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的黃昏,大興安嶺的殘陽像是一抹乾涸的血,冷冷地掛在落葉松的梢頭。
高小林領著陸向陽回到場部集體宿舍時,兩個人身上除了幾枝乾枯的紅松枝,連根兔毛都沒見著。這副「空手而歸」的模樣,在剛收工、正聚在宿舍裡等著開飯的漢子們眼裡,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笑料。
「喲,這不是咱場部的『雙傑』嗎?」趙剛強正蹲在門口刷著那個黑黢黢的搪瓷缸子,一見兩人進門,那口山東大嗓門立刻震得屋頂的積雪彷彿都要落下來,「小林子,你這大話使喚得響亮,說是帶向陽去開葷,合著是去山裡喝西北風了?」
宿舍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快活的鬨笑。幾十個光著膀子、汗臭味與煙草味交織的漢子紛紛從火炕上探出頭來,七嘴八舌地起哄。屋子裡熱氣騰騰,火盆裡的煤煙味鑽進鼻孔,刺激著這幫雄性動物不安分的荷爾蒙。
「小林,你這手藝不成啊!跟你哥大山比起來,你那是貓逮耗子——差遠嘍!」一個年長的伐木工一邊往煙袋裡塞著旱煙,一邊打趣道,「大山要是進山,那不得帶回頭野豬來?你倒好,帶回個大活人,還累得跟狗似的。」
高小林把獵槍往牆角一靠,渾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臉,那張帶著傷痕的臉在火光下顯得有幾分痞氣,他笑罵道:「去去去,你們這幫老爺們懂個屁!這雪厚得能沒過襠,畜生都鑽地洞了。再說了,我打獵那點本事,自個兒心裡有數,跟我哥比,那確實是提鞋都不配。我哥那是山裡的虎,我頂多算是林子裡的獾,能把命帶回來就不錯了。」
這番自嘲說得坦蕩,倒讓眾人不好意思再取笑。
陸向陽站在一旁,把沾滿雪沫的翻毛大衣掛在架子上,也跟著溫和地笑笑。他那白皙的頸脖在昏暗的宿舍裡顯得格外紮眼,像是一截剛出水的藕。他操著那口乾淨的北京腔解釋道:「各位大哥,你們就別難為小林哥了。我這身板,進了山就是個累贅,大山哥帶我去那是拎包打雜,小林哥帶我去那是捨命護航。沒空著手回來,那是我倆命大。」
「哈哈,向陽這嘴就是甜,像抹了蜜似的!」眾人又是一陣笑。在這種純粹的男性環境裡,示弱有時是一種極佳的生存策略。高小林和陸向陽的低姿態,迅速平息了那場由嫉妒引發的嘲諷。大家又開始扯起別的鹹淡話,話題不外乎是誰家的媳婦兒屁股大好生養,或是哪家的燒酒夠勁兒,葷段子在熱氣中橫飛。
然而,陸向陽在低頭整理床鋪時,卻感到背後有一道陰冷的目光,像是一條毒蛇在脊樑骨上爬行。他猛地回頭,正對上坐在屋角暗處的黃阿賢。
黃阿賢穿著一件有些油膩的棉襖,那張上海人特有的精緻卻陰沈的臉,在忽明忽暗的煤油燈下顯得格外扭曲。他看著陸向陽的眼神不再是平時那種偽裝出來的清高,而是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狠辣與嫉恨,甚至還有一絲令人不安的瘋狂。陸向陽心頭一凜。他想起下午回程時高小林對他的親暱,那種毫無遮掩的佔有欲……難道,都被這毒蛇瞧見了?
「我去趟茅房。」陸向陽跟高小林打了個招呼,順手拿了一捲粗糙的草紙,匆匆走出了悶熱的宿舍。
出了門,刺骨的寒風讓他清醒了不少。他沒走遠,就在那排低矮的茅房後頭等著。不一會兒,趙剛強一邊提著褲子一邊晃蕩了出來。
「剛強哥。」陸向陽叫住了他。
趙剛強停住腳步,看見是陸向陽,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黃牙:「咋了向陽?凍著尿了?」
陸向陽沒心思開玩笑,壓低聲音問道:「剛強哥,你跟黃阿賢是同期插隊的吧?他這人,平時到底怎麼回事?我看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
趙剛強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也收了收。他四下瞅了瞅,湊近陸向陽耳邊,一股大煙葉子味兒撲面而來:「向陽,你可得防著點那小子。那黃阿賢,心術不正。他三年前跟俺一塊兒來的,上海小青年,心高氣傲,總覺得自己能回城。可他手腳笨,幹活偷奸耍滑,表現評比回回墊底,連探親假都批不下來。這人心裡憋著火呢,看誰表現好、看誰受場長器重,他就恨誰。」
陸向陽點點頭,這點嫉妒他能理解,但黃阿賢眼神裡的「狠」,似乎超出了嫉妒的範疇。
趙剛強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語氣變得鄙夷起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鄉土特有的粗鄙:「俺跟你說個噁心事兒,你可別往外傳。黃阿賢這人,為了回城,啥都能賣。俺聽說……他在背地裡是『賣屁股』的。他跟看場部倉庫那老頭搞到一塊兒了,就為了那老頭手裡那點權,能給他整點煙酒、整點指標。」
陸向陽感覺胃裡一陣翻騰:「倉庫那老頭?他不是快六十了嗎?」
「可不咋地!」趙剛強露出一副嫌惡的神情,「那老頭解放前就是個老嫖客,渾身都是『髒病』,爛透了。黃阿賢跟他搞,那身上能乾淨?俺看他那是想回上海想瘋了。他嫉妒你,是因為大山哥護著你,小林子疼你,你這日子過得像小神仙,他那是掉進糞坑裡爬不出來,想拉個人墊背呢。」
陸向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在大興安嶺這種地方,性與權力的交易往往比雪地還要冷酷。但他直覺黃阿賢的敵意不僅僅是嫉妒他表現好,或許在那片密林裡,黃阿賢真的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向陽,別想那喪氣玩意兒。」趙剛強見陸向陽臉色蒼白,以為他被嚇著了,伸手重重拍了拍陸向陽的肩膀,語氣又變得粗魯而熱烈起來,「咱林場這幫老爺們,話糙理不糙。你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咱宿舍那幫混球雖然愛開玩笑,但都沒惡意。倒是你小子……」
趙剛強突然伸手往陸向陽襠部虛抓了一把,嘿嘿直笑,帶著一股子單身漢憋瘋了的邪氣:「俺以前在澡堂子瞧見過,你這傢伙什,簡直是俺見過最霸道的『大炮』。看著清清秀秀,沒想到底下這麼橫。以後誰家姑娘嫁給你,那真是後半輩子都得舒坦得下不來床。」
陸向陽被這突如其來的「色情玩笑」弄得哭笑不得,林場漢子之間的親暱往往就體現在這種對性器官的調侃上。他心裡的沈重被這大嗓門沖散了不少,也跟著揶揄道:「剛強哥,你就別笑話我了。你那身板,以後嫂子要是滿足不了,我這『大炮』隨時借你使喚。」
「滾蛋!臭小子敢消遣俺!」趙剛強大笑著,一把摟住陸向陽的脖子,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說真的,向陽。」趙剛強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有些語重心長,「林場冷,心也冷。大山哥和小林子那是真把你當親兄弟待,你跟著他們,黃阿賢那種陰溝裡的耗子翻不了天。但你自己也得留個心眼,這老林子,瘋起來是會吃人的。」
陸向陽點了點頭,心中那股不安卻沒有完全消散。
回到宿舍,高小林已經給他鋪好了被窩,正坐在火炕邊上等著他,手裡還擺弄著一把剛磨好的獵刀,刀尖在燈光下閃著寒芒。黃阿賢依舊縮在角落裡,煤油燈的影子將他的身形拉得很長,像是一個在暗處等待時機的幽靈。
這臘月二十九的夜晚,大興安嶺的寒風在窗外淒厲地呼嘯著,像是一場巨大風暴的前奏。陸向陽鑽進高小林那火熱的被窩,感受到身邊男人沈穩且帶著侵略性的呼吸,心中卻隱隱意識到,這暫時的平靜,恐怕撐不過這個除夕了。黃阿賢那狠辣的眼神,就像是一道劃破冰面的裂紋,在這片與世隔絕的荒原上,某種惡毒的東西正在悄然滋生。
除夕這天,大興安嶺難得露出了個笑臉。正午時分,林場的大食堂裡熱氣騰騰,幾口大鐵鍋裡燉著肥膘十足的大白肉,酸菜的酸爽與油脂的厚重在大廳裡激盪。這是一年到頭最體面的日子,場部大方地撥了細麵,雪白的饅頭堆得像小山。
職工和知青們狼吞虎嚥,這幫憋了一整年的單身漢子,此刻眼裡只有那點油水。雖然國家早就下了令,不讓搞封建迷信的慶祝,但在這山高皇帝遠的林子裡,「貓冬」就是天然的假。場部也明白,這幾百號火氣旺的壯丁要是沒點「打牙祭」的盼頭,非得鬧出人命不可。
到了傍晚,天色漸沈。宿舍裡已經支起了幾桌麻將和牌九,叫罵聲與摔牌聲此起彼伏。高小林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沫子,一邊對正在火炕上疊衣服的陸向陽說道:「向陽,別忙活了。晚上跟我去大哥那兒,咱哥倆陪大哥過年。」
陸向陽手下的動作頓了頓,心頭跳了一下,隨即輕聲應道:「成,聽你的,小林哥。」
就在這溫暖的當口,屋角那堆陰影裡忽然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
「喲,這大年夜的,戲演得可真好。」黃阿賢陰惻惻地開了口,他那尖細的上海口音在北方漢子的粗嗓門裡顯得格外突兀,「高小林,你這弟弟當得可真體貼,這是要把自家媳婦兒送上親哥哥的炕頭?你們兄弟倆這回,是打算一起肏陸向陽同志了,還是分個先後順序呀?」
這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鋼針,瞬間刺破了宿舍裡快活的氣氛。
原本喧鬧的屋子陡然靜了下來,幾桌打牌的漢子都停了手,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射向角落。
高小林的臉色從紅轉青,又從青轉紫。他那雙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珠子,此刻燃燒著兩團瘋狂的火。他沒廢話,一個箭步衝過去,在那窄小的過道上帶起一陣冷風。
「我操你媽的黃阿賢!」
高小林那如鐵錘般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黃阿賢那張精緻卻油膩的臉上。黃阿賢慘叫一聲,整個人倒栽進身後的雜物堆裡。高小林沒收手,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騎在黃阿賢身上,左右開弓,每一拳都帶著骨頭撞擊肉體的沈悶響聲。
「你再給老子放一個屁試試!你這滿嘴噴糞的雜碎,真當老子不敢弄死你?」
黃阿賢一開始還試圖反抗,但他那副被酒色掏空的身體哪裡是高小林的對手。他只能抱著頭,像個煮熟的蝦子一樣蜷縮著,嘴裡發出尖銳的哀嚎。
周圍的職工和知青們冷眼看著,沒一個人上去拉架。
在林場這片土地上,黃阿賢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大家厭惡他,不僅是因為他那尖酸刻薄的上海嘴臉,更是因為他在活計上的無能。林場幹活講究的是「交命」,伐木時鋸手的配合、油鋸的走位,哪一樣不是懸在腦袋上的刀?黃阿賢這種「棒槌」,幹活時偷奸耍滑,好幾次差點害得同組的人被倒下的紅松砸成肉餅。在那種環境下,技術差、沒擔當,就是原罪。
更讓人反感的,是他與看倉庫那老頭的醜事。
林場的人雖然粗魯,有的也會在憋瘋了的時候互相解決一下,但那是基於一種原始的發洩。可黃阿賢不一樣,他那是明晃晃的交易,是為了那點物資和回城指標,去舔一個名聲爛透了的老混蛋。那倉庫老頭解放前就是個五毒俱全的人渣,梅毒在他身上留下的傷疤和那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是全林場的噩夢。
黃阿賢居然能在那老頭襠下承歡,這讓宿舍裡的漢子們想起來就覺得反胃。為了防病,大家在炕上愣是給他空出了一丈遠的「無人區」,甚至聯名禁止他進澡堂,生怕跟他泡一個池子,隔天全場部的老二都要爛掉。
高小林又是狠命一腳,踹在黃阿賢的肋骨上,這才氣喘吁吁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滿臉血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黃阿賢,眼神裡全是嫌惡。高小林冷哼一聲,走到臉盆架子旁,用涼水反覆搓洗著那雙揍過人的手。洗完後,他抓起一塊擦手的毛巾,胡亂抹了幾下,隨後像是躲避瘟疫一樣,直接將那毛巾丟進了爐膛裡。
「嗤——」
火舌瞬間吞噬了布料。高小林厭惡地啐了一口:「我操,真晦氣。揍這玩意兒一手,我都怕染上什麼髒病,這手帕都不能要了。」
黃阿賢癱在地上,看著那塊燃燒的毛巾,看著高小林那毫不掩飾的鄙夷,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他本想藉著嘲諷陸向陽來尋求一點可笑的心理平衡,卻沒想到換來的是更深層次的社會性死亡。
「啊——!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這幫野蠻人!」
黃阿賢尖叫著,那聲音嘶啞而尖銳,像是夜梟在哭喪。他踉踉蹌蹌地爬起來,連大衣都沒穿齊整,就這麼哭喊著衝出了集體宿舍,一頭扎進了黑黢黢、風雪正盛的除夕夜裡。
「讓他跑。」趙剛強冷冷地翻了一張牌,眼皮都沒抬一下,「要是死在外面凍硬了,明年開春還能當個化肥。」
「就是,這喪門星,走了倒清靜。」旁邊的人附和著。
陸向陽站在一旁,看著那扇被撞開後還在搖晃的木門,心裡卻泛起一陣莫名的不安。他看向高小林,高小林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過來拉住他的手,那手心還帶著剛洗完水的涼意,但力道卻很大。
「走,向陽。別讓這臭蟲壞了咱的心情。咱去找大哥。」
兩人出了宿舍,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將剛才屋裡的渾濁氣息一掃而空。遠處,高大山居住的那排單身宿舍透出微弱而穩定的燈光,像是在這荒原黑夜中唯一能讓人安身立命的火種。
陸向陽回頭望去,林場的邊際與原始森林的黑暗融為一體,而黃阿賢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冰雪之中。他不知道那個崩潰的上海青年會跑向哪裡,但他清楚,這場除夕的「大變故」,才剛剛顯露出它那猙獰的一角。
走出集體宿舍,風雪依舊,但陸向陽的心境卻截然不同。他跟在高小林身後,踩著厚實的雪地,一步步走向高大山的單身宿舍。
這當然不是陸向陽第一次來高大山的家。在這間屋子裡,在那個被燒得滾燙的火炕上,他曾無數次在高大山沈重而強悍的身軀下沈淪。高大山的每一寸地盤,似乎都烙印著陸向陽噴發出的痕跡。但這卻是他第一次和高小林一起踏入這裡,這種微妙的「三人行」,讓陸向陽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局促與荒誕感。這兩兄弟,到底在搞什麼幺蛾子?
推開房門,一股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瞬間融化了眉梢上的冰霜。
高大山的屋子被燒得極透,火炕和火牆散發著烘人的熱度,地中央還額外擺了兩個火盆,黑紅的煤炭在火心中跳動。而在房間正中,今日竟顯得格外與眾不同——一個巨大的透明塑料布罩子從房梁垂下,像是一座臨時搭建的小帳篷。罩子裡,一個寬大的圓木浴桶正冒著氤氳的水汽,那熱騰騰的白霧打在塑料布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讓罩子裡的景象顯得朦朧而誘人。
高小林一見這陣仗,立刻咧開嘴笑了,嗓音清脆地嚷嚷道:「哎呀,大哥,你這心偏得沒邊了啊!我從小就唸叨想要個大浴桶,在屋裡舒舒服服洗個澡,結果我都二十好幾了,連個木片都沒見著。反倒是我隨口提了一嘴向陽想洗,你這就給整來了?」
高大山正蹲在灶口添柴,聞言直起身子,那高大如鐵塔的身影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威嚴。他拍了拍高小林的後腦勺,假裝生氣地瞪了弟弟一眼:「臭小子,哥平時對你還不夠好?這大過年的,少在那兒泛酸。」
高小林嘿嘿一笑,順勢抱住高大山的肩膀,眼神認真地點了點頭:「哥對我最好了,這我曉得。」
看著這對兄弟依然如往常般親厚,陸向陽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些。他不希望,也承受不起這兩兄弟因為他而翻臉。
「向陽,愣著幹啥?去洗澡吧。」高大山轉過頭,看著陸向陽時,眼神深處藏著一抹化不開的沈穩溫情,「除夕洗個淨身澡,去去這一年的晦氣,來年會好的。」
說完,他又對高小林使了個眼色:「你也去洗,順帶給向陽搓搓背。」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高大山又沈聲補充了一句,「不許折騰向陽!等會兒還要吃年夜飯呢。」
陸向陽的臉頰瞬間燙得厲害,那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雖然他心知肚明,高大山和高小林兄弟倆都已經共享過他的身體,甚至彼此都知曉對方的所作所為,可當面被這般「叮囑」,那種赤裸裸的羞恥感還是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高小林倒是一點也不含糊,他一邊利索地解開陸向陽的衣扣,一邊回頭挑釁般地看著大哥:「哥,這水這麼多,熱氣騰騰的,你也一起來洗唄。一個人洗多沒勁兒。」
高大山猶豫了一下,眼神在那氤氳的罩子裡停留了片刻,推辭道:「你們先洗,我等會兒收拾完再說。」
此時高小林已經將陸向陽剝得精光,那白皙如瓷的胴體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暈。高小林一邊踢掉自己的長褲,一邊不依不饒地喊道:「哥,一起唄!你不是怕我折騰向陽嗎?你進來親自監督,我看我還敢不敢亂動。」說著,他拍了拍陸向陽的肩膀,「向陽,快,給咱哥脫衣服。今天咱們兄弟三個,就在這兒過個團圓年。」
陸向陽看著高大山那雙沈默而深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他那雙修長且帶著微溫的手,攀上了高大山的軍棉襖領口,一顆顆解開那些厚重的扣子。
「大山哥……你就跟我和小林哥一起洗吧。水熱著呢。」陸向陽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北京人特有的、似有若無的撒嬌味。
高大山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他的年輕人,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他終究是沒能抵擋住這溫柔的攻勢,沈沈地嘆息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寵溺:「你們啊……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
當三具同樣赤誠、卻風格迥異的男性身體在狹小的浴桶中相遇時,空氣中的濕度彷彿瞬間點燃了情欲。
高小林率先跳進桶裡,像是一頭輕巧的獵豹,他反手將陸向陽抱了進來,讓他坐在自己的兩腿之間,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緊接著,高大山那沈重而結實的身體也跨進了浴桶。這木桶雖大,供兩個大人洗澡本是綽綽有餘,可如今擠進三個體格健碩的男性,空間瞬間變得極其侷促。
陸向陽被夾在中間,像是被兩團火爐包裹著。
高小林那雙不安分的手已經在水底摸索開了,他一邊在陸向陽寬闊了一些的背脊上用力揉搓,一邊細密地親吻著他的頸窩,留下一串串濕熱的吻痕。
「哥,你看,向陽這皮子,是不是比咱家那最好的狍子皮還順滑?」高小林一邊低聲喘息,一邊用指尖輕輕劃過陸向陽胸前被熱水泡得通紅的頂端。
高大山坐在陸向陽正對面,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則覆上了陸向陽的大腿,沈穩地按壓著。他看著弟弟在陸向陽身上索求的樣子,眼神晦暗莫名,呼吸也漸漸沈重起來。
陸向陽感覺自己快要化在那桶熱水裡了。他左手撫摸著高小林大腿上堅實的肌肉,右手則情不自禁地探向高大山寬闊的胸膛。那種老繭磨過皮膚的粗糲感,與高小林那種年輕的、充滿彈性的觸感在他指尖交織,讓他有一種靈魂被撕成兩半、又被緊緊縫合在一起的錯覺。
氤氳的蒸汽中,高小林再也忍受不住,他扳過陸向陽的臉,瘋狂地吻了上去。那是一個帶著佔有慾的、急切的吻。高大山看著他們糾纏在一起的舌尖,看著陸向陽那雙迷離失神的眼睛,心底那股荒火終於燒透了理智。
高大山也湊了過來,他那寬厚溫暖的唇瓣精準地覆蓋上了陸向陽的唇。
一時間,三人的唇瓣與氣息在浴桶上方激烈的交融。
陸向陽仰著頭,承受著來自這對兄弟雙重的愛撫與親吻。高大山的吻厚重沈穩,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吸進肚子裡;而高小林的吻則是跳躍且靈動的,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三人的手在水下瘋狂地探索著對方的領地,那堅挺的部位在狹小的空間裡彼此碰撞、摩擦,帶起一陣陣讓人心驚膽戰的激流。
「向陽……」高大山在換氣的間隙,低沈地喚著他的名字,那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
「好弟弟……」高小林也不甘示弱地在他耳邊呢喃。
陸向陽被這極致的曖昧包裹著,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被這兩股強大的、屬於高家的雄性力量徹底淹沒。他們的手心、指尖、嘴唇,在那層薄薄的塑料罩子裡,織就了一張巨大的、讓人無法逃離的情欲之網。
雖然沒有最後那一步的衝刺,但這種三人在狹窄空間內、當著彼此的面進行的極致愛撫,卻比任何一次單獨的性愛都要讓陸向陽感到戰慄。他聽著兩兄弟逐漸沈重的鼻息,看著他們在白霧中若隱若現、同樣為他發狂的神情,心中竟升起了一種近乎自毀的快感。
這場除夕夜的「團圓澡」,在熱汽與呻吟中,將這段禁忌的關係推向了一個從未有過的高度。而陸向陽也明白,這只是今晚序曲的終結,在那翻滾的浴桶之外,更深沉、更瘋狂的情節,正隨著屋外呼嘯的風雪,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三人在這方窄小而滾燙的浴桶裡嬉鬧了一個多小時,那熱氣騰騰的白霧與三具肉體的摩挲,讓原本就高漲的情欲始終維持在臨界點。直到桶裡的水溫漸漸轉涼,高大山才回過神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啞著嗓子說:「好了,水涼了,再洗就該感冒了。出來吃餃子。」
爬出浴桶時,三人的皮膚都被熱水泡得透出誘人的粉紅。
這間單身宿舍被高大山燒得極其暖和,火炕像是一塊巨大的發熱體,火牆也烘得人臉頰發燙,因此屋內即便不穿厚衣物也絲毫不覺寒冷。高大山隨手扯過一條寬大的大褲衩套上,上身只穿著一件略顯緊繃的粗布汗褂,那寬闊如山的脊背將汗褂撐得緊緊的,露出兩條佈滿結實肌肉的胳膊。
高小林則是更乾脆,他本就是個隨性慣了的北方漢子,此刻只穿了一條極短的粗布內褲,那雙修長且充滿爆發力的大腿毫不遮掩,胯間那一大坨物事雖然在冷空氣中稍微收斂,卻依舊輪廓分明。
而陸向陽,在高小林的催促下,換上了一件寬大的白大背心和一條三角短褲。這本是他最私密的穿著,卻沒想到,那件寬鬆的大背心長度尷尬,下擺垂落下來,剛好將緊身的短褲遮了個七七八八。他站在火盆邊烘乾頭髮時,修長的雙腿在火光映照下白得發亮,從高大山和高小林的角度看去,就像是背心底下什麼都沒穿一般。
這副若隱若現、清純中透著極致誘惑的模樣,讓剛剛在浴桶裡消下去的那點火苗,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高大山手裡拿著酒瓶,眼神剛落在陸向陽腿根處,呼吸便重了幾分。高小林更是直白,他那雙野性十足的眼睛在陸向陽身上掃了一圈,低頭看了看自己胯下瞬間又昂首挺胸起來的物事,又轉頭看向大哥同樣支稜起來的褲襠。
兄弟倆對視一眼,高小林嘿嘿樂了,眼神裡全是心照不宣的火熱,高大山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笑罵道:「真是前世欠了你們的。坐下,吃飯!」
桌子早已擺在了火炕邊上,那是高大山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除了大盤冒著熱氣的白肉酸菜餃子,桌上還擺著幾道紮實的硬菜:紅燒肉燉粉條、炸得酥脆的野豬排,還有幾碟爽口的酸涼菜。高大山變戲法似的從炕洞後面摸出一瓶沒開封的高粱酒,「啪」地一聲啟開,辛辣濃郁的酒香瞬間在大雪紛飛的除夕夜裡,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安寧感。
「來,向陽,小林。這第一杯,敬這老林子的除夕。」高大山給每人倒了滿滿一盅,眼神深沈且亮,「洗了乾淨澡,吃了年夜飯,從今往後,咱們兄弟仨,就是一家人。」
陸向陽捧著酒杯,心頭滾燙。他學著高家兄弟的樣子,仰頭將那辛辣的液體一飲而盡。酒勁兒上得極快,配著熱氣騰騰的餃子,他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
屋內,火盆裡的炭火偶爾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火牆上。
酒過三巡,屋內的氣氛變得愈發黏稠且曖昧。高小林已經放下了筷子,他大喇喇地靠在炕頭,伸手一撈,便將陸向陽軟綿綿的身子揉進了自己的懷裡。陸向陽這會兒已是微醺,渾身骨頭像是酥了一般,順從地倚在高小林那寬厚溫熱的胸膛上,任由對方的下巴在自己頸窩裡摩挲。
高大山坐在對面,沈默地喝著酒。他看著這兩個「弟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親密,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不自覺地伸過桌子,覆蓋在了陸向陽露在背心外的大腿上。
陸向陽的皮膚滑膩如綢緞,在酒精的作用下散發著醉人的體溫。高大山的手心粗糙,帶著伐木工人特有的力量感,在那柔軟的大腿根部緩慢而有力地撫摸著,每一下按壓都讓陸向陽的身子輕微顫抖。
「大山哥……」陸向陽抬起眼睫,那雙平時清冷的黑眸此刻水霧濛濛,帶著一種近乎任人採擷的乖順。
高大山喉結猛地滑動,他的另一隻手端起酒杯,緩緩餵到陸向陽嘴邊:「再喝一口。」
陸向陽聽話地就著高大山的手喝了下去,一些透明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流下,劃過白皙的頸項,鑽進了那件寬鬆的大背心領口。高小林見狀,眼神一暗,低下頭,用舌尖細細地舔去那些酒漬,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陸向陽的鎖骨上,引起他一陣沈重的喘息。
此時的陸向陽,已經完全放開了心底最後那點禁忌的防線。
他一會兒轉過頭,與高小林那帶著侵略性的舌尖糾纏,發出嘖嘖的水聲;一會兒又俯下身,親暱地靠進高大山的懷抱,感受著那如山般沈穩的依靠感。兩兄弟的手在他身上交錯、重疊,高大山的手沈穩地揉捏著他的腰肢,而高小林則是在那背心底下,握住了他早就已經挺立的部位。
這狹窄的單身宿舍,此刻彷彿成了一座充滿情欲的孤島。
窗外的風雪依舊呼嘯,拍打著木窗欞,發出陣陣怒吼。而在這溫暖如春、酒香四溢的屋子裡,三個男人的呼吸早已亂作一團。那種互相分享、互相佔有的極致甜蜜,隨著酒精與體溫的升高,正迅速演變成一場無法遏制的荒火。
高大山看著陸向陽那張寫滿了情欲與幸福的小臉,放下酒杯,沈聲道:「菜也吃了,酒也喝了。向陽,今晚……哥和你小林哥,會好好疼你。」
這句話,像是一道最終的號令。
高大山三兩下將炕桌上的殘羹冷炙收拾乾淨,隨即雙臂一使勁,將那沈重的木桌搬到了牆角。
陸向陽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高小林已經迫不及待地將他壓在了滾燙的炕頭上。
「哎喲,我的心肝小知青,可憋死你小林哥了!」高小林嘿嘿一樂,眼神裡閃爍著北方野狼般的綠光。他俯下身,不由分說地堵住了陸向陽的嘴。兩人的舌頭瞬間交織在一起,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嘖嘖」聲。在那寬鬆的大背心下,高小林那根早就憋得發紫的硬物隔著內褲,正與陸向陽同樣挺立的部位瘋狂摩擦,每一次撞擊都帶著火辣辣的熱度。
高小林手腳利索得驚人,他猛地一蹬腿,直接將自己那條窄小的內褲扯了下來,緊接著伸手探入陸向陽的衣襟,熟練地剝掉了那條礙事的三角褲。兩具充滿活力的身體瞬間毫無隔閡地貼合在一起,那種濕熱的觸感讓陸向陽忍不住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呻吟。
高大山沈默地看著,那雙幽深的眼睛裡翻騰著沈重的情欲。他從炕洞邊的暗格裡摸出了一小罐黃澄澄的獾子油,遞到高小林手邊,沈聲叮囑道:「你個犢子輕著點,這大過年的,別弄疼了向陽。這可是咱家的寶貝。」
高小林一邊伸手挖出一大塊獾子油,在自己那根跳動的青筋上胡亂塗抹著,一邊撇著嘴抱怨:「哥,你這老扣兒,平時有這好玩意兒都捨不得給我使,今兒個倒是大方。」
高大山沒好氣地照著他屁股給了一巴掌,笑罵道:「我不給你使?那你平時是咋肏向陽屁眼的?難不成你是用唾沫星子硬磨進去的?」
高小林嘿嘿直笑,那笑聲裡透著股渾勁。他猛地托起陸向陽的纖細腰肢,讓那白皙、渾圓的臀部正對著自己的臉。陸向陽這會兒已經意亂情迷,長髮鋪散在炕席上,身子軟得像灘水。
「哥,我這回換個法子。」高小林舔了舔嘴唇,眼神大膽,「我先用嘴巴給咱家向陽伺候舒服了!」
話音未落,他那靈活溫熱的舌頭已經準確無誤地覆蓋上了陸向陽那處隱秘的紅腫。
「唔……啊!小林哥……別……」陸向陽的身子猛地打了個挺,那種被濕潤舌尖反覆舔舐、鑽弄的觸感,像是一股強電流順著脊椎直衝腦門。他羞恥得想合攏雙腿,卻被高小林那雙結實的胳膊死死箍住。
他迷離的目光越過高小林的頭頂,看向正居高臨下審視他們的高大山,嗓音帶著一種北京人特有的、軟糯而性感的哭腔:「大山哥……我、我要吃……我想吃你的……」
高大山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看著陸向陽那張寫滿了渴望與純真、卻又在極致情欲中變得妖冶的臉,再也坐不住了。他動作粗獷地解開大褲衩的帶子,那根沈穩、粗壯得近乎駭人的物事瞬間彈了出來,帶著沈甸甸的力量感。
陸向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忙不迭地張開小嘴,將那滿溢著雄性氣息的頂端吞了進去。
「嘶——你這小妖精……」高大山發出一聲沈重的悶哼,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一邊溫柔地撫摸著陸向陽被汗水打濕的臉頰,一邊又寵溺地揉了揉高小林那顆正埋頭苦幹的腦袋。他看著這兩個他這輩子最疼愛的「弟弟」,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充斥了胸腔。
這就是他的家,他在大興安嶺深處、在冰雪之外,唯一的、熱騰騰的歸宿。
高小林感覺到身下的人已經被舔得泥濘不堪,他直起身子,喘著粗氣,抓過兩個厚實的枕頭墊高了陸向陽的腰肢。那原本隱秘的門戶此時在火光下無所遁形,晶瑩的汁液與獾子油混合在一起,閃著淫靡的光澤。
「向陽,坐穩嘍,小林哥這就帶你上山!」高小林低吼一聲,扶著那根滾燙的硬物,找準角度,狠命地往裡一送。
「唔……啊……」陸向陽發出一聲短促而高亢的輕嚀,隨即變成了那種足以讓男人發瘋的、誘惑至極的呻吟。高小林的衝擊極具頻率,每一次都像是要捅到陸向陽的靈魂深處,那種肉體撞擊的「啪啪」聲在寂靜的除夕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高小林一邊瘋狂地抽插著,一邊看著陸向陽含著大哥雞巴的模樣,那種競爭與共享的禁忌感讓他眼眶都紅了。
他俯下身,在陸向陽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哥,我也要吃!不能光讓這小北京一個人獨佔了!」
高大山沈沈地笑了一聲,沒好氣地從陸向陽那濕潤的小嘴裡拔出了自己的命根子。
下一秒,高小林一邊和陸向陽熱烈地交換著帶著唾液與酒氣的吻,一邊又和陸向陽一左一右,像兩隻貪婪的幼獸,共同吮吸著高大山那根沈穩的巨木。
這是高大山這輩子第一次被自己的親弟弟舔弄那個部位。那種混合著血緣、禁忌與純粹愛欲的刺激,像是一把大錘狠狠砸在他的理智上。
「啊……你們這兩個、這兩個要命的小犢子……」
高大山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低沈的喊叫。他那如山般穩重的身軀搖晃了一下,乾脆躺了下來,大手一撈,將兩人的腦袋按向自己的胯間,好讓他們更方便地伺候。
陸向陽此時完全陷入了癲狂,他後穴承受著高小林那種年輕、狂暴的進出,嘴裡卻又含著高大山那種成熟、滄桑的厚重感。他的身子在高小林的律動下前後劇烈搖擺,那處狹窄的肛門在獾子油與分泌物的潤滑下,已經被磨出了一圈白色的泡沫,隨著高小林的每一次拔出,都帶出一股令人心驚的、淫靡的粘稠。
高大山躺在炕上,眼神迷離地看著這副景象。他看著高小林那精幹的脊背在高頻率地起伏,那根在陸向陽體內進進出出的物事被白沫覆蓋,透著股子原始的野性。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去舔舐那兩人的交合處。
高小林正肏得眼冒金星,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那根東西,不但被陸向陽那緊致、火熱的肛道層層包裹,竟然還有一道濕熱、帶點粗糙感的舌尖,正不遺餘力地舔過他的囊袋和兩人連接的地方。
那是他親哥的舌頭!
那種極致的、超越了倫常的快感讓高小林徹底崩潰了。他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喊叫:「哥!我的親哥啊!你、你舔得弟弟太舒服了……操,這輩子死在你們手裡也值了!」
高小林一邊語無倫次地哭喊著,一邊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力氣都使出來,瘋狂地、近乎殘暴地肏著陸向陽的深處。他抓著陸向陽的肩膀,在那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個青紫的牙印,而嘴巴則更用力地與陸向陽一起,夾裹著高大山那根已經快要噴發的雄偉。
窗外,大興安嶺的除夕鐘聲即將敲響。而在這間被汗水與愛欲燻得快要炸裂的屋子裡,一場屬於三人的、火辣辣的交歡,才剛剛燃燒到最熾熱的白熱化階段。
屋子裡的空氣已經稀薄得讓人窒息,滿是酒氣、汗液與獾子油那種獨特的、帶著野性的腥甜。高小林的叫喊聲像是點燃了最後一桶炸藥,讓高大山的理智徹底成了灰燼。
高大山感覺到自己胯下那根沈穩的巨物又硬了幾分,跳動的青筋像是要掙破皮肉的束縛。他像是一頭守護領地的老狼,一邊貪婪地舔舐著弟弟與愛人結合的那處泥濘,舌尖掃過高小林佈滿汗水的囊袋,又重重地打在陸向陽那被撐開到極限、微微抽搐的紅腫處。
那種混合了血親氣息與愛人體溫的刺激,讓高大山發出陣陣沈重的喘息,他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死死扣住高小林那結實、挺翹的屁股,手指深深陷進肉裡,用力地揉搓著,彷彿要將這兩具他最愛的肉體揉碎了填進自己的骨血。
「哥!我要洩了!憋不住了……向陽,接住!全都給你這小北京!」高小林眼眶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瘋狂地挺動腰肢,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碎陸向陽的靈魂。
高大山敏銳地感覺到掌下的肌肉一陣痙攣,高小林的睪丸已經緊緊收縮到了根部。那根在陸向陽體內肆虐的硬物開始了最劇烈的顫抖。
「肏……給你!都給你!」
隨著高小林一聲近乎撕心裂肺的低吼,他猛地將雞巴從那濕熱的深處拔了出來。高大山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處,只見陸向陽那被反覆蹂躪、原本緊致的肛門此刻彷彿一朵在雪夜中盛放到了極致、鮮豔欲滴的紅玫瑰。那花瓣似的褶皺還在無意識地開合、顫動,緊接著,一股濃稠、白熱的漿液從那花心中緩緩溢出,順著大腿根部滴落在滾燙的炕席上。
這副淫靡到極點、卻又美得驚心動魄的畫面,成了壓垮高大山自制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沈的咆哮,那火辣辣的欲火燒得他心尖發顫。
「起開,讓哥來疼他!」
高大山一把推開還在喘粗氣的高小林,長臂一伸,像拎小雞仔似的將陸向陽整個人抱起。他那鐵塔般的身軀站到了炕下,渾身的肌肉塊塊隆起,散發著驚人的壓迫感。
陸向陽此刻全身發軟,腦袋嗡嗡作響。他只覺得那種填滿全身的火熱感忽然空了,冰涼的空氣鑽進了泥濘的後穴,隨即又感覺到體內那股屬於高小林的熱力正慢慢順著腿根滑落。失重感讓他本能地發出低呼,雙臂死死地環住高大山的脖子,像是一株藤蔓攀附著大樹。
他湊在高大山的耳邊,帶著那種北京人特有的、在情欲中變得無比軟糯的氣息,喃喃哀求著:「大山哥……我要……我想死在你懷裡……快給我……」
「好弟弟,哥這就成全你!」
高大山哪裡還忍得住?他甚至等不及再去抹那獾子油,就著高小林留在陸向陽體內那尚未乾透、依然濕滑濃稠的精液,扶著自己那根粗壯得駭人的巨物,對準那朵綻放的紅玫瑰,沈腰猛地一頂。
「啊——!」
陸向陽發出一聲悠長且沈重的呻吟,這聲呻吟裡帶著痛苦,更多的卻是那種被完全填滿後的極致快感。高大山的物事比高小林的更厚重、更沈穩,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硬生生地將那處柔軟再次撐到了極限。
陸向陽哭著將臉埋在高大山的頸窩,雙腿死死纏住對方的虎背,斷斷續續地喊著:「大山哥……肏我……像你平時劈木頭那樣……用力肏我……」
高大山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兜住陸向陽的屁股,將那兩瓣雪白的肉揉捏成各種形狀,隨即開始了瘋狂的衝刺。他站在屋子中央,用這種最費力、卻也最考驗腰力的「火車便當式」對陸向陽進行著沈重的佔有。
每一下撞擊,都發出沈悶的肉體拍打聲,「啪、啪、啪」,在這寂靜的除夕夜,這聲音比任何爆竹都要響亮。
「向陽,你這小屁眼真是成精了……吃得這麼死,是要了你大山哥的命啊!」高大山喘著粗氣,東北口音的污言穢語順著熱氣噴在陸向陽耳邊,「你看你這小騷屁股,被咱哥倆肏得都紅透了,還吸著哥不放……是不是就喜歡老高家的男人這麼幹你?說!是不是!」
陸向陽被撞得神志不清,只能隨著對方的頻率胡亂點頭,淚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種高強度的姿勢維持了足足半個多小時。高大山體力驚人,像是一台永不疲倦的伐木機,可陸向陽到底只是個身子骨薄的知青,這會兒已經連哭聲都沒了力氣。
「大山哥……我、我沒力了……饒了我……」陸向陽軟綿綿地趴在高大山肩頭,嗓音沙啞得厲害。
高大山心疼地親了親他的額頭,這才緩緩轉身,將他放回了那張滾燙的火炕上。他自己卻沒上炕,而是穩穩地站在炕邊,那雙大手抓起陸向陽那兩隻修長白皙、還在微微抽搐的雙腳,猛地拉到自己肩頭,將那處早已泥濘不堪的入口再次暴露在燈光下。
「累了就歇會兒,哥自己使勁。」高大山眼底閃過一抹戾氣與愛溺,再次挺身殺了進去。
高小林這會兒已經緩過勁兒來了。他坐在一旁,看著自家親哥那如牛一般強壯的背影,看著陸向陽在那沈重的撞擊下像一片落葉般搖曳,心裡的火苗再次被點燃。
他挪到陸向陽身邊,看著陸向陽那張寫滿了情欲折磨的小臉,心軟得一塌糊塗。高小林俯下身,一邊溫柔地擦去陸向陽眼角的淚水,一邊湊過去尋找那兩片早已紅腫的唇瓣。
「好向陽,不哭,小林哥疼你……」高小林呢喃著,與陸向陽深深地接吻。
於是,這屋子裡呈現出了一副最為淫靡且震撼的景象:高大山站在炕邊,像是一個永恆的掠奪者,在那處早已成了白沫池子的深處瘋狂進出,嘴裡不停地罵著「小騷貨」、「北京來的嬌貴屁眼」之類的髒話;而炕上,陸向陽一邊承受著背後的猛烈衝擊,一邊又沈溺在高小林溫柔的親吻與撫摸中。
「啪啪」的肉體撞擊聲與「嘖嘖」的接吻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的熱度似乎要把這堅固的木屋給點燃。
高大山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和愛人在那裡親密,那種強烈的視覺刺激讓他的精關搖搖欲墜。他看著陸向陽那被高小林摸得通紅的胸膛,看著那兩隻腳丫在他肩膀上劇烈地蜷縮,那股積壓了一整年的情感與欲望,終於匯聚成了最沈重的一擊。
「向陽……小林……哥要給你們了!」
高大山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吼聲,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限,那根巨物在那處濕軟的深處做著最後、也最深沈的開拓……
而在窗外,遠處的山林隱約傳來了零星的炮仗聲,大興安嶺的初一,就這樣在三人的汗水與精液中,拉開了序幕。
大年初一,窗外的雪積得厚沈沈的,壓得房後的老松樹咯吱作響。天邊才剛翻起一抹魚肚白,屋子裡的火牆餘溫尚在。
高大山是被一陣細碎而節律的撞擊聲驚醒的。他睜開眼,只覺得腦袋沉甸甸的,像是昨晚那兩瓶燒刀子的後勁兒還沒散乾淨,腰間盤也隱隱透著一股子酸勁兒。他不記得到底在那窄小濕熱的後穴裡交代過幾回,只記得最後那陣瘋狂,三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糾纏在一起胡亂扯了床被子就睡死過去了。
「嘿,這幫兔崽子……」高大山撐起半個身子,看著窗玻璃上結的冰霜,心裡暗自慶幸。昨晚最後是他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往爐子裡添了兩大塊樺木炭,要不然這林區零下四十度的天,三人這赤條條的非得凍成冰棍兒不可。
然而,下一秒,一陣低低的、帶著北京腔調的輕哼傳進了他的耳朵,那聲音像是受驚的小貓,又像是在極致愉悅中忍不住的溢出。高大山垂頭一看,跨下的物件兒本能地「咚」一聲頂在了被褥上,硬得跟鐵棍似的。
他忍不住樂了,低聲罵了一句:「果然是年輕人啊,火力就是旺!」
炕梢那頭,高小林這會兒正平躺著,胸脯劇烈起伏。而那個北京知青陸向陽,此時正採取一種極其淫靡的騎乘位,跨坐在高小林身上。陸向陽那白皙得發透的背脊在清晨的微光下晃得人眼暈,他兩隻手撐在高小林結實的胸膛上,纖細的腰肢正用力地、笨拙地上下聳動著。
「唔……小林哥……慢、慢點兒……」陸向陽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淚水打濕,隨著他的起伏,高小林那根在昨晚飽經摧殘卻依然威武的巨物,正「噗滋噗滋」地在那泥濘的深處進進出出。
高小林兩隻粗糙的大手正死死掐著陸向陽那兩瓣通紅的屁股,用力地往自己的跨上按,每一下都頂得陸向陽發出破碎的呻吟。
看到自家大哥醒了,高小林也沒停下,反而更得意地扭了扭腰,笑嘻嘻地抬起頭,額頭上還掛著細汗:「哥,你醒啦?這小北京今兒一醒就跨我身上了,你說這不是勾人犯罪麼?你別說,這姿勢插得可深了,向陽這小屁眼兒吸得我魂兒都快飛了,你瞧他這稀罕樣,舒坦著呢!」
陸向陽聽到高小林拿他打趣,羞得臉頰爆紅,那是種混合了情欲與羞赧的顏色。他睜開眼,對上高大山那雙沈穩中帶著火熱的虎目,身子軟得更厲害了。
「大山哥……」陸向陽嗓音啞得不像話,像是被粗砂礫磨過似的,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勾人勁兒。
高大山看著他那副沈溺其中、被滋潤得水靈靈的表情,心頭火起。他大手一揮,在那白嫩的屁股蛋上「啪」地扇了一個響亮的巴掌,留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快點肏完!這都啥時辰了?」高大山笑罵道,嗓音低沈渾厚,「一會兒場部那幫大老粗說不定要來拜年,要是叫人堵在被窩裡看這景兒,你這『先進知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陸向陽被那一巴掌扇得渾身一顫,後穴縮得更緊了,激得高小林倒吸一口冷氣。陸向陽這會兒也不知哪來的膽子,大抵是昨夜的荒唐給了他勇氣,他看著高大山那雄偉的身姿,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渴求。
「大山哥……我、我餓……我要吃……」陸向陽大著膽子,那雙修長的手從高小林胸前移開,顫巍巍地伸向高大山。
高大山有些無可奈何地吐了口氣,可眼底全是疼愛。他這輩子算是在這小北京身上栽透了。他站起身,赤條條地立在炕邊,那根如黑鐵塔般、跳動著青筋的巨物直勾勾地抵到了陸向陽嘴邊。
「成,好弟弟既然想吃,哥哥今兒就讓你吃個夠,管飽!」高大山粗聲粗氣地說著,一手按住陸向陽的後腦勺,將那碩大的前端直接塞進了那濕軟的小嘴裡。
這一刻,陸向陽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身下塞著高小林那充滿活力、不停向上頂弄的硬物,每一擊都直搗那處早已被拓寬的深處;而嘴裡則塞著高大山那沈穩、粗壯得驚人的物事,帶著東北漢子那股子辛辣的煙草味與雄性體味。
高家兄弟的氣息,在同一時間從兩頭徹底佔據了他。陸向陽的雞巴也挺得老高,前端溢出的清亮液體順著大腿根滑落。他含糊不清地嗚嚥著,舌尖拚命討好著嘴裡的巨物,而身後的後穴則貪婪地絞緊了內部的侵略者。
「操……哥,你看他這小嘴吸得,真是成精了!」高小林被那窒息般的絞力激得眼眶發紅,雙手掐著陸向陽的腰,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屋子裡充滿了「啪啪」的肉體撞擊聲,和陸向陽從喉嚨深處發出的、支離破碎的呻吟。高大山也忍不住了,他按著陸向陽的頭,腰部劇烈地前後挺動,每一發都像是要插進對方的嗓子眼裡。
「小北京,給哥接好了……」高大山呼吸急促,眼中閃過一抹戾氣。
「向陽,我也要、我要射了!肏!全給你!」高小林大吼一聲,腰部像是彈簧似的向上猛地一挺,將累積了一早晨的熱流悉數噴灑在那紅腫不堪的深處。
幾乎是同一時刻,高大山也發出一聲沈悶的咆哮,按著陸向陽的腦袋往下一壓,那根巨物跳動著,將濃稠白熱的漿液一股腦地射進了陸向陽的咽喉深處。
陸向陽被這兩股夾擊的熱浪衝擊得大腦一片空白,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他跨間那根早已忍到極限的物事也顫抖著,將精華噴濺在了高小林的腹部。
射完精後,三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動不動地癱在炕上,只能聽見彼此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喜鵲叫聲。
陸向陽滿臉通紅,眼角的紅暈還未散去,整個人像是被蹂躪得有些過頭的白瓷器。高小林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一軟,伸手抹去他嘴角的白濁。
「哥,你瞧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向陽。」高小林有些埋怨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向陽這嗓子本來就啞,你還那樣兒使勁,哪有你這麼肏的?這可是咱的心尖尖。」
高大山這會兒也回過神來,看著陸向陽那被自己弄得有些紅腫的嘴唇,臉上閃過一抹不好意思的侷促。他這種大老粗,疼人的方式就是這股子蠻勁。
「我這不是……沒忍住麼。」高大山嘿嘿乾笑兩聲,大手輕輕揉了揉陸向陽的頭髮,語氣軟了下來,「向陽,疼不?哥下回輕點兒。」
陸向陽這會兒卻是心裡甜得發燙。他在北京的時候,從沒感受過這種如此直白、如此原始、又如此毫無保留的愛。他側過身,緊緊抱住高小林,又把後背縮進高大山的懷裡,像是要把自己嵌進這兩座山中間。
「小林哥……大山哥……我不疼。」陸向陽小聲嘀咕著,臉埋在枕頭裡,「我、我就喜歡你們這樣對我……」
這話聽得高家兄弟心裡又是猛地一震。高大山從後面環住陸向陽單薄的肩膀,下巴抵著他的髮旋,沈聲說道:
「好孩子。記住了,在這老林子裡,只要有我高大山一口吃的,就短不了你的。以後我和小林,會天天這麼疼你的,誰也別想欺負你。」
大年初一的陽光終於透進了窗戶,映照著炕上這三具糾纏不休的肉體。他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在這片被冰雪封印的荒原上,他們三人的故事,才剛剛寫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高大山在那溫熱的餘韻中休息了一會兒,雖然身體還沈浸在極致的釋放後那種沈甸甸的倦意中,但身為一家之主的本能讓他最先坐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還在被窩裡黏糊的高小林和陸向陽,嘴角勾起一抹粗獷卻溫柔的弧度。
「行了,都別賴著了,趕緊起,一會兒該有人上門了。」高大山拍了拍高小林結實的大腿,聲音裡透著事後的沙啞。
高大山披上棉襖下了炕,先往灶火裡添了兩塊沈甸甸的樺木炭,然後提著大鐵壺燒起水來。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白霧就瀰漫了小小的屋子。高小林也跟著坐了起來,他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發出「格吧格吧」的響聲。
兩兄弟就著剛燒好的熱水,在大盆裡互相幫著擦洗了下身體。高大山拿著毛巾,仔細地抹去胳膊上和胸膛上的汗跡,眼神不自覺地飄向炕上。陸向陽還有些失神地躺在那兒,白皙的皮膚上散布著青紫的指痕和吻痕,那是昨晚到今晨,兩兄弟在他身上留下的勳章。
「向陽,哥給你擦擦。」高大山擰乾了溫熱的毛巾,坐到炕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高小林也湊了過來,從另一邊抱住陸向陽的腰,笑嘻嘻地看著自家大哥細心地給陸向陽擦拭身子。從嘴角殘留的白濁,到那處還微微紅腫、溢著熱流的隱秘深處。高大山的指尖觸碰到那柔軟的內壁時,陸向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細碎的嗚嚥。
「忍著點,不洗乾淨一會兒該難受了。」高大山沈聲叮囑,眼底全是寵溺。
高小林在一旁也沒閒著,他那隻不規矩的手在陸向陽胸前揉搓著,嘴裡還沒個正經:「哥,你看向陽這身皮,真是比咱山裡的雪還白,抹上熱水都透著粉。昨晚咱倆可真是沒少使勁,瞧把這小北京給禍害的。」
兩人合力將陸向陽清理乾淨後,陸向陽臉色酡紅,羞得把頭埋進了枕頭裡。高大山和高小林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滿滿的成就感。高大山提著那一盆混雜著三人體液的髒水倒進了後院的雪地裡,那是他們瘋狂一夜唯一的物證。
回到屋裡,兩兄弟開始穿衣服。高大山換上了一件乾淨的、板正的藍布中山裝,顯得威嚴而沈穩;高小林則穿上了他的黑皮襖,透著股子林區漢子的野性。
穿好衣服後,高大山看了看屋子裡那股子揮之不去的、濃郁的石楠花味,皺了皺眉。
「小林,你趕緊給向陽把衣服穿好。等會兒我要開窗通通氣。你聞聞這屋裡,都啥味兒啊!這要是叫人進來聞著了,咱老高家的臉往哪擱?」
高小林正拿著陸向陽的棉背心往他頭上套,聞言一邊扯著衣服,一邊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能是啥味?那不是咱兄弟仨子子孫孫的味道麼?哥,你這叫做賊心虛。咱這屋隔音好,又是單身宿舍區的最邊上,誰能聞著?」
「少廢話,趕緊的!」高大山笑罵了一句,拿起掃帚開始打掃炕下的地面。
高小林給陸向陽穿衣服的動作雖快,卻不忘佔便宜。每套一件衣服,他都要在那細嫩的皮肉上捏一把。等衣服穿齊整了,他捧著陸向陽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吧唧」一聲使勁親了一口。
「小林哥……」陸向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聲音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等會兒別在外人面前這樣,叫人瞧出端倪來,咱誰也跑不了。」
高小林用力地捏了下陸向陽還在隱隱作痛的屁股,調笑道:「放心好了!小北京,咱心裡有數。咱倆親熱的事兒,這林場裡除了咱大哥,誰也甭想瞅見一個眼神。在外人眼裡,咱就是好得穿一條褲子的乾兄弟!」
陸向陽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情也放鬆了不少。他支撐著有些酸軟的身子下炕,幫著高大山一起搞衛生。雖然高大山不讓他動手,但他執意要乾。三人齊心協力,把昨晚弄亂的炕席重新鋪好,把碎裂的酒瓶渣子掃淨,最後高大山打開了東邊的窗戶。
凜冽的寒風瞬間捲了進來,雖然凍得人一哆嗦,卻也迅速帶走了屋子裡那股曖昧而濃烈的氣味。三人在冷風中相視而笑,那種共守一個禁忌秘密的刺激感,讓他們的關係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緊密。
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高大山關好門窗,重新把火盆撥得旺旺的。炕頭也燒得滾燙,屋子裡很快又恢復了過年的喜慶氣氛。
「來,向陽,坐炕頭暖和著。小林,把昨晚剩的凍梨拿出來,一會兒有人來好招待。」高大山指揮著,儼然一家之主的風範。
三人剛收拾停當沒多久,院門口就傳來了一陣雜亂而熱鬧的腳步聲,伴隨著東北漢子那特有的、大嗓門的喧嘩。
「大山場長!過年好啊!給您拜年來嘍!」
帶頭的是採伐一隊的隊長趙剛強,身後跟著五六個壯實的伐木工。這幫漢子一個個穿著翻毛大衣,戴著狗皮帽子,臉上凍得通紅,卻都掛著豪爽的笑容。
高大山哈哈一笑,大步迎了出去:「剛強啊!還有哥幾個,快進屋!這大清早的,夠積極的啊!」
眾人呼啦啦地湧進了小屋,原本還算寬敞的房間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高大山在林場威信極高,平日裡雖然嚴肅,但對兄弟們沒話說,大家都打心眼裡敬重他。
「喲,小林也在呢?過年好啊!」工友們紛紛跟高小林打招呼。高小林性格活潑,跟這幫人經常在採伐場比劃,人緣極好。
「過年好,各位大哥!快,上炕坐,凍梨管飽!」高小林忙不迭地招待著。
這時,大家也瞧見了坐在炕頭、正有些侷促地微笑著的陸向陽。
「哎呀,向陽也在大山這兒呢?」趙剛強一拍大腿,樂了,「這感情好,咱林場這『文武雙全』的三傑今兒算是湊齊了。向陽,回頭咱哥幾個還得找你給寫春聯呢,你那字兒,帶勁!」
「趙大哥過年好。」陸向陽禮貌地站起來打招呼,語氣溫潤如玉。
工友們看著陸向陽,眼底雖然有些驚訝這知青大年初一竟然在高家留宿,但誰也沒往別處想。在他們看來,高大山當年在大雪天救了陸向陽一命,那是救命之恩;高小林又跟陸向陽一組幹活,那是同生共死的戰友情。這三個人關係好得像親兄弟,那在全林場都是有目共睹的佳話。
「大山這人就是熱心腸,向陽一個人在知青點孤零零的,接到家裡過年才叫有人情味兒。」一個老工友一邊啃著凍梨,一邊點頭稱讚,「瞧向陽這氣色,被大山照顧得真不錯。向陽啊,好好幹,有大山和小林護著你,你在咱這林場吃不了虧!」
「那可不,咱大山場長那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趙剛強嘿嘿笑著,眼神清亮,壓根兒沒注意到空氣中殘存的一絲若有似無的甜膩味。
大家圍坐在炕上,抽著旱煙,聊著開春後的採伐計劃,屋子裡煙霧繚繞,熱鬧非凡。高大山沈穩地應對著大家的問題,偶爾側過頭給陸向陽遞個眼色,眼神裡透著一種只有他們三人才懂的深情。高小林則跟趙剛強吹著牛,手在桌下偶爾快速地在陸向陽膝蓋上抓一把,驚得陸向陽差點跳起來,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忍著。
這種在眾目睽睽之下隱藏秘密的感覺,讓三人的心跳都比平時快了幾分。在工友們眼裡,這是最純粹的兄弟情誼;而在他們三人的世界裡,這是這片荒原上最熾熱、最瘋狂的愛欲。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拜年人群,高大山關上門,長舒了一口氣。
「可算清靜了。」高大山轉過身,看著臉色紅潤的陸向陽,「向陽,累著了吧?」
陸向陽搖了搖頭,眼底全是笑意。他看著身邊這兩座如大山般可靠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在這大年初一的午後,大興安嶺的風依然狂暴,但這間充滿了「子孫味道」與煙火氣的小屋,卻成了他最溫暖的歸宿。
然而,就在三人以為這年能平平安安過去時,門外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這次的腳步聲,輕而穩,不像是那幫粗聲粗氣的工人。
高大山的眉頭微微一皺,與高小林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敲門的,是誰?
高大山沈下臉,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的寒氣順著門縫猛地鑽了進來,隨之而來的是幾道令人不安的身影。
門口站著五六個男人,統一穿著深藍色的幹部裝,最刺眼的是他們左臂上套著的鮮紅袖章,上面赫然印著黃色的「調查組」字樣。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臉型消瘦,眼神像毒蛇一樣在屋子裡掃視。
「誰是陸向陽?」領頭的男人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過年的喜慶氣味。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高大山魁梧的身軀堵在門口,像一座山一樣擋住了對方的視線,語氣平穩中帶著威嚴:「這大年初一的,各位同志有什麼事?我是這兒的生產場長高大山。」
「高場長,我們是專案組的。」男人亮出了一張蓋著紅戳的公文,「有人舉報,知青陸向陽在去年冬季作業中,存在嚴重的破壞生產行為,並涉及思想墮落、散佈反動言論。我們現在要帶他回去調查。」
陸向陽坐在炕沿上,整個人有些懵懂地站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不過是個安分守己的知青,平日裡除了幹活就是跟高家兄弟在一起,哪裡聽說過什麼「破壞生產」?
「什麼破壞生產?你們放屁!」高小林最先沈不住氣,他幾步跨到陸向陽身邊,像護食的野獸般瞪著那群人,「向陽是林場的先進工作者,拿過獎狀的!誰敢動他?」
「高小林同志,請你注意你的立場!」紅袖箍領頭人厲聲喝道,「干擾調查組辦案,是什麼性質你應該清楚!」
「我清楚你媽個頭!」高小林雙拳緊握,額頭青筋暴起,就要衝上去動手。他昨晚才跟陸向陽海誓山盟,現在看著心尖上的人要被這幫不知從哪鑽出來的人帶走,他的熱血直往腦門上衝。
「小林!住手!」高大山沈雷般的一聲怒喝,制止了高小林的衝動。
高大山伸手按住了高小林的肩膀,那力量沈重無比,硬生生地將即將發飆的小豹子壓了回去。高大山很清楚,在這種年代,面對紅袖箍,硬碰硬只會讓陸向陽的罪名多一條「暴力抗法」,甚至把他們兩兄弟也一起搭進去。
高大山轉過頭,冷靜得讓人感到可怕。他看著領頭的男人,語氣平緩卻字字珠璣:「這位同志,陸向陽同志是我們林場的優秀同志。他不僅在採伐一線表現突出,還受過林場和林場總部的多次表彰。他的思想政治方面,是由我這個場長和黨支部親自把關的,是有保證的。」
領頭人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這個基層場長骨頭這麼硬。
高大山繼續說道:「大年初一,你們在沒有正式公函經過林場總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就要把人帶走,這不合規矩。如果你們要詢問他,只能在林場範圍內進行。否則,你們得先去總部,讓總部給我們林場下達調人命令。」
高大山很清楚,一旦陸向陽被這幫人帶出林場,進了他們的審訊室,白的一定會被抹成黑的。在林場,那是他的地盤,他還能護得住。
紅袖箍領頭人與身後的幾個人耳語了一番。他看著高大山那副不怒自威的神態,也知道在這種偏遠林場,強行帶人可能會引起民憤——外面已經陸續有拜年的工友聽到了動靜,正探頭腦腦地往這邊瞅。
「好,高場長,我們給你這個面子。」男人冷笑一聲,「人暫時留在林場,但必須隔離審查。我們會將他拘押在林場倉庫的那間廢棄房間裡,直到調查清楚。但在這期間,任何閒雜人等不得私自探視!」
陸向陽看著高大山,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無助。高大山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那眼神彷彿在說:別怕,有哥在。
「小林,去辦手續。」高大山吩咐道,隨即又壓低聲音在小林耳邊叮囑,「去倉庫把那間房佈置一下,火盆多加點炭,墊子墊厚點,別讓向陽在裡面受凍。再去食堂提點熱乎的飯菜。」
高小林雖然氣得渾身發抖,但也明白大哥這是在爭取緩衝時間。他惡狠狠地瞪了紅袖箍一眼,轉身飛奔而去。
陸向陽被紅袖箍押解著往倉庫走去。路上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原本熱鬧的林場家屬區,此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變得死寂一片。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林場傳開。
「哎,你聽說了嗎?陸向陽被抓了!」
「啥?那個斯斯文文的小北京?他能幹啥壞事?」
「紅袖箍說是破壞生產,還說思想有問題。這大年初一的,造孽啊!」
「不對勁吧?向陽平時跟大山場長、小林走得多近,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那麼勤快的一個娃,怎麼可能破壞生產?」
工友們聚集在路邊,指指點點,臉上全是驚詫不已的神色。在他們眼中,陸向陽早就是林場的一份子,甚至是高家的「編外兄弟」。大家雖然對這種政治風暴感到恐懼,但更多的是對這件事荒謬性的懷疑。
而在林場的一個陰暗角落裡,黃阿賢正裹著破棉襖,看著陸向陽消失在倉庫門後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殘忍而得意的微笑。
「姓陸的,大山場長護得住你一時,護不住你一世。」黃阿賢低聲呢喃,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大年初一的這份大禮,你可還喜歡?」
倉庫的木門「咣當」一聲被關上,粗重的鐵鏈鎖合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陸向陽坐在冰冷的木床上,看著高小林匆忙送來的、還帶著熱氣的棉被和火盆,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他不明白,昨晚還在溫柔鄉中纏綿,為何今日便成了身陷囹圄的囚徒。
高大山站在雪地裡,看著守在倉庫門口的紅袖箍,眼神深邃如寒潭。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舉報,背後一定有人在操弄。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林場總部的關係,以及該如何在這場風暴中保住陸向陽。
這場突如其來的「荒火」,比昨晚那場情慾之火更加兇猛,更加致命。
林場的上空,烏雲漸漸聚攏,一場更大的暴風雪似乎正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