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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4

東北往事(24)

“給我找男人?要真想找男人我自己有手有腳難道不會找?不過我倒是真的挺擔心你們倆的,你說萬一大家都相信這個事了你們可咋辦?被人指著脊樑骨嚼舌頭是肯定的了,更壞的恐怕當著你們的面就說難聽話了。你還好說,孤身一個,無牽無掛,可老麥是拖家帶口親戚一大堆,你受得住他可受不住。他那些親戚可該怎麼來面對這件事?”

“這個,我也沒什麼辦法。”,老田頭低下腦袋說。

“那你就先跟我回家啊,把這些風言風語先平息了再說啊。”馬寡婦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說。

“可我不想再害你了。”,老田頭望著馬寡婦滿面歉疚地說。

“別跟我扯那些個沒用的,要不是我心裡真的喜歡你,不想看你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我才懶得管這事呢。”

馬寡婦著急的就差指著老田頭的鼻子跳腳了。“還是等等再說吧。”老田頭挺窩囊地說。

“你可真窩囊,你看你說這話哪還有一點老爺們的樣子,還不如我一個婦女昵。怪不得你會讓老麥把你壓在身子底下。”馬寡婦被老田頭氣得衝口而出。

“你……”,老田頭被說的憋成了個大紅臉。

“你這嘴還真是沒個把門的。”,他只能無奈地對馬寡婦說。

“算了,我只是好心來提醒你一下,主崽還得你自個拿,我就說這麼多了,走了。”馬寡婦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轉身出門了。“那你慢走啊。”,老田頭把馬寡婦送出門喊道。馬寡婦理都沒理他。

老田頭回屋坐下來,有些擔心地胡思亂想著,他也真是拿不定主息該怎麼辦。他心想要是麥大叔在他身邊就好了,正這麼想著麥大叔還真就來了。

麥大叔剛進屋老田頭就高興地跳了起來。把門栓一插,他就撲到了麥大叔的懷裡,閉著眼睛把臉在麥大叔懷裡揉著,覺得心裡立刻踏實了許多。

“剛才馬寡婦來過了,她說聽到了村子裡的一些風言風語,為了堵住別人的嘴,她想讓我搬回她家住。”

老田頭在麥大叔懷裡抬起臉來說。“哦?你答應了麼?”

“沒,我不想再給她添麻煩,可叉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就等你來拿個主意呢。”“恩,那咱們就先找到這些閒話的源頭吧,叫他閉嘴,然後再讓他給咱們澄清。”

“可是人家說的是實話啊,怎麼給咱澄清?這下咱們是壞人了。”老田頭有些為難地說。

“是啊,這事還真有點難。”麥大叔一下一下撫摸著老田頭的腦袋陷入了沉思。

原本是充滿歡愉的相聚已經開始因為這些流言蒙上了一絲陰影。

就在老田頭和麥大叔謀劃著尋找這些流言的發源地的時後,事情已經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氾濫到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一個午後,麥大嬸正在家裡整理衣櫃。因為春天就要來了,衣服快要換季了。這時麥村長的老婆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嫂子你來了。”麥大嬸笑了笑,熱情地打著招呼。“嗯哪。”

麥村長的老婆隨口答應了一聲然後著急地說:“老麥不在家?”“恩”

麥大嬸給她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有什麼事麼?”

“哎呀,難道你沒聽見什麼風聲麼?”

村長老婆一臉的憂慮說。“什麼風聲?”

麥大嬸好奇地問。

一個和我關係不錯的姐們剛才到我家去了,說現在外面正傳的熱鬧。”“傳的什麼?”

“就是……”,村長老婆猶豫了一下還是咬著牙硬著頭皮說了出來,“說你家老麥和那個老田頭在一起胡搞。”

“什麼?”,麥大嬸笑了起來,“這你們也信?他倆多少年的關係了,肯定是他倆得罪了什麼人,人家往他倆身上潑髒水呢。”

“可是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說馬寡婦就是因為看見了老田頭和老麥胡搞才把他攆出了家門。”

“是麼?”麥大嬸猶疑了一下,心裡也動了動。

“不管他們有沒有這事,畢竟風聲是傳出來了。我就想著趕快來和你說一聲,想想法子怎麼堵住別人的嘴,或者乾脆叫老麥別再和那個老田頭來往了,本來他的名聲就不怎麼好。”

“哦,我知道了,謝謝嫂子你關心,回頭我再問問馬大妹子是怎麼回事,上次我問她她說:“只是和老田大哥吵架了。”

“唉,這種事估計她也不能照實了說吧。我想就算你問老麥他也未必肯承認。”村長老婆口義氣說。

“恩,那還是等我問問馬大妹子到底有沒有這麼回事再說吧。”

麥大嬸說著繼續低頭整理衣服,但是當看到手裡拿的是老田頭的上衣時,麥大嬸還是頓了一下,心裡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村長老婆看出了麥大嬸的難受,她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靜悄悄的走了。

麥大嬸整理好衣物,在炕上坐下來,出神地望著對面的牆壁,牆壁上有一面大鏡子,麥大嬸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抬手撩了一下已是花白摻雜的頭髮,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麥大嬸再次走進馬寡婦的家門,馬寡婦望著她心裡亂成了一團毛草草的麻。麥大嬸沒再客套,開門見山地說:“大妹子,你跟我再說說,老田大哥為啥離開的你家?

“你看我不是和你說過了麼?就是俺倆鬧了點小彆扭,沒啥。”

馬寡婦說著為了掩飾自己心裡的慌亂,她站起身去給麥大嬸倒了杯水。

“可我咋聽到外面傳了些閒話呢?說你是因為看到老田大哥和老麥在一起胡搞才把老田大哥攆回家了。”麥大嬸寸步不讓緊逼著說。

馬寡婦聽了身子一震,把水都倒灑了。“沒有的事,你別聽他們胡咧咧。”

馬寡婦把水放到麥大嬸跟前的桌子上卻不敢抬頭去看麥大嬸的眼睛。

“大妹子,其實我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聽句實話。如果真有那事你還幫他們瞞著就說明你心裡沒恨他們,既然你都能做到這樣那我也不會和他們大鬧。我就是不想被蒙在鼓裡,如果真沒有這事,那我就可以理直氣壯的去罵那些造謠的人。可如果真有呢?我去罵人家不是淨給自己丟臉麼?所以你別怕,大妹子,告訴我實話吧。”麥大嬸很誠懇地望著馬寡婦說。

“老麥大哥是個好人……”,馬寡婦猶豫再三終於低聲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那就是你真的看見他們了?”麥大嬸盯著馬寡婦問。

馬寡婦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僵僵的坐在那裡。“好了,我知道了。”麥大嬸站起身,默默地離開了馬寡婦家。

回家的路上,一群婆娘正站在那唧唧呱呱紮堆兒閒聊,看到麥大嬸過來,她們立刻都住了嘴,靜靜地望者麥大嬸從她們面前走過。裡面有兩個原本和麥大嬸關係很要好的也是神情詭異地看著麥大嬸,沒寒暄也沒打招呼,整個氣氛怪異到了極點。

麥大嬸鼓起勇氣對她們笑了笑,那笑容有點僵硬。回報她的是更多更加僵硬的笑臉。麥大嬸加快腳步趕緊走了過去。她一離開,背後唧唧呱呱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還摻雜著幾聲幸災樂禍不懷好意的笑聲。麥大嬸的心頭緊了緊,感覺自己的脊背上正有無數譏笑的目光死死的盯著。

晚上麥大叔回家吃飯的時候麥大嬸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吃過飯她把自己整理出來的老田頭的衣服交托給麥大叔,讓他明天交給老田頭。然後她告訴麥大叔她想麥苗了,讓麥大叔明天用馬車把她送進城裡。麥大叔滿口答應著什麼也沒多想。

第二天麥大叔早早起來套好馬車,吃過早飯就趕著馬車把麥大嬸送到了女兒家。和麥苗一家予敘了敘家常,麥大叔就準備離開了。離開的時候他問麥大嬸什麼時候來接她,麥大嬸說她想多住一陣子。麥大叔就說那我過一陣子再來接你吧。

麥大嬸點點頭,等麥大叔離開之後,她鑽進裡屋,坐在床上低下頭長時間的默默地流起了眼淚。

麥大叔回到家剛把馬卸了套安頓好,老田頭就跑了過來。“弟妹呢?”他心急火燎地問。

“哦,她說她想麥苗了,我剛把她送到麥苗家去住了。”麥大叔不明所以地說。

“完了。”,老田頭拍了一下大腿說,“她就啥都沒跟你說?”

“說什麼?”

“今早馬寡婦跑我家跟我說弟妹昨天知道咱們的事了。”,老田頭歎了口氣說:“她這一走估計是不想再回來了,咱們把這孽造大了。”

“可她啥都沒跟我說呀,也沒有一點表示,沒生氣沒發火也沒給我臉色看。”麥大叔皺起眉頭說。

然後他醒悟似的說:“看來她是不想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了。”

“我覺得不是,她是不想給你難看吧。這種事,怎麼說出來都不好聽。”老田頭望著麥大叔說。

然後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他們互相對望著,卻在彼此的眼神中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自己的答案,他們陷入了從未有過的對他們感情迷茫。

“明天,我去城裡勸勸弟妹吧。”老田頭看著麥大叔說。

“哦,可是你怎麼勸?就算把她勸回來又能怎麼樣。現在到處風言風語的,她回來了只會更難受,還不如讓她在麥苗那裡好好清靜清靜。”麥大叔坐在椅子上,雙手拄著膝蓋,微探著身子對坐在炕上的老田頭說。

老田頭低著腦袋擦了一下額頭,然後他猛地仰起臉笑著說:“沒事兒,老麥你就放心吧,我就是想給弟妹一個交代,我做錯了事,害她躲到閨女家,我也不能就這麼不管不問裝作啥也不知道。至少我也得去給她陪個不是,隨便她打我罵我甚至殺了我都行。咱老爺們家,敢做就得敢當,你說對不?”麥大叔點了點頭。

“那明天你趕著馬車送我進城吧。可你就在別地兒等著我吧,不用跟著我去見弟妹。老田頭輕鬆自在地說道。暗暗地他卻把兩隻手背到身後,左手在右手背上用力掐了掐。

“你一定要挺住嘍,不能叫老麥替你擔心,就算被千刀萬剮被唾沫星子淹死你也要一個人把這件事扛下來,別叫老麥為難擔心。”,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哦,好啊。”麥大叔沉吟了一下答應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田頭隨意地揮揮手轉身就準備走了。

“你今晚不留在我這麼?”麥大叔在他身後喊道。

“不了”

老田頭晃了晃腦袋,回頭沖麥大叔笑了一下支吾說:“今晚我還有事……就是還要去那什麼……就是……反正今晚我有事……”

他的腦袋轉了好幾圈也沒編出一個好的藉口來。

“哦。”麥大叔好像明白了他要說什麼,望著老田頭滿臉眷戀的點了點頭。

老田頭望著麥大叔的臉,他明白麥大叔此刻的心情,他也想留下來,可是,可是他心裡過不去那道坎,他不想在把麥大嬸逼得離家出走的時候還和麥大叔睡在一起卿卿我我,他覺得那樣做就太對不住麥大嬸了。老田頭壓著自己心裡想留下來的衝動默默地離開了麥大叔的家。

天很陰,沒有一點風,寒冷的空氣沉悶而抑鬱。一條毛色斑駁的灰狗頹廢地低著腦袋,在不遠處慢慢跑過老田頭的視野。老田頭吸了一下鼻子,寒冷的空氣猛地湧進他的鼻腔,嗆得他兩眼含起了淚水。淚水讓整個世界朦朧了起來,老田頭甚至都看不清路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就看見張滿囤和幾個漢子打鬧說笑著從一條小路上拐了出來。看到老田頭,他們停下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喂,老田頭!聽說你被馬寡婦攆了出來,咋回事?怎麼聽說你和那個姓麥的有點不清不楚的?你他媽可真是夠騷的,連男人也不放過。”張滿囤逼到老田頭的面前陰陽懌氣地說。

老田頭沒理他,冷著臉側過身子就想從人縫裡擠過去。

張滿囤一伸手拽住了老田頭的衣服說:“怎麼地?不理我呀,現在你那個護身符老麥不在跟前你還這麼牛性?話說回來了,你們倆在一起幹的那些噁心人的事已經被大夥知道了,他還有臉幫你出頭麼?”

“你趕緊放開我!”老田頭沒接他的話茬,擰起兩條眉毛沉聲說。

“吆呵,還來勁了!我偏不放開,我看你能怎麼地?”

張滿囤吊高嗓門說,那幾個漢子隨聲附和著發出一陣嘲弄的笑聲。

老田頭沒再廢話,拎起拳頭就在張滿囤的腮幫子上來了一下。

張滿囤猝不及防結結實實挨了這麼一拳,嗓子眼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哀號,他就被揍的仰面摔了出去。老田頭轉身就想離開,張滿囤從地上爬起來歇斯底里地喊道:“揍他!”那幾個漢子立刻沖老田頭撲了上去

麥大叔目送老田頭離開之後,站在院子裡發了會呆,又走到房檐下那塊大石頭上旁邊坐下來,卷起一棵旱煙,緊鎖著眉頭靜靜地吸著。

一棵旱煙還沒吸完,他隱約就聽到遠處傳來叫駡和哄鬧聲,他看到院子外頭不時有人影閃過,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有兩個人結伴從他家門口跑過時還扭臉朝院子裡看了看。麥大叔清晰地聽見“老田頭”三個字從其中一個人的嘴裡蹦了出來。麥大叔一激靈站了起來,沖出門也跟著那兩個人跑了過去。

當麥大叔分開看熱鬧的人群擠進去時,他感到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他看到幾個漢子正對著蜷在地上的老田頭拳打腳踢著,站在一旁的張滿囤惡狠狠地不停咒駡叫囂著。

麥大叔咬著牙根沖了上去,一陣拳打腳踢弄開那幾個漢子,他看到地上的老田頭滿臉淤青鼻子嘴角都溢出了鮮血。

“呦——,老田頭的老相好來啦,嘖嘖,你還有臉來呀……”張滿囤叉著腰譏諷地說。麥大叔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跪下去托起老田頭的腦袋輕輕叫了聲:“老田……”

老田頭費力地睜開青腫的眼睛,笑了一下說:“你來了……這下我丟人丟大了……”

麥大叔什麼也沒說地輕輕放開老田頭,然後猛地竄起來撲向還在喋喋不休的張滿囤,把他按倒在雪地上揮拳猛揍。那幾個漢子見狀立刻撲了上來,麥大叔迅速拔出腿上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揮了出去。隨著幾聲慘叫,那幾個漢子的胳膊腿上都掛了彩。

“你們敢再上來我就不客氣了。”

麥大叔冷著臉冰冷地說,他目光掃過眾人,也帶著寒冰一樣的殺氣,連那些看熱鬧的人心裡都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那幾個漢子也被震住了,慌忙四散逃開了。

麥大叔收起刀子,按住還在他身下叫駡不止的張滿囤也不搭腔的繼續揮拳一下一下狠狠地揍著。很快張滿囤就沒了聲音了,麥大叔卻依舊不鬆手地繼續揮著拳頭。現場的氣氛變得有點詭異,圍觀的人群心裡開始害怕起來,他們在麥大叔的身上看到了一種不受控制的野性。

這時老田頭掙扎著爬起來拉住麥大叔的手說:“老麥,算了,你還真想要他的命啊。”

麥大叔沒看老田頭,他盯著張滿囤已是鼻青臉腫的腦袋就想把手從老田頭手裡掙脫出來,老田頭急忙用雙手抱住麥大叔的拳頭,麥大叔掙了幾下沒掙脫,終於放棄了。他扶起老田頭,老田頭站直身子走了一步,趔趄了一下,他的腿有點不聽使喚了。麥大叔摟著老田頭的腰,雙手一較勁,竟然橫著把老田頭抱了起來。

“老麥,快放下我。”老田頭著急地小聲說。

可麥大叔面無表情地瞪著他把雙手用力緊了緊,老田頭歎了口氣,閉上眼睛就隨麥大叔怎麼樣了。麥大叔抱著老田頭,冷冷地環視了一下看熱鬧的人群,然後邁開大步堅定地向自己家走去

所有的人都伸著脖子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幕,他們忘記了嘲諷和譏笑,也忘記了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他們心頭只有一種感覺,那種感覺就是震撼。

甚至有人在想:“換成是我,我有沒有勇氣像麥大叔這麼做?”

麥大叔一直把老田頭抱回家才把他放了下來,他往臉盆里弄了些熱水,老田頭把腦袋紮下去“噗嚕嚕”利索地洗了洗,洗得那麼魯莽,碰到了臉上的青腫他就不時在嘴裡“嘶嘶”的抽著冷氣。

“你就不會慢著點。”麥大叔在他身後有些擔憂地望著他說。

“沒事,離死遠著呢。”老田頭抬起臉,拿毛巾擦了擦,抬頭看了看鏡子裡鼻青臉腫的自己,嘴裡低聲咕噥了一句在臉上擺出一個無所謂的笑臉,轉身面對了麥大叔。

洗去了血跡,他臉上青腫的地方更加明顯,一隻眼睛烏黑著腫成了一條細縫。麥大叔看著老田頭的摸樣,想要說點什麼卻又沒說出來。

“我是不是變醜了?嘿嘿。“,老田頭憨笑著輕輕搗了麥大叔一拳。

“本來你也不漂亮。”,麥大叔抽動了一下嘴角,想要配合這句玩笑擠出一縫笑容。但是最終這個笑容也沒有完成。他猛地把老田頭攬進懷裡,緊緊地抱著他,什麼也不想說了。

“沒事,沒事,我沒事。”老田頭慌亂地撫摸著麥大叔的後背喃喃地低聲安慰著他。“今晚別走了,留在這吧。”

麥大叔低低地說。“哦,好啊。”老田頭含混答應著,在麥大叔的脖子上親了一下。“可是我這副樣子明天沒辦法進城去看弟妹呢。”老田頭抱著麥大叔,把眼睛向上翻著看著房梁考慮說。

“那就先不要去了”,麥大叔放開老田頭接著說,“你先好好歇一會,我這就去給你做飯,他沒再看老田頭一眼,低著頭就想往廚房走,他的雙眼裡藏著不願讓老田頭看見的東西。

“老麥,”,老田頭在他身後叫了一聲,“其實……剛才你不用去管我的,再說你那麼抱著我不是不打自招承認咱倆之間的關係了麼。”

“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我寧肯堂堂正正的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想躲著藏著被人窩囊死。”麥大叔撂下這句話徑直進了廚房,很快廚房裡就傳來了刷鍋切菜的聲音。

老田頭獨自在屋子裡站著歎了口氣,長長地呻吟了一聲在炕上艱難的坐了下來,他感到渾身散了架似的疼痛。

“看來這把老骨頭真是禁不住折騰了。”他喃喃自語地嘮叨了一句,仰面在炕上躺了下來。

臨近黃昏的陽光從視窗射進來,是一種橙紅的顏色,正打在老田頭的臉上,他眯起眼睛感覺有點溫暖。

“春天要來了呢,這日頭都帶上熱乎氣兒了。”

老田頭含混地喃喃著,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他感到有些疲憊了,他很想什麼都不管的小睡上那麼一會,很快的,他就真的睡著了。

麥大叔炒好一盤菜端著從廚房出來時,看到了已經睡著的老田頭。他輕輕把菜放到桌子上,站著,望著老田頭那張熟睡的臉,心尖有些淡淡的疼痛。那張臉和十幾年前有了很大的變化,十幾年前的那張臉是飛揚跋扈豪氣沖天的,溢滿了滿不在乎的歡快陽光,現在,這張臉在睡夢中也顯出了一絲蒼老。而那些青腫的瘀傷更讓這張臉帶上了一絲盡最滄桑的疲憊。

麥大叔走到炕邊坐下來,伸出手,想撫摸一下老田頭滿臉的鬍鬚,但在將觸未觸的時候他又停住了,他怕打擾了老田頭的酣睡。也許睡眠真的可以安慰一個傷痕累累的身體,可以給負擔過重的心靈一個溫暖舒適的夢境。

麥大叔拉過一床被子,輕輕的為老田頭蓋在身上,但就在被子蓋到老田頭身上的瞬間,老田頭的身子猛地抽動了一下,他醒了過來。醒過來的老田頭大睜著雙眼,眼裡充滿了惶恐不安。但當他看清身邊坐著的麥大叔時,他長長地松了口氣。

“唔——,老麥,我剛做了個不好的夢。”老田頭皺著眉毛說。

“哦——,什麼夢?”麥大叔用手摸了摸老田頭的鬍子,柔聲地問道。

就在剛才老田頭醒來的瞬間,他眼裡的那種惶恐不安讓麥大叔立刻想起了十多年前遭遇熊襲後在睡夢中驚醒的那個老田頭。這種記憶有些溫馨,有些酸楚,也有些讓人生出時光輪回般的感慨。他挨著老田頭歪下身子,把老田頭摟進胳膊裡。

老田頭在麥大叔的臂彎裡愣怔了一下,然後忽然笑嘻嘻地說:“我咋忽然又想不起來做的是啥夢了呢?反正就是挺不好的,不管他了,反正就只是個夢,傲了個挺嚇人的夢也有一樣好處,就是醒過來睜開眼發現那些夢裡的壞事原來都是假的,心裡就大大的松了口氣,再加上睜開眼又看到你正在我身邊守著,這感覺就老幸福了。”

“哦,呵呵,那你就趕緊起來吃飯吧,我把菜都炒好了。”麥大叔笑呵呵地說。

“我不太想吃,不餓。”老田頭擰著眉頭說。

“哦,是不是今天的事讓你心裡不舒坦?”,麥大叔撫摸著老田頭的鬍子問。“恩,心裡是有點堵得慌。”

“真不想吃東西的話,那我就陪你在這躺一會兒?”

“好啊。”老田頭笑了一下,在麥大叔的懷抱裡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麥大叔一隻手摟著他,另一隻手伸到老田頭的衣服下麵,在他的肚腹和胸膛上溫柔體貼的撫摸著,把每一下碰觸都帶上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柔情。老田頭在麥大叔的懷抱裡很快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吃過早飯,麥大叔剛打開牲口屋的門準備要喂馬,小麥出現在了院門外。“老叔,俺爸叫你過去一趟呢。”他站在門口低聲喊道。

“哦,知道了。”麥大叔答應了一聲,看小麥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就走過去用問詢的目光望著小麥問:“怎麼了?”小麥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恐怕俺爸這次叫你去是為了你和我老田大爺的事呢村子裡的閒言閒語傳到他耳朵裡了。”

“是麼?”,麥大叔鎖了一下眉頭,接著說,“恩,知道啦,我心裡有數了。”

“唉,早料到你們會有這一天,老叔,你們……”小麥把話說了半截,又停住了,搖了搖頭,轉身回去了。

麥大叔一直望到小麥的身影消失了,他才回身走進牲口屋,開始給那些牲口喂草料。忙活了一陣子,麥大叔停下來,咬了咬牙說:

“該來的都來吧,我準備好了,看到底能怎麼樣!”

麥大叔喂好牲口回到裡屋,老田頭吃完早飯叉窩回了炕上,看到麥大叔進來他笑了一下眼睛上的青腫還沒完全消退,這讓他的笑容顯得有幾分滑稽。麥大叔回丁他一個笑容,問道“怎麼樣?感覺還好吧。”“渾身還是疼,不過最讓人心煩的是我這臉上的傷,把我整的山太醜了,都不好總思出門見人了。我還是在你家窩著等天黑再回吧。”

儘管老田頭的這個藉口不錯,麥大叔還是往深裡多想了一層,他覺得老田頭不想在大白天出門不光單單是因為臉上的傷。心裡雖然明白可他嘴上只是說:“那你就乾脆呆在我這把傷養好再走得了。”

老田頭嘻嘻笑了,摸著自己的腦瓜頂說:“你以為我不想啊,可要是那麼地別人還不得用閒話把咱給淹死?”“說就隨便他們說,我就不信閒話還真能把人淹死?”

麥大叔迸著脖子上的青筋倔強地說。

“我是沒啥問題,可是老麥,你不一樣啊,你拖家帶口的,你大哥又是咱們這的村長,雖說芝麻粒兒似的一個小村官沒啥太大的成風,可好歹也算有些頭臉了,你想想你和我的這點事一捅出去,他們往後的日子也要看人臉色過了啊。”老田頭擰著眉毛很認真地說。

麥大叔聽了老田頭的話皺著眉沒接茬也沒敢把麥村長叫他過去的事對老田頭說,怕老田頭擔心。

現在發生的種種情況麥大叔也都想過都擔心過,可事情真的到了這個地步怕這怕那想再多也是白搭,隨便和老田頭交代了兩句,找了個藉口麥大叔出了家門向他大哥麥村長家走去。

路上有不少行人,很多人遠遠的看見麥大叔過來立刻轉身改道向別的方向去了,大概是怕碰見說話尷尬。也有幾個和麥大叔碰面寒喧的,神情也部透著幾分不自在。麥大叔一直平靜的繃著臉,碰到和他打招呼的也只是淡淡的點點頭就過去了。

來到麥村長家,麥村長,村長老婆還有小麥一家三口正坐在屋裡的炕上閒聊,見到麥大叔進來,村長老婆和小麥立刻站起身打了一聲招呼,小麥很快就被村長支出去打酒,村長老婆在桌子上擺了一盤切開的鹹鴨蛋,一盤五香花生米,一瓶酒之後也躲進廚房去炒菜了。

麥大叔打開瓶蓋,為村長和自己倒滿酒,兩個人並沒有立刻喝起來,村長盤腿坐在炕上,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上的襪子發了一會呆,然後抬起頭望著麥大叔說:“聽說昨天你和人打架了?”麥大叔點點頭,輕輕“恩”了一聲。“你——,為啥和人打架?”,麥村長語氣有些遲疑,明顯在掂量琢磨著怎麼說話才好。

麥大叔沉吟了一下,然後很鎮定的望著麥村長說:“哥,你不用再費心思盤問了,那些事都是真的,我和老田……”麥大叔把話說了半截,然後靜靜地望著麥村長。

麥村長很明顯的楞了一下,嘴巴有些微張呆呆地望了麥大叔好一會,然後他低下頭“唔”了一聲,慢慢的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緩緩的舉起來放到唇邊,仰起頭,有些艱難的把酒喝了下去。放下空酒杯,他一臉的痛苦表情,好像喝下的是一杯苦口的湯藥。

麥大叔拿起酒瓶,低垂著眉毛和眼瞼,神情專注地往麥村長的杯子裡小心地倒著酒,麥村長看著自己逐漸滿起來的酒杯默默地出著神。“弟妹真的是因為知道了你……你們那個……才跑去城裡的?”麥村長終於出了一口長氣之後緩緩地問。

麥大叔低下頭沒有回答,表示了默認。“你……你可真是……”

麥村長有點口吃地說了半句話就沒再接著往下說,他默默地掏出身上的煙荷包,埋下頭開始慢條斯理的卷起了旱煙。卷好了吸上一口,他在煙霧中眯起眼睛望著麥大叔說:“好吧,既然你部把話說明瞭我也就掏心掏肺的給你說些實在話。兩個男人在一起辦那種事我也不是沒聽說過,年輕剛成人那會,啥都不懂,身子老被憋得厲害,如果有兩個關係特鐵的好哥們可能一不小心開玩笑時就辦了那種事,但也就是圖個新鮮好玩舒服,等結婚有了女人,估計就不會再和男人一起耍了。還有的是一些地方常年不見個女人,有些人就會拿男人來發洩一下解解饑渴,像那些囚犯,礦工,伐木的,還有那些老在山裡跑的采藥和打獵的……”,說到這麥村長很有深意的瞄了麥大叔一眼,然後繼續說道:“所以你和老田頭在山裡認識,有點啥瓜葛我也能理解,可是現在部下了山了,你有弟妹,他也有馬寡婦,你們咋還在一起辦那種事呢?還把事情弄到這種雞飛狗跳的地步,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咋回事?”麥大叔低下頭也去掏自己的煙荷包,邊掏邊小聲說:“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麥村長聽了這話眉色都豎起來了,憋了一口氣讓兩道濃煙從大張的鼻孔裡噴了出來。

“你也不知道是咋回事?難道你在山裡頭被那些樹精花妖給迷惑啦?糊塗的分不清公母啦?要是你真跟個女人胡搞我還有話可說,可是現在你跟個鬍子拉碴的傻老爺們攪和在一起,你叫我可說啥好啊?”,麥村長氣呼呼地嚷道,他喘了一口氣又放緩語氣說,“不是我說你,就算你和那個傻老爺們有點瓜葛,你們在深山老林裡怎麼折騰都沒人知道山沒人管也不會出什麼岔子惹什麼麻煩,可下了山你們就不會收斂點?忍著憋著等啥時候再上山了再攪和在一起不行麼……”,說到這麥村長忽然停住抬手輕輕扇了自己一嘴巴,嘟囔說:“瞧你自己說的都是啥鬼話。”

麥大叔低著頭望著手裡燃燒的那支旱煙小聲說:“我倆……是真心……”

“別跟我說那些個廢話!”,麥村長揮手打斷了麥大叔,然後盯著麥大叔問:“說吧,接下來你打算咋辦?”麥大叔把煙放到嘴裡吸了一口然後說:“我也不知道。”

“好好好,你也不知道咋辦?”,麥村長瞪著眼睛在桌子上碾滅手裡的煙氣呼呼地扯著嗓子喊:“我知道!”,他喘了一口氣然後用很官腔的冷漠口氣對麥大叔說:“你以後不許再和那個老田頭有半點瓜葛,連說話都不行,然後再進城去把弟妹接回來,本本分分得過你的日子就行了,那些風言風語我會出面把它壓下去,你只管死不承認當做沒有那回事就行了。”麥大叔聽丁他的話只管低著頭默默吸他的煙,沒有任何的表示。麥村長好奇地看著他,然後擰著眉_色說:“你昨不說話呢?我說的你能做到不?”

“我做不到。”,麥大叔扔掉手裡的煙蒂,抬起頭說:“我不可能不去理老田,他現在是一個人過日子,他都那麼大歲數了,沒個人照顧他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他怎麼過你管他幹啥?你先想想你的日子以後要怎麼過吧。”麥村長嗤著鼻子生氣地說。“不管以後我的日子怎麼過我也不會對老田不管不問的,我做不到!”麥大叔斬釘截鐵地說。“你做不到?那好,明天我就把那個傻老爺們從村子裡攆出去,我看你做到做不到。”麥村長有些惱怒地說。

“把他攆去哪?他外邊連半個親戚都沒有。”“老林子裡不是有個護林所麼?就讓他住那去。”

“他那麼大歲數的一個人,你讓他孤零零一個人住到老林子裡?”“嗯那,誰讓你說和他斷不了呢?我就要把他攆到護林所去住。”“你敢!”,麥大叔瞪圓了眼睛盯著麥村長吼道。

“我怎麼不敢?明天我就叫人把他家房子扒嘍。”麥村長梗起脖子開始和麥大叔較開勁了。

麥大叔噌地站了起來,雙手緊握著拳頭,瞪著麥村長的雙眼幾乎都能噴出火來了。“咋地呀?你還想打我啊?”麥村長看著麥大叔緊握著的兩隻拳頭也瞪圓了眼睛。

麥大叔握著兩隻拳頭盯了麥村長好半天,臉都憋紅了,最後他放開拳頭,但是心裡的火氣還沒消,憋著難受,他就雙手抓住桌子就想往上掀。可麥村長比他還機靈,麥大叔剛伸手去抓桌子,麥村長就整個上身都趴在了桌子上,還用兩隻手死命地向下按著桌子沿。麥大叔掀了兩下楞沒掀動。

麥村長趴在桌子上抬起腦袋竟然有些得意地望著麥大叔說:“小樣,就這點本事,早猜到你那狗脾氣上來要掀桌子。”

麥大叔被他說得有些磨不開臉,可是又不能真動手去打他,咋說那也是自己的親哥哥。於是他冷著臉對麥村長說:“你要是敢叫人去扒老田的房子,我就把他接到我家去住!”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後面傳來麥村長炸雷一樣的吼叫:“你給我站住

麥大叔下總識的就停住了腳步。“回來!”麥村長用威嚴的不容置疑的聲音接著喊道。麥大叔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轉身走了回去。

“坐下。”麥大叔又聽話地坐下了。麥村長端起酒杯沖麥大叔舉了一下說:“來,先幹一杯。”麥大叔機械地端起酒杯和麥村長一起喝丁一杯。

麥村長拿起酒瓶給麥大叔倒著酒說:“咱哥倆好久沒單獨坐在一起喝酒了吧?”麥大叔點了一下頭。

麥村長把自己的酒杯也倒滿,放下酒瓶,他意味深長的歪頭看著麥大叔問:“你心裡真的放不下那個老田頭?真的會為了他把事情做絕倒這種地步?”“恩。”麥大叔低頭輕輕應了一聲。“哦。”

麥村長點點頭接著說:“其實我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如果你和他只是興致來了偶爾在一起做做那種事我倒不太擔心,可我又知道你不是那種性情的人,所以我就想試試你和他到底好到了一種什麼程度。你還真以為我會去扒他家房子呀?可是話說回來了,事情都鬧到這個地步了,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麥大叔看了麥村長一眼,又把頭低下去說。

“唉——,”,麥村長長長地歎了口氣說:“好吧,我先想法子試試消滅了那些風言風語吧。”

“那個,不太容易吧。”麥大叔擔憂地說。

“有啥不容易地?話還不都是人說的?那些嚼舌頭說你們是非的人有准親眼看到你和那個傻老爺們在一起辦那種事了?還不都是聽別人傳說的?對這種事大家本來都是半信半疑的,傳話只是閑的沒事幹找點刺激的話題腳聊。再加上你平時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大家就更覺得刺激了。別說是他們,就連我聽了這事都驚奇的差點連下巴都快掉了……”麥村長說到這不滿意地瞪了麥大叔一眼,麥大叔撓了一下頭,尷尬地笑了笑。

“你們兩個當事人不好出頭當面澄清,我出面找些人扇扇風還是很方便的,我就不信當了村長連這點事還能辦不到?”,麥村長躊躇滿志地說,“來,再幹一杯,你也別太把這事放在心上了。”,他喝著酒竟然說了一句寬慰麥大叔的話。

麥大叔端著酒杯望著麥村長,心裡忽然有些感慨,這就是打死不離的親兄弟啊,從頭到尾麥村長沒抱怨一句自己給他抹黑丟臉的話。

“哥,對不起啊。”麥大叔端著酒杯誠心誠意地說。

“得了,你少給我整這些沒用的,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和那個傻老爺們斷嘍,讓我把他攆出村子。”麥村長擺了一下手大咧咧地說,些許的酒意讓他滿面紅光。麥大叔咂了一下嘴,望著麥村長不知道該說啥好。麥村長看著麥大叔的表情忽然笑了,他屈起食指抬手在麥大叔的腦瓜頂上輕輕敲了一記。

“傻小子,好多年沒看過你這樣了。記得小時候因為你脾氣太古怪沒人願意跟你玩,你就整天黏在我屁股後頭,那時候我心裡充滿了當哥的自豪感,就想著要好好保護照顧你,可後來你的本事越來越大了,根本不需要我照顧了。說實話,你是哥心裡的驕傲,你在外面的名聲那麼大,我都會很自豪地對人家說我是你的親哥,不過私下裡我也挺失落的,呵呵,沒了當哥哥的要照顧弟弟的那種自豪感了。”麥村長說到這抹了一下嘴,仰頭又幹了一杯。

“哥……”

麥大叔叫了一聲,心裡千言萬語的嘴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拿起酒瓶恭恭敬敬的又給麥村長斟滿了酒。

“行了,我也不多說了。連小麥那個孩子我都快送給你當兒子丁,憑這你也該懂哥的心思,不管怎麼樣,哥還是你最親的人,你說是不?你說,那個老田頭有哥對你親不?你認識他才幾年?哥是從小把你帶大的。”

麥村長說到這舌頭部有點大了,敢情是被酒勁拿住了,腦袋也有些昏了,聽這話不明白的就會覺著他這是在和老田頭爭風吃醋。可接下來他說的話卻一點也不糊塗:“所以,你能答應哥不?你和那個老田頭來往可以,但是只做鐵哥們行不?別再和他做那種事了,想辦法把弟妹從城裡接回來吧,這件事你最對不起的就是弟妹了。”

麥大叔端著酒杯,沒搖頭也沒點頭,他大哥用親情在他心上軟軟的刺了疼痛的一刀。

麥大叔又陪著麥村長喝了幾杯,聽他大著舌頭有的沒的嘮叨著些天上地下有點不著邊際的話。麥村長看來是真喝多了。麥大叔支應了一會就起身告辭了,麥村長依舊盤腿坐在炕頭上粗聲粗氣地說:“你要走啊?那就走吧,回去跟那個傻老爺們好好說道說道,別不把你大哥我說的話不當回事兒。”麥大叔點頭答應著開門出去了。

麥村長目送麥大叔走出去之後,臉紅脖子粗地晃了晃被酒意淹沒的腦袋,含混不清地咕噥了一句,端起酒杯自己又猛地灌下去了滿滿一杯。然後就像個不倒翁似的盤腿坐在那,上身左搖右擺地直打晃。

麥大叔走了沒多大一會兒麥村長的老婆就三步並作兩步急急忙忙從廚房跑了進來。“咋樣?”她往前探著腦袋心急火燎地望著麥村長問。

麥村長眯著眼睛斜斜地瞄了他老婆一眼,沒說話,搖晃著身子又拿起酒瓶想往杯子裡倒酒村長老婆盯著麥村長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從他嘴裡冒出一句話,看他還在那拿著酒瓶東倒西歪顫抖著手想要倒酒,村長老婆騰地就火了。她一把搶下酒瓶說:“喝!喝!喝!就知道喝!先別喝了,跟我說說,和孩子他老叔把事情說得咋樣了?”

“沒……咋樣……”麥村長晃著腦袋打了個酒嗝,梗著脖子硬著舌頭含混地說。

“沒咋樣是咋樣了?哎呦——攤上你這麼個拎不清的肉貨都快氣死我了。那他老叔答應和那個老田頭不再來往了?”

“沒---”

麥村長說著伸出笨拙的手劃拉著想去搶他老婆手裡的酒瓶,他老婆“啪”地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氣衝衝說:“那你半天都和他說丁些啥?”

“俺兄弟那驢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麥村長舌頭打著結說,“我讓他和那個老田頭斷嘍他不肯,他不肯我就說要把那個老田頭攆出村子,我一說要把那個老田頭攆出村子俺兄弟就急眼了,他一急眼就想掀咱家桌子……”

麥村長嘟嘟囔囔口齒不清地絮叨開了。“那然後呢?”村長老婆瞪著眼睛問。

“然後……然後……我就軟下來了唄。”麥村長耷拉下來腦袋挺沒脾氣地說。

“那你幹嗎要軟下來呀,你還真怕他掀桌子呀?掀就掀唄,就算摔爛了一張破桌子才值幾個錢?你就不該軟下來!”村長老婆著急地埋怨道。

“是咧,一張桌子是不值幾個錢,可俺兄弟倆的情份是多少錢也買不來的昵。孩兒他媽

你知道不?俺兄弟在俺心裡那份量有多重。”“切!有多重?比老娘我在你心裡還重?”村長老婆翻著白眼說。

“那不會,”,麥村長笑嘻嘻又帶點色迷迷地瞄著他老婆的身子說,“你瞧你這大身板,你這一身圓滾滾的白肉,就你這噸位,兩個俺兄弟加起來都沒你份量重。你在俺心尖上穩穩地睡著呢,把俺的心都快壓塌丁……”

“你個老王八犢子,就不會正經地說點好聽話,老娘我就是胖,咋啦?你看不順眼呐?”村長老婆跳著腳嚷嚷著。

“哪能呢?”,麥村長笑眯眯地伸出手在他老婆豐滿的胸脯上抓了一把,這一把抓的他老婆渾身一激靈。麥村長順勢就把她摟進了懷裡。

“要死啦,大白天的,你個騷老頭子也不怕人看見。”,村長老婆嘴裡說著身子卻沒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由著麥村長折騰。

“看見怕啥,准家兩口子在被窩裡還不做這事兒?”,麥村長說著就把粗糙的大手從他老婆的衣服下伸了進去,用力地捏住了他老婆胸前一大坨顫巍巍軟綿綿的肉。村長老婆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是把身子整個偎進了麥村長的懷裡。“孩兒他媽,這麼多年,你的身子還是這麼來勁兒,禁不住我三摸兩捏就開始犯騷。”

麥村長笑嘻嘻地邊忙活邊說。“滾!你才犯騷……”他老婆有些氣喘地說。

可話剛說了一半,她就嚶嚀了一聲,僵著身子夾緊了雙腿。原來麥村長已經用大手侵犯了她下身的關鍵部位。

麥村長在他老婆的雙腿間摸了幾下就把中指緩緩的捅進了她的身子,輕柔地抽送撩撥著。很快,一種細微的,帶著濕漉漉,粘呼呼的感覺的聲音就從村長老婆的下身傳了出來。

麥村長用下巴上的短胡渣在他老婆的脖子上蹭了蹭,咬著她的耳垂喘著粗氣說:“濕了孩兒他媽你出水兒了……我也硬了呢。”

他抓著老婆的手就按在了自己的褲襠上。他老婆隔著褲子幫他抓摸了幾下,就把那個直挺挺的物件硬硬的從褲子口掏了出來,用手擼動著。兩個人正互相摸得起勁,就聽見屋門傳來了一聲響動,有人在開門。

麥村長因為喝了酒反應有點遲鈍,可他老婆卻機靈得很,從他懷裡一翻身滾了下來,可惜因為太過慌亂一骨碌從炕上掉到了地上,“砰”地一聲,摔得還挺實在。村長老婆“哎呦”了一聲,叫的也更實在。

她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呢,小麥已經拎著兩瓶酒進屋了,他掃了一眼問:“俺老叔走了啊?咦?媽你坐地上幹啥昵?”

說著他走過去把兩瓶酒放到了桌子上,剛要彎腰去扶他媽起來時,他就瞠目結舌地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他爹麥村長的褲子口大咧咧地向兩邊敞開著,那根黑乎乎硬撅撅的肉棒子有大半截都在褲子外面露著呢,棒子頭的小嘴兒上還殘留著被他媽擼出來的粘滑的些許液體。

小麥趕緊挪開目光,長這麼大他還是頭一次看見他爸硬起來的物件,感覺有點臉熱心跳難為情,他也立刻猜到了在他進屋前這屋子裡正發生著什麼熱氣騰騰的香豔事兒。

麥村長喝得醉意茫然還不知道自己下面正烏龍出洞的春光大泄。

“好兒子你回來了,來,再陪你爸喝兩盅。”

他晃著腦袋說著,配著下面敞亮明媚的褲襠,顯得育種傻乎乎的滑稽可愛。小麥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也拿不定主意該不該跟他爸點明,點明了肯定是免不了要尷尬,還不如就當啥都沒看見蒙混過去。

可這時他媽已經撅著圓滾滾笨拙的大屁股自己艱難的爬了起來,爬起來之後她首先就看到了麥村長那沒羞沒臊紅杏出牆的褲襠。

“他爸!”她叫了一聲,用手指了指。

麥村長這才發現了自己的重大失誤,慌亂地扯著褲子把他的物件遮了起來,可那根物件卻好像繼承了傲雪青松的鋼筋鐵骨,巍巍然不屈地昂首挺立著,把麥村長的褲襠撐的老高。

“那啥,我和你媽剛才正聯絡感情呢。”

“哦,那我出去了,你們繼續聯絡吧。”小麥笑嘻嘻地說。

“你個死孩子。”村長老婆紅著臉在小麥肩膀上扇了一巴掌說,“你們爺倆嘮吧,我出去串門兒了。”說完她逃也似的奪門而出了。

小麥笑著在麥村長的對面坐了下來。抓起酒瓶給他爸和自己都倒滿了酒。麥村長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然後望著小麥說:“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25吧,咋了?”小麥放下酒瓶回答說。

“都這麼大了啊?那啥,那我和你媽剛才做的事你小子都不想麼?”麥村長摸著下巴問。

“爸--!”小麥不滿意地瞪著麥村長叫了一聲。

“那啥,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你一直沒女人走上你老叔那條道。”麥村長慌忙解釋道。

“那個你就別擔心了,女人我還是不缺的。”小麥吃了一口菜,自信滿滿地說。

“真的?這麼說來,那你已經不是童子雞了?”麥村長瞄了一眼小麥的下身說。

“爸,我看你今天真是喝多了。”,小麥喝著酒說

“啥喝多了,你要是有相中的姑娘就趕緊跟你爸說,爸好給你們完婚。都25了,再不結婚別人就會有你老叔那樣的閒話了。”

“知道啦。”,小麥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說,“你和我老叔談的咋樣了?”

“不咋樣,他是鐵了心要和那個老田頭在一起呢。”麥村長喝了一口酒說。

“嗯哪,山裡的事我不是都和你說了麼,他倆是真正的好。”

麥村長聽了小麥的話歎了口氣,然後說:“你明天就四下打聽打聽,看外面的那些閒話到底是從准那傳出來的。”

“恩,好的。”小麥端起酒杯和麥村長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麥村長邊喝酒邊在桌子下抓了一把褲襠,那物件己經軟了下來,可是它吐出來的那些滑溜溜的粘液弄得麥村長褲襠裡潮乎乎癢的難受。

“今晚躺被窩裡得把孩子他媽狠狠地做上一回。”

麥村長咽下一口酒,熱辣辣暈乎乎幸福地想著。

麥大叔從麥村長家出來直接就回了家。老田頭在炕上暖和和的被窩裡懶懶的趴了一個上午,聽見麥大叔進屋的動靜,他從被窩裡探出腦袋張望了一下。“咋還在被窩裡呢?餓了吧?想吃啥我這就給你做。”麥大叔坐在炕沿上笑眯眯的望著老田頭說。

“你咋出去這麼老長時間呢,我不餓,也沒啥想吃的。”老田頭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又把腦袋縮回了被窩裡。“身子還難受麼,哪裡不舒服?”麥大叔歪下身子挨著老田頭側躺下來,扒開被子角,看著老田頭的臉問。“沒啥不舒服,就是一上午窩在炕上沒動彈,肚子不餓。”老田頭打了個小哈欠,懶懶地說。“唔,那你真的沒啥想吃的?”麥大叔有些擔憂地問。“真的沒啥想吃……,”,老田頭皺著眉說了一半,但看到麥大叔有些凝重的臉色,他忽然又眉開眼笑地改口說,“恩,還真有一樣我想吃的。”“是啥,快說,說了我馬上就給你做。”,麥大叔興奮的有些摩拳擦掌的意思了。“我想吃你啊。”老田頭嘿嘿笑著說,一張鬍子拉碴的老臉上竟然掛滿了孩子般的小得意。“啊?”麥大叔張著嘴發了一小下呆,撓了撓後腦勺,有些期期艾艾地說:“那樣啊?哪……那我就給你吃好了。”他話音剛落,老田頭一個翻身已經趴在他身上了。扯開麥大叔的領口,老田頭在麥大叔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就把臉埋在麥大叔的衣領裡不動了。

麥大叔用手在老田頭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然後就一直溫柔地撫摸著老田頭的後背什麼話也沒說。天黑之後,吃過晚飯老田頭還是走了。麥大叔把老田頭送出院門,夜色漆黑,老田頭走了沒幾步就消融在無邊無際的墨色裡,麥大叔連他的背影都看不見了。麥大叔回到院子裡,首領同著他轉了幾圈就回自己的窩裡臥下了。麥大叔望了一下四周,原本不是很大的院子忽然顯得空曠了許多。進了屋,麥大叔慢慢收拾著桌上的碗盤,腦袋裡胡思亂想著,他知道老田頭現在的心裡是不快樂的,回頭想想,自己把老田頭拖進這段感情裡是不是錯了。為了那短暫的貪戀把老田頭弄到這種尷尬的境地,麥大叔現在的心裡有些忐忑,他拿不准老田頭的心裡有沒有感到一絲後悔。

老田頭慢騰騰的回到家,進屋開了燈,屋子滿滿地凝結著堅硬的寒冷,生著爐火和炕洞,老田頭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在爐子前坐下來,呆呆地望著爐子裡翻滾著的火焰,他出神了好一陣子。往爐子裡添了兩根柴禾,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鬍子,長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的低聲說:“我沒後悔。”小麥的調查進展得很容易,因為有一個很明顯的目標,那就是挨了麥大叔一頓狠揍的張滿囤。

小麥走進張滿國家屋子時,張滿囤正躺在炕上哼唧著,臉上佈滿了的黑青,紅腫,紫疙瘩,那色彩比老田頭臉上的豐富多了。看到小麥進了屋,張滿囤下的直往被窩裡縮,一邊縮還一邊扯著嗓子喊著他老婆的名字,喊了半天也沒人應聲,看來他老婆沒在家。這下滿囤更害怕了,哆嗦著嘴唇沖小麥說:“你又來揍我啊?”小麥咧嘴笑了一下,嘴裡的白牙明晃晃的直閃光。張滿囤“咕嚕”咽了口唾沫,眼皮都不聽使喚的跳了起來。“不想挨揍也行,那你告訴我,那些關於我老叔的閒話你是從哪聽來的?”小麥往前逼近了一步說。“春柱!就是春柱那小子!”張滿囤很痛快的就招了。

聽到春柱這個名字小麥並沒感到很意外,有山裡的那些事做參照,春柱做這樣的事也算可以說得通。沒再和張滿囤廢話,小麥轉身徑直走了。小麥找上春柱的時候,春柱正在院子裡劈木柴,小麥二話不說先在他臉上狠狠的來了一拳春柱一個趔趄摔倒了,爬起來他摸了摸臉,忽然咧嘴笑了。“看來事情敗露了啊。”“你他媽的還是人不?明天你趕緊出去給他們說清楚,就說我老叔和老田大爺之間沒啥,都是你瞎編的。”“可我說的都是事實呀。”春柱裝作很無邪地說。小麥盯著春柱好半天,沉下口氣說:“你就那麼恨他們麼?”“你說呢?”春柱又笑了笑。“那你現在也報復過了,明天還是出去給他們說好話吧。畢竟咱們都是一起上山打過獵的,你就真忍心看著他們落難?”小麥極力忍耐著說。“我要是不出去說他們的好話呢?你打算對我怎麼樣?”春柱依舊保持著笑臉說。“你……小麥氣的捏起了拳頭。“天天來打我麼?”春柱望著小麥緊捏的拳頭說。小麥皺著眉沒出聲,轉身離開了。他需要先和父親商量一下看該怎麼辦。

接下來的幾天村子裡的流言並沒有消減下來,老田頭偶爾會在黑夜裡去麥大叔那坐一會,他臉上的傷慢慢好了,恢復了原樣。“這兩天我就進城去接弟妹回家吧。”老田頭在一個夜晚終於說。“哦,到時候我送你去。”麥大叔編著著一條繩索回應道。老田頭默默的點點頭。但是,就在他還沒來得及進城的時候就發生了他意想不到的事。黎明的時候,老田頭在自己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他問了聲:“誰呀?”門外並沒有回應,敲門聲卻依然繼續著。老田頭擦著眼睛嘴裡嘮叨著下了炕,剛打開門,兩個大漢就帶著一股寒氣撲了進來,捂著他的嘴架著他把他塞進了一輛堵在他家門口的吉普車,老田頭驚魂未定剛在車裡坐穩,就看見了一個他認識的人。“你咋也在這裡呀?他們也抓了你麼?”那個人還沒回答,吉普車已經開動了起來,飛快地向村外駛去。

老田頭在車裡看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在城裡當著大官的麥大叔的姐夫。聽了老田頭的話,麥大叔的姐夫牽了一下嘴角,想要笑卻又很明顯的克制了。

“我不是被抓來的,是我有事找你,可能剛才他們太粗魯了,嚇著你了吧。”

“原來是這樣啊。”,老田頭拍了拍胸口。要說剛才沒害怕那是假的,他的心臟現在還跳得像懷裡揣著五六隻熱鍋上的兔子似的。

“那你找我有啥事呀?咋不進我屋裡說呢?”

老田頭穩定下來心神,好奇地問。

“額,是這樣,城裡有人把你和老麥告了。”。麥大叔的姐夫臉色凝重地說。

“因為啥告我們?”

“殺人!”

“殺人?我們殺誰了?”

老田頭張大嘴巴問。

“一個姓胡的,現在就是他哥哥胡老大把你們告了。”

“哦,原來是他呀。”

老田頭恍然大悟,有點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可我們沒殺他呀,他的死是個意外。”

老田頭滿不在乎地說。

“可是胡老大找了幾十個證人來作證說是你們殺了他兄弟,而且死者身上的確有老麥槍裡射出去的子彈吧?”

“那個,老麥那一槍是打在他胳膊上啊,他的死是我把他摔出去撞到別人身上,槍走火把他殺死了。”

老田頭極力辯解道。

“即使這樣他的死和你們的確脫不了干係是不是?”

“那倒是,不過他們是偷伐樹木的,就算是我把他殺死的也不犯法呀。”

“可人家說他們手裡有採伐證,是合法的。”

麥大叔的姐夫沉聲說。

老田頭張了張嘴,覺得無話可說了。

“那他們準備把我和老麥怎麼樣?”

他最後有些無奈地問。

麥大叔的姐夫清了一下嗓子說:“原本他們是要告你和老麥兩個人殺人罪的,想讓你倆償命。後來我出面說了一下,給了他們一些好處,他們答應只告一個人,而且是按防衛過當來處理的,只需要坐三年牢就可以了。”

“那真是謝謝你了。”

老田頭感激的握了握麥大叔姐夫的手。

“所以——”,麥大叔的姐夫頓了一下說,“你和老麥商量一下看讓誰來頂罪比較好。”

昏暗的車裡麥大叔的姐夫眼神有點閃爍。

“那還和他商量啥呀,就我來頂吧,不就三年麼?還有,他姐夫,這事兒咱能不能瞞著老麥別讓他知道,我一個人把這事扛下來就得了。”老田頭搶著說。“這個……”,麥大叔的姐夫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不太好吧,這樣太委屈你了。”

“沒事,我和老麥還有啥說的,就這麼地吧。不過我能不能提點要求。”

“哦,你說吧。”

“讓他們晚兩個月再抓我成不?有些事我得先處理一下。”

“哦,這好說,回頭我打個招呼就行了,這真是,你看老田你多仗義,我先替老麥謝謝你了。”麥大叔的姐夫很誠懇地說。“謝啥呀。”老田頭擺了擺手說。話說完了,老田頭又被送回了家裡,村子裡的人還都沒有起來,那輛吉普車神不知鬼不又幽靈一樣偷偷開出了村子。

老田頭等吉普車開走了,開門進屋坐下來,喝了半碗水之後株了一下嘴自己嘀咕著說:“操,咋跟做夢似的,好好的大清早被人叫起來告訴我要坐三年牢。真是活了這麼大什麼事兒都遇見了。唉,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老麥知道,可我要離開三年呢,咋才能騙過他呢?”他自己尋思了老半天,終於展開鎖著的眉毛說:“看來得找穆三那小子幫忙了。”同時在開出村子的吉普車裡,那兩個大漢中的一個狐疑地問:“幹嗎要答應過兩個月再抓他呀,您就不怕他跑了?”麥大叔的姐夫把雙手抱在胸口正在閉目養神,聽了這話,他微微睜開眼睛說:“他跑了更好,我還正希望他跑個沒影呃。那倆大漢不明所以地互相看了一眼,還要再問時,麥大叔的姐夫輕輕擺了一下手制止了他們,抱著膀子繼續閉目養神了。天黑下來的時候,老田頭走進了麥大叔的家。麥大叔已經準備好了晚飯卻還沒有吃,好像知道老田頭要來似的在等著他。老田頭大咧咧的坐下來吃了一大口菜說:“明天咱們摸黑早點起來你送我進城吧。”“哦。”,麥大叔把一碗稀飯放到老田頭跟前答應著說。“今晚我在你這睡就不走了。”老田頭咬了一口饅頭鼓著腮幫子嗚嚕著說。“哦”麥大叔隨口答應著坐了下來。老田頭不滿意地瞪了麥大叔一眼。“咋了?”麥大叔看著老田頭瞪圓的眼珠子摸不著頭腦地問。

“我說我要留在這睡你咋表現得不冷不熱地呢?”,老田頭繼續瞪著眼睛說。

“呵呵,”,麥大叔忍不住笑了,“那我該咋表現呀?”

“你該像這樣。”

老田頭換了個小女子似的天真表情,拍著雙手興高采烈地說:“老田你要留在這呀!太好了,今晚我又能摟著你睡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麥大叔看著老田頭裝腔作勢的在那表演,“撲哧”笑了,他在桌子下給了老田頭一腳說:“你別把我噁心死了。’

老田頭電哈哈笑丁兩聲說:“就算不這麼地,你也表現得高興點呀。”

“高興,其實我心裡高興著呢。”,麥大叔笑著說。

“你高興也得表現出來呀,你不表現出來我咋知道?”

老田頭較真地說。

“你都這麼瞭解我了,我高不高興你還不知道?我還用表現出來?”

麥大叔喝著稀粥說。

“哦,電是,我也是知道你肯定會高興才想留下來的。”

老田頭說完低頭繼續吃著飯,偶爾還是會抬頭盯著麥大叔看上一小會。

想到自己要離開麥大叔三年,老田頭就不自覺的想多看麥大叔幾眼。

燒熱炕,脫光衣服鑽進被窩,麥大叔很自然的又把老田頭摟在了懷裡,老田頭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忽然張開眼睛對麥大叔說:“今晚換我接摟你吧。”

“哦”,麥大叔答應著鬆開雙手,換了個姿勢讓老田頭把他摟進了懷裡。

“你摟著我和我摟著你感覺有啥不一樣麼?”

麥大叔摸著老田頭的鬍子問。

“你摟著我感覺好像是我被你保護著,心裡踏實;我摟著你呢,就像是我在保護你,感覺自己更像個威風的真爺們。”

老田頭說到這,把雙手用力的緊了一下,讓麥大叔的身子緊緊的貼在了他寬闊厚實的胸膛上。回想著早上起來發生的事,他就想著自己要把事情一個人承擔下來,好好保護著麥大叔,不讓麥大叔受一丁點傷害。

“呵呵,是麼?可我啥時候用你來保護啊?你能把你自己照顧好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麥大叔笑著說。

“你還是這麼瞧不起我。”

老田頭咬了麥大叔一口說。

“不是,老田,不管什麼時候,你把自己照顧好才是第一重要的事,只要你沒事我就更會沒事了。你還不相信我的本事麼?”

麥大叔很認真的說。

“相信,我知道俺們家老麥的本事大著呢。”

老田頭順坡下驢晃著麥大叔笑嘻嘻地說,他怕說多了管不住自己的嘴把早上的事洩露出些許蛛絲馬跡,麥大叔在打獵中鍛煉出來的一雙明察秋毫的眼睛讓老田頭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又沒正形了,我啥時候又成你們家的了?”

麥大叔苦笑著說。

“咋啦?都拜過天地了你還想賴帳?”

老田頭瞪起眼睛說。

“哦,拜完天地我以為是你成俺們家的了,可沒想過是我成了你們家的了。”

麥大叔笑著說。

老田頭被麥大叔說的有點迷糊了,他撓撓腦袋傻乎乎地問:“那有啥不一樣麼?”

麥大叔看著老田頭憨憨的神情,心裡頭泛起一陣陣的疼愛,他親了親老田頭說:“一樣,都一樣,你和我還分准是准家的。”

說著他把手往老田頭的胯下撈了一把,抓住老田頭軟軟的傢伙用手指撚了撚說:“沒硬起來麼?”

“恩,心裡不太想折騰,就想摟著你親親熱熱的說說話。”

老田頭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有些難過,再過兩個月自己就要和麥大叔徹底分開了,三年的時光,別說是在一起辦那種事,就算是想這樣熱乎乎的在一起摟摟都是不可能了。想到這他就把麥大叔更緊的往懷裡摟著。

“我要喘不過來氣了。”

麥大叔一邊抓著老田頭垂在胯下的那兩顆寶貝在手裡掂了掂一邊說。

老田頭松了鬆手,抽出一隻手往下一伸,也抓住了麥大叔胯間的那一嘟嚕東西來回擺弄著。

麥大叔抓著老田頭那軟軟的一條輕輕幫他來回擼著,老田頭終於忍不住有了反映,麥大叔用手擼著老田頭漸漸變的倔強堅硬的傢伙有些戲虐地說:“你不是心裡不想折騰麼?那他咋還變得不老實了?”

老田頭翻了翻眼睛嘟囔說:“我又不是傢伙不管用了,再說哪個男人能禁得住這麼擼哇。

麥大叔挺了挺下身,有些自豪的看了看老田頭,他的東西在老田頭的手裡還是軟的。

“我就不信你能扛得住。”,老田頭嘟囔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和花樣。

麥大叔笑眯眯地看著老田頭有些不服氣的臉,把老田頭的傢伙擼的直挺挺硬到了極點,一些滑溜溜的黏液也冒了出來。可麥大叔的東西在老田頭手裡依舊沒什麼變化。

老田頭著急了,把身子窩下去,一口就把麥大叔的傢伙吞了下去。用舌頭撩撥摩擦擠壓著,很快的麥大叔終於耐不住硬了起來。

老田頭松了口,爬上去有些得意地看著麥大叔。

麥大叔笑了笑,柔聲說:“你進來吧。”

“可是……”

老田頭想著麥大叔以前被自己進入時的難受有些猶豫。

“我想叫你好好舒服舒服。”

麥大叔親了親老田頭說,他很想對老田頭最近受的委屈做些補償。畢競是自己把老田頭拉進了這段感情。

老田頭嘿嘿笑了笑,心動了。

“那咱用雪花膏吧。”

他對那晚的雪花膏還是念念不忘。

“不用。”

麥大叔執拗地一口拒絕了。

“你這人……”

老田頭有些不甘心地叫了一聲。

“你明天不是還要進城麼?就不怕身上有味兒?”

麥大叔一語擊中要害,老田頭一下蔫了,連傢伙也慢慢軟了下去。

麥大叔心裡開始後悔自己的嘴快了。

他翻過來摟著老田頭說:“明天我還是和你一起去見麥苗她媽吧。”

“不用,咱倆一起去弟妹看見了估計心裡更難受,還是我一個人先去趟趟水吧。”

“那還不如我先去昵。”

麥大叔有些擔憂地說。

“你先去了萬一說不攏就斷了後路了,我先去讓弟妹把我罵一頓消消氣,你再去就好辦一點。”

老田頭自以為是地分析著。

“那你去了也別太委屈自己了,忍不下去就早點回來吧。”

麥大叔歎了口氣。

“得了,啥電別說了,我再委屆還能有弟妹委屈?她就是把我千刀萬剮我也沒一句怨言。只要她能原諒咱們,給她做牛做馬我都心甘情願,要不是那什麼……,我現在也沒臉再和你睡在一起了。”

本來老田頭的後半句想說:“要不是我要和你分開去做三年牢,我現在也沒臉再和你睡在一起了。”

話要出口時,他猛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舌頭打了個卷,就把話拐了個彎,遮過去了。

麥大叔也沒注意到老田頭話裡的端倪,他只是被老田頭說的有些心疼。

“好了,不說這個了,怪我說錯話了。”

麥大叔摟著老田頭心裡是五味陳雜。

老田頭也不想惹麥大叔不開心,他換了一副笑臉,抓著麥大叔的手把自己的傢伙塞了進去。

“咱再來一回吧。”,他涎著臉說。

麥大叔笑了笑,抓著老田頭的傢伙幫他套弄著,老田頭重新硬起來之後,麥大叔默默地就把身子轉了過去。

老田頭一番細心溫柔的努力,終於進了麥大叔的身子。

他抱著麥大叔,下身感受著麥大叔的包裹和溫熱,老田頭心裡也是亂麻麻滿滿的一團,有些帶著心酸的幸福,有些對未來的擔憂和顧慮,有些對將要離別的不舍,也有些因為明天要見麥大嬸和穆三而產生出來的忐忑。就算是在半年前,他的心思無論如何都不會這麼糾結和複雜

麥大叔在老田頭懷裡被他擁抱,衝撞著,輕輕呻吟了一聲,在喉嚨裡含混低沉地咕噥著:“你一定要開開心心的。”

也不知道老田頭聽明白了沒有,他只是緊緊地抱著麥大叔,抱著這世上他唯一留戀的珍寶,永遠也不想鬆手。

第二天兩個人早早起來,麥大叔趕著馬車把老田頭送到了城裡那個禁止牲口進城的標誌牌下。

“你先回去吧,明天再來接我。”

老田頭跳下車對麥大叔說。

“要在城裡過夜麼?”

“恩,再說冰天雪地的也不想叫你在這等著。”

因為惦記著還要背著麥大叔去見穆三,老田頭極力想把麥大叔往回攆。

“那好,就這樣吧,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吧。”

麥大叔想了一下說。

他揮了一下手,在初升的耀眼陽光裡跳上車,一聲吆喝,趕著車離開出城了。

老田頭目送著麥大叔離開,慢慢的向城裡走去,路過一家剛剛開始營業的百貨商店他拐了進去給麥苗的孩子買了一堆好吃的。

來到麥苗家,麥苗和她丈夫正站在院子裡說著話,看到老田頭進來,麥苗高興得嗚嗷一聲就跳著撲了上來。

“老田大爺你咋來了呢?”

麥苗抓著老田頭的雙手搖晃著說。

“想俺家閨女了唄。”

老田頭笑呵呵地說。

麥苗往老田頭身後探頭瞄了瞄問:“咋就你一個人?俺爸沒跟著來呀?”

“沒,他在家有事。”

老田頭撒了個謊,心裡有點虛。

“噢,那……”

麥苗話說了一半,忽然一聲幹嘔,捂著嘴就奔水池子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