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輪到了老田頭,等他放滿了水,黑蛋就讓他等著說要幫他拉。老田頭連聲說著不用拉起來就走了。回到馬寡婦家,用水桶一桶一桶的把水倒騰進水缸裡,老田頭累的渾身冒汗頭上都起白煙兒了。
“累壞了吧?”馬寡婦幫他擦著汗說。
“沒事兒,不累,我這身子就是愛出汗。”老田頭滿不在乎笑呵呵地說。
看著馬寡婦滿臉略帶感激的體貼神情,老田頭心裡油然而生作為一個男人的自豪感。
“我去村裡轉轉,順便找幾個人看看啥時候把咱的房子粉刷一下。”
老田頭一高興,已經很有歸屬感地用上了“咱”字。
“哦,去吧,我在家給你做點好吃的,慰勞慰勞你。”馬寡婦也高興地說。
老田頭出了門,邁著兩隻腳就直奔麥大叔家去了。
麥大叔正在牲口屋裡喂馬,看見老田頭來了他笑呵呵地停下來迎了上去。“來了?”
“恩,嘿嘿。”
老田頭望著麥大叔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嘿嘿的傻笑著。“你昨天搬去她家了?”
“恩。”
“怎麼樣?”“還行吧。”
老田頭簡短的回答了一下,他不敢說感覺很好,也不敢說感覺不好。說感覺好怕麥大叔吃醋傷心,說感覺不好又怕麥大叔擔心難過。
“我聽人說你今天在她院子裡劈柴禾了?”“恩,還拉了水。”
“你這麼大歲數還掏那力幹啥?叫幾個小夥子幫你幹幹不就得了?要不我跟小張說一聲?
“不用,我胳膊腿還都硬實著呃,麻煩人家幹啥。再說自己的日子還得自己過,總不能老指望人家。對了,我那匹馬還在你家拴著昵吧?”
“恩,給你喂著呢。”
“那我進屋子裡頭看看去。”老田頭說著就進了牲口屋,麥大叔跟著他走了進去。
老田頭的馬被拴在了最裡面,正在低頭吃著草料。老田頭撫摸了一下它的鼻樑骨,它抬頭看了看老田頭,噴了個響鼻。
老田頭正要去摟那匹馬的脖子,猛不了麥大叔在後面一下把他攔腰死死的抱住了。“想死你了。”老田頭聽見麥大叔在他耳邊輕輕說。
“我也是,”,老田頭轉過腦袋笑眯眯地說,“昨晚想你想的睡不著呢。”
老田頭說著鼻子出乎意料猛地酸了一下,心裡竟然有種想掉淚的衝動。但是他極力保持著臉上的微笑沒顯露出來,他不想讓麥大叔難受。
麥大叔摟著老田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大腦門,然後把臉和老田頭的貼在一起,感受著老田頭臉上那些密密的鬍鬚,靜靜地體味著那種毛茸茸的溫馨和搔癢。
幾匹馬恬靜的咀嚼著草料,他們偶爾會沒來由的晃動一下腦袋或者噴一個響鼻,陽光從門口溜進來,明亮地照出了無數細小的浮塵。整間屋子裡都彌漫著乾草和牲畜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息,這種氣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原野,山林以及一些無法忘懷的蒼莽歲月。這種氣息讓麥大叔和老田頭都有些迷失和沉醉。
兩個人靜靜地站著依偎了好一會,麥大叔揉了揉老田頭的腦瓜頂說:“一會留在這吃午飯吧。”。
“不了,我還是回家屹吧,哦,我是說回馬寡婦家吃。”老田頭支吾地解釋道。
麥大叔笑了笑說:“挺好,你又要有個真正的家了。”
老田頭望著麥大叔的笑臉點著頭說:“是啊,不管怎麼說,還是有個真正的家好啊。”
接下來的一句他只在心裡想了想沒有說出口:“家裡要是還有你就更好了。”
時間快到中午的時候,馬寡婦在家裡做好了飯,這時候村子裡已經響起了家庭主婦們此起彼伏呼喚丈夫和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馬寡婦對著鏡子收拾了一下自己,也來到自家大院門口。運了運氣,她脆生生亮著嗓子喊出了悠長的一聲:“老——田——,回——家——吃飯——啦——”
這一嗓子喊得韻味十足,響亮而精緻,傳的老遠卻又不像其他婦女那樣有種扯破喉嚨聲嘶力竭的感覺。
她這出其不意的一嗓子喊得左鄰右舍都好奇的探出了腦袋,幾個過路的也都停下了腳步。
馬寡婦可不管這些,我行我素亮著嗓子叉喊了好幾聲,然後把故意留在臉前的一小縷頭髮抿到耳朵後。拍了兩下胸脯帶著幾分炫耀的神情說:“好多年沒這麼喊了,喊出來真是舒坦。
說完她旁若無人地扭轉身子,風情萬種地扭著圓屁股上的小腰慢步回屋了。在大門口留下一片驚愕,羡慕,甚至是想入非非的目光。
老田頭和麥大叔在牲口屋裡摟著溫存了一會,他就和麥大叔商量粉刷房子的事,麥大叔說天還太冷,等暖和一些再說吧。
兩個人正說著,老田頭忽然豎起耳朵說:“我咋聽著好像有人在喊我回家吃飯呢?”
“是嗎?”,麥大叔也支棱起耳朵凝神聽了一下,然後笑著說:“是,是馬寡婦在喊你呢老田頭撓撓鬍子,有些磨不開臉地說:“這傻娘們,瘋啦,這麼大呼小叫的,也不怕村裡人聽見笑話。”
麥大叔搗了老田頭肋骨一下:“得了,你少裝蒜了,心裡還不知道多得意呢,總算有人惦記你了。別廢話了,趕緊回去吃飯吧。”
“哦。”,老田頭答應著看了看麥大叔,神情分明是有點捨不得。
麥大叔就抱著他的大腦袋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地親了一下,笑著說:“好了吧?”老田頭擦擦嘴嘻嘻笑了笑說:“那我就回去了。”
麥大叔點點頭,目送著老田頭離去了。
他把最後一點草料倒進槽子,站在那摸著老田頭那匹馬的脖子發了一會呆。首領走進來舔了舔麥大叔的手,麥大叔低頭輕輕笑了笑,嘴裡有點苦。
老田頭回到家,馬寡婦一邊盛飯一邊問:“粉刷房子的事打聽的怎麼樣了?”
老田頭咬了一口饅頭說:“剛才和老麥商量了一下,他說現在天太冷,等過一陣子暖和了再說。”
“哦。”,馬寡婦把一碗稀粥放在老田頭的跟前,若有所思地問:“你又去他們家了啊?
“嗯哪。”,老田頭吃著菜說。
馬寡婦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拿起一個饅頭默默地吃了起來。
吃了飯,馬寡婦收拾了桌子去刷碗,老田頭坐在椅子上卷起一支旱煙吸了起來。
馬寡婦很快刷完碗回來了,她來到老田頭邊,抬腿就坐在老田頭頭的大腿上,摟著老田頭的脖子偎進了他懷裡。
老田頭急忙把手裡的煙扔掉,笑著摟著她說:“幹啥?”
馬寡婦沒說話,只把臉貼在了老田頭的鬍子上,貼了一下她又離開了,望著老田頭的臉說“你臉上的鬍子太紮人了,趕明兒把鬍子剃了吧。”
老田頭摸了一把自己臉上的鬍子,笑了笑,沒接話。
馬寡婦動了動身子,讓自己在老田頭身上坐得更舒服一些。老田頭虛虛地扶著她的腰,感受著馬寡婦綿軟的親昵。好的女人總是會讓一個男人覺得自己更像個男人。老田頭就已經在馬寡婦身上品嘗到了和麥大叔完全不同的滋味。他已經過世的那個妻子雖然賢慧但卻沒有馬寡婦這麼敢作敢為。馬寡婦的潑辣和恰到好處的柔順很合老田頭的脾性,這讓老田頭慢慢意識到和馬寡婦相守過日子也沒有想像的那麼難。
接下來的日子老田頭似乎過上了相對正常的家庭生活,慢慢也開始習慣了和馬寡婦一起生活的日子。兩個人慢慢都在熟悉著除了上炕快活之外的彼此。馬寡婦每頓飯做的都很用心,把老田頭喂得一張大臉蛋子紅撲撲的顯得更加健康有精神頭。
老田頭每天吃過飯就出去到村子裡溜達串門,大家還是一如既往的和他開那種葷腥的玩笑。再加上他和馬寡婦的事已經落到了實處,撩撥他的話題就更是無處不在。好在老田頭的臉皮也夠厚,性子也夠騷,見招拆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腦瓜子轉的那是相當的靈活。在關於褲襠裡的那點事上他打嘴仗從來就沒落過下風。不過他說話越是沒遮沒攔的露骨騷情大家就越愛聽。一幫土生土長樸拙野性的漢子婆娘,沒那些知識份子的高雅做作。大夥說說笑笑起哄架秧子就是圖個熱鬧高興開心快活。
老田頭串門的最後一站肯定是麥大叔家,去了之後就和麥大叔麥大嬸唧唧呱呱的閒聊。有時候麥大叔忙著餵牲口整理打獵的用具,老田頭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不能幫忙他就安靜的看著麥大叔忙活,偶爾說上一兩句話心裡都是甜絲絲的。
麥大嬸見到老田頭還是一如既往的的熱情,等老田頭回家的時候她隔三差五的總要弄些好吃的讓老田頭帶回去。老田頭把好吃的帶回家,剛開始馬寡婦還沒說什麼,可是後來有一次她終於耷拉著臉子對老田頭說:“你老往家帶屹的,是嫌我做飯不好吃呀還是咋的?”
老田頭當時一愣,然後有點摸不著頭腦地說:“沒有啊,你做飯挺好吃的,就是我去他們家了弟妹給我好吃的我就很順手的拿回來了,我可沒想那麼多。”
“那以後她再給你就別要了,咱又不缺吃的老要人家的幹啥?整得好像咱家揭不開鍋沒啥
吃的似的,讓人家笑話瞧不起。”
“沒那麼嚴重吧?我和老麥關係好著呢,弟妹也就是心裡有咱們,有啥好吃的還都惦記著
咱們。她可沒有瞧不起咱的意思。”
“准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反正以後不准你再要了。”
“你說你這個人可真奇怪。算了,不要就不要吧。以後有啥好吃的我在他家吃完再回來
不給你帶。”
老田頭有點小孩子似的賭氣說。
“以後他家你也少去,自己都有家了還老長在別人家幹啥?”馬寡婦冷著臉說。
“這你也管得太寬了吧?”
“你老在外面亂串門,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我心裡難受。”馬寡婦提高聲音說。
“有啥可難受的?你還當咱是剛結婚的小倆口啊?整天誰也離不開准?”老田頭笑眯眯的說。
“就是剛結婚的小倆口,按說咱連蜜月還都沒過完呢。”馬寡婦說話的腔調柔媚起來。
“好好,小倆口就小倆口,以後我在家就多陪陪你。”老田頭說著輕輕捏了馬寡婦的臉蛋一下。
以後他果然注意了起來,出去串門的時間少了,去麥大叔家的次數也有所減少,麥大叔注意到了問起時,老田頭就實打實的說了。麥大叔點點頭表示理解贊同。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三月中旬的一天,老田頭正在麥大叔家的院子裡幫著麥大叔修理馬車,黑蛋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喊道:“老田大爺,你快回家吧,俺馬大嬸家被她兒子鬧翻天了。”
老田頭聽了黑蛋的話也來不及和麥大叔打聲招呼轉身就往馬寡婦家跑。麥大叔想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馬寡婦家的院子被人圍得水泄不通,老田頭他們三個好不容易才擠了進去。進去之後就看見馬寡婦正坐在院子裡的地上抹眼目,邊哭還邊和一個留著三七分漢奸頭的男人吵嘴。
老田頭沖上去把馬寡婦拉了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田頭瞪著那個男人問。
“這就是我生的那個孽種,還能有啥事?就是要錢來了。馬寡婦抹著眼目說。
老田頭聽了走到馬寡婦兒子身邊說“你這么大個人了咋還老想著朝你媽要錢呢?你丟人不丟人?
“你他媽是准呀你?你管得著麼?那傢伙惡狠狠地說。
老田頭還真被他問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了。
還沒結婚呢,難到要跟一個孩子說他老田頭是他母親的情夫,相好,野漢子?
老田頭正在那含糊,同觀的人可不含糊,唯恐天下不亂地起哄架秧子喊著說:“他是你的新爹!
馬寡婦的兒子很明顯的愣了一下,老田頭也被整的只好尷尬地去撓腮幫子上的鬍子。可是出乎老田頭意料之外的,馬寡婦的兒子忽然來了個大變臉,
他陪著滿臉有些下作的諂笑走上前握住老田頭的手親親熱熱地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俺爸呀?啥時候和俺媽結的婚呀?我咋都不知道呢?爸,媽,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事咋就不通知我一聲呢?
老田頭一傢伙被他這番意想不到話給整暈菜了。
尷尬地笑了笑,老田頭抽動著腮幫子上的肌肉說:“那啥,俺們還沒辦喜事呢。
“那敢情好哇,你們辦喜事的時候可千萬不要忘了通知我一聲啊。爸,真好,我終於又有爸爸了。從小到大我就沒有爸爸,老被人欺負,都沒人管我。說著他還假惺惺的低頭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老田頭被他叫爸叫的心裡直發軟。
“行了,以後我會照顧你們娘倆的,不會再讓你挨欺負了。可你咋老來氣你螞呢?老田頭拿出當爹的架勢說道。
“不是我老來氣她,爸,你也知道,我從小就沒人管,奶奶家又窮,我就想著自己做點小生意倒騰點東西賣賣。所以就想到我媽這拿點錢做老本,可我螞太小氣,老不給我…"說著他又受了莫大委屈似的用手去抹還是沒有眼淚的眼睛。
“我不是不給你,我一個寡婦家能有多少錢,你個沒良心的王八羔子。馬寡婦帶著哭腔在一旁喊道。
“你做生意需要多少錢?老田頭問。
馬寡婦的兒子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轉,打量著老田頭混身的穿戴和他的派頭,琢磨了一下,他試探地說:“最少也得2000吧。”
“好,這筆錢我給你,以後你要好好待你螞。有空多來看看她,別老惹地生氣。”老田頭爽快地說。
“哎,知道了,爸,你真好。”
馬寡婦的兒子很識相地跑過去幫馬寡婦捶了兩下背說:“媽,你別生氣了,以前都怪我不懂事。現在有了一個這麼好的爹,以後我保證好好孝順你們。”
“你還真要給他啊?”
馬寡婦沒搭理她兒子,只是有些擔心地問老田頭。
“恩,孩子要做生意掙錢是好事,你們在這等著,我回家去拿錢。”說完,老田頭擠出人群往家裡跑去。
麥大叔一直在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出好戲,他跟來原本就是怕有什麼意外,看事情發展的也不是那麼糟糕,他也就沒站出來。但是他身後兩個人竊竊私語說的悄悄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得了,這下老田頭算是掉坑裡了。”
“嗯哪,攤上了一個半道撿來的敗家子,以後可有他受的了。
“是啊,那傢伙吃喝嫖賭的啥壞事兒都幹,尤其賭的厲害,有多少錢也不夠他禍害呀。
“唉,真是可憐了馬寡婦,這回連老田頭也搭進去了。
麥大叔聽了這些話皺了皺眉,看了看正在極力討好馬寡婦的傢伙,他轉匯出了人群,向家裡走去。到家牽出一匹馬來,備好鞍子,翻身上去,騎著來到村口等著。
老田頭拿著錢回到馬寡婦家把錢給了馬寡婦的兒子,那傢伙又說了一堆好話之後興高采烈的離開走出了村子,剛出了村於沒遠,他就碰上了騎著馬的麥大叔。
“這位兄弟是想往那去呀?”麥大叔笑咪眯地問。
“哦,我是隔壁村子的,正要回家。”馬寡婦的兒子有些警惕的說。
“哦,我想起來了,你不是俺們村那個馬寡婦的兒子麼?”
“是呀。”
“那上來吧,我送你一段,你走著多慢啊。”
“哦。”馬寡婦的兒子被麥大叔拉上馬,兩人一路說著話。
熟識差不多了,麥大叔就有意無意的套著他的。感歎了一下說:“我最近運氣這差,昨天打牌輸了好幾十塊。”
馬寡婦的兒子果然很來勁地說:“那算什麼呀,昨天推牌九我輸了好幾百呢。”“輸那麼多呀?那你就不打算再去翻本啊?”
“去,咋不去,一會到家了我就去。”馬寡婦的兒子躊躇滿志的說。
麥大叔暗暗點了點頭,沒再往下說什麼。
很快麥大叔就把馬寡婦的兒子送到了家,然後麥大叔就躲在不遠處守候著。
沒多大一會馬寡婦的兒子就出來了,麥大叔騎著馬遠遠的在後面跟著他一直來到一棟房子前,馬寡婦的兒子推開門閃身進去了。
麥大叔拴好馬,來到房子前靜靜的等了好一會,直到裡面響起了劈裡啪啦攤牌九的聲音。
“哐當”麥大叔一腳踹開房]沖了進去。屋裡的四個人立刻都呆若木雞了。
“你怎麼進來了?”馬寡婦的兒子手裡拿著兩張牌,有點惶呼呼地望著麥大叔問。
麥大叔也不說話,寒著臉走過去拽著他的脖領子左右開弓“啪啪先給了他倆大嘴巴
“你幹嘛打我?”
馬寡婦的兒子捂著臉很委屈地問,他完全被麥大叔的氣勢嚇到了。“替你媽教訓教訓你。”
麥大叔說著左右又給了他倆大嘴巴。
“你和俺媽是啥關係啊?你就替她來教訓我?
馬寡婦的兒子明顯被這幾個大嘴巴給抽傻了,說出了這麼一句逗死人的話。“放心吧,我不是你的第二個新爹,你也別指望到我這來騙錢。
麥大叔冷著臉回答說,心裡頭卻覺得有點好笑。說完他就到馬寡婦兒子身上去搜那兩千塊錢。原本麥大叔扇幾巴掌馬寡婦的兒子還沒想著要反抗,這回看到麥大叔要動手搶錢了他“嗷
地嚎了一嗓子就開始捂著口袋掙扎,邊掙扎便對那仨牌友喊:“搶錢啦,你們還不快過來幫忙?
那三人原本真的搞不清到底是什麼狀況,也沒敢有所行動,聽到馬寡婦兒子的嚎叫他們這才趕緊撲了上來。
他們撲上來也是白搭,麥大叔只用一個回合的拳打腳踢就把他們都撂趴下了,爬起來還有想再往上撲的,麥大叔“刷地就把腿上的匕首抽了出來,晃了晃說:“我看有誰不想活的?不想活的就再來吧。
得,這下立刻就把那幾個給震住了。“我操你媽!
馬寡婦的兒子沒辦法只有破口大駡的份了。
‘砰-麥大叔毫不留情的一拳就把他打成了烏眼青。
馬寡婦的兒子終於老實了,好漢不吃眼前虧,畢竟錢沒有命重要,看得出來麥大叔真是個要命的主。
麥大叔把馬寡婦兒子兜裡的錢全部掏出來數了數,又把桌子上的錢拿了幾張湊夠兩千塊揣進自己兜裡。再次抓緊他的脖領子,麥大叔又給了他一嘴巴。
‘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不准再去你媽那裡胡鬧,也不准你再要你那個新爹的錢,聽到沒?
.馬寡婦的兒子抽了一下鼻子,有點想哭地帶著鼻音可憐巴巴地說:‘我朝誰要錢你也管啊?"
"嗯哪,有本事就自己掙錢花,還有,以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敢賭我就把你的狗爪子給剁下來。年輕輕的幹啥不好?還有你們幾個,都給我聽好了,再敢賭博我就連你們一塊剁。"
說完他一腳就把那張牌桌踢得飛起來,翻了幾滾,牌九飛射的到處都是,桌上的鈔票也滿屋飄灑。
然後麥大叔轉身出屋跨馬飛奔離去了。
屋裡的幾個傢伙,朝六外探了探腦袋,然後小聲說“走了。“真走了?
“真的。
“唉呀媽呀-你說你到底是惹了哪路山神來了?這傢伙也太邪乎了。一個傢伙砸著舌頭對馬寡婦的兒子說。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馬寡婦的兒子大哭了起來,再加上鼻青臉腫,可憐窩囊到了極點。
“那他就是個搶錢的?也不對呀?那他咋不搶俺們的錢呢?光搶你自個的?“我咋知道?,馬寡婦的兒子邊抹眼淚邊說。
“他剛才不是提起你媽還有你那個啥新爹了麼?你快去問問唄,看到底是咋回事。“對啊,我這就去。
馬寡婦的兒子擦了擦淚,沖出門去。
剩下這仨人發了一會呆,忽然看到了滿地飄灑下來的鈔票,立刻回過來神都爬地上開始亂搶。
“這是我的”“是我的。“別搶!都別搶了,先說你們桌子上都有多少錢,咱們分。
‘我二百。“我五百。“你有那麼多麼?我不信。
“不信我也有。‘那我一千。“放屁!把你媳婦賣了也沒那麼多。
麥大叔騎著馬回到家裡,把馬在牲口屋子裡拴好,他就準備把那兩千塊錢送還給老田頭同時跟他說說剛才發生的事兒。這時麥大嬸從屋裡出來說:“飯已經做好了,快進來吃飯吧。
“哦。”,麥大叔點點頭,心想那就吃完飯再說吧。
馬寡婦的兒子走了之後圍在馬寡婦家的人群慢慢散去了。老田頭扶著馬寡婦回到屋內。
“你幹嘛給那個兔崽子那麼多錢?”
馬寡婦坐在椅子上擦著臉上的淚痕說。
“那孩子從小爹媽就不在身邊,日子肯定過的挺苦的。他來胡鬧也不能全怪他。我手裡正好有點錢,能幫就幫幫他吧。這不也正好是個機會和他拉拉關係麼。以後興許就能和他親近了
老田頭笑眯眯的說。
“那個,你手裡的錢很多麼?”馬寡婦目光閃爍地問。
“恩?哦。沒多少,就那幾千塊錢。”
老田頭支吾著撒了個小謊。
“等結婚了你就得把那些錢讓我管著,省得你老像今天這麼大手大腳的亂花。”
馬寡婦拿出管家婆的架勢說。
“哦,哈哈,好啊,到時就交給你管。”老田頭打著哈哈說。
“那我去做飯了,今天中午你想吃點啥?”馬寡婦問。
“隨便吧,簡單吃點就行。”馬寡婦洗了洗手,走進廚房了。
老田頭在椅子上坐下來,心裡有點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剛才自己為什麼要在錢的問題上對馬寡婦撒謊。不信任她?好像也不是。就是當馬寡婦提到錢這個問題時他心裡本能的就繃緊了一根弦。不是他小氣不舍的給她,就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自在。至於為什麼,老田頭自己也說不清楚。
好大一會功夫之後,馬寡婦做好了飯。兩個人在桌邊坐好正準備吃飯。馬寡婦的兒子鼻青臉腫的撞了進來,一進來就咧著大嘴哭著喊:“爸媽。我的錢被人搶啦!”
老田頭和馬寡婦同時跳了起來說:“咋回事?被誰搶了?”
馬寡婦的兒子沒敢說自己在賭博,只是把麥大叔的特徵描述了一下。
老田頭看了馬寡婦一眼說:“是老麥?”
他又看了看馬寡婦兒子的臉說:“他咋把孩子打這麼狠呢?你們娘倆在這等著,我去問問他到底咋回事兒。”
老田頭風風火火趕到麥大叔家,正巧麥大叔也剛出院門想去找老田頭。倆人一碰面老田頭就皺著兩道眉毛心急火燎的說:“老麥你是不是把馬寡婦的兒子給打了?”'
“嗯哪。”
麥大叔回答得很乾脆,他正要接著往下解釋。老田頭已經口氣很沖的說:“你幹嘛打他
麥大叔愣了一下,他仔細打量著老田頭的神情,那種帶著明顯的怒氣和責備的神情是麥大叔從來也沒見過的。麥大叔忽然覺得自己被老田頭當作一個外人了。這讓麥大叔的倔脾氣也跟著頂了上來。
“不因為啥,我就是手癢了想打他。”麥大叔冷著臉故總挑釁似的說。
“你……”
老田頭被麥大叔的話整的這個窩心。很明顯麥大叔是說的賭氣話。
老田頭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太沖了,他放緩語氣說:“好了,我知道剛才是我太著急了我也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打他,我就是想弄清到底咋回事。”
“你剛才就是在護犢子呢。你還真把他當成你兒子了?你知不知道他就是為了禍害你的錢
麥大叔冷冷地說。
“哦,就算是吧。可你幹嘛要打他?”
老田頭撓撓腦袋說。
“因為他拿了你的錢沒去幹正事兒,去賭博了。我不教訓教訓他怎麼能行?”
“賭博?這個王八羔子,可你也不該打他呀,說說教育一下就行了,你看你都把他打成豬
頭了,他媽得多心疼啊。”
“這種人光說能管用麼?就得好好教訓他一下。”
“有時候光靠打也不行,再說我還想著和他搞好關係認下這個兒子呢,你說你這麼一鬧就
把我的計畫都打亂了,老麥你就是脾氣太大了。”
老田頭開始嘮叨了起來。
“你這是在埋怨我啊?行了,以後你們家的那些破事我也不管了。不是為了你好我吃飽了
撐的才去管這閒事。”
麥大叔說完掏出那兩千塊錢砸進老田頭的懷裡,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你看你這人,脾氣咋那麼大呢?好好說話不行啊?”老田頭在他身後喊道。
“我就這脾氣,咋了?”麥大叔在院子裡回頭說。“你這人……”
老田頭氣得咬著牙無話可說,忍不住抬腳在麥大叔家的院門上“哐”踹了一腳。“你再踹一下試試?”
麥大叔豎起眉毛瞪著老田頭說。
老田頭看了看麥大叔,抬腳又踹了一下。
“反了你了。”
麥大叔竄過來就想抓住老田頭,老田頭一彎身子躲過去撒腿跑了。
麥大叔也沒追他,只是望著他的背影說:“小樣,算你跑的快。”
說完他低頭沉思了一下,覺得心裡很難受。
老田頭兜裡揣著那兩千塊錢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頭這個不順。他不知道麥大叔咋就不能體會自己的心思。其實這事兒不是麥大叔不能體會他的心思,是他的態度把麥大叔給整頂牛了
麥大叔從他的態度裡看出了自己在老田頭心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再加上兩個人的大男人脾氣才把事情弄僵了。
老田頭悶悶不樂的回到家,發現馬寡婦的兒子已經走了。“他人呃?”
老田頭納悶地問。
“他問了問我關於老麥的情況就走了。”
馬寡婦有些擔心地說:“到底咋回事兒?”
“你那孩子不爭氣,拿著我給他的錢去賭博了。老麥就教訓了他一下。”
“這個孽種,我說咋老到我這來要錢,原來是賭博去了。可這事兒老麥做的也不對,他憑
啥管這閒事?還把孩子打成那樣。”
兒子再不好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馬寡婦還是有些護短。
“咋就不能管?老麥又不是外人,你那孩子就是欠揍,要是換成我把他揍得更狠。”
老田頭想都沒想就開始替麥大叔說話。說完他自己也開始犯糊塗了,既然現在這麼說了那剛才自己還和麥大叔頂那牛幹啥?
看來處理人際關係這門學問老田頭還是沒學到家,他的這番話又把馬寡婦惹不高興了。
“揍吧!反正他又不是你兒子,你也不用心疼。”馬寡婦耷拉下來臉子說。
“話也不是這麼說的,我還是想先好好說道說道教育他一下的,不管用了再揍。”老田頭急忙往回圓場。
“可老麥已經直接下手揍了。”馬寡婦悻悻地說。
老田頭沒話說了,他現在真有點恨自己嘴笨了。“飯要涼了吧,咱先吃飯吧。”
他急忙轉移話題說。
兩個人坐下來開始吃飯,氣氛冷冷的有些僵。
老田頭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一切,唉,何苦呢。他覺得他有點自找麻煩。
吃過飯老田頭和馬寡婦大眼瞪小眼在屋裡幹坐了一陣子,覺得尷尬的實在沒什麼話可說,他就又出門去溜達。在村子裡漫無目的的溜達了好半天,老田頭的雙腳不由自主的又走到了麥大叔家附近。令他詫異的是麥大叔家門口擠滿了人,還有一輛吉普車停在麥大叔家門口。兩個公安正在麥大叔家的院子裡和麥大叔說著話,馬寡婦的兒子也正指手畫腳說著什麼。
老田頭撒腿“蹬蹬蹬”跑起來很快就沖進了麥大叔家的院子,呼哧帶喘地問那倆公安說“咋了?出啥事了?”
“你誰呀?”
一個公安皺著眉問。“他大哥。”
老田頭指指麥大叔說。
“他爹。”
老田頭指指馬寡婦的兒子說。
“哦,這麼說來就是你兒子告你兄弟打他還搶了他的錢。”“啊?”
老田頭聽了,上去就踹了馬寡婦的兒子一腳,嘴裡罵道:“你個敗家玩意還有臉去告人家。”公安把老田頭拽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沒事,就是我這個兒子不爭氣,騙了我的錢去亂花,他叔叔看不過去就教訓了他一下那錢我兄弟已經都給我了。”
“是麼?”公安狐疑地看看了馬寡婦的兒子問。
老田頭沖馬寡婦的兒子瞪了瞪眼睛。馬寡婦的兒子只好默認的點了點頭。公安訓斥了他幾句,上車走了。
“你先回家,一會我再回去跟你算帳。”
老田頭沖馬寡婦的兒子喝道,那傢伙聽話地灰溜溜走了。
“老麥,你看這事整地,你也別生氣,回去我好好教訓一下他。”老田頭很歉疚地對麥大叔說。
“得了,這事也不怪你。”
麥大叔說著笑了起來,瞧那樣子還挺高興。
老田頭摸摸腦袋,他不明白麥大叔怎麼忽然又高興了。
這時出去串門的麥大嬸也聽到消息跑了回來,老田頭就和麥大嬸解釋了一下。然後他就離開了。
回到家馬寡婦的兒子正對著馬寡婦嘰裡呱啦的喊冤,老田頭走進屋,黑著臉一腳先把一個洗臉盆子踢得“叮呤咣啷”飛出老遠。
馬寡婦和她兒子都被嚇得渾身一震。
“怎麼了這是?你發的哪門子火呀?”馬寡婦不滿地說。
“你兒子竟然找公安來抓老麥,太不像話了。”
老田頭瞪著馬寡婦的兒子憤憤地說道。
“那又怎麼樣?他搶咱們的錢還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把他抓起來才好呢。”馬寡婦撇撇嘴說。
“你說啥?你把老麥當成啥人了?他搶錢還不是為了不讓你兒子禍害?我和老麥的關係你
也不是不知道,你不教訓你兒子你還這麼說?”
“你和那個姓麥的好是你們的事,他打我兒子就不行。本來我就討厭你和他家走得那麼近現在撕破臉斷了更好!”
馬寡婦有些激動地說。
“我和他家走得近有什麼不好麼?你幹嗎這麼討厭?”
“我討厭那個老麥的老婆對你那麼好!”馬寡婦有些歇斯底里喊道。
老田頭一下子被這番話憋住了,當著馬寡婦兒子的面他也不好就這個話題多說什麼。
他把那兩千塊錢重新甩給馬寡婦的兒子說:“這兩千塊錢還給你,你想怎麼花我不再管這也是我給你的最後一筆錢,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麥大叔說完他轉身就“砰”地摔門而出,離開了。
他信步一直走到了村口,眯著眼看著午後陽光下的白色雪野,眼神有些空曠。
剛才他在麥大叔和親情之間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也許一開始選擇和馬寡婦在一起就是錯的?
他在村口吸了根煙,慢慢的向麥大叔家走去。“你來了?”
迎接他的是麥大叔的笑臉。
“你能不能跟我出來一下?”
老田頭望著麥大叔的笑臉,有些乞求地問。“哦”
麥大叔路著老田頭一直走到老田頭家的房子前,打開門,進屋,老田頭坐在炕上仰臉望著麥大叔說"我心裡難受。"
“哦,我明白。”
麥大叔摟著老田頭親了他腦門一下。“馬寡婦不讓我和你們家來往了。”
“哦。”麥大叔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更緊的抱了抱老田頭。
他們靜靜的擁抱著,沒有注意到後牆上有個不小的洞,洞外有一雙眼睛,眼睛的主人就是春柱。
下山之後春柱活得就像個來回飄蕩無處不在的無形幽靈。在山林裡埋下的仇恨種子讓他時刻都關注著其他幾個人的一舉一動。對黑蛋的報復在他給黑蛋媳婦通風報信之後差一點取得成功。之後黑蛋和老趙幾乎就再沒給過他機會。
春柱就開始把目光放到了老田頭和麥大叔的身上。
沒人能低估仇恨的力量,有些人執著一念的時候比真正的瘋狂更加瘋狂。
春柱在每天無所事事的時候就把精力都放在了如影隨形的盯梢上了。當老田頭住在麥大叔家裡的時候,春柱也是無可奈何的,當他想像到老田頭和麥大叔可以明目張膽的在一起卿卿我我相依相伴的開心快活時,他就為自己在山林裡受到的羞辱更加感到不甘心。
現在終於等到老田頭搬出了麥大叔家,春柱知道,報復的機會來了,他更加密切地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知道老田頭和麥大叔會找機會在老田頭家裡快活相聚,所以他不惜花費力氣在老田頭家的後牆上打了一個洞。原本他是打算等老田頭和馬寡婦結婚以後再開始他的訃劃,可是今天馬寡婦兒子整出的這場鬧劇讓他有了提前實行計畫的心思。
因為他知道馬寡婦和麥大叔之間已經有了矛盾,那麼只要他揭露一個秘密,不用煽風點火馬寡婦也會鬧個天翻地覆的。
老田頭和麥大叔對牆後那雙毒蛇一般的眼睛還渾然不知,他們擁抱了小會。老田頭摟著麥大叔的腦袋就想親嘴。麥大叔笑了笑,和他親了幾下,老田頭就開始哼唧著拉著麥大叔的手往他下身按去。
“別了,現在這屋裡太冷,明天吧,明天中午你把這屋的爐子和炕都燒一下,咱們脫了衣服讓我在被窩裡好好疼你一下,補補你的委屈。”
麥大叔笑著說。老田頭點點腦袋。
“一會回去你和馬寡婦好好說一下,解開她心裡的疙瘩。實在不行大不了我去給她陪個不是,就跟她說我不該打她的孩子。”
“陪啥不是啊?那也太委屈你了。”老田頭瞪起眼睛說。
“也沒啥可委屈的,也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只要你們過得好不鬧矛盾,咱兩家也不鬧僵,受這點委屈也不算個啥。”
麥大叔揉了揉老田頭的腦瓜頂接著說:“有時候我的脾氣是倔了點。”
“不倔還能叫爺們?是爺們就該有點脾氣。”
老田頭開始花言巧語暖麥大叔的心窩子了,他都忘了自己之前還因為麥大叔的倔脾氣急的直踹門呢。
兩個人說了說話,出門離開了屋子,牆後那雙眼睛出在他們離開之前消失不見了。後牆上的那個洞也被堵上了。
老田頭回到馬寡婦家,馬寡婦正在廚房裡熱火朝天地做飯炒菜,她兒子已經不在了。
看到老田頭回來,馬寡婦從廚房裡跑出來,熱乎地拉著老田頭的胳膊說:“你回來了,我正在做飯,今晚給你多炒幾個菜,陪你好好的喝幾杯。你也別為我那個孽種生氣了。你走了之後我把他又好好教訓了一通。他保證說以後再也不賭了。拿著你紿的那些錢踏踏實實的做點小買賣。”
“哦,那就好,我也沒怎麼生氣。剛才碰見老麥了,他還說要來咱家為打了咱孩子的事給你道歉呢。”老田頭借坡下驢圓場說。
“不用,算了,道啥歉呀,以後叫他常上咱家來喝酒唄,也不用非得你老往他家裡跑。要不你現在就去叫他來喝上兩盅?”
馬寡婦也表現的大度了起來,估計是因為老田頭剛才摔門摔得太漂亮,耍脾氣耍的她也軟了,但是老田頭知道麥大叔肯定不會來這兒喝鬧心的酒,所以他搖著腦袋連聲說不用。馬寡婦也不再說什麼鑽進廚房去炒菜了。
做好飯兩個人都放鬆心情吃飽喝足,馬寡婦臉色緋紅地就開始在老田頭身上騷情起膩,不時用手在老田頭的要害處抓撓揉捏。老田頭使盡渾身解數左拆右擋不肯就範。
他要為麥大叔留著呢。馬寡婦折騰了半天終於也沒有結果,她耐不住酒力昏沉沉先睡過去
老田頭把她放進被窩蓋好,望著自己已經被馬寡婦折騰的鼓脹起來的褲襠,對明天的幽會充滿了欲望蓬勃的期待。
第二天中午吃過飯,老田頭立刻抹抹嘴對馬寡婦說:“我回家把我那屋爐子燒燒,去去濕氣。要不一直不住人房子就該垮了。”
“垮就垮唄,反正你也不在那住了。”馬寡婦不以為然地說。
“咋能叫它垮了呢?留著往裡面放點啥東西也好,或者將來讓你兒子搬過來住呀。”“好吧那你去吧。”馬寡婦刷著碗不抬頭的說。
老田頭出了家門,心裡頭那個暢快,竟然還有點久違了的懷春少男心頭小鹿亂撞的感覺。好一陣子沒和麥大叔踏踏實實在一起了,這讓他心裡充滿了懷念和憧憬。點著爐火燒熱抗,在爐子上燒熱一壺水。
老田頭坐在爐火旁打量著自己的屋子,一切還是這麼的熟悉,熟悉的他心裡充滿了踏實感。
在他心急如焚的等待中麥大叔終於來了。進了屋,關上門,把門閂插上,窗簾遮好,兩個人在炕上坐下來。
老田頭一直笑眯眯的望著麥大叔,那種充滿喜悅的光彩像有一朵向陽的花開在了他的臉上。
兩個人並沒有一上來就直奔主題,老田頭抱著麥大叔躺倒在炕上,把他整個壓身下。閉上眼睛,老田頭仔細體會著身體和麥大叔緊密相連的感覺。
老哥倆正在纏綿的時候,後牆上的那個洞又被打開了,一隻眼睛在洞口閃了一下又消失了洞卻沒有堵上。
春柱把眼睛從洞上挪開之後躡手躡腳的走出老遠,然後飛快的往馬寡婦家跑去。
馬寡婦在老田頭走了之後洗完碗收拾完屋子,拿了把笤帚到院子裡就開始掃地,邊掃邊輕輕哼著二人轉。就在她掃完準備回屋的時候一個紙團被人扔進了院子。馬寡婦納悶地撿起來,打開院門探頭四下看了看,外頭一個人影也沒有。
她打開紙團,臉色立刻變了變。紙團上寫著:“老田頭正在他家屋子裡和人胡搞。牆上有個洞,你可以去看看。”紙上還畫了個草圖,圖上標出了那個洞的位置。
馬寡婦立刻沖出家門飛快的往老田頭家跑去。
接下來,該發生的和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該看到的和不該看到的都被看到了。馬寡婦臉色蒼白地萎靡到了冰寒刺骨的地上,她需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才能壓制住自己因為驚恐而不由自主想要發出的聲音。如果能讓她重新選擇的話,她寧願自己沒看到那些景象。
如果老田頭真的和某個女人胡搞了,她在內心裡也能接受,大不了和老田頭大鬧一場好好教訓他一下,兩個人從頭再來。畢竟以前老田頭是一個人生活和某個女人藕斷絲連的情況馬寡婦也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從牆洞裡看到的竟是兩個男人的歡愛。不僅如此,她看到了老田頭望向麥大叔的眼神,那種柔情似水的目光馬寡婦幾乎從來沒有見過。
當看到老田頭趴在麥大叔身下呻吟著承接麥大叔的衝撞時,馬寡婦終於忍受不住這種打擊萎靡到了地上。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好大一會,她扶著牆站起來,再沒勇氣向那個牆洞裡往上一眼,慢慢的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自己家。纏綿之中的麥大叔和老田頭對這一切還渾然不知。等他們雲收雨散,擁抱著休息時老田頭還喜滋滋的問麥大叔什麼時候兩個人能再次相聚。可是等他回到馬寡婦家時才發現事情的不對勁。馬寡婦僵硬的坐在炕上,見到他進來也是一動不動。她的眼神空洞呆板毫無生氣。
老田頭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走到馬寡婦身邊笑著說:“怎麼不說話?感覺都不像你了。”
“你剛才去幹什麼了?”馬寡婦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回家了呀,不是跟你說了麼?回家燒爐子了。”老田頭摸摸自己的腦袋,把水杯放到桌子上,挨著馬寡婦坐下來。“你和准在一起?”
馬寡婦的目光依舊是直直的越過老田頭,看著虛空的方向。
“恩?哦,和老麥呀,半路正好遇見他。”
老田頭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但是他想說是和麥大叔在一起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你和他在一起幹什麼?”馬寡婦依然用那種詭異的口氣問。
“還能幹啥?就是聊天唄。”老田頭心裡開始發虛了。
馬寡婦靜默了好一陣子,眼淚忽然決堤一般刷刷流了下來。
老田頭一下慌了,他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擦馬寡婦臉上的眼淚,馬寡婦扭臉躲了一下緩緩地說:“我全都看見了。”老田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自然的嘿嘿笑了一下,忐忑地問:“你看見啥了?”
“你和那個姓麥的在一起幹的好事。”
馬寡婦猛地用手背擦了把淚,眼神忽然變得有瘋狂了:“你們兩個真不要臉!打著兄弟的名義幹那麼噁心人的事!”
老田頭腦子裡一片混亂,他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麥大叔的名聲。
他握住馬寡婦的手說“玉枝,玉枝你聽我說,這件事和老麥無關,是我因為沒女人所以找上的他,他也不願意做,是我死皮賴臉的纏上了他。要怪你就怪我吧,打我罵我都成,別把他扯進來。”
馬寡婦聽了老田頭的話一子冷了下來,她用寒冰一樣的眼神瞪著老田頭說:“到現在你還護著他?你真的缺女人麼?那我算什麼?你們在一起幹那種事的時候他喜不喜歡我看不出來?”
老田頭語塞了一下,繼續努力辯白說:“反正是我勾引的他,可現在說這些也沒啥用了你打算咋辦?”老田頭擔心的望著馬寡婦問,他最怕的就是馬寡婦鬧上麥大叔的家門。
“你走吧,這事我也不追究了,可我看了你們辦的事之後實在沒辦法在和你過日子了。”馬寡婦說著又開始落下淚來。
“那大妹子,真的對不起你了,這事都怨我。”老田頭呐呐說著笨手笨腳的爬上炕抱起屬於他的那個鋪蓋卷,下了炕直接往門口走去。
“你心裡原來根本就沒我,”,老田頭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馬寡婦哽咽的聲音。“你甚至根本都不求我一聲,求我讓你留下來。其實我並不是真心想趕你走,哪怕你求一聲,我也會讓你留下來。”
馬寡婦痛哭失聲起來。
老田頭轉回身子,很誠懇地說:“算了,大妹子,咱們這又是何苦呢?再說那樣也太委屈你了。”
“可我是真的喜歡你,”,馬寡婦哭著說,“哪怕你是和一個娘們胡搞我也能原諒你,可是那個姓麥的,誰知道你倆好上多少年了?現在你敢不敢答應我以後再也不和他來往,不和他見面也不和他說話了?只要你答應我就讓你留下來。我真的是不甘心……”老田頭默默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大妹子,我不能答應你。我和老麥的事可能你沒辦法理解。我和他就是對方的命根子,讓我們不見面,不來往,那我們活著也就再沒啥意思了。”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馬寡婦趴倒在炕上繼續哭泣抽噎著,完全崩潰了。
老田頭腦袋空空的走出馬寡婦的家門,他不能思考也無法琢磨任何事情。回到家之後,放下鋪蓋卷,他才想起自己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趕緊把這件事告訴麥大叔。
走在去麥大叔家的路上,老田頭心裡慌亂,迷失,忐忑不安,但是也有一種卸下心頭重擔的感覺。事情已經發生了,自己不用再那麼辛苦的去隱瞞了。只是已經傷害到一個馬寡婦了,不要再傷害到更多人就好,但是這一點老田頭自己幾乎已經無能為力了。
老田頭有些慌張的走進麥大叔家,把麥大叔叫出來,站在院子裡,老田頭把事情的經過和麥大叔說了。
麥大叔聽完,很鎮定地摸著下巴想了想說:“你最後把話說的太死了,對馬寡婦的打擊太大了,她會不會一生氣把咱們的事捅出去。”
“恩,當時我腦子裡一團亂,沒想那麼多。”老田頭很無奈地攤了一下手說。
“我早就在心裡準備好會有這麼一天,也沒什麼。”,麥大叔依然冷靜地說,“這樣吧,我去她家看看,讓她罵我甚至打我一頓出出氣再說吧。也算你和她沒這個緣分。老天爺不肯成全人。”
“你真的要去麼?”老田頭有點擔心的望著麥大叔。
“恩,到這時候了我不能當縮頭烏龜,難道我以後都要躲著她過日子麼?再說該我承擔的我一定得承擔,不能讓你一個人扛。我去了一切都隨她的意,怎麼糟踐我都行,怎麼說也是咱們對不起人家。”
麥大叔說的很堅決。
老田頭歎了口氣,麥大叔摸了摸老田頭的腦袋說:“沒事,她又不能把我怎麼樣,罵幾句我還受得了,關鍵得先讓她把心裡那口惡氣出了,別做出什麼太過分的事。”
“恩,那你去吧,我這腦袋不夠用,就不跟你去了,怕再說出惹她發火的話來。我在家裡等你,有消息了你就到我家找我吧。”老田頭點著腦袋說。
麥大叔笑了笑,很坦然的走出家門,向馬寡婦家走去。
進了馬寡婦的家,馬寡婦正歪在炕上發呆,看到麥大叔,她“噌”地坐了起來,瞪起眼睛很淩厲地說:“你來幹啥!”
“哦,大妹子,我來看看你。”麥大叔很沉靜地說。
“你們做下那麼噁心的事你還有臉來見我?”馬寡婦嚷道。
“這件事的確是我們做的不對,所以我是來接受大妹子你的懲罰的,你想怎麼樣都行,就是想讓你消消氣。”麥大叔很誠懇地說。
馬寡婦立刻跳下了炕,狠狠地扇了麥大叔一耳光,然後倔強地說:“好了,咱們兩清了你走吧。”麥大叔紋絲不動地挨了這一耳光,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這樣就行了麼?”他問。
“說實話我心裡是挺生氣,但是這一巴掌原本是該打老田頭的。可是我真對他下不了手。我真喜歡他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喜歡他在乎他怕他活著沒臉見人,我當時就會沖進他家和你們大鬧一場了。我雖然性子不好,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這事鬧出去估計你倆也就沒有活路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老田頭也壞不到哪去,你們在一起可能有你們的理由,只是你們既然好上了他幹嘛還要和我住到一起。他不該欺騙我!現在想想,其實他本來也就不願意和我結婚的,不願意和我結婚大概也都是因為你吧,是我自己傻,喜歡他就硬逼著他結婚。現在,算了,只怪我沒這福氣。”馬寡婦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這番話把麥大叔也說的心酸自責起來。“對不起啊大妹子,我只能說對不起了,你是個好人,以後會有好報的。”
“也無所謂了,都這把年紀了,折騰不起了。我這回沒鬧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強扭的瓜不甜,就算鬧了老田頭也不會好好地待我了。就算我是為自己積德吧。可是老麥,我不得不說你做的這件事太對不起嫂子了,你和老田你們自己掂量著該怎麼辦吧,以後這事就和我無關了。你放心,這事我不會和別人說的。再提醒你們一下,這事被我逮著是因為有人給我通風報信,至於是誰我也不知道,你們自己保重吧。好了,該說的也說完了,你走吧,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你和那個姓田的了。”
麥大叔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他承認以前自己因為老田頭的緣故對馬寡婦有了太多先入為主的偏見。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錯看了馬寡婦。
他很內疚地對馬寡婦說:"大妹子,你說的這番話真的讓我沒臉在你面前呆了,不管怎樣我和老田都要謝謝你的大度,以後有啥困難儘管和我說,我……”
“算了,”,馬寡婦打斷麥大叔的話有些冰冷地說,“好聽話你也別說了,我求誰也不會求到你頭上的,你還是趕緊走吧。”
麥大叔無奈地住了嘴,慢慢走出了馬寡婦的家門,他心裡很難受。如果馬寡婦撒潑打滾辱駡他一通,他心裡或許還能好受些,還能減輕一些自己的負罪心理。沒成想馬寡婦來了這麼有點高尚的一手,反倒加重了他的包袱。來到老田頭家,麥大叔把情況和老田頭說了一下,老田頭驚訝的合不攏嘴。
“她真是這麼說的?那咱們可就真是造了孽了,太對不住她了。”
“恩,”,麥大叔輕輕歎了口說,“我也沒想到她會這麼通情達理,以前真是小看她了現在弄得我心裡這個難受,也不知道該怎麼補償她才好。”
老田頭拍了拍腦袋,猛地醒悟了似的說:“哎,要不這樣,咱托人再給她找個男人吧。”
麥大叔眼睛一亮,很高興地說:“對啊,呵呵,這個法子好。不過咱得把好關,至少要給她找個好人家,別委屈了她。”
“那是,不過就是她這歲數有點大,可能不好找。”老田頭撓撓腦袋說。
“多托幾個人,不光是在咱農村,城裡也可以呀,我和麥苗說一下讓她也托人打聽。”
“恩,嫁到城裡更好,讓她好好享享清福。城裡還有個穆三呢,他人頭廣,讓他也幫下忙
“恩,好。”老哥倆說著都有些激動和興奮了,給馬寡婦找個好的歸宿成了他們減輕罪惡感的唯一希望。
“對了,馬寡婦還和我說是有人給她通風報信她才發現了咱倆的事,可他不知道是誰做的麥大叔有些擔憂地說。
“哦?難道和整黑蛋的是同一個人?他和咱們有什麼過節麼?會不會是那個張滿囤?”
“不好說,再說他怎麼會懷疑咱們兩個老爺們之間有那種事?”麥大叔沉吟著說。
“那會是誰?”
“暫時還想不出來,知道咱們關係的就打獵的那幾個人,可他們也沒必要這樣害咱們呀,害咱們有啥好處?”
“難道是春柱?他那會勾引我來著,我沒上套。”老田頭撓著腦袋說。
“是麼?有可能,這小子也動過我的心思。可他也不至於因為這個就害咱們吧?他和那個老胡也有點那啥呢。他還不至於做出這種事吧?”
“要不咱們去問問他?“
“問啥?他死不承認咱們還能怎麼地?”
“那至少跑去嚇唬他一下啊。”
“嚇唬啥?萬一真把他逼急了沒事給咱惹出事呢?還是看看再說吧,現在只要馬寡婦不把這事說出去估訃也沒啥問題。”
“哦。”
老哥倆猜是猜准了,可目前也是沒轍。而春柱自從給馬寡婦通風報信之後就一直抱著看好戲的態度緊密觀望著,可惜的是過了一兩天之後,除了老田頭搬回家住這個事情之外馬寡婦那邊依然還是風平浪靜。
春柱終於沉不住氣了,在一個夜晚他拎著兩瓶酒走進了張滿囤的家。兩個人吃著喝著,支開張滿囤的老婆,春柱終於向張滿囤攤出了自己的底牌。
“真的?”,張滿囤瞪著一雙眼睛吃驚地說,“他們還能幹出那種事?不是你小子胡編的
吧?”
“馬寡婦都已經把老田頭趕回家了還能有錯?”,春柱夾了一口菜慢條斯理地說。“所以,咱們報仇的機會來了。”
老田頭搬回家住的當天晚上麥大叔就把這事跟麥大嬸說了,但是他隱瞞了真實的原因。他說他不知道。
麥大叔撒謊了,這讓他在面對麥大嬸時心裡充滿了內疚。可以說麥大叔願意為他和老田頭的感情付出任何代價。但是這個代價裡唯獨不包括對親人的欺騙和傷害。
原本他和老田頭之間的感情是屬於他們兩個的私事,這件事應該只和他們兩個有關。麥大叔不會因為這段感情而怠慢和冷落麥大嬸,也不會因為這段感情去侵犯他人的利益做出傷天害理的事。然而在人和人之間已經被各種關係捆綁在一起的社會裡,這段感情就不再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了。這段不打算公開,不打算開花結果,不打算傷害麥大嬸利益的感情依然要如履薄冰,要和謊言,背叛,恥辱,墮落,黑暗,等等,等等……各種不好的詞彙聯繫在一起。
麥大嬸聽到老田頭和馬寡婦鬧僵的消息後表現得很著急。
“你就沒問問老田大哥到底是咋回事?是吵架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哦。”麥大叔含混地支吾了一下。“那我去問問馬大妹子。”麥大嬸說完也不管天黑路滑,出門就走了。
麥大叔一陣擔心,他不知道馬寡婦會怎麼和麥大嬸說,但無論怎麼說,至少目前麥大叔是無能為力的,他只能聽從老天爺的安排了。在山林裡面對豺狼虎豹兇險危難麥大叔自己都能果敢的面對和應付,可現實社會中的有些境況他卻只能把命運交到別人的手裡。
麥大嬸心急火燎的走進馬寡婦家,馬寡婦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看到麥大嬸,她不自在的笑了笑。
“大姐你來了。”
她低聲打著招呼,神態低靡頹喪,完全沒了往日的潑辣神采。
“大妹子,你趕緊跟姐說說,你和老田頭到底是咋的了?他咋搬回家住去了呢?”
從麥大嬸一進門,馬寡婦就猜到了她是為什麼而來,所以她一直在心裡暗暗盤算著該給麥大嬸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要說她心裡沒有一點負氣和惱火那是假的,但是出於對老田頭的喜歡和本性的善良,她還是不想把老田頭和麥大叔整到身敗名裂的地步。再說和一個男人搶男人還搶輸了,說出去對她自己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沒什麼,就是我倆拌了幾句嘴,鬧了點小彆扭,他一生氣就回家了。可能過幾天就好了,馬寡婦撒謊說。
“哦,這樣啊,老田大哥脾氣火爆,說話有時候又不過腦子,所以大妹子有時候你耍讓著他點,別老那麼潑莰。”麥大嬸語重心長地說。馬寡婦點了點頭。
“唉,你的苦日子姐看在眼裡疼在心上,這麼多年真是不容易,所以姐還是希望你好好抓住這次機會,姐希望你和老田大哥都過上好日子。”麥大嬸動情地說。
馬寡婦被這些話惹得一陣心酸,想想原來自己對未來美好的憧憬,想想和老田頭在一起的這段短暫的幸福,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
麥大嬸看馬寡婦哭了,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說:“要不我也去幫你教訓一下老田大哥?”
馬寡婦擦了把眼淚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自己心裡有數。”麥大嬸又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在老田頭離開馬寡婦家一個星期以後,一些風言風語開始在村子裡四處蔓延。基本內容就是老田頭和麥大叔搞在一起被馬寡婦發現了,她就把老田頭踹出了家門。
放出風聲就是春柱和張滿囤那些人,他們幾乎是逢人便講,還不斷的推波助瀾。以至於一些好事的婦女終於按耐不住開始跑到馬寡婦家來問東問西了。馬寡婦當然是一口否認,同時還拿出她潑潑辣一面,大罵那些好事者,罵他們瞧不起自己,說有了她馬寡婦老田頭還會去搞什麼男人?這話說得理直氣壯,還真打消了一些人的將信將疑。
應付過幾次這樣的情況之後,一個下午,馬寡婦招搖地走進了老田頭的家。“你咋來了呃?”老田頭對她的到來有些錯愕。
“你以為我想來啊,外面現在都快鬧翻天了你不知道?”
“哦,最近我沒怎麼出門。”
“到處都在傳你和那個老麥胡搞的事,也不知道那個王八蛋使的壞把老娘也兜進去了。哎,我說,要不你還搬到我家去住吧,好歹撐個門面,堵住那些人的嘴。你放心,我不會擋你和老麥的道,我就是咽不下搶男人還搶不過一個男人這口氣。”馬寡婦說話又恢復了以往的那種潑辣和爽利。
老田頭呵呵笑了笑說:“大妹子,我知道你心裡有我,也知道你是替我擔心,怕我毀了名聲,這我都心領了。可是我不能再回去了,那樣也太委屈你了。再說我和老麥正在張羅著給你找個好男人呢,補償一下俺們對你做的錯事。我要是回去住了對這事也會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