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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5

東北往事(25)

“俺閨女這是咋的了?病了?”

老田頭嚇了一跳,擔心地望著麥苗她丈夫問。

麥苗她丈夫有些扭捏地紅著臉撓了撓後腦勺說:“不是,麥苗她……又有了,前天才知道的,昨天去醫院檢查了。”

老田頭聽了高興地給了那小夥子一巴掌,“行啊!你小子真有本事啊。”

麥苗她丈夫的臉就更紅了。

過了好一會麥苗才回來,老田頭也不說話,只是喜滋滋地望著麥苗的肚子,那表情有些像呆呆的傻笑。

麥苗看了老田頭的神情,明白老田頭已經知道了,就有些嬌羞地在老田頭的胸膛上捶了兩拳,老田頭很爽快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時屋子裡傳來麥大嬸的聲音:“麥苗,叫你老田大爺到我屋裡來。”

麥苗答應了一聲對老田頭說:“老田大爺你去吧,俺媽可能有事和你說,可能是讓你告訴俺爸她要留在城裡照顧我吧。”

“哦。”,老田頭把手裡的東西交給麥苗,進了麥大嬸的屋子,麥大嬸正在炕上坐著納著一雙鞋底。

老田頭一進屋,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很乾脆的就在麥大嬸跟前跪下了。

麥大嬸見老田頭跪下了,急忙跳下炕,拽著老田頭的胳膊就往上拉著說:“老田大哥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你還叫我老田大哥?大妹子,你老哥哥我……”,老田頭說到這喉嚨一下哽住了,默默無聲的,眼淚嘩嘩的就流了下來,十幾年和麥大嬸建立起來的感情一下子都湧上了心頭,曾經麥大嬸和他老伴的親密無間,麥大嬸對他的關心照顧,還有和麥大嬸相處時那些說笑開心的場景,雜亂地帶著陽光照耀般的明亮色彩在他腦子裡旋轉閃現,老田頭回想著那些片段哭得更痛快了,好像把一直積壓在心頭的愧疚,擔心和鬱悶一下子都哭了出來。

麥大嬸看老田頭哭得如此無遮無攔,眼角也有些發熱。她拉著老田頭的手說:“大哥你還是先起來吧。”

老田頭用兩隻大巴掌在臉上胡亂擦了擦,抽回來手說:“大妹子你還是讓我跪著吧,這樣跪著我心裡才踏實。”

麥大嬸松了手在炕上坐下來,歎了口氣說:“老田大哥你這又是何苦呢。”

老田頭規規矩矩的跪好,雙手放在膝蓋上往前探著身子說:“大妹子,你聽我說,本來我也沒臉來見你,可有些話我不得不說。你別怪老麥,所有的事其實都和老麥無關,是我一個人主動……”

“老田大哥,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出來讓它爛在肚子裡比較好。”

麥大嬸打斷了老田頭的話。

“可是弟妹,我……老麥他……”

老田頭一著急,語無倫次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表達出自己想說的意思。

麥大嬸用手抿了一下頭髮,看著老田頭很誠懇地說:“老田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老麥他也是好人。我知道無論你們做什麼事肯定不是想害准,不是想讓准難受日子不好過。其實,這麼說吧,在老麥認識你之前他是個像石頭一樣冷冰冰硬邦邦的人,不喜歡和人來往,長年累月在山上跑,在家的日子很少,就算在家和我呆在一起時他也沒多少笑臉。儘管他打獵的本事很大,可卻沒什麼朋友。原來我以為我的日子就會一輩子冷冷清清孤孤單單的過下去。可沒想到他在十多年前認識了你,你搬到咱們村子以後,我能很清楚地感覺到他在你跟前的不一樣,人變得開朗了,話也多了,笑容也有了。我和嫂子也成了最好的姐們兒,那些日子過得真的很開心。”

麥大嬸臉上帶著平靜的神情停住了話,眼神有些飄渺,好像在回憶追思著什麼。

老田頭低著腦袋沒敢接話。

麥大嬸停了一會繼續說:“老田大哥,你和老麥關係好我也知道,其實從老麥開始為了你學洗衣服做飯我就看出了點不尋常,怎麼說呢?要說我心裡一點都不在意那是假話,可是就算把你們罵一通,打一頓,鬧騰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甚至演那些個投河上吊抹脖子的戲碼又有什麼用?再說這麼多年了,我把老田大哥你也看作了家裡的一部分,而且老田大哥你對我也很好

,我也相信你不會做害我的事,也許你做的事真的有點對不起我,但是我知道無論怎麼樣你也不會把老麥從我身邊奪走,所以……”

“那是那是,大妹子你最瞭解我了,我真的是把你當自己妹子心疼著,可是就是一時犯了糊塗,有些傻事不該去做也五迷三道的做了,不過大妹子你放心,我馬上就要離開老麥了,所以你就原諒老哥哥我一次,和老麥和好回家吧。”

老田頭提心吊膽陪著萬般小心斟酌著說。

麥大嬸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說:“我離開家不是因為你們怎麼樣,只是我受不了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閒話,我不怨恨你們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但是責怪你們那麼不小心被人抓了把柄,那樣的情況下,我在村子裡還怎麼能呆得下去?”

“這都怪我,都怪我,對不起了大妹子,真是對不起了,我該死,我死了算了。”

老田頭懊悔地連聲自責著。

“現在正好麥苗又有了身孕,我還是留在城裡照顧她吧”

麥大嬸淡淡地說。

“那你就打算再也不回去了?”

老田頭有些擔心地問。

“恩,我也想開了,光在這幫麥苗照顧孩子就得好幾年吧,我都這麼老了,日子稀裡糊塗很容易就能混到頭了吧。”

麥大嬸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蒼涼。

“那老麥呢?你不要他啦?”

老田頭有些驚訝地瞪起眼睛說。

“他要來城裡住也可以,不過我想他可能更願意住到老林子裡吧,其實我倆這一輩子住在一起的日子也沒多少,沒有他的日子我也過習慣了,我想沒有我的日子他也應該很習慣吧。”麥大嬸說著低頭擦了擦眼角。“你看看弟妹你這話說的,老麥才離不開你呢,以前在山上的時候他老念叨你和麥苗…一

老田頭說到這忽然住了嘴,他猛地意識到這些話由他來說不太合適。如果碰到喜歡較真的就會反問:“那麼惦念我們娘倆他咋還有心思和你黏糊到一起了?”

可麥大嬸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說:“老田大哥你的心思我明白,你來就是因為覺得對不起我,覺得欠了我的。可我真的沒什麼,在城裡住幹啥都方便,比鄉下好多了,麥苗他們兩口子又都是孝順孩子,我的日子過得順心著呢。對了,你說要離開老麥是怎麼回事?你要從村子裡搬走麼?”

麥大嬸說到最後問了個明顯是為了轉移話題的問題。

“那個……”,老田頭一下子呆住了,該怎麼撒謊他原來並沒想好,“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住到護林所裡去。”

他勉強編了個謊話敷衍道。

“哦……老田大哥你還是先起來吧。”

麥大嬸看到老田頭在那跪的呲牙咧嘴,就又過來拽老田頭,老田頭沒再推辭順著站了起來。主要是因為他的膝蓋真的是疼得受不了了。

老田頭站起來活動著膝蓋想著下面的話該怎麼說,看來麥大嬸是鐵了心要在城裡住下去了,而且有了麥苗懷孕這檔子事。麥大嬸也確實走不開,看來要讓麥大叔他們兩口子和好只有把麥大叔弄進城裡來住,可是想想麥大叔的脾氣,老田頭也相信麥大叔是更願意住進老林子裡頭

老田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啥結果來,不過讓他高興的是麥大嬸好像並不是那麼的怨恨他,這讓老田頭寬心了不少,甚至還有些高興的感覺。

但是以往面對麥大嬸時那種隨意笑鬧的和樂氣氛的確是沒有了,面對著麥大嬸,老田頭感到有些自卑的尷尬。這又讓老田頭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失落和難過。

因為再呆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新的結果,儘管麥苗拽著他的衣袖一再留他吃午飯,老田頭還是找了個藉口很堅決的告辭離開了。

老田頭敲響穆三家的大門時穆三還在床上呼呼大睡,迷迷糊糊的他爬起來,穿著小褲衩披上呢子大衣就出來給老田頭開了門。

老田頭跟著穆三進了屋,忽然一把抱住穆三說:“做我兒子吧。”

穆三一腳把老田頭踹開,撓了撓發癢的屁股蛋子,打了個哈欠說:“哪道不長眼睛的雷又把你劈傻了?”

老田頭被穆三一腳踹開之後就悶著頭坐在床上不說話了。穆三原本沒怎麼在意,倒了兩杯熱水轉身回來他才看出了老田頭的反常。他放下水杯,挨著老田頭坐下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穆三很認真地問。

老田頭吭哧了一下說:“小子,你當我乾兒子好不好。”

穆三咧了一下嘴,然後說:“當你乾兒子不是問題,可你要先告訴我為啥要我當你乾兒子?”

“我想告訴老麥我要搬進城裡和乾兒子一起住。”

老田頭抬起頭看著穆三說。

“哦……,”,穆三隨口應了一聲,但馬上一激靈跳起來瞪圓眼睛說:“不會吧!你讓我當你乾兒子就是想要搬進城裡和我一起住?”

老田頭又吭哧了一下在兩腿之間搓著手掌說:“也不是真的想要和你一起住,就是找個藉口騙騙老麥。”

“怎麼啦?老兩口鬧彆扭要玩離家出走的小把戲麼?”

穆三擠著眼睛戲虐地笑著說。

“那個……”,老田頭囁嚅了半天終於說:“我要去坐三年的牢,不想讓老麥知道,我就想騙他說已經認下了你這個乾兒子要搬進城裡和你一起住。”

“什麼!到底怎麼一回事!你咋整的要做三年牢?”

穆三瞪圓眼睛問道。

“就是因為那個老胡的死……”,老田頭開始慢慢把麥大叔姐夫找他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穆三越聽眉頭鎖得越緊,終於等到老田頭講完了,他衝口說道:“你傻啊你!這事你怎麼能瞞著麥大哥!”

“不瞞著他還能怎麼辦?要按老麥的脾氣他知道了肯定不會答應讓我一個人扛。我也不會讓他一個人來扛,要是兩個人並著膀子一起去坐牢那還不如我一個人悄悄的去坐呢。”

老田頭頭頭是道的說。

“那至少也要和老麥商量一下,看有什麼法子讓兩個人都不用坐牢。”

穆三擰著眉毛沉思著說。

“還費那事幹啥?老麥他姐夫已經幫了那麼大忙了,咱怎麼好再去折騰,再說我只用坐三年,忍一忍眨眨眼睛一下就過去了。”

老田頭露出一臉滿不在乎的神色。

穆三咬了咬牙,忍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說:“你以為真是只坐三年牢那麼簡單?如果胡老大有心找你麻煩,進去一天就能要了你的命。跟你說實話吧,你看看我這一身的傷。這就是在牢裡胡老大的那幫人給我留下的。”

“真的啊?”

老田頭吃驚地看著穆三身上的疤痕,眼裡慢慢浮現出恐懼的光。

“恩,其實我原本打算由我扛下來這件事的,可被抓進去沒幾天。他們把我折磨夠了之後又放了出來。聽說是他們知道了麥大哥姐夫的身份,所以就想拿這件事做交易。最近的消息說麥大哥的姐夫答應給胡老大一個大工程的,我還以為你們沒事了呢,誰知道又出來了這檔子事

穆三有些懊悔地說。

“可憐的傻小子,這事你咋不早和俺們說呢,你自己扛啥啊,看看你這一身的傷,我這心疼呢!”

老田頭眼裡的恐懼變成了疼惜,他摸了摸穆三裸在呢子大衣外面的大腿,那些突起的疤痕清晰可觸。

“我不要緊,這些傷早就好了。我說你,還是和麥大哥商量一下吧。”

穆三扒拉開老田頭放在他大腿上的手說。

老田頭立刻把頭搖的跟波浪鼓似的。

“不行!要死人的事就更不能讓老麥知道了,還是我來吧。”

“那你就不怕死啊?”

穆三有些氣急敗壞地說。

“怕,”,老田頭吭哧著說,“怕也不行啊,再怕我也不能叫老麥去死啊,我比他歲數大,少活幾年也沒啥。”

“那你就不會和他商量個都不用死的法子!”

穆三氣的吼了起來。

老田頭繼續搖著頭說:“老麥他姐夫都出面幫忙了還是得要做三年牢。還有啥法子?”

“可當時的情況是他抓著你當人質啊,把情況說明白丁也許就不用坐牢了啊。”

“人家那邊有幾十個證人呢,再說他給我的罪名是防衛過當,好像是承認我該自衛,就是自衛的有點過頭,不該一傢伙把人給整死了。”

老田頭一知半解的說道。

“那也該和他們理論一下再說呀,哪有你這樣任人擺佈一聲不吭乖乖的就去坐牢的。”穆三繼續努力想說服老田頭。“不用了,就這麼地吧。”老田頭吃了秤砣似的鐵著心說。

“你這人……”,穆三有些氣結了。

“其實我不想告訴老麥是因為不想讓老麥去受審,就他那個脾氣和身份,一想到他要被人像審犯人那樣吆喝訓話,甚至還要挨打受罵被侮辱,我這心就疼得跟什麼似的。咋著也不能讓老麥委屈地遭那份罪。”

老田頭低下腦袋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低聲說。

穆三聽了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半天之後低低聲說:“你這人……可真是。”

他拍了老田頭的肩膀一下,然後跳上床開始往身上套褲子,邊套邊說:“我要出去打聽一下看到底怎麼回事,你就在我這歇著吧。”

“哦,那做我乾兒子的事你到底是答不答應啊?”

老田頭的腦袋裡還惦記著那檔子事。

穆三扣著皮帶剜了老田頭一眼說:“那事等我回來再說。”

“哦,那你早點回來啊,中午我要在你這吃飯。”

“知道了,我買幾個熟菜回來咱爺倆喝幾盅吧。”

穆三扣好呢子大衣的扣子答應著說。

“好嘞,那我就等著你了。”

老田頭有些高興了。

穆三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沒拆口的過濾嘴香煙扔給老田頭說:“你不是喜歡這個麼,這一包都給你了。”

老田頭接住那包煙眉開眼笑地說:“乖小於,這麼快就開始孝敬我了。”

穆三瞪了老田頭一眼,轉過頭來時卻在嘴角輕輕笑了一下,然後立刻臉色凝重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穆三出了門開上他那輛吉普車直接就往胡老大家去了,因為知道帶多少人也白搭,穆三就一個小弟也沒帶。

到了胡老大家的門口他被兩個看門的攔住了,吵了一陣子裡面出來個人放話說胡老大叫穆三進去。

見了胡老大,穆三還沒開口說話,胡老大已經笑哈哈的打著招呼說:“我今天剛接下了一個大工程,心情好,啥事也都不和你訓較了。說吧,你來找我有啥事?”

“那個大工程你接下了?那你幹嘛還找那個護林員的麻煩?”

穆三壯著膽子說。

“哦?”

胡老大眯起眼望著穆三說,“你知道的還不少啊?”

“你看,就算關他三年也解決不了啥問題,你開個條件,怎麼著才能放過他?”

穆三拿出十二分的誠意望著胡老大說。

胡老大冷冷的笑了一下。

“你給的條件再好還能好過一個大工程麼?”

穆三愣了一下說:“你的意思是把那個護林員關上三年不是你的意思?而是……”

“好啦!這件事你就別插手了,你想管也管不了。以後你要是順服了我老老實實的替我幹活我也不會太為難你的。”

胡老大打斷穆三的話擺了擺手,立刻有個傢伙上來對穆三說:“走吧,老大要送客了。”

“這是真的沒得商量了?你要啥我都答應你,胡老大,你再考慮考慮!”

穆三被人往外攆著還伸著脖子使勁喊著。

“哼,永遠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

胡老大看著被攆出去的穆三輕蔑地說。

穆三一直被人攆到大門外,他還要往門裡沖,他的車後閃出了一個人,是老四,他一把拉住穆三,一口氣把穆三拖出老遠然後氣急敗壞地說:“你跑著來鬧騰啥?上面已經不高興了。

穆三張了張嘴問:“為啥呀?”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現在胡老大已經關係通天了,你還來惹他?”

“可是……”

“我知道你是在操心那個護林員的事,我打聽過了,這事胡老大做不了主,你再鬧騰也白搭。這事你追究下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三年的時光他咬咬牙就能熬過來,你就別管了。”

“可要是他進了監獄被人做掉了咋辦?”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你要是不服氣就繼續折騰吧,別說我沒提醒你,再折騰你自己也不會有好果子吃。”說完老四跳上自己的車一溜煙走了。穆三在原地發了會呆,喃喃地說:“難道就真的沒辦法了?”他蔫蔫地回到車裡,慢慢地開著車到酒店讓人炒了幾個菜,又買了幾個肉包子回家了。

回到家老田頭幫他把飯桌摧好兩人坐下來,老田頭滿臉期待地問:“打聽出來啥新情況沒有?”

穆三想了一下說:“我問你,你和麥大哥的姐夫有啥過節沒有?”

老田頭撓撓腦袋說:“沒有啊?你為啥這麼問?”

“因為好像想讓你進監獄的不是胡老大而是麥大哥他姐夫。”

穆三推測著說。

“咋能呢?就算是他他也該把老麥弄進去,老麥和他關係不好,我和他啥事沒有。”

“這個我也說不清楚,那你和麥大哥在村子裡發生了啥事沒有?”

“這個……”,老田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他和麥大叔關係暴露的事說了出來。

穆三昕了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壞了!事情可能是這樣,”,穆三語氣凝重地說,“你們的事傳進了他姐夫的耳朵裡,他為了面子就想把你們分開。”

“我倆的事和他有啥關係?”

老田頭瞪大眼睛問。

“有一個和男人操屁股的小舅子難道不丟人?”

穆三衝口說道。

“你說話咋這難聽呢?”

老田頭拉下臉子生氣了,“啪”一下把筷子扔在了桌子上。

“對不住,對不住,這不是我的想法,我是替他姐夫這麼說的,其實我心裡對你們敬佩著呢。”

穆三連忙陪著不是。

“可這事說出去的確丟人是吧?”

老田頭垂下腦袋低聲說。

穆三看著老田頭沒說話。

“那我就去坐牢吧,就算他姐夫真的想讓我死在牢裡我也認了,到底是我和老麥做的事壞了人家的名聲,咱得賠給人家不是?”

老田頭說完拿起酒盅一下子幹了。

穆三口義了口氣,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現在完全是有心無力了。

“我說老田大哥,你還是逃跑吧,跑得遠遠的就不用去坐牢了。”

穆三靈機一動地說。

“我跑了那老麥咋辦?萬一這不是他姐夫的意思而是那個胡老大的,那老麥不就遭殃了?

“麥大哥是他小舅子,再咋著他也不會下黑手吧?”

“這事准能說得准?本來他倆關暴就不好,萬一他姐夫整一出大義滅親,老麥哪還有活路了?”

老田頭給自己倒著酒接著說:“而且我已經答應了老麥他姐夫要去坐牢,我跑了他咋跟人家交代?”

“交代啥呀,他給了那個胡老大一個大工程呢。按說,如果不是他想把你關起來,他和胡老大要求放過你們倆根本就不算個事兒。”

“是麼?那要真是他姐夫的意思,那他就是在拿我做交易呢。”

老田頭擰著眉毛說。

“八成是。”

穆三說。

“晤,我知道了。”

老田頭又喝丁一杯酒,緩緩地點著頭說。

然後他就一直低著頭默默地喝酒。

穆三看著老田頭凝重的臉,心裡難受卻又不知道該說些啥才好。

“你還是答應做我乾兒子吧,等有機會我就和老麥說我要搬到你這住。”

老田頭喝著酒突然對穆三說。

“那……你的意思是你非要坐牢不可了?”

穆三擔憂地問。

“恩。”,老田頭點點頭說,“明天下午你送我到北門,老麥要來接我,可我還不想回去,有些事我要訓劃一下,你送我過去我和老麥說一聲你再把我拉回來。還有,這幾天我就在你這睡了。”

看著老田頭一絲不苟的臉,穆三很恭敬的答應了,這一刻他覺得老田頭已經不是那個他所熟知的沒心沒肺的傻爺們了。

老田頭悶頭喝了好多酒,終於醉了,他紅著臉,惺忪著眼睛望了穆三半天,然後揮著大巴掌不停地拍著穆三的肩膀說:“好小子,長的和我真像,雖然不是我的種,可我看著心裡就是親。”

穆三一直咧著嘴承受著老田頭的胡折騰,他知道老田頭心裡不痛快,所以就努力遷就著他,況且,他也並不覺得老田頭的發酒瘋有多麼討厭。

老田頭拍打完穆三,自己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誰也聽不明白的話,慢慢的往前傾著身子用不太聽使喚的手端起穆三給他倒滿的酒杯,僵直著身子仰頭慢慢喝了下去。然後他把腦袋一耷拉,閉著眼睛半天都沒動靜,穆三看了看他,以為老田頭睡著了,正要伸手想把他架到床上。老田頭忽然長出了一口氣低著頭說:“死就死吧,活了這麼多年了,也活到頭了,一個孤老頭子,也沒啥可掛念的了。可就是我那個老麥兄弟啊,他要是知道我是這麼冤死在監獄裡的,他還不得心疼死。所以,小子!”,老田頭忽然抬起頭瞪起眼睛盯著穆三說:“就算我真死在監獄裡了你也不要告訴老麥實話!”,然後他又把腦袋低下去慢聲說,“等我死了你把我埋好了再通知老麥,就說我是睡覺睡死的,走的輕鬆舒服。我也沒啥要求,逢年過節老麥能記著來看看我的墳頭給我培培土,薅薅草,弄兩樣點心一杯小酒再燒點紙錢兒我就心滿意足了……”“你看你把話說得這麼淒隍幹啥……說不定能想個啥法子讓你不用坐牢呢……”穆三被老田頭的一番話說的心酸,急忙寬慰他。

“別……啥法子也別想了,就這麼地吧,我不想折騰來折騰去把事情折騰的讓老麥知道,就這麼地吧……要是我命大在監獄裡死不了,等出來了我再告訴老麥,到時候讓他知道他欠了我一個大人情,到那時候他就會對我更好了吧,可是他已經對我這麼好了,再好還能咋好……老田頭沉浸在自己的臆想裡不停地喃喃自語著,最後歪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穆三費勁的把老田頭弄到床上,幫他脫了鞋蓋好被子,又打開了電熱毯,然後穆三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老田頭熟睡的臉,穆三輕輕歎了口氣,回想著從認識這老哥倆到現在發生的那些事,他心裡又敬佩又酸楚還有些淡淡的羡慕和嫉妒。“要是有個人和我做兄弟的能做到他們這個份兒上,我這輩子也就知足了。”穆三在心裡想。

只是穆三沒有意識到他和這老哥倆早已經是千絲萬縷纏繞在一起的了,他和那老哥倆之間的情誼已經超出這俗世千萬倍了。

老田頭是在第二天上午昏沉沉醒來的,腦袋疼的像被大錘子砸過,穆三特地給他泡了杯濃茶來醒酒,苦苦澀澀的,老田頭邊喝邊咧嘴,但是想到這是穆三的好意他還是硬著頭皮喝完了

中午穆三開車帶著老田頭到酒館吃了些清淡的東西然後就直奔北門去了。到了那個標誌牌下等了沒多大一會麥大叔就到了。“老麥你來了啊!”

老田頭興高采烈地喊道,麥大叔看到穆三也在,就只好對老田頭淡淡笑了笑,沒做過多的表示。

“麥大哥你來啦。”穆三也淡淡笑著很莊重地說。

“恩,你咋也在這呢,老田一直和你在一起麼?"麥大叔笑著問。

“是啊,老麥,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認穆三做乾兒子啦。”老田頭搶著話頭說。

“什麼!”麥大叔驚訝地望瞭望穆三。穆三攤了一下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你們搞什麼鬼啊?還真認下了?”麥大叔狐疑地說。

“恩,這兩天在他那住,俺倆說話能說到一塊,脾氣也合,酒喝的上頭一激動就認下了。本來我還不太樂意,但看這孩子心挺誠就勉強答應了。”老田頭順嘴胡謅開了,穆三聽得直咧嘴,他真怕老田頭說得再玄乎點讓麥大叔更起疑。“好了,你也別吹了,不管怎麼說認下也好,這樣以後老田有啥事也有個指望了。”麥大叔笑笑說。

穆三聽了這話心裡一陣難過,現在老田頭就有個生死攸關的難處,可他一點也幫不上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露出什麼破綻,就勉強笑著說:“你們倆聊吧,我去車裡等了。”說完他急忙轉身走開了。

“穆三他還等什麼?你不跟我回去麼?”

麥大叔望著老田頭問。

“是……那啥,老麥,我剛認下他這個乾兒子,他想表表孝心留我在城裡玩幾天,你看……''

“唔……”,麥大叔想了一下,他也知道老田頭最近被村子裡的閒言閒語弄得很不開心真能在城裡散散心也好。

“那你就留下吧,玩得開心點。”他說著看到老田頭的衣服領子翻了起來就順手幫老田頭整理了一下。

老田頭近距離地看著麥大叔的臉,看著他專注幫自己整理領子的神情,想想將要到來的漫長甚至是永遠的離別,老田頭鼻子酸了一下。“老麥,我想抱抱你。”老田頭努力控制著自己變調的嗓音說,他覺得自己的喉嚨直發哽。

“別胡鬧,大街上這麼多人。”,麥大叔在老田頭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說,“對了,你去看麥苗她媽的情況咋樣了?”

“呀!你看我這豬腦袋!把這麼重要的事都給忘記了!”,老田頭捶了自己腦袋一下說“還挺好的,弟妹都沒太隆咱們,我真是更覺得對不起弟妹了。”麥大叔聽了這話有些放心了,看來老田頭並沒受到啥委屈。“她沒說啥時候回家麼?”,麥大叔接著問。

“真的不管用了,我這豬腦袋!還有件大喜事忘了告訴你了!咱麥苗又懷上了呢!弟妹要留在城裡照顧她呢!”老田頭興奮地說。“是麼!這真是……那我得去看看他們。”麥大叔也高興地說。

“那啥,老麥,你要去的話得做好準備,萬一弟妹對你不像對我這麼客氣,你可要忍著點’'老田頭擔心地說。

“恩,知道了。”

“那你把馬車還趕到收購站讓穆三送你去麥苗家吧。”老田頭說。

“不用了,送來送去多麻煩,我把馬車放好自己走著去吧。”麥大叔擺著手說。

“麻煩啥呀,好不容易逮住個乾兒子不好好使喚一下怎麼行,我的乾兒子就是你的乾兒子,老麥,別跟他客氣,可勁使喚吧。”老田頭提高嗓門說給穆三聽。

穆三哈哈笑著從車上跳下來說:“好了,知道了,麥大哥你就別客氣了,趕緊放好馬車我送你過去吧。”

麥大叔只好笑著答應了,老田頭跟著麥大叔跳上馬車挨著麥大叔坐了下來,趁穆三上汽車的當口。老田頭在麥大叔的腰上狠捏了一把,麥大叔甩了一下馬鞭微微搖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老田頭也跟著嘿嘿笑丁起來,不管以後如何,和麥大叔在一起的時刻他的心裡還是感到無限的溫暖和甜蜜。

穆三很快就把車子開到了麥苗家,麥大叔跳下車對穆三說:“你們不用等我了,一會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沒事,你趕緊去吧,反正我也沒啥事,還是等等你吧。”“哦,那好吧,我進去看看就出來,儘量快點。”麥大叔說。“行了,你想呆多長時間都沒事,孩子都說了要等你,你就安心的進去吧。”老田頭擺出一副很有派頭的架勢說。麥大叔笑了一下,轉身走進了院子。“看來你是真的鐵了心要去坐牢了,這麼急著就把我說成是你乾兒子了?”穆三看著麥大叔的背影皺著眉對老田頭說。

“是啊,我都想好了,可坐牢之前我得把事情都安排好,一會你送完老麥就帶我去買些紙筆吧。”“恩?買那些東西做什麼?”穆三好奇地問。

“我腦子不好使,進監獄前要把哪些事交代好我得記下來,萬一我真在監獄裡吹燈了,臨死才想到有些該做的事沒做,那我肯定死的不安心,合不上眼,要是我瞪著倆眼硬梆梆的死過去,想想都挺嚇人的。”老田頭煞有介事地說。“別整天死呀死的,多不吉利。”穆三嘟囔了一句。

“不說就死不了了?我得在心裡看開點,想想自己都老成這樣了,不就少活幾年麼,想通了也就沒啥大不了的了。”老田頭說著話伸著脖子從車窗裡看著麥苗家的院子。“也不知道老麥見到弟妹了會怎麼樣。”他有些擔心地說。

麥大叔一步步走進麥苗家的院子,心裡七上八下的,他也拿不准麥大嬸看到他會是怎樣一副表情,會對他說些什麼話,自己又該如何面對麥大嬸的埋怨,質問,責駡,還可能有哀怨的眼淚吧……

和老田頭相比,麥大叔還不能篤定地預測麥大嬸的行徑。對於老田頭,在麥大叔眼裡他就是個透明人,什麼喜怒哀樂麥大叔都洞徹得清楚明白,對於哪件事哪些情況老田頭會做出什麼反應麥大叔都能猜得八九不離十。而且老田頭對自己的那顆心那份情意麥大叔也百分之二百的能夠感受和堅信。至於麥大嬸,幾十年的夫妻,日子就那麼稀鬆平常平平淡淡的過來了,麥大叔並沒有刻意的去探究麥大嬸的內心深處,也不是通透的瞭解麥大嬸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在麥大叔眼裡麥大嬸就是一個好妻子,好母親,好的家庭主婦,倆人沒鬧過大的脾氣也沒好的如膠似漆,麥大嬸很敬重他,也就是敬重而已,除此之外,麥大叔沒從麥大嬸那裡感受到更多的資訊。真的是疏忽了,麥大叔在心裡歎息了一聲。院子裡沒人,麥大叔就站定了喊道:“麥苗……,在家不?”麥苗很快答應著從屋裡跑了出來。“你來了啊,爸,趕緊進屋吧。”“恩,聽你老田大爺說你又有了,我來看看你們。”麥大叔很直接地說。麥苗扭捏了一下說:“俺老田大爺嘴還真快。”“這是大喜事,他不快點告訴我怎麼行?”麥大叔笑了笑說。平時挺潑辣的麥苗在這件事上還是有點放不開,她沒再說什麼趕緊把麥大叔讓進了屋。

小勇見了麥大叔喊著姥爺張開兩隻小手蹣跚著跑了過來,麥大叔高興的把他抱起來逗弄著,逗了一會他問麥苗:“你媽呢?”“在她屋裡呢。媽!媽——,俺爸來了,媽——”麥苗扯著嗓子喊了起來,一聲比一聲高。“得了,我進屋去看她吧。”麥大叔把小勇遞給麥苗說。

麥苗接過小勇,探頭望著麥大嬸的屋門納悶地說:“是不是睡著了,喊了半天咋沒一點動靜捏?”“行了,我去看她吧。”麥大叔笑了一下,說著就往麥大嬸屋裡走了過去。“把你是不是惹俺媽生氣了?奇奇怪怪的。”麥苗在麥大叔背後小聲嘟囔著說。麥大叔心裡顫了一下,假裝沒昕見快步走過去推開了屋門。麥大嬸正坐在炕上縫著一件小衣裳,麥大叔進了屋,她抬起眼睛看了一下,很平靜地說:“你來了?”麥大叔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點啥好,就“恩”了一聲。“坐炕上吧。這屋連個凳子都沒有。”

麥大嬸說著縫了最後一針,線用完了,她挽了個疙瘩,咬斷線頭,然後從線笸籮裡拿出個線團,戴上老花鏡,把線在嘴裡潤了一下就開始穿針,認了半天線也沒從針鼻兒裡穿過去。“來吧,給我吧。”麥大叔伸出了手。

“我真是老了,不行了。”

麥大嬸說著把針線遞給了麥大叔,麥大叔仔細地撚著搓緊了線頭,然後拿穩針線,聚精會神的低頭一下就把線穿好了。

“好了,給你。”

麥大叔抬起頭把穿好的針線遞給麥大嬸時,發現麥大嬸正出神的望著他,老花鏡後面的那雙眼睛恍惚而迷茫,好像在回望遙遠的過去,又像在眺望著未的將來。

聽到麥大叔的話麥大嬸猛醒般地趕快把針線接過去說道:“還是你眼神好,你是真的還沒老啊。”

不知怎麼,麥大叔從這話裡聽出了另一種滋味。是啊,沉浸在一場轟轟烈烈愛戀中的人會老麼?或者說一個已經老到心灰意冷的人還會那樣熱情勃發的去戀愛麼?

但是眼前的麥大嬸的確是老了,比她之前在家時又多了幾分沉穩和平靜,白頭發和皺紋好像也多了不少。麥大叔心頭軟了一下。“在這,過得還好吧?”他把聲音放得低沉而溫柔。

“挺好的,這城裡幹啥都挺方便的,吃水都是自來水,一擰龍頭,嘩——,一盆子就滿了,咱閨女也孝順,女婿對我也老好了,啥好吃給我買啥,日子過得挺滋潤的……”麥大嬸忽然一下子恢復了以往的神采,嘴皮子很俐落地說著。可麥大叔聽著總感覺到有一份辛酸在裡頭。“聽說你要留在這照顧麥苗,你想想還缺啥我從家給你拿來。”麥大叔極力想表現出自己的關切之情。麥大嬸抬頭看了看麥大叔,然後低下頭繼續縫著衣服說:“啥都不缺。”停了半天,她縫著衣服忽然補了一句:“我缺的你也給不了。”

這句話像麥大嬸手裡的針一樣疼痛地刺進了麥大叔的心臟,他知道麥大嬸說的是什麼意思。看來麥大嬸的內心並不像她的外表那樣平靜,一些怨氣還是有的。“麥苗她媽……我……”麥大叔把話說了半截停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來把這件事做出一個交代。“我是說我挺懷念咱村子裡的新鮮空氣的,城裡空氣不好。空氣你又弄不來。”麥大嬸用淡淡的語氣接住了麥大叔的話。

麥大叔明白了,儘管麥大嬸心裡有些怨氣,卻還是不想談及那個敏感的話題,也是,就算談開了又能怎麼樣呢?她還要在城裡住下去,麥大叔還是要回到村子裡。

“我……”,麥大嬸頓了一下說,“可能一直要在城裡住下去了,麥苗這兩個孩子總要有人照顧,她婆家那邊女婿的哥哥也有兩個孩子要親家照顧,顧不了這邊,所以我得一直要住到孩子長大吧,咋說也得十年八年的,可能我會老死在城裡吧。”麥大叔“哦”了一聲。“你怎麼打算?”麥大嬸停下手裡的針線活望著麥大叔問。

麥大叔猶像了一下,想說留在村子裡住又怕麥大嬸想到他留在村子裡是為了老田頭,所以他繞了個彎子說:“我要是也來城裡住恐怕會給孩子添麻煩吧,照顧小孩我也幫不上啥忙。”“恩,那你就先在村子裡呆著吧。”麥大嬸平靜地說完,低下頭繼續做她的針線活。

麥大叔的心被這種平靜差點擊垮了,他真的想大喊著對不起來乞求麥大嬸的原諒,或者麥大嬸真的爆發一下,哭哭鬧鬧打打罵罵,那樣也會讓麥大叔的心裡好過一點。可是麥大嬸只用淡淡的平靜壓制著一切,看來,麥大嬸放棄了,已經不在乎自己了。麥大叔心裡滿懷愧疚的同時又充滿了一種悲涼感。幾十年的夫妻,已經有點疏離和陌生丁。

麥大叔終於還是在沉默的壓抑中告別了麥大嬸,走出屋門,他對麥苗說:“好好照顧你媽,對她好點,別惹她生氣也別累著她。”

“我啥時候沒照顧好俺媽了?我咋待她不好了?我啥時候惹她生氣了?我咋累著她了?說得好像我是個不孝順的野丫頭似的……”麥苗劈裡啪啦不住嘴地嘮叨著。

麥大叔忍無可忍地瞪了她一眼,麥苗撇了一下嘴說:“知道啦,知道你和俺媽感情好,對我這個閨女不放心,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絕對不會虧待俺媽,下次你見到俺媽保證她是白白胖胖的又年輕了十幾歲,讓你更喜歡她了……”“這麼碎嘴子,真懷疑女婿咋受得了你……”麥大叔搖搖頭說。“你咋受得了俺媽你女婿他就咋受得了我,嘿嘿……”麥苗嬉皮笑臉地說。

但是麥大叔的心卻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看到女兒一臉幸福的樣子,他知道女婿對女兒比他對麥大嬸好多了。告別麥苗出了院門回到車裡,穆三打了聲招呼就發動車子跑了起來。麥大叔坐在車裡好半天沒說一句話。老田頭望著麥大叔的臉輕聲說:“心裡不好受吧。”“沒事。”

麥大叔說著把臉扭向了車窗。但是車窗上的玻璃卻把他的臉映照了出來,老田頭看到那張浮在玻璃上的模糊臉龐,一些晶亮的淚水在那雙眼睛裡閃著清晰的光。老田頭把麥大叔的手抓過來輕輕的握住,一直沉默著來到了收購站。三個人下了車,麥大叔把馬車拉出來。“那我就回去了,穆三你照顧好老田吧,他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人。”麥大叔對穆三說。“恩,你就放心吧。”穆三點著頭說。麥大叔扭臉又想對老田頭說點什麼,老田頭忽然上去一下把他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麥大叔嚇了一下,抬手想去敲老田頭腦袋,但是最後卻歎息了一聲輕輕地在老田頭的腦袋上撫摸了幾下,“你也要好好的。”麥大叔柔聲說。穆三看在眼裡轉過身子輕輕的走到了吉普車的後面,他的雙眼已經潮濕起來了。

送走了麥大叔,穆三帶著老田頭去買了支圓珠筆和一個筆記本,回到家老田頭立刻坐在桌子前埋頭苦思起來,穆三也不去打擾他,出門去他的倉庫看了看,過完年他就開始在做從南方倒賣內衣的生意了。

晚上穆三又買了些酒菜回來,老田頭還在桌子前坐著,看穆三回來了,他立刻說:“小子,讓你手下那些小兄弟幫我在城裡找幾個單身老頭吧,要50歲左右有退休金的,家裡要有房子,最重要的是身體要好,下面那玩意還能硬起來。”

剛開始穆三聽著還覺得沒什麼,可聽到最後他就完全傻掉了。

“你……你找那些老頭幹什麼?你該不會是想……”,穆三腦子裡浮現出許多關於老田頭和那些老頭一起光著屁股胡折騰的古怪畫面。

“我要給馬寡婦找個老伴兒。”

老田頭一本正經的說。

穆三聽了總算松了口氣,至少老田頭要做的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

“城裡有婚姻介紹所,估計徵婚的裡面應該也有老頭吧,你前面幾個條件都好說,可最後一個誰能保證啊?我總不能把人家褲子扒下來去擼他那玩意吧。”,穆三為難地說。

“恩,就算是用手去擼也得驗明嘍他是不是能硬,不光要硬,還要夠大!要找就給馬寡婦找個最好的!”

老田頭點著腦袋斬釘截鐵地說。

“那我盡力吧。”

穆三只好苦笑著說

“恩,那就好!我就是覺得自己太對不起她了,唉,真希望能給她找個好人家,讓她下半輩子不用再過得那麼淒隍。”

老田頭點著頭說。然後他就在那個小本子上畫了個勾說:“搞定了一個。”

“你最好能在我回家之前給我個准信,我回家之後就帶馬寡婦來相親。”

他又對穆三說。

“這麼急呀!”

穆三衝口說。

“不是我著急,是我沒多少時間了。”

老田頭口氣有些哀傷的說。

穆三就有些懊悔自己說話不過腦子。

“那行,明天我就去張羅這件事,來吧,咱爺倆先吃點飯吧,我來陪你喝幾盅。”

“哦。”

老田頭答應著陪穆三坐了下來

“小於,你能不能喊一聲爸叫我聽聽?”

老田頭喝了一口酒,忽然抬頭對穆三說。

穆三張嘴啞了一下,然後他笑著說:“你又沒正型拿我開玩笑昵?”

“唔——不願意麼?那就算了,我就是想聽誰能誠心誠意的叫我一聲,我一輩子沒兒沒女的,真的是沒那個福分啊,前陣子馬寡婦的兒子倒是爸前爸後的叫的親熱,可惜人家看上的是我的錢,我是用錢買來的,現在想想,沒個真心在裡面,叫再多聲又有啥用?”老田頭說完,一仰脖子把杯子裡的酒都灌下去了。

“不是,那啥……老田大哥……你看我一直這麼叫你大哥來著,突然改口我不習慣……”

要是換作以前,對老田頭這樣的要求穆三肯定會當做開玩笑三拳兩腳的回敬過去,可是現在他明白老田頭的心情,不想生硬的回絕他,可真要讓自己張嘴去叫也確實覺得太彆扭,真的開不了那個口。

“算了……不逼你了,現在就算你被我逼著叫了估計也不是真心的,來吧,咱爺倆還是接著喝酒吧。”老田頭擺了一下手說。穆三像得了大赦令一般趕緊抓起酒瓶把老田頭的酒杯倒滿。

兩個人喝了三四個時辰,老田頭一直在不住嘴的說,說他那漫長的一生,他小時候怎麼樣,慢慢長大了又怎麼樣,娶了媳婦後怎麼樣,遇見麥大叔了又怎麼樣。穆三就點著腦袋聽著隨聲附和著,這樣的情形讓穆三有了一種錯覺,覺得自己真的是在陪著一個長者淺酌漫談,他的心裡帶著幾分尊敬同時也帶著幾分憐憫,對韶華己逝的長者的憐憫。

穆三有點驚訝於自己的這份感覺,在他心裡老田頭終於像個長者了。老田頭變了,但是穆三卻發現這種變化是他不願意看到的。儘管以前那個沒心沒肺的老田頭老讓人哭笑不得,但是和現在這個心事重重的老田頭相比,穆三更喜歡那一個。

最後老田頭喝得差不多就搖晃著自己脫光了衣服穿著小褲衩鑽進了被寓。

“小子,你也進來陪我睡。”

老田頭臉紅脖子粗的躺在被窩裡嚷道。

“哎,知道了。”

穆三也只好遷就著脫了衣服鑽進了被寓。他進了被窩老田頭伸出大巴掌直接就摸上了他的身子。穆三嚇了一跳,剛要說話,老田頭已經先開口了:“唉呦,這些傷疤還在啊,還是這麼明顯。摸著都叫人心疼。小子,你知道不?當初看到你這一身的傷,我的心就像被誰捏著那麼疼。我當時就想,你要是我的親孩子我肯定不會讓你受這些傷,肯定會把你保護得好好的。可沒想到哇,你這傷竟然是為了保護我弄得,我是真心想認下你這麼個兒子呢。你也知道我嘴笨,不會正經說話,想讓你做兒子騙老麥只是個藉口,我是真的心疼你呢。”

老田頭這一番話說得穆三直想哭。

“小子,我能抱抱你不?從來就沒抱過自己的親孩子,讓我抱一下自己真正心疼的孩子也算一回吧,咋說死的也暝目了。”

老田頭說著話自顧自地就抱上了穆三,穆三也不好意思把事做絕去推開老田頭,只好僵直著身子挺著。

老田頭抱了一會,忽然伸手向下一撈,隔著小褲衩把穆三的胯襠裡的那一坨牢牢地一把捏住了。

“沒硬啊?恩,挺好,我也沒硬,看來咱爺倆命裡註定就是做父子的緣份。”

老田頭低頭看看自己的下身還挺自豪地說。

原本穆三下面剛被老田頭捏著時心裡是萬般滋味都有,甚至還有些在自己意料之外的忐忑,因為畢竟老田頭是喜歡男人的,穆三還在想該怎麼應付老田頭的這一捏,可聽了老田頭的話他鼻子都差點氣歪了,老田頭說的這叫什麼理由啊?得了,啥也別跟他說了,這是原先那個沒心沒肺的老田頭又陰魂不散的回來了。

“你趕緊鬆手吧,萬一你真把它捏硬了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穆三無奈地咧著嘴說。

老田頭松了手說:“小子,那現在你能叫我一聲爸不?”

“我困死了,睡覺了。”

穆三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臭小子!你現在不叫以後說不定就沒機會叫了,你還留著給我上墳的時候叫啊?到時候就算你叫的再親我也聽不見了,你趁我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就不能讓我高興高興?”

老田頭扳著穆三的肩膀頭說。

穆三卻閉著眼睛“呼嚕呼嚕”打起鼾來了,老田頭氣得在穆三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可穆三紋絲不動,繼續把鼾聲打得震天響。

“你還別說,這倔脾氣和我還真像……”

老田頭自我安慰地說了一句,翻身躺平,他也攤手攤腳的老實去睡了。

等老田頭的鼾聲響起之後,穆三慢慢的張開了眼睛,在窗外射進來的昏暗路燈光裡,這雙眼睛裝滿了各種無法言表的複雜感情。

第二天一起床穆三就出去幫老田頭張羅給馬寡婦找老伴的事了。

到了半下午穆三開車回來對老田頭說已經找好了,然後他就帶著老田頭來到了一個婚姻介紹所,進了裡面的一個套間,屋子裡並排站了一溜老頭,高矮胖瘦,美醜雅俗一應俱全。婚介所的負責人見了穆三點頭哈腰說:“都在這了,我把他們都叫來了。”

看他那副諂媚討好的樣子,不是挨了不少巴掌就是得了不少好處。

老田頭棒著那些人的資料對著真人一個個仔細打量詢問著,最後挑出來了三個看著順眼條件又好身體又結實的,然後老田頭就把負責人攆了出去。

“好了,就你們三個了,話先說在頭裡,我那個大妹子模樣可是百裡挑一的俊俏,守了幾十年的寡了人品也沒得說,所以我想給她找個好人家。你們三個的條件還都不錯,現在就剩下最後一樣要檢驗的了,都把褲子脫了吧。”

那三個老頭面面相覷,遲疑著都沒動,一旁的穆三電傻眼了,他沒想到老田頭還真要驗貨

“快脫!為了能娶個好媳婦你們應該上刀山下火海連眉毛都不皺一下,現在脫脫褲子能算個啥?”

老田頭高聲喊道。

三個老頭猶豫了一下,哆嗦著手都開始解褲帶。褲子掉下去,褲衩扒下來,老田頭挨個看了看。

“都不算太大啊。”

他小聲嘀咕著。

可能是覺得受了侮辱,一個老頭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地說:“我的硬起來比較大!”

老田頭笑了。

“那好,正想讓你們硬起來看看呢。”

於是三個老頭都埋頭苦幹擺弄起自己的傢伙了,這場面看起來有些滑稽又有些無奈的悲涼,寂寞的暮年,他們真的在努力想找到一個好的伴侶來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吧。穆三實在看不下去就轉頭望向畝外,窗外陽光明媚,春天正在一步步悄悄走來,可穆三的心情卻沒有春天般的感覺。他明白老田頭的苦心,感動於這份苦心的同時,穆三又對老田頭的處境充滿了擔心和

憂慮。

三個老頭終於忙活出了成效,雖然那些尺寸都不能和老田頭的一較高低,但對他們這個年紀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好了,大家都很棒!把褲子穿起來吧,等我把俺家大妹子帶來再聯繫你們。”

得到了認可和誇獎,三個老頭部高興地穿回褲子出去了。

老田頭和負責人確認了一下這三個人然後和穆三離開了。

又在穆三家呆了兩天,老田頭整天只是在不停的皺眉思考,埋頭在那個小本子上不停的寫著什麼,儘管穆三很好奇,但是想到這是老田頭類似於臨終遺願的東西,他也不好隨便探問,他怕再惹起老田頭的傷感。

“你知道老麥他姐夫家在哪裡吧?”

終於在兩天后的一個上午,老田頭從小本子上抬起腦袋問。

“知道。”

穆三回話說。

“那開車送我去吧,我有點事兒。”

“哦,好。”

穆三開車把老田頭送到麥大叔他姐夫家的門外。

“你就在這等我吧,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老田頭對穆三說完跳下車走進了院子。

穆三就在車裡坐著等著,等了好久還不見老田頭出來,穆三就開始擔心了,也不知道老田頭找麥大叔的姐夫有什麼事,明知道是他從中作梗害的自己要坐牢老田頭還去找他,不會是想幹什麼傻事吧?

穆三想到這就忍不住了,他跳下車正想往院子裡走,卻看見老田頭滿面笑容的走了出來。

“又完成了一件事。”

老田頭在車裡坐好,掏出那個小本子在上面畫著勾說。

“你找他姐夫到底有啥事呀?這麼長時間都不出來,我都擔心了。”

穆三邊發動車子邊說。

“沒啥大不了的事,就是閒話一下家常,咋說他也是老麥的姐夫啊。”

老田頭笑嘻嘻地說。

“鬼才信你!”

“小於,你說你剛才擔心我來著?那叫聲爸給我昕聽好不?”

老田頭涎著臉說。

“坐好了!要開車了!”

穆三喊了一嗓子,猛地一踩油門。“轟——”,吉普車一下竄了出去,老田頭身子往後一彈,撞在了靠背上。

“臭小子你慢點,我好不容易不暈車了,你再這樣開我又要吐了!”

老田頭抓著車門上的把手臉色煞白地說。

穆三笑著把車速降下來平穩地向前開著。

“咱們中午去飯店吃燉大鵝吧?”

穆三用商量的口氣說。

“我不!我想吃酸菜粉條燉豬肉!”

老田頭梗著脖子賭氣較勁似的說,很明顯他是在對穆三剛才的表現表達著自己有些孩子氣的不滿。“好——那咱們就去吃酸菜粉條燉豬肉,走嘍——”穆三遷就地笑著說,於此同時他的心底滑過一絲想要疼惜誰似的那種柔和的溫暖。

第二天下午穆三就開車把老田頭送回了家,到了家老田頭把穆三領進了屋之後就對他說:“今晚你就在這住一夜吧,明天咱們帶上馬寡婦一起進城去相親。”,不等穆三有所表示他又急惶惶地說,“你先在這屋裡歇著吧,我出去有點事兒。”

說完也不給穆三生爐子燒炕他扭頭推門就跑了出去。因為心裡實在想麥大叔想得發慌,老田頭也不管村裡有沒有人注意了,出門一路悶頭疾走他直接就奔麥大叔家去了。

麥大叔家的院子裡,首領正蹲在牆根那兒眯著雙眼曬著太陽打著小盹,看到老田頭進了院子,它一下就精神地把雙眼睜開了。幾天沒在村子裡聞到老田頭的氣味了,看到老田頭的出現首領顯得有些衝動和興奮,輕輕搖了兩下沉重的大尾巴,它長長地伸出兩隻前爪,然後埋頭低身弓腰,一個前撲就把準備繞過它的老田頭摁趴下了。被撲倒的老田頭呵呵笑著翻過身子抱著首領的大腦袋揉了揉。“老傢伙,你啥時候也學得這麼淘氣了,想我了吧?”

首領伸長脖子讓老田頭在它長長的下巴上撓了幾下癢,輕輕咬了咬老田頭的手掌,它就伸出舌頭在老田頭的下巴上舔了舔,老田頭笑呵呵地躲閃著推開首領的腦袋坐起來說:“你再咋著想我我也不能和你親嘴啊,你那舌頭太長,俺可含不下。”

首領的腦袋被推開後它就順勢在老田頭的褲襠上聞了聞,唬的老田頭慌忙一手捂住褲襠一手就往下使勁兒去推首領的腦袋,邊推還邊念叨:“你個老傢伙,我就知道你一直部惦記著俺身上的這塊好肉呢,在護林所裡你就一直盯著它看來著,我說你還是趁早斷了這兒心思,別打它的主意了,它就算再大再長再粗也不夠你一口吃的,雖說它有時候會硬,可上面也沒骨頭,沒啥嚼頭,肯定不對你胃口。再說你要是真把俺這疙瘩好肉咬下去嚼吧嚼吧吞嘍,那老麥還不得和你拼命啊,為了咱們都好,你就別和老麥搶這塊好肉了,行不?”

他在那嘮嘮叨叨一直說個沒完,首領已經臥了下來,它用兩隻前爪抱住老田頭的一隻腳,歪著腦袋,有些戲謔地擠起一隻眼睛,呲出一口鋒利的大牙在老田頭棉鞋堅硬的頭部起勁兒的啃著,啃得它鼻樑骨上面那層毛茸茸的軟皮兒都皺成了“川”字。

老田頭抓著首領的一隻尖耳朵輕輕捋順了幾下,歎了口氣說:“從沒見你這樣過,大概離開了狼群你活的也挺孤單吧,老麥是個悶葫蘆,估計他也不會有那閒心思陪著你玩,你又老得找不著伴兒了,肯定過的挺孤單的。啃吧,好好多玩一會兒吧,一個人孤零零的滋味我最知道了。可是,老傢伙,我也陪不了你多久了,我要出趟大遠門呢,以後你還是要和老麥做伴兒呢,他那人性子悶,他不搭理你,你就臥在他身邊陪著他就好,你會搖尾巴,會喘氣兒,還會叫喚,雖然你笨頭笨腦的不會說人話不會安慰人,但總比冷冰冰的四面土牆和一點兒不懂人事兒的桌椅板凳強多了。弟妹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肯回來,我走了之後就全靠你陪著老麥了。”首領昕著老田頭的嘮叨抬起腦袋看了看老田頭。“你聽懂啦?”老田頭有些驚喜地拍著首領的大腦門問。但是首領只是晃晃腦袋甩出一些口水,然後埋頭又去啃老田頭的棉鞋。“到底還是一隻傻狗。”

老田頭苦笑了一下,用力揉了揉首領的腦袋,首領有些愉悅地嗎嗎了幾聲,尾巴尖在地面上來回蜷曲蠕動著,不時還輕輕拍打兩下地面。

首領啃了老半天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怠思,老田頭坐在雪地上挺著身子扭臉看了看麥大叔家的屋門,然後他撓了撓腦袋低頭用商量的口氣對首領說:“老傢伙,我也想陪你多玩一會,可是你看,我回來還沒見著老麥呢,心裡想得不能行,要不咱們今天先玩到這兒?以後有空了我再叫你繼續啃?”

他這話首領肯定沒聽懂,因為它依然充耳不聞的埋頭繼續啃著。

老田頭又撓了撓腦袋,擠著眼睛說:“要不咱這樣,我人先走,可我把這只鞋脫下來,就放在這讓你慢慢啃個夠,你看行不?”說著他就去解棉鞋的鞋帶,他一解鞋帶首領就停下坐了起來,仰頭望著他。“你不啃啦?真是條好狗,好啦,那我就進去看老麥了。”

老田頭把解了一半的鞋帶重新系好,抬腳就往屋門走。首領卻忽然蹦起身子又去撲老田頭的那只棉鞋,老田頭無奈地苦笑著搖了搖腦袋,腳下磕磕絆絆地打開了屋門,一下閃進屋裡他就把首領關在了外面。老田頭長籲了一口氣,看到麥大叔沒在客廳他就喊了一嗓子:“老麥——,在不?”

裡屋傳來了麥大叔一連串的答應聲,他卻沒有迎出來,老田頭循著聲音走過去,就見麥大叔正在裡屋炕沿上坐著,湊著窗前的陽光擦著一杆卸得七零八散的槍,那杆槍很新,做工很精緻,每個零散著的部件都散發著冷色調的光澤。這槍以前老田頭沒見過,可他的心思早放不到這上了,他撲過去攔腰抱住麥大叔直接就把麥大叔壓倒在了炕上,順勢還把他那張毛茸茸的大臉蛋子揉在了麥大叔的胸口上。“想死你了。”老田頭邊用大臉蛋子在麥大叔胸口不停地揉著邊用帶著憨氣的嗓音熱呼呼地說。麥大叔兩隻手都油乎乎的抓著東西,他就呵呵笑著把兩隻手高高的舉過頭頂。老田頭上面用大臉蛋子揉著麥大叔的胸口,下面也不落空閒地伸手去揉麥大叔的褲襠。

麥大叔舉著雙手讓老田頭揉了一會過了過手癮,等老田頭伸手又去解他的褲子口時麥大叔用溫和的口氣說:“老田,我知道你心急想得慌,可是你看,我正擦槍呢,一手的油,等我擦完槍再好好陪你折騰行不?”

老田頭抬起腦袋看了麥大叔一眼,嘿嘿笑了一聲,手上不停地說:“你繼續擦吧,你擦你的那杆槍,我替你擦你下麵這杆槍。”“你……”,麥大叔被老田頭的騷話整的臉上有些害羞發熱。

老田頭把麥大叔的褲子口扯開,裡面的東西扯出來,扶麥大叔坐好,他脫鞋跳上炕一屁股在麥大叔身後坐下來,從後面伸過去手抓住麥大叔的東西繼續擺弄著說:“這樣就不礙你的事了吧?來,咱們一起擦。”麥大叔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一邊忍受著老田頭的胡折騰一邊繼續忙活。

老田頭搬弄著麥大叔的東西,忽然想起現在的自己和剛才的首領幾乎是一樣一樣地纏磨人他嘿嘿笑了笑就把剛才首領的事跟麥大叔說了。“哦,春天要來了呢,它也有些熱血了吧。”麥大叔聽完笑著說。

“是麼?”,老田頭一邊手上繼續在麥大叔的東西上忙乎著一邊仰起腦袋翻著眼睛向上望著想了想說,“可是老麥你也有點太冷落它了,有空多逗它玩玩,帶它出去溜達溜達吧,它孤零零的一個也怪棲惶的……”,老田頭本來還想再多說點啥,可他怕麥大叔聽出什麼子丑寅卯來,就住了嘴。“哦,知道了。”麥大叔把手中的槍管對著陽光舉起來眯著眼睛看著說。

因為麥大叔的心思都集中在了擦槍上,老田頭手上擺弄了半天他的東西還是沒啥太大的變化,老田頭就有些洩氣,他用一隻手繼續幫麥大叔鼓搗著另一隻手騰出來拿起炕上的一個類似于單筒望遠鏡的東西瞧了瞧,他把那東西放到一隻眼睛上對著麥大叔下身的東西望過去。

“唉耶媽呀,咋一下變這老大了呢?這玩意整地,我費了老半天勁沒把你那東西整大,這傢伙咋把它往眼睛上一擱立馬就大了好幾倍呢?這是啥玩意啊?咋上面還有個十字大叉叉呢?“那是狙擊步槍上的瞄準鏡,因為這步槍射程遠,用它可以把遠處的目標放大。”麥大叔解釋說。“那狙擊步槍又是啥玩意呀?就是你現在擦的這東西?”

“恩那,這是專門給打仗的時候隱蔽在暗處的神槍手用的,用來搞暗殺或者是對某些目標進行精確的打擊。”麥大叔邊說便把擦好的槍組裝了起來。等麥大叔把槍完全組裝好,老田頭看的直咂嘴。“太漂亮了,看著就神氣,你打哪弄來的啊?”

“哦,有人從蘇聯老毛子那邊淘換過來的,弄來了沒人要,咋都脫不了手,他知道我喜歡槍就來找我了。”麥大叔上下打量著手裡的槍,喜愛之情溢於言表。“花了不少錢吧?你說你以後也不想打獵了還買它幹啥啊?”“也沒打算幹啥,就是看著實在喜歡,也沒多就買下了。”“你本來就是神槍手了,還用得著這瞄準鏡?”老田頭說著又開始了他手上剛才停下來的活訃。

“那不一樣,這槍射程遠,據說能打兩裡地那麼遠呢,而且你看它下面的彈夾,半自動的,能一下裝20發子彈呢,多省事。以前沒摸過這種槍,那人還賣給了我兩箱子彈,往後我得到山裡好好練練,還有,這槍放起來聲音小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