋說的挺真誠。“得了吧,你還養我……你……”
老田頭把話說了半截忽然笑著轉了口風,伸手一把抓住黑蛋的褲襠說:“我不是怕你不養我,我是怕你褲襠裡的傢伙到時候也不放過我,我可沒老趙抗造,那傢伙,你那驢勁上來都能把老趙給幹散架了,我可不能讓你得逞嘍。”“你看老田大爺你說的是啥,我肯定把你當親爹伺候,不動那些歪七扭八的花花腸子。”“真的?”老田頭嘴角抿著笑,手上加力揉捏了幾下,黑蛋的褲襠立馬鼓起來了。
“下面部現形了你還嘴硬?傻小子,你就這麼稀罕你老田大爺我啊?一小會兒都熬不住。老田頭笑眯眯地問。黑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那褲襠卻愈發堅硬起來。“得了,我得放手了,再捏下去非出事兒不可。”老田頭說著就想放手,黑蛋卻把他的手給按住了。“傻小子,咱爺倆就到這兒吧,再下去就有點過了,我就要對不住老麥了。”老田頭執拗地把手抽回來。“來吧,讓大爺好好抱一下你吧。”
老田頭面對面把黑蛋結結實實的抱在了懷裡,然後他消掉了臉上那笑嘻嘻的表情,望著屋頂的一角說:“其實大爺心裡很稀罕你,從小看著你長大,我這次走了可能就不回來了,咱爺倆以後可能就見不著面兒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等大爺死了還會讓人把我埋在咱們那片老林子裡。你要是心裡真有大爺,巡山護林的時候別忘了常去大爺的墳頭看看,替大爺薅薅墳上的草,給大爺灑幾杯老白乾,再嘮叨幾句閑嗑,大爺我就知足了……”老田頭說到這心裡有些發酸,眼眶也潮了。“好了就這樣了,我該回去了。”老田頭推開黑蛋,也不管黑蛋在身後不停地叫他,轉身走丁。
出了院門,午後的陽光很晃眼,村子裡的雪都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了黑色的泥濘土地,老田頭就在泥濘裡慢慢拖步走著。“總算又了了一樁心事。”老田頭嘀咕著忽然停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個記事的小本子,拿筆在上面打了一個勾。
把本子揣回去,老田頭忽然口義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老麥啊,剩下你這樁心事可叫我怎麼了啊?怎麼樣才能把你安置好,讓我安心的走啊?”
在麥大叔家吃過晚飯,老田頭抹著嘴對麥大叔說:“今晚我帶著孩子回我那睡。”“為啥?”麥大叔收拾著碗筷問。“我想和孩子多親近親近。”“在我這你就不能和他親近啊?”“在你這我就光想著和你往一塊黏糊了,那還有空理他啊。”老田頭吭哧吭哧笑著說。
旁邊的穆三聽到老田頭的話不自在地撓撓鬍子又摸摸腦袋,假裝去看麥大叔家掛在牆上的大相框悄悄走開了。“那今晚你就和他睡在一屋吧。”麥大叔慢條斯理地說。“那哪行啊?那樣我肯定忍不住老想往你被窩裡鑽。”老田頭不害臊地說。“那,要不咱仨睡一個炕?”“哎!行!”老田頭很高興地痛快答應了。
麥大叔望著老田頭笑得咧開老大的嘴叉子說:“你這麼高興幹啥?你心裡不會在打啥歪主意吧?”
“沒,絕對沒有。”
老田頭連連擺著手說。
等麥大叔去刷碗了,老田頭立刻湊到穆三跟前說:“小子,今晚你和我還有老麥睡一個炕'’
“為啥啊?”
“省燒炕的柴禾。
老田頭很有道理地說,隨後又笑嘻嘻地補了一句:“也讓你和老麥在炕上多培養一下感情
”穆三愣了愣,撓撓腦袋,不知道該哭該笑該說點啥才好。
到晚上睡覺的時候老田頭選擇了睡在麥大叔和穆三中間,卻是和穆三蓋一條被子睡一個被窩。“臭小子和我長得真像。”,老田頭欠起身子揪著穆三的鬍子說。穆三哼唧了一聲沒多說話。“老麥,我想抱抱這孩子。”老田頭用期待的眼神望著麥大叔說。“想抱你就抱唄,還問啥。”麥大叔坐在被窩裡解著棉襖扣笑著說。老田頭得到麥大叔的准許也不管穆三的意見結結實實就把穆三抱住了。穆三只好憋住氣一聲不吭任由老田頭抱著。
“到底是大了,都抱不過來了。你要是小點再小點就好了,我就能好好抱抱你了,真想是我把你從小一點點抱大的。”老田頭抱著穆三低聲絮叨著。這些話把穆三的眼窩惹得有些發熱了。麥大叔最能理解老田頭想要一個兒子的心情了,他拍拍老田頭的肩膀,沒說什麼。老田頭抱了一會穆三,鬆開手說:“好了,咱爺仨都睡吧。”“哦。”
麥大叔拉滅燈躺好,剛躺下沒一會,他就感覺到一隻手伸進了他的被窩,摸摸索索的爬進了他的褲衩,把他的那一堆累贅兜在了手裡。麥大叔把手放在那只手上摸了幾下,隨後抓著那只手慢慢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老田頭醒來時他的手還在握著麥大叔的那一堆累贅,而麥大叔正側著身子面對他躺著靜靜地睜著眼睛望著他,老田頭呲牙露出個笑臉,用力捏了麥大叔一下,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穆三。他掀開麥大叔的被子鑽了進去。把身子窩進麥大叔的懷裡,老田頭又拉過麥大叔胳膊把自己環住,像個孩子似的滿足地哼唧了一聲,閉上眼睛睡起了香甜的回籠覺。
麥大叔抱了老田頭好大一會,看他踏踏實實睡熟了就放開他慢慢起身穿好了衣服下地去做早飯了。
等穆三醒過來時早飯已經做好了,吃過早飯,穆三說要回城裡交代一下,過兩天再回來,幫他把車弄著,送他上了路。麥大叔把一箱子彈搬上套好馬的扒犁,然後背上那杆新買的狙擊步槍告訴老田頭他要去樹林裡練槍。老田頭二話不說也上了扒犁跟著去了。
到了樹林裡,麥大叔讓老田頭把一個自己畫的靶子放到很遠的地方,端起槍他瞄了瞄,示意老田頭再走的遠一些,老田頭抱著靶子又走了十幾米,回頭看看麥大叔,麥大叔又揮著手示意老田頭再走得遠一點。老田頭抹了把鬍子,有些賭氣地抱著靶子一口氣走了二三百米,停下來看看麥大叔已經變成個小黑點了。老田頭惡作劇地得意笑了笑。放下靶子閃得老遠,他一屁股在雪地上坐了下來想:“這麼遠,估計子彈都飛不到這吧。”
但是很快靶子就連續的震動了幾下,老田頭咂了下舌頭。一會,麥大叔走過來,老田頭陪他一起看了看靶子,靶子上子彈都打在了五環六環附近,麥大叔不滿意的咕噥了一聲。“已經不錯了,這麼老遠。”老田頭陪著麥大叔邊往回走邊說。“太遠了,風把子彈吹偏了,我還把握不准。”麥大叔挺平靜地說。
回到扒犁那,麥大叔裝好子彈繼續練習射擊,老田頭就仰面躺倒在扒犁上,看藍藍的天上白雲在懶懶的飄,他眯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感覺,歪頭再看看端著槍顯得英姿勃發的麥大叔,老田頭這心裡就老舒服了。
麥大叔練槍一直練到晌午,然後收拾好東西趕著扒犁回到家。吃過午飯,麥大叔坐在炕沿上擦著那把狙擊步槍,老田頭就側臥在他身後望著麥大叔的背影出神。
“老麥。”老田頭忽然叫了一聲。麥大叔停下手,扭頭看了看老田頭,等著他往下說。老田頭卻用手掏了掏耳朵,擠了擠眼睛,咂了下嘴,沒下文了。麥大叔就低下頭繼續擦槍。“我愛你啊。”老田頭聲音遲遲地從身後傳了過來。麥大叔手上停了一下,沒做出反應,繼續接著擦槍。老田頭支著腦袋看了麥大叔好半天,沒等到麥大叔的動靜,他就又用手掏了掏耳朵。“老麥!我說我愛你呀!”老田頭鼓著中氣提高嗓門又喊了一聲。
“唔。”麥大叔沒抬頭輕輕應了一聲,手上繼續擦著槍。老田頭在麥大叔身後又張了張嘴,忽然抬腿踹了麥大叔一腳。麥大叔身子一個趔趄,他回頭瞪了老田頭一眼。“我也愛你!”麥大叔虎著臉說,說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搖著頭笑了。
老田頭看著麥大叔的臉也傻笑了起來。笑完他仰面躺下來撓著鬍子說:“這話怎麼說著聽著都那麼肉麻彆扭啊?”“那你還說?”麥大叔笑著問。“就是想讓你感動感動唄。”“恩,我這心裡是老感動了,可那話說出來還是覺得彆扭。”“那你不是也說了?”老田頭笑嘻嘻地說。“是啊,我要不跟著說那你肯定跟我沒完。”“那你那話不是真心說出來的啊?”老田頭臉上佈滿了小失望。“真的,絕對是真的,那話是不是真的你還能不知道哇?”麥大叔忙不迭地辯解。“哦,那讓我來抱一個。”
老田頭爬起來從後面結結實實把麥大叔抱住。
他心裡知道,他要不硬著頭皮把這句肉麻的話說出來讓麥大叔聽到,以後恐怕也沒多少機會能讓他來說了。
隔了一天,穆三開著車回來了。他從車上卸下來一大包吃的喝的,還有給老田頭買的一身羽絨服。“你看著這傻孩子,冬天都快過去了還花這冤枉錢。”老田頭便高興的往身上穿著羽絨服邊言不由衷的假怠嘮叨著。羽絨服很厚,老田頭穿好了更像個圓球了。“暖和不?”穆三對著正在照鏡子的老田頭問。“暖和,暖和,暖和是暖和,就是顯得我太胖了。”老田頭轉著身子叨咕著。“是不是我買小了?要不我回去再給你換一套吧。”穆三很認真地說。“不用,那麻煩幹啥。”,老田頭停了一下,忽然又問,“你沒給老麥也買一套啊?”
穆三臉上尷尬了一下,半真半假似的笑著說:“這是專門給你買的,要是給你們一人買一套咋能顯出來我是在孝敬你啊?”“這小子,真好,算我沒白認你這個兒子。”老田頭笑著拍了穆三肩膀頭一巴掌,然後走進了裡屋。
半天他還沒出來,麥大叔就進去看了看,發現老田頭正低頭坐在炕沿上壓著聲音稀裡嘩啦的哭。“怎麼了這是?”麥大叔俯下身子摸著老田頭的腦袋問。“總算有個兒子來孝順我了。”老田頭帶著哭腔哽咽著說。“唉,你可真是……”麥大叔把老田頭摟進懷裡拍了拍他的後背。老田頭把臉貼在麥大叔的胸膛上繼續流著淚。讓他哭的理由他沒有全部告訴麥大叔。他明白,這樣的孝順他也是沒有多少日子可以享受了。
穆三回來之後沒兩天老田頭就又催著他帶自己進城跑了跑讓黑蛋當護林員的事,等把事情確定下來給了黑蛋一個准信他又開始跑馬寡婦的婚事,攛掇著馬寡婦早點嫁過去,穆三開車帶著老田頭和馬寡婦往城裡跑了幾趟終於把婚期定在了一個月後。
因為歲數大了,馬寡婦本不想把婚事辦的太過張揚,但結婚那天老田頭還是張羅著他的秧歌隊把婚事弄得紅紅火火驚天動地。
穆三開著披紅掛彩的吉普車帶著老新郎官迎娶馬寡婦時村裡的老少爺們七姑八姨部擠在村口來圍觀,老田頭咧著大嘴笑著放完鞭炮之後就不停的撒糖果。望著滿地跑來跑去搶糖果的孩子,老田頭臉上早樂開了花兒,這回他花了不少的錢替馬寡婦鋪排場,但老田頭這錢花的舒心痛快,從裡到外從頭到腳他部是實打實的在替馬寡婦高興。看著他的高興勁兒有人就直嘀咕:“把自己的老相好嫁出去還這麼高興。”
馬寡婦的喜事上麥大叔一直躲在家裡沒露面,儘管馬寡婦要結婚的消息已經沖淡了他和老田頭的閒話,但礙于老田頭,馬寡婦和他自己之間曾經存在的混亂關係,麥大叔還是覺得自己不方便露面,他讓老田頭替他買了條高級毛毯送給了馬寡婦。
當老田頭把毯子交到馬寡婦手上時,馬寡婦拿在手裡掂了一下,摸了摸毯子上柔順的絨毛,然後低垂著眉眼淡聲說:“挺高級的,肯定花了不少錢吧?那我就收下了,你替我好好謝謝他吧。”說完她抬起眼看著老田頭微微挑了一下一邊的眉毛。“哎。”老田頭屏著氣答應了一聲,啥話也沒敢往下接。在村子裡熱鬧折騰夠了,穆三開著車載著新郎新娘還有老田頭往城裡進發。
春天已經徹底的來丁,路兩旁的積雪已經完全融化了,一些綠綠的細草和耐不住性子的零星黃色小花已經點綴在了黑色的曠野之上。大大的白太陽也是亮堂堂的在瓦藍澄澈的天空上暖暖的照著,旁邊連丁點兒雲彩絲兒都沒有。春風也暖暖的吹著,和煦了料峭的春寒,路邊柳條上已經鼓起丁點點裹著柳毛兒的小包包,柳條在風裡活潑潑的蕩啊蕩的,那頑皮勁兒看在有喜事兒的人眼裡也是透著暢快人心的喜慶。
“春風得意”,這老話兒說得真好,得意的一對老新人在後面坐著,笑眯眯的不時對望著,底下還偷偷地拉著手。坐在前排的老田頭把車窗開了條小縫,有點難受的暈車感覺中他也是笑眯眯的在春風裡得意著,能給馬寡婦,不,應該說馬大妹子找個好的歸宿讓他心裡實在是太痛快了。
車子進了城,來到辦喜事的酒店,雖然是老枝花開第二春,但新郎那邊老戰友加上老同事重情重義來的人還真是不少,穆三手底下的那些半大小子也被穆三使喚來幫忙和活躍氣氛,總之整個婚事辦得也算相當體面。
吃完喜酒老田頭起身就要回家了,馬寡婦特地送他出來,在車子跟前倆人站住腳。老田頭望著一身紅衣俏生生的馬寡婦嘴裡嘿嘿的笑著也說不出來啥漂亮的場面話來。“笑,就知道傻乎乎的傻笑。”馬寡婦嗔怪地瞄了老田頭一眼。“你的下半輩子有著落了,我替你高興。”老田頭咧著大嘴繼續笑著說。
“傻得跟什麼似的,我是有著落了,可你咋辦?原來我打算要照顧你下半輩子的,可是……老麥他再好也不能老守著你吧?你到最後不是還得一個人孤零零的過日子?有時候想想我真替你擔心,心裡發堵。”馬寡婦說的動了情,眼圈有點發紅了。
“別替我擔心,我這不是有了兒子呢麼?”老田頭指了指車上的穆三,“這孩子對我老孝順了,你看我身上的羽絨服,這孩子買的,穿著老暖和了。你就別瞎操心好好過你的日子吧。老田頭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揮了揮大手說。“親生兒子都未必靠得住,何況這半路跑出來的……”馬寡婦低聲嘟嚷了一句,卻不打算再說什麼了。倆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忽然都有種依依惜別的感覺。
一陣風吹過,一小片鞭炮的紅碎屑飄起來落在了馬寡婦的頭髮上,老田頭伸手輕輕把它捏了下來。“好好活著,高高興興的過好日子吧。”他低聲說著,望著這個曾經和自己好過的女人,心裡還是有些溫柔的動情。“恩。”馬寡婦應了一聲。“那我就走了。”“恩。”“你別送了,趕緊回屋吧。”“恩。”“走了。”“恩”
老田頭上了車,馬寡婦依然在原地站著,看著老田頭在車裡向她笑著揮著手,然後漸漸離開,跑遠了。
老田頭在車裡也一直望著站在春風裡的馬寡婦,直到此刻,他還是覺得馬寡婦是那麼溧亮
馬寡婦漸漸從他的視線裡消失之後,老田頭在座位上坐好,酒意慢慢的湧了上來,他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最後就睡著了。穆三停下車脫下呢子大衣給老田頭蓋在身上,然後點上根煙,把車子很穩很慢的繼續開了起來。
老田頭睜開眼時車子已經停在了麥大叔的家門口,穆三打開車門,把老田頭扶下車。進了屋,麥大叔迎上來,倒了些熱水讓老田頭洗了把臉,又弄了些茶水給他喝下去。老田頭迷糊著還想睡,麥大叔就扶著把他弄到了炕上蓋好被子。“你陪著我睡吧。”老田頭用手抓住想要離開的麥大叔的衣角。“哦,等我先把穆三那孩子安頓好。”麥大叔柔聲說。可等他出去卻發現穆三已經自己拱到另一個屋裡的炕上睡覺去了。麥大叔回到屋裡關好門,脫鞋上炕,陪著老田頭躺下來。
老田頭把腦袋拱進麥大叔懷裡蹭了蹭說:“我心裡有點難受……”,頓了一下,他又含混地說,“可還是高興的心情多一點。”麥大叔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沒說什麼。
老田頭把自己要辦的事都差不多辦完了。離他和麥大叔姐夫約定的日子也就沒剩下多少了。外面的春光一日比一日明媚,鶯飛草長,花開成片了,草也鋪滿了曠野和院子的旮旯犄角。去年冬天飛走的小燕子認門認路的回來了,在屋簷下的舊巢裡啁啾昵喃日夜細語著,把老田頭的心惹得更加煩亂。穆三時來時走的城裡鄉下兩頭跑著,也打探著胡老大和麥大叔姐夫那邊的動靜。終於老田頭還是決定要跟麥大叔撒謊了。“老麥,穆三那孩子要我搬到城裡去住呢。”一天,在麥大叔練完狙擊步槍的射擊之後,老田頭對他說。“哦,好啊,你準備去住幾天?”麥大叔收拾著槍和彈藥很不在意的說。“他想叫我以後一直住在城裡呢,說是想給我養老。”老田頭小心翼翼地說,瞄著麥大叔的臉色。麥大叔停下手,皺起眉毛看了看老田頭。
“那孩子,老孝順了,替我操心昵,其實我去不去都行,可是那孩子心太誠,我也不好意思……”“那你就去吧。”麥大叔一邊把剩下的子彈和靶子往馬背上綁好,一邊臉色平靜地說。“啊?”老田頭愣了一下,沒想到麥大叔這麼快就會答應。
“這樣也好,這樣我就不擔心你的日子沒著落了”說到底,咱倆還是不能守在一起過日子吧?這樣也挺好……”麥大叔把東西部捆好在馬背上,用手扶著馬鞍子說。“那……老麥你和我分開了你就不惦記我啊?”老田頭忽然覺得有些不甘心地說。“我想你了可以進城去看你呀,又不是離得太遠。”麥大叔笑著說。“這樣啊?……”
這時老田頭忽然想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要是麥大叔進城去看他可他又不在穆三家,那這整件事不就露餡了麼?按老田頭的想法,這件事既然瞞著麥大叔就要一瞞到底,就算自己進了牢之後也不能讓麥大叔知道。要是讓麥大叔知道了,他的心裡該有多難受老田頭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出來,他就是不想讓麥大叔難受,一了點都不想。老田頭張著嘴思考著這個問題愣在那了。看來要和穆三好好商量商量這件事了。
回到家麥大叔進廚房去做飯,老田頭就坐在院裡邊摸著趴在他腿下的首領邊向遠處張望著盼著穆三能早點出現。
穆三回來的已經是兩天后了,這兩天把老田頭急的吃飯睡覺都不安生,麥大叔看在眼裡還以為老田頭是因為要離開自己而難受,所以他就忍著自己心裡的難受和不舍一再笑著臉跟老田頭保證,等老田頭進了城他保證三天兩頭去看他。麥大叔越這麼保證老田頭越急,趕上春天火氣毒氣都大,老田頭屁股上就燜出了倆超大個兒的火癤子。
盼星星盼月亮的把穆三盼來了,穆三剛跳下車老田頭拽著他就往自己家走。穆三一路上被老田頭拖得直趔趄。“你也不至於這麼想我吧?那咱爺倆要不要也來個擁抱啥地整整景。”被拖進屋裡之後,穆三笑嘻嘻的看著老田頭開玩笑說。“滾犢子吧!我有正經話跟你說。”老田頭急赤白臉地說。“啥事?”穆三擺正了臉色問。老田頭就把自己的擔心說了。“這事兒呀,這事好辦,啥時候麥大哥進城看你了我就說你啥時候剛好出門不在家。”穆三聽完很不以為然地說。
“那樣能騙得了一次兩次還能一直騙啊?老麥說他三天兩頭的就會去看我,那我還能一直不在家啊?”“這樣啊?”穆三撓撓頭,又撓撓鬍子,然後就傻愣愣的開始和老田頭大眼瞪小眼。老田頭一看穆三那神態就知道沒戲了,這穆三也指望不上了。“唉,看來只好這樣了。”老田頭最後歎了口氣說。“怎麼樣?”穆三好奇地問。老田頭慢慢的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我只好和老麥斷了,只要我和他斷了他就不會進城看我了。”“和他斷?你怎麼和他斷啊?”
老田頭抬頭看著穆三,看了老半天,看的穆三心裡有些發毛了他才慢慢地說:“小子,咱們來演一齣戲吧。”
老田頭挖空心思和穆三商量訃謀的時候,麥大叔正獨自在樹林裡練著射擊,那個靶子新糊了層畫著同心圓的紙,已經被放的越來越遠了。樹林裡彌漫著潮濕的春天的氣息,有些安靜,只有在麥大叔沉著勾動扳機時,狙擊步槍才會發出短促的一聲微響,很快又消失了。首領也是靜靜的蹲坐在麥大叔的腳邊,挺著胸脯眺望著遠方,偶爾它也會抬頭看看麥大叔或者歪頭看看左右,然後端正身子直挺挺的繼續眺望遠方。
麥大叔練了一會,在一個傾倒的枯樹上坐下來,長長的狙擊步槍槍托支著地,槍管搭在麥大叔的肩頭被他攏在懷裡。首領歪頭看了麥大叔一眼,站起身晃到麥大叔腿邊,搖了兩下尾巴,面對麥大叔坐下來,伸著脖子向上仰望著麥大叔。麥大叔沒有動,也是靜靜地看著首領。黃昏慢慢降臨了下來,幾隻歸巢的鳥兒忽閃著翅膀飛快的從天空掠過,偶爾的一聲清鳴打破了樹林的寧靜。橙黃的夕陽晚照成片的從樹木的枝椏間落下來,一些落在麥大叔身上,一些鋪在草地上,打亮了草間零星的小碎黃花。
麥大叔終於輕輕長處了一口氣,半探著身子對首領說:“他要是走了,你會不會想他?你應該不會吧?你和他才認識沒多久。我和他認識快二十年了,以前雖然不能和他在一起,但看著他高高興興的在那活著我心裡就挺滿足的。沒敢想真的能和他這麼摟著抱著親親熱熱的睡在一起,可也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和我這麼老遠的分開,不能天天見到他。
我是在心裡老捨不得他走,可我不能說出來,不能說出來我會心疼的想他,會整天沒著沒落的在心裡惦記他。我要是說了,他肯定就不想走了,他肯定不想我那麼難受。可是如果他不搬到城裡住,等他老丁,手腳不利索了,誰來守著他伺候他?我倒是想,可麥苗他媽終究還是會回來的,就像你一樣,你賭氣離開我那麼久,現在還不是回來了?我現在不能老替我自己想,不能老想著怎麼樣才能讓我自己好受,我首先要想的是怎麼能讓他過得更好。原來以為他和馬寡婦成親他就有了依靠了,可是……,再說這些日子我能看得出來他活得並不是很開心,村裡的風言風語讓他挺難受的,他已經不像和我在一起之前那麼無憂無慮的高興快活了,離開這裡生活對他也好吧。何況我還是能夠去看他的,這樣就挺好吧?”麥大叔用期待一個答案的神情望著首領,可首領只是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應該是挺好吧?雖然心裡有點難受,可是,還是應該挺好吧?”麥大叔最後垂下目光低頭喃喃自語的說。
站起身,把槍斜背起來,麥大叔牽著馬慢慢地往回走,首領顛著柔軟的碎步跟著他,不時親昵的拿身子蹭一下麥大叔的腿。
被麥大叔遺忘在林間草地上的靶子靜靜地在樹林深處立著,夕陽把它的影子拉成了橢圓形。一隻麻雀飛落下來,在靶子的頂端靈活的轉動著腦袋好奇地向下打量著那些同心圓,那些同心圓上的彈孔個個都命中在十環以內。一陣風吹過,地上的綠草和小黃花都細細的晃了晃,麻雀輕盈的展翅飛走了。
麥大叔牽著馬走出樹林沒多遠,就看見老田頭一晃一晃厥的蹶的在路上迎面走了過來。首領早沖了過去,在老田頭身上撲了幾下,老田頭哈哈大笑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等他走了,你也還是會想他吧。”麥大叔望著咬住老田頭衣袖的首領自語道。老田頭抵抗著首領的撲鬧終於趔起著走了過來。“你咋來了?”麥大叔笑著問。“想你了唄。”老田頭回答的一點都不含糊。麥大叔又笑了一下說:“咱上馬吧。”麥大叔先敏捷的跳上馬,又伸手拉了一把,老田頭就跨坐在了他身後。
暮色開始四合,陽光也慢慢的在黯淡下去,空氣也變得越來越陰冷。老田頭在後面用雙手環抱住麥大叔的腰,抱了一會,他不老實的把手按在了麥大叔的胯上。
“老麥,這時辰,這光景,像不像你和我剛認識的那個晚上,咱們就是這樣在日頭落山的時候騎著馬在山裡走著,這一晃,馬上就快二十年了啊。”老田頭趴在麥大叔的耳邊說。“恩那。”麥大叔應了一聲,心裡也很感慨。“老麥,你轉過去馬頭,咱回樹林裡坐會兒吧。”老田頭隔著褲子揪著麥大叔下身那根肉說。“穆三那臭小子在家呢,想幹點啥都不方便。”老田頭又補了一句。“你啊,啥時候都不肯安生。”
麥大叔嘴上這麼說著,還是笑著臉掉轉了馬頭,重新向樹林裡走去。一路上老田頭還是揪著麥大叔的那根肉扭來扭去的撩撥個不停。等馬大叔停下馬時,他的褲子已經頂的老高了。“你就會瞎折騰。”麥大叔撅著褲襠跳下馬,老田頭也跟著跳了下來。“趁天沒黑我去弄些柴禾生堆火。”麥大叔躲開老田頭又抓向他褲襠的手說。“哦,好。”老田頭答應著和麥大叔分頭去找幹柴禾。
倆人很快就弄回來兩大拖柴禾,麥大叔很熟練的生著火,又從馬背的褡褳裡扯出一條毯子鋪在地上,他剛挨著火堆在毯子上坐下來,老田頭就躺在了他的大腿上,然後向上伸出手勾住麥大叔的脖子,麥大叔就順著他的意思埋頭親上了老田頭早已等在那裡的大嘴。
麥大叔邊輕輕咬著老田頭伸進來的熱呼呼的大舌頭邊把手伸進老田頭的衣服裡撫摸他毛茸茸的肚腹。老田頭鼻子裡輕輕哼著,享受著麥大叔的愛撫。但是內心深處卻總有一個聲音在說:“這一切,明天之後就都沒了。”所以當兩個人的嘴分開時,老田頭忍不住的說:“老麥,我真捨不得離開你。”“我也是。”麥大叔回了一聲,繼續撫摸著老田頭。
“老麥你答應我,不管以後我做了啥對不起你的事,都只許你恨我一小會兒,你不要恨我一輩子行不?”老田頭望著麥大叔的臉很認真的說。
“恨啥啊?你能做出啥讓我恨你的事啊?你放心吧,不管你做出多傻的事我保證不恨你。麥大叔笑著說。“真的?”
“真的。你是擔心你要離開我進城的事吧?我不是答應了麼?怎麼還會恨你?你就放心的高高興興去過好日子吧。”麥大叔繼續笑著說,但是笑得其實有點苦。
“那就好,老麥,我就怕你會恨我一輩子,那麼恨著一個人過日子心裡肯定特難受,老麥我不希望你難受,不管有我沒我,我都希望你的日子能過得高高興興快快活活的,等我走了以後,老麥,你就把弟妹接回來吧。”“唔。”麥大叔含混了一聲,望著火堆出了一下神,麥大叔緩聲問:“你打算啥時候進城去住?”“這個月底之前吧。”“那也沒幾天了啊。”“恩。”
“那你……在城裡住不慣的話就趕快回來吧,還有要是在穆三家住的不痛快,挨了白眼,看了臉子,份也回來吧,咱不能受那窩囊氣。要是在城裡受了氣被欺負了你就回來告訴我,我去替你出頭。別光在城裡等著我去看你,你也多往這裡多跑跑,我……”麥大叔說著喉嚨不由自主的哽了一下。
老田頭的心這時候也疼了起來,如果可以自由選擇,如果不是要去坐牢,他怎麼可能離開麥大叔搬進城裡去住,麥大叔的不舍,麥大叔的難受他都一清二楚,可是更大難受還在明天等著麥大叔。
老田頭就帶著這不能說出口的心疼抱著麥大叔繼續擁吻著他,如果現在有什麼辦法能補償麥大叔在未來將要受到的傷害,老田頭一定會豁出一切去做的。
麥大叔和老田頭回家時已是彎月淡斜,星光初顯,到家進了門就看見穆三無聊的坐著凳子趴在飯桌上睡著了。老田頭抓著穆三的鬍子揪了揪,穆三腦袋動了一下,繼續趴著露出一隻剛睜開的眼睛看了看老田頭,用剛睡醒的帶著鼻音聲音說:“你們回來了。”,那神情很像一隻半夢半醒的小狗。老田頭就從後面抱住穆三笑眯眯地說:“乖兒子,我現在咋就這麼稀罕你呢?”穆三在鬍子裡微微打了個哈欠,沒說話,也沒掙扎。“餓了吧?我去給你們做飯。”麥大叔笑著說。麥大叔出了屋,老田頭還是抱著穆三不撒手。“你還不放手啊,麥大哥都出去了。”穆三抬起頭甕聲甕氣的說。“我是真的打心眼裡想抱你。”老田頭繼續笑眯眯的說。“喔,那咱們明天就真的要演戲啊?”穆三就任由老田頭抱著問。“恩。”老田頭臉色正經下來,放開了穆三。“那你就不怕真的傷了麥大哥的心啊?”
“怕電沒辦法,總比他去看我發現我去坐牢了,還有可能丟了小命強吧。那樣他肯定會難受一輩子。他要是現在難受頂多也就難受三年,三年後如果我好好的出來了,再回來找老麥,跟他說明白是咋回事,我想他一定會很開心吧。就算我萬一回不來了,老麥慢慢也會把我忘了吧,總不會一直傷心吧。”“麥大哥他真的能忘了你?”穆三很懷疑的問。老田頭低了一下頭說:“誰知道呢?”他應該是忘不了吧,老田頭在心裡面想。
麥大叔做好了飯,三個人吃的有點沉默,吃完飯大家找個無關緊要的話題聊了一下,穆三主動要求去另一個屋單獨睡,麥大叔燒好炕,大家就都去睡覺。
老田頭想著明天自己就要做傷害麥大叔的事,心裡很難過,也不知道該怎麼先補償麥大叔才好。他就殷勤的幫麥大叔打來熱水蹲下去幫麥大叔脫掉鞋襪然後又幫他洗腳。麥大叔有些意外還有些不習慣,出聲反對了一下,老田頭還是抿著嘴撅著鬍子認真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給麥大叔洗完腳換了水,老田頭開始動手脫麥大叔的衣服,麥大叔看出了老田頭的心意就微笑著任由他擺佈了。把麥大叔扒光,老田頭仔細溫柔的幫他擦洗好身子,然後蹲下去把麥大叔的東西含了進去,含進去之後卻半天沒動,只是把額頭抵在麥大叔的肚子上雙手緊緊地摟住了麥大叔的身子。麥大叔輕輕撫摸著老田頭的短髮,他認為現在老田頭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因為老田頭將要離開自己而產生的不舍。他在心裡細細體會著老田頭少有的沉默而安靜的溫存。
靜默丁好一會,老田頭開始蠕動舌頭和嘴唇直到麥大叔硬硬的直立了起來他才松了口,把
滿臉的鬍子在麥大叔肚腹上揉來揉去的刷。
接下來的過程老田頭進行的都很溫柔,他輕輕地撫摸麥大叔的身體,坐在麥大叔身上慢慢把麥大叔的堅硬吞進自己體內,他低頭望著麥大叔的眼神也是少有的溫柔如水。
在麥大叔的記憶裡老田頭在這種情況下的眼神一直是灼灼如火的,十多年前第一次的那個夜晚麥大叔也始終記得,老田頭的狂放,老田頭的騷情,老田頭的大咧咧的幹事兒風格,都像初開的火一樣的花朵,無遮無攔坦蕩蕩的展露在麥大叔眼前。即使在十多年後終於和麥大叔水乳交融的睡在一起丁,老田頭也總是活潑潑的歡快的享受幹事兒的樂趣,不做作,不隱藏,從不知道啥叫害羞臉紅不好意思。他會很直白的在麥大叔跟前袒露自己所有隱秘的部位,也會大睜著眼睛研究麥大叔的所有的隱秘。
麥大叔還記得有一次老田頭把麥大叔的雙腿打開架在肩膀上,津津有味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怎樣慢慢進出麥大叔的身體。整個過程麥大叔害羞的滿臉通紅。可今天的老田頭變得含蓄了,變得隱忍了,變得溫情脈脈,斯文爾雅。他做起了麥大叔以前常為他做過的事情,悠長的親吻,溫柔的擁抱,精緻的前戲,還有長時間延緩而來的舒服的高潮。整個過程麥大叔變成了被疼惜者。“是不是因為我們終於徹底的都老了?”在一切部結束後,麥大叔在心裡問自己。
看了看躺在旁邊還在含情默默望著自己的老田頭,麥大叔摸了下鼻子說:“老田,雖然這樣很舒服,可是都不像你了,我還是喜歡那個傻乎乎愣頭愣腦埋頭蠻幹的你。”
“唔。”老田頭應了一下,忽然坐起來壓上麥大叔的身子瞪圓眼睛說:“那咱重新再來一次吧!”麥大叔抓住老田頭下身軟綿綿毛乎乎的那一大坨累贅笑著說:“你還有那本事麼?”老田頭嘿嘿笑著翻身下來說:“一會兒,等一會兒我就有本事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只一會的功夫他就光著身子連被也沒蓋攤手攤腳的在麥大叔身邊睡著了。
麥大叔拉過被子幫老田頭蓋好,在他心裡一直覺得老田頭是需要被人照顧和疼惜的,因為他實在是不會照顧和疼惜自己。只是當他離開自己以後,真的能被別人照顧好麼?麥大叔輕輕出了口氣,拉滅燈,抱著老田頭睡著了。第二天吃過早飯麥大叔又去練習槍法了,老田頭沒跟去。“我有點害怕,你說老麥大哥會不會氣的給我來一槍啊?”穆三吸著煙擔心的望著老田頭。“不會,他要真開槍也有我擋著呢,到時候你就呆著別動,我來演戲。”老田頭信誓旦旦的說,其實他心裡也沒底。臨近中午的時候老田頭一直趴在窗戶上盯著院門看。“回來了,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