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大叔把下身往老田頭身上挨了挨,望著他的目光灼熱中帶著乞求。
老田頭卻故意視而不見地望著天空說:“哎呀,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回家了。”
麥大叔氣得抓著他的卵蛋狠擰了一把,在老田頭的哀叫聲中他把自己的傢伙塞回了褲子裡,整理了一下衣服,他鑽出了被窩,跳下扒犁,在雪地裡蹦跳活動了一會兒。
他解開韁繩,拉著轅馬掉回頭,然後跳上扒犁吆喝著啟程了。
老田頭在被窩裡把自己也收拾好,坐起來披著被子對麥大叔說:“來吧,你也到後面坐著吧。”
麥大叔把扒犁趕了了回家的正道,回頭看了一下,笑著翻身跳過來,和老田頭並肩坐了,把被子往他們身上裹了裹。三匹馬拉著扒犁在雪地上輕快地跑著,很快就把那片白樺林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麥大叔直接把扒犁趕回了家,快到家時他又坐回了前面。到家之後,麥大嬸立刻迎了出來,對著老田頭不住的噓寒問暖。
“可把我嚇壞了,你們一起就是好幾天,連個信也沒有,我真怕你出什麼意外。”,麥大嬸擦擦眼角說。
“沒事,我沒事了,你看,全好了。”,老田頭伸展著胳膊腿兒笑著安慰麥大嬸。
“瘦了,沒原來精神了。”,麥大嬸打量著老田頭說。
“嗯,沒事,養養就好了,我上膘比豬還快呢,嘿嘿。”
老田頭抹著滿臉的鬍子笑著說。
“對了,我們還沒吃中午飯呢,你去做點吧。”
麥大叔把馬卸下扒犁對麥大嬸說。
“哦。”,麥大嬸答應著進了廚房。
麥大叔把被子抱進屋,也跟進了廚房。
“我想讓老田大哥在咱家住一陣子,他身子剛好,得有人照顧著讓他好好養養。”
麥大叔對麥大嬸說。
麥大嬸停下正在切菜的手說:“住一陣子是沒問題,可這不是長久的法子,你還是出面讓他和馬寡婦結婚吧,他們要是早結了婚,你還怕老田大哥沒有照顧?”
“是,我知道,可老田大哥說他暫時還不想和馬寡婦結婚。”
麥大叔辯解道。
“為什麼?”
麥大嬸瞪起眼睛問。
“好像是,好像是……因為她和張滿囤有點不清不楚吧。”
麥大叔腦筋轉的還真夠快。
“他要是早點把馬寡婦娶過門,那還有這種事?”
麥大嬸氣哼哼地說。
“不管怎樣先過了這個年再說吧。”
麥大步沉靜地說。
“好吧。”
麥大嬸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切菜。
麥大叔走出廚房,對著正向這邊伸頭張望的老田頭眉開眼笑了點了點頭。
老田頭拍了一下手蹦了起來,沖過來抱著麥大叔狠狠地親了一口,嚇得麥大叔望了一下廚房,趕忙把他推開了。
兩個人興高采烈的到另一間空閒的屋子裡給老田頭鋪被子去了。
鋪好被子,兩個人出來,麥大叔倒了兩杯熱水,兩個人捧在手裡慢慢喝著,說些沒邊沒際的家常話。
麥大嬸很快做好了飯,端上來,擺好,兩個人吃著,麥大嬸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老田大哥這一病可急壞了好多人,老趙頭天天往咱們家跑來打聽你的消息,小麥黑蛋他們都想進城看看你呢,可麥苗托人捎來信兒了,說你沒什麼大事兒了他們才沒去。還有馬寡婦也來了好幾趟呢……”
麥大嬸說到這停下來想看看老田頭的反應。
可惜老田頭的反應著實讓人失望,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大盆燉得很爛的酸菜豬肉,鼓著兩個腮幫子大口咀嚼著,手上還在不停地發動著進攻。對麥大嬸的話他幾乎是充耳不聞,只是從鼻子裡哼唧兩聲表示回答,表示他還在聽,至於聽到的是什麼,他好像都覺得沒這盆子裡的豬肉重要。
住了好幾天的醫院,一直吃著清淡的稀飯,他的確是饞壞了。
麥大嬸歎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麥大叔就在桌子底下踩了老田頭一腳,微微甩了甩頭,沖他使了個眼色。嘴裡小聲說:“別這麼沒出息,沒人和你搶。”
老田頭抬眼看了看麥大嬸滿臉失望的神色,用手掌擦了一下嘴,努力運動著被豬肉塞滿的嘴嗚哩嗚嚕說:“大妹子你說的話我都聽著呢,等回頭我都要好好謝謝他們……”
說完咽下滿嘴的豬肉,他又低頭去盯那個肉盆子。麥大叔氣的在桌子底下又踩了他一腳。
麥大嬸笑著說:“老田大哥你慢點吃,咱家肉多著呢,別的人你謝不謝都沒事,關鍵是那個馬寡婦你怎麼打算啊?”
老田頭這才醒悟過來,原來話題的重點在這。
他下意識地撓了撓腦袋,拿眼睛去看麥大叔,麥大叔這會卻不和他對眼了,你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研究起了自己飯碗上那圈連枝海棠的青花紋。
老田頭沒轍了,只好硬著頭皮說:“也沒什麼打算,我們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打算個啥?”
麥大嬸撇了撇嘴,瞧那神情她是在極力忍著想憋住某些話不讓它衝口而出,但忍了半天顯然還是沒忍住。她瞪著老田頭擺出一副教訓人的架勢說:“就是因為大哥你都一把年紀了才更應該打算,就像這次,要是你早點和馬寡婦結了婚,有她在身邊照應著,哪至於病了都沒人知道?”
麥大叔聽了這話,正在夾菜的手遲疑著抖了一下,一筷子已經被他夾起的酸菜又掉回了盆子裡。麥大嬸的話正說中了他的心事。
老田頭沖麥大嬸晃著腦袋擺著手說:“大妹子,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這次都怪我喝多了,惹出了這些個麻煩,跟身邊有沒有女人沒關係。”
“要是有個女人管著你,你還能喝多?別說那些沒用的話,在這件事上我還真就得說道說道,就算那馬寡婦有點啥缺點,可人家心裡是真的有你,你把她娶進門總好過你一個人這麼苦熬。我和老麥也不是不能照顧你,也不是不能讓你長期在我家住下去。只是我覺得這樣會妨礙大哥你過更好的日子,妨礙了有更好的路讓你走。我說的這些話真的為大哥你好,大哥你明白不明白?”
老田頭低著腦袋點點頭說:“哦,我知道了。”
然後他放下筷子說:“我吃飽了。”
站起身,他默默地回自己屋了。
麥大叔瞪了麥大嬸一眼說:“這事你就不能晚點再說,現在整地好像你嫌棄他住在咱們家似的。”
麥大嬸小聲嘟嚷著:“我也是一時口快沒忍住,可我真的是為了大哥好,我怎麼會嫌棄他住在咱們家?不過老田大哥最近好像變多了,不像原來那麼沒心沒肺的活潑直爽,有啥說啥了。”
“嗯,可能他想的太多了吧,我去好好和他說說,不吃了,你收了吧。”
麥大叔也放下筷子說。
“還是把他叫出來再吃點吧,也怪我,本來他吃的正香呢,把他說的沒胃口了。”
“算了,他也吃了不少了,病剛好,吃不了那麼多油膩的東西,他已經吃的夠多了。”
麥大叔說著站起身,進了老田頭的房間,老田頭正坐在炕上望著窗戶上的霜花出神。麥大叔走過去挨著他坐下來,老田頭回頭望了他一眼,低下腦袋沒說什麼。
“怎麼?生你弟妹的氣了?不高興了?”
麥大叔用低沉的聲音柔和地說。
“沒有,我知道她是真的為我好,怎麼會生氣?可能是生病的事兒,我就是覺得心裡堵得慌,沒著沒落的,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該跟馬寡婦結婚?”
麥大叔摸了摸他的腦袋說:“要在以前,我當然是不同意,可現在我真的不得不為你的將來著想,你這次生病把我嚇壞了,我也覺得是我的自私害了你,如果我不那麼霸道地占著你,也許你和馬寡婦早已經在一起了。”
老田頭撓撓腦袋說:“這事兒怨不得你,就算你一開始就答應我和她結婚,咱們下山才幾天哪,我們也沒那麼快就住在一起,所以這件事不怪你,你可別把這事放在心上。”
“呵呵,也是,我好像是想得太多了。”,麥大叔笑著說。
“看來我和馬寡婦是非結婚不可了。”,老田頭低下腦袋說。
“這個還是看你怎麼想,我不會逼你,我也不會把你往難受上整,你要實在受不了她,實在不想把她娶進門那就算了。可是我倒真的希望你身邊能有個人照顧你,要不我的日子過得安心。”
“嗯,好啊,結就結,咱還怕她一個婆娘?把她娶進門,咱照樣能在一起!”,老田頭忽然底氣很足地說,“我不能因為這件事讓你和弟妹老替我操心。”
麥大叔笑了笑說:“只要你想開了就好。”
他臉上雖然笑著,但心裡還是一陣發酸。
這時就聽見外屋的門被推開,老趙大著嗓門喊:“回來了麼?”
“回來了,回來了,在裡屋呢。”,麥大嬸連聲回答著。
隨後老趙就闖到了他們面前。
“老田你可回來了,擔心死我了,真是對不起呀,我聽說是因為喝多了才凍著了,都怪我那天也喝糊塗了,沒把你送回家……”
他一連聲地表示著自己的歉意。
“你看你們一個個都自麼了?我又沒死,沒缺胳膊少腿兒地,你們幹嗎都爭著往自己身上攬責任,都別說了,這回誰也不怨,都是酒惹的禍,以後我就不喝酒了。”,剛說到這兒,他摸摸自己的且腦勺,咧著嘴說:“煙不能吸了,再不喝酒,我好像越來越不像個爺們了。”
老趙和麥大叔都笑了起來。
“只要你下面的那個傢伙還管用就行,那你就還是個爺們。”
老趙瞄了一眼老田頭的褲襠說,目光很有些曖昧。
老田頭惺惺作態似的一側身子,雙手捂住褲襠說:“別看,再看也沒你的份。”
老趙有些不好意思的捶了他一拳頭,當著麥大叔的面也沒敢再說什麼放肆的話。
“對了,以後你要是有事找我就往老麥這來吧,這陣子我就住在他們家了。”
老田頭笑著對老趙說。
“是嗎?你們……”
老趙把話說了半截又住了嘴,停了一下接著說:“好的,我知道了,病剛好,你就在這好好養養身子吧。聯歡會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了。就是不知道你和馬寡婦的二人轉還唱不唱?她最近往我們排練的地方去的還挺勤的,還天天在練嗓子,瞧那勁頭還挺足。”
“嗯,還是唱吧,今天是臘月二十,離過年還有九天,我身子也不礙事,養養精神頭,估計到時候就沒事了。我又不用練,年年唱,滾瓜爛熟了。就是張羅聯歡會的事你就多費心了。”
“你就放心吧,好好在老麥這兒養著吧,那我就先走了。”
他出去和麥大嬸打了聲招呼,走了。
“我給你燒著炕,你睡一會兒吧。”
麥大叔望著老田頭說。對於老田頭硬撐著還要唱二人轉的舉動他沒做任何表態。
老田頭答應了一聲說:“這身子還真有點沉,到底還是不如生病前了。”
麥大叔生著火,在炕上鋪好褥子,老田頭躺好,麥大叔再細心的給他蓋好被子,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老田頭眯著眼睛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安心地合上眼睛睡了。
麥大叔又坐了一會兒,看他差不多睡熟了,起身來到了外屋,麥大嬸正坐在桌邊上把鞋面往鞋底上縫,見麥大叔出來了,她停下手問:“老田大哥怎麼樣了?”
“沒事,睡了。”
麥大叔說著解下煙荷包想卷旱煙,但是把荷包拿在手裡之後他猶豫了一下,最後又把荷包系回了腰帶上。
“怎麼不吸了?”
麥大嬸好奇地問。
“沒什麼,就是忽然又不想吸了。”
麥大叔淡淡地說。
老田頭睡了沒多長時間就醒了,睜開眼,麥大叔不在屋裡,屋裡顯得有些寂靜,但是在這些寂靜之外有細小的風聲隱約的傳來。老田頭迷迷糊糊望著房頂發了一會兒呆,確認了自己所處的場所之後,他慢慢爬了起來,穿鞋下炕來到外屋,麥大嬸已經把鞋做好了,正在收拾屋子,看到老田頭就笑著說:“老田大哥你醒了。”
“嗯,老麥呢?”
“在我們那屋睡呢,他說他好幾天都沒在床上睡過了,困得不行。”
“唉,都是我害的。”,老田頭低下腦袋小聲呐呐地說。
“得了,看你,別說那沒有的見外話。”
麥大嬸責備地瞪了老田頭一眼說:“我又給你做了一雙鞋,到炕上坐下,試試看合不合腳。”
“哦。”,老田頭聽話地坐到炕上,脫掉鞋子,接過麥大嬸遞過來的鞋子穿在腳上,然後下地踩了踩,走了幾步,笑著說:“合適合適,又暖和又舒服,妹子的手藝老是這麼好,那個馬寡婦就和你差遠了,呵呵。”
“嗯,她的針線活是差點,畢竟她丈夫死的早,兒子又早就被丈夫家的人帶走了,她也沒那機會去鍛煉自己的手藝。不過你倒是不用擔心這個,就算你們結了婚,我還是會給你做鞋做衣服,給你們家做好吃的,估計馬寡婦把你攥在手裡之後就不會再對咱倆疑神疑鬼的了。”
“那怎麼好再麻煩你,嗯,我想我決定要娶馬寡婦了。”
老田頭悶聲悶氣地說。
“真的?哎呀,那可太好了!”
麥大嬸興奮地說:“明天就叫老麥去給你們做媒!”
“那個不是等過完年再說吧。”
老田頭撓撓腦袋說:“快過年了,都在忙,暫時也顧不上這些。”
“可也是。”
麥大嬸笑著說:“那再把我給你做的一身新衣服拿出來試試吧。”
“哦。”
老田頭答應著望瞭望腳上的那雙新鞋,再望望正在翻箱倒櫃給他找新衣服的麥大嬸,心裡有些溫暖,又有些愧疚。
衣服是件深藍色的中山裝和一條直筒褲,都做得很寬大,可以套在棉襖棉褲外面。老田頭試了試,也都很合身。
這時麥大叔從屋裡出來了,看到穿了一身新衣的老田頭笑了起來說:“已經穿上了嗎?不錯,挺好看,挺精神的。”
老田頭當著麥大嬸的面被他這麼一誇,毛紮紮的臉上浮起的神情竟然有些扭捏,麥大嬸看了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合適就行,還是先脫下來吧,留著過年再穿。”,老田頭趕緊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扒了下來,邊脫邊嘟囔著說:“穿這麼新嶄嶄的一身衣服怎麼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在哪裡放了。”
麥大叔也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分明藏著像對待孩子似的那種溺愛。
麥大嬸把衣服收起來。轉身又進了廚房去做晚飯。
“這幾天把你熬壞了吧?”
“沒有,沒什麼。”
麥大叔說著又習慣性地去解煙荷包,但是手接觸到荷包的刹那他又停下來收回了手。
老田頭疑惑地望著他說:“你還真把說過的話當真了?還真陪著我一起戒煙啊?”
“沒有,就是忽然不想吸了。”
麥大叔笑著說。
“真是,對我這麼好幹什麼?整得我老覺得欠了你似的。”
老田頭晃著腦袋小聲嘀咕著,但那臉上的神情分明是藏著十二分的得意。
“你從來沒欠我什麼。”
麥大叔輕輕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說。
“就算是欠了,你也早已經補償過了。”
他瞄了廚房一眼,壓低聲音望著老田頭笑眯眯地說。
老田頭很能明白麥大叔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對這種事總是相當的敏感。他很騷包地瞪了麥大叔一眼,眼角眉梢又習慣性的拋出了勾魂奪魄似的萬種風情。
麥大叔忍不住抬腳象徵性地輕輕踹了老田頭一下,笑著說:“別拿唱二人轉的那種騷模樣來噁心我。”
老田頭嘿嘿笑了起來說:“這回怨不得我,是你先撩撥的。”
兩個人低聲調笑了幾句,過了一會兒,麥大嬸就把飯做好了,三個人吃了飯,坐在桌邊閒聊了一陣子。
麥大嬸邊收拾碗筷邊說:“明天我開始盤餃子餡了,準備好該叫人來幫忙包餃子了。”
“哦,好啊,還叫往年那些人吧。”
麥大叔說。
“我今年準備把馬寡婦也叫來,”,麥大嬸看了老田頭一眼說。
“哦?”,麥大叔哦了一聲也拿眼睛去看老田頭。
“老田大哥已經答應要娶馬寡婦了,本來我想叫你明天就去正式說媒呢,可老田大哥說大過年的都忙,等過完年再張羅這事。我就想著在包餃子的時候把她也叫來,在大夥面前先透個消息,反正馬寡婦也是一個人過年,我還想著三十那天晚上把她也叫咱家來呢。”
“哦,好也好,你看著辦吧。”,麥大叔淡淡地說。
老田頭看了看麥大叔,什麼也沒說,悶悶地低著腦袋去捏試衣服時粘在身上的一截小線頭。
麥大嬸有點興奮地繼續嘮叨著她打算怎麼來張羅老田頭的婚事,麥大叔望著老田頭,思維卻從麥大嬸的嘮叨聲中抽離了出來,回到了初遇老田頭的那一天,那一刻,那一個場景。他仿佛又見到了那個在霞光中趟著淺淺的河水,微笑著向他走來的漢子。從開始直到現在,多少年的抑鬱糾葛之後,麥大叔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激情如火的纏綿悱惻之後再讓他這麼放手真的比得到的過程還要艱難。
麥大嬸嘮叨完端著碗筷進廚房刷洗去了。
老田頭抬起頭望著麥大叔說:“看來事情就要這麼定下來了。”
“嗯,定下來也好,我就不用再擔心你身邊沒人照顧了,不用擔心你生病了沒人知道,不用擔心你在晚上老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麥大叔輕輕笑著說,掩飾著自己真實的情緒,他不想給老田頭任何心理上的壓力。
“只要能讓你安心就好。”
老田頭低下腦袋在自己心裡說。
麥大嬸刷完碗出來,三個人嘮了一會兒家常,麥大叔倒了些熱水,讓老田頭把醫生開的藥吃了下去,他的病情還需要藥物來鞏固療效。麥大嬸燒了些熱水,讓老田頭和麥大叔都燙了燙腳,又把老田頭那屋的炕燒了燒,老田頭就先回屋睡了。
“老田大哥怎麼好像悶悶不樂的樣子?難道他真的不想娶馬寡婦?難道他心裡另有他人?那個人卻又是有家有口,他不能娶?”
麥大嬸一邊把腳放在熱水裡泡著一邊嘀咕著。
麥大叔聽了這話心裡湧起一股衝動,很想告訴麥大嬸他就是那個人,很想結束這些情感的折磨。
但是坦白了又能怎麼樣?難道奢望麥大嬸寬容地原諒他們,就算麥大嬸原諒了他們,還能指望麥大嬸就此把老田頭接進家裡來住嗎?不能把老田頭接進家裡來住,不能使老田頭的境況變得更好,那樣的坦白又有什麼意義?或者大家就此翻臉他拋下麥大嬸帶著老田頭遠走高飛?那也太不現實了,對麥大嬸也太不公平,況且這樣傷害麥大嬸老田頭也不會答應。
麥大叔把這個念頭在心裡九轉十八彎地想了又想,最後輕輕歎了口氣說:“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我問問他吧。”
兩個人正說著話,老田頭的屋裡傳出了一連串咳嗽的聲音。
麥大叔緊張的噌地站了起來,抬腳慌忙就沖進了老田頭的屋子。
老田頭閉著眼睛躺在炕上,捂著胸口劇烈的咳著。聽到麥大叔進來的聲音,他睜開眼看了看,笑著說:“沒什麼事,就是喉嚨有些發癢。”
麥大叔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覺得微微有些發熱。
麥大嬸也跟在後面進來了,焦急地問:“怎麼樣?又復發了麼?”
“沒有,弟妹你別擔心了,我就是嗓子眼癢癢咳嗽了那麼幾聲。”
“沒事就好,肺炎這種病不好除根,你還是小心點的好,那啥,老麥你乾脆陪著老田大哥在這屋睡得了,這樣萬一有什麼事也好馬上知道,有個照應。”
麥大嬸很乾脆地說。
“哦,那好吧。”,麥大叔點著頭說。
麥大嬸把暖壺和一個杯子拿進來放到桌子上,叮嚀了幾句,退了出去。
老田頭輕輕咳了兩聲,仰望著麥大叔說:“弟妹人太好了。”
“嗯。”
麥大叔脫掉衣服,拉滅燈,鑽進被窩挨著老田頭躺了下來。
“和馬寡婦結婚你真的很不高興麼?”
麥大叔用手輕輕撫摸著老田頭的肚腹問。
“也沒有,挺高興的。”,老田頭掩飾著說。
“是嗎?”,麥大叔停下手說,“可看你的樣子好像挺不高興的。”
“就是要像這樣能一直住在你們家不用結婚那就更好了,嘿嘿,不過好好像不可能,弟妹肯定會懷疑的。”
老田頭把身子往麥大叔身上擠了擠說。
“那我把咱們的事告訴她怎麼樣?”,麥大叔試探地說。
“什麼?你瘋啦!”,老田頭擰住麥大叔身上的一塊肉說,“你告訴她幹什麼?就現在我都覺得沒臉也了,她要是知道了咱倆的事我還怎麼在她跟前做人?再說弟妹要是知道了咱倆之間有這種事該有多傷心啊,錯事是咱倆做下的,不能用咱倆做下的錯事來禍害別人。我寧願咱們自己難受點也不想看到弟妹傷心。”
“嗯,知道了,我就是這麼說說。”,麥大叔歎了口氣接著說,“我為了你什麼都能做,為你把命豁出去都可以不眨一下眼睛,但是現在卻為這點小事捆手捆腳的。”
“那是因為咱不是壞人,咱倆可以一起好,可要是因為咱倆的好禍害到了別人我寧願去死也不做這昧良心的事!”
老田頭鬆開擰著麥大叔的那只手,撫摸著他說:“別想那麼多了,娶馬寡婦我心裡也挺高興的,沒那麼難受。”
麥大叔張開手抱住他,在他臉上吻了下去。
第二天,麥大嬸就開始從屋子下面的地窖裡拿出些蘿蔔,芹菜和大蔥準備餃子餡。麥大叔和老田頭也幫著擇菜,洗菜,切菜,剁菜,再拿了一些凍豬肉進屋緩一緩,麥大叔把它們乒乒乓乓剁成肉泥,交給麥大嬸。
忙活了大半天,終於盤好了三盆餡:豬肉大蔥餡,豬肉芹菜餡,還有豬肉蘿蔔餡。剩下的事就是明天叫人來包了。
餃子餡弄好了麥大嬸就出門去通知人了,其實包餃子的和來幫忙殺豬的都是那幾個人,麥大叔是那種大家都敬重但卻不能和他更加親密地進行交往的人,他就幾乎沒什麼太深交的朋友,至於和老田頭,那絕對是個意外之外的意外。麥大叔不太好熱鬧,說閒話逗悶子的事兒人越多他越沉默,這點他沒老田頭招人待見,有時候大家願意往麥大叔家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麥大叔家的熱鬧事總少不了老田頭。
昨天晚上摟著麥大叔睡了個好覺,今天老田頭顯得特別精神,麥大嬸前腳一出門,後腳他就湊到了麥大叔的跟前,把臉伸過去擋在麥大叔的面前,擠眉弄眼的撩撥麥大叔。麥大叔寬容地笑了笑,沒搭理他,拿過牆角的笤帚彎腰清掃著地上的蔥皮菜葉。老田頭從後面抱住麥大叔的腰,很騷包地用下身在麥的屁股上蹭來蹭去。
麥大叔把笤帚堅硬的尾端伸到後面,在老田頭的褲襠上用力捅了捅。老田頭掀著腿躲了躲,不撒手地說:“別用那玩意捅,太粗,也太硬,我受不住。”
麥大叔哈哈笑了兩聲,埋頭繼續掃地。
老田頭繼續在後面抱著麥大叔的腰,把上半身趴到了麥大叔的背上,臉貼著他的脊樑骨說:“老麥,陪我練練嗓子,搭對唱段二人轉吧。”
“得了,你就別糟踐我了,那東西我唱不來。”
麥大叔一邊掃地一邊說。
“咱就唱那段《豬八戒背媳婦》。”,老田頭在麥大叔背上嘿嘿笑著說。
麥大叔扭頭瞪了他一眼,嘴裡咕噥著:“你才是豬呢。”
“好好好,我是豬,那咱唱《媳婦背豬八戒》成不?只要你肯當小媳婦,做豬我也認了。”
老田頭嬉皮笑臉地說,緊跟著他在麥大叔背一拿精神,就扯開嗓子清亮亮地撂了這麼一段:
日出東來又轉東,
唐僧西天去取經。
路遇九妖十八洞,
全憑大聖顯神通。
這一天師徒四人往前走,
跋山涉水路難行。
走一山又一山山山不斷,
過一嶺又一嶺嶺嶺千層。
遠看山景美如畫,
近看柳綠草芽青。
……
麥大叔被他這高亢嘹亮的一嗓子嚇了一跳,趕忙把他從背上掀了下來。
“嚎啥嚎!把人招來!看我們出洋相不出!”
他瞪著老田頭訓斥道。
老田頭沖麥大叔飛了一眼,繼續拿模拿樣地唱到:
好吃懶做的我是那豬八戒,
拉在那後邊盡耍熊。
我走道把腰弓,小眼睛不愛睜,
磨磨那個蹭蹭我懶呀懶得走,
我扛著個耙子慢騰騰。
我耷拉個腦袋想心事,
一步一哼哼。
當初我高老莊上多呀多快樂,
都怪那個猴子精,我的那個大師兄,他活活地把我坑,
逼我走上取經路,足一天到晚瞎折騰,富貴榮華夢不成。
越思越想越洩勁,九齒那個耙地上扔,鑽進草窠打呼嚨。
……
老田頭越唱越入戲,舉手投足都帶出了豬八戒的那種懶散和頹廢的味道。
“你還越唱越來勁了。”,麥大叔說著笑眯眯地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老田頭繼續在那發瘋。
老田頭搖頭晃腦地繼續唱:
豬八戒,把眼睜,
兩隻耳朵緊支棱,
伸伸懶腰忙爬起,
瞅瞅西來望望東,
我順著聲音送二目,
呀哈!原來是個女花容。
她眉毛彎彎黑又細,
一雙眼睛水靈靈,
白淨淨的瓜子臉,、
櫻桃小口嫩又紅,
模樣長得賊拉拉的俊,
就象嫦娥出月宮。
又美貌,
又多情,
跪在墳頭,淚盈盈。
繡鞋白布蒙,
腰紮浸麻繩,
哭起來,不住聲,
小動靜,真好聽。
哎呀,原來是個小寡婦呀!
……
老田頭剛唱到這,麥大叔把臉耷拉下來了,他咬著牙悻悻地說:“唱得心裡美不?肯定美得冒泡了,咋能不美呢?馬上那個就要勾搭孫猴子變的小寡婦了,美死你了!”
他故意把“小寡婦”三個字咬音咬得特別重。
老田頭聽了麥大叔的酸話,張嘴瞪眼不出聲地傻那兒了,他怎麼也沒料到麥大叔會由這戲裡的小寡婦想到現實中的馬寡婦,無端吃走這飛醋。
他撓撓大腦袋,甕聲甕氣地嘟囔著說:“這能怪我麼?戲詞兒又不是我寫的,早幾年都是這麼唱的。再說你也太那啥了,就因為戲裡面的那啥你就那啥了,是不是也太那啥了。”
他“那啥”了半天,麥大叔倒是還能聽明白,他知道老田頭不敢再把話說的太露,怕惹自己更生氣。
同時他也有點為自己剛才的話感到懊悔,既然都答應了讓老田頭娶馬寡婦,自己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看來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也許一時能說服自己要屈從于現實,但那種骨子裡的真實的情感總會在不經意間自然噴薄流露。
“哦,沒事了,我就是看你唱戲唱的有些騷情,忍不住就說了些廢話,你接著唱你的吧。”
麥大叔掩飾著說。
“哦,唱二人轉不騷情咋能行呢,不騷情就帶不起大家的精神頭,就不盡興……”
“知道啦……,繼續唱你的吧……”,麥大叔打斷老田頭的嘮叨說,“對了,你和馬寡婦就準備唱這一齣戲麼?讓她一個寡婦來演戲裡的寡婦是不是有點不妥當?”
“對哦,我都忽記了,你看這事整得,乾脆還是和她唱《小回門》得了。”
老田頭張嘴就來:
正月裡也是裡兒呀啊,
正月裡初三四兒呀啊,
社裡頭放年假我們兩個去串門兒呀啊,
轉回身兒叫了一聲他啊呀。
你過來我有點事兒,
看看外邊有沒有風絲兒呀啊,
咱們兩個人兒抱著孩子去串門兒,
當天去,咱們當天回兒呀啊。
……
老田頭把那個尾音“啊……”拖了半天,張著大嘴望著麥大叔停不下來地一直“啊”著。
因為他唱了半天才猛然想到和馬寡婦一起唱這種夫唱婦隨的甜蜜幸福小段子可能更犯麥大叔的忌諱,所以他一邊不停地“啊”著一邊偷偷去瞄麥大叔的臉色。這一瞄不要緊,老田頭的小心肝整個都嚇哆嗦了。麥大叔正用虎視眈眈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老田頭閉上嘴,抬腳就往自己屋裡跑。
“他分明就是故意氣我的@”
麥大叔吼了一聲,緊跟著攆了過去,撞開老田頭還來不及關上的屋門,整個把老田頭撲倒在了炕上。
老田頭被麥大叔壓在身下,可憐巴巴地說:“我病才好,身子骨弱,輕點收拾行不?”
“誰管你!”
麥大叔吼了一聲,就用手擰住了老田頭的褲襠。
老田頭故意大聲慘叫了一下,身子扭了幾熱制導,掙扎了幾下。麥大叔忽然就笑了。
“騷驢!”
他笑著罵了一聲。
因為老田頭的傢伙竟然在他手裡變硬了。
“我好長時間都沒出了。”
老田頭在麥大叔身下紅著臉憨憨地說。
麥大叔望著身下老田頭那滿含期待的小孩子急切渴望糖果一樣的神情,笑了笑,老田頭在這種時刻總是顯得很迫切,他的欲望總是排山倒海般的無遮無攔,火爆而又帶著和他年齡不相稱的焦躁。麥大叔心裡生出了幾分湧讓老田頭欲望得到滿足的憐惜,就用力的在他褲襠上抓了兩下,放開手翻身下來,挨著他平躺了,笑著說:“還是別這麼費力胡折騰了,等你身子好利索了吧。”
老田頭很聽話似的乖乖地“哦”了一聲,接著卻又在鼻子裡低聲哼唧著把身子擰麻花一樣擰了幾擰,撲騰了幾下,他反身緊緊地抱住了麥大叔,喉嚨裡沉厚地呼嚕著,下身用力地貼著麥大叔的身子,輕輕蠕動頂撞摩擦著。麥大叔耐不過他,摟著他疼惜地撫摸著他的鬍子,親了親他的腦門兒。
老田頭像喜歡賴在人身上的大懶貓一樣在喉嚨裡呼嚕著,騷乎乎地在麥大叔身上纏磨了好一陣,又猛地一個翻身把麥大叔壓在身下,臉對臉鼻尖對鼻尖地趴在了麥大叔的的身上,然後他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只是拿一雙大眼定定地盯著麥大叔的臉看著,麥大叔和他對望了一小會兒,終於受不住他那種直勾勾的目不轉睛的觀看,輕輕在老田頭的大腦袋瓜上親昵地扇了一小巴掌,笑著說:“哪有像你這樣瞧人的,瞪著那倆大眼珠子好像要用眼睛吃人似的,把人看的滿身汗毛都支棱起來了。”
老田頭用手摸了摸腦袋說:“就是想找出來你都什麼地方讓我這麼喜歡和惦記,可是找不出來,哈哈,好像你的整個人吧,把所有的東西都加起來就是我喜歡的了。要說吃你,嘿,我還是覺得把你含在嘴裡,暖在肚子裡還都不夠親呢。”
老田頭涎著臉,卻又把話說得很自然。
麥大叔聽了笑著說:“這肉麻的話說得這麼順溜,聽著就好像不是真心的。”
“肉麻就不是真心話麼?難道弟妹和你之間就沒有說過肉麻的話?”
老田頭瞪大眼睛。
“沒啊,我們之間說的都是很正常的話,只有像你這樣喜歡到處勾搭人的騷驢才淨說這些個不正常的肉麻話。”
“哦。”,老田頭若有所思地停了下來,從麥大叔身上下來,挨著他平躺了。
“以後對弟妹更好點吧,你看現在,我吃著她的飯,穿著她做的衣服,睡著她燒的熱炕,蓋著她做的被子,卻又和她的男人……”
“別說了!這話你說過好多遍了。”,麥大叔打斷老田頭的話,“你要說這些,那就是我徹底的不是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有些事我也不是不懂不顧及,只是咱倆的事我管不住自己。這事情,他不知不覺就來了,我想擋也擋不住,現在只好不想那麼多了,要把事情想全了,那我們也就什麼也不用做了。”
“這個,我明白,要不也不會和你在一起了,我的意思就是說你對弟妹更好點,好讓咱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老田頭小聲說。
“這我知道。”
麥大叔輕輕說。
兩個人都靜默了下來,就聽見屋外傳來呼嘯的風聲。
“呀,起風了。”
老田頭翻個身,趴在炕上抬頭向窗戶看著。窗戶上結了冰花,況且又是兩層窗戶,什麼也看不見。
這時外屋傳來開門的聲音,兩個人急忙整整衣服坐起來。
麥大嬸凍得嘶嘶哈哈地跑了進來,費力地關上門,插好。然後對從老田頭屋裡走出來的那老哥倆說:“起大風了,天陰的厲害,恐怕要變天了。對了,老麥,你去到做豆腐的老王那裡把咱家的豆腐拿回來吧,他跟我說剛做好了,做了一板子,有百十斤呢,還有十幾斤的豆腐皮兒,今晚上咱們就用砂鍋燉豆腐吃。”
“哦,我這就套馬車去。”,麥大叔答應著就往屋外走,老田頭磨磨唧唧跟在他屁股後頭也想去,麥大叔怕他凍著,瞪著眼睛把他攆了回去。
等麥大叔關門出去後,老田頭才氣呼呼地對麥大嬸說:“他老把我當小孩!”
“哈哈!”,麥大嬸大聲笑了起來說:“他不也是為你好麼?刮大風,天這麼冷,你就老實地在家呆著唄,跟他去幹啥?”
老田頭悻悻地悶下了頭,無話可說了。
沒多大功夫豆腐就弄回來了,老田頭幫麥大叔把豆腐板子抬進屋裡,麥大嬸切下來分量不小的一塊,找出那個大砂鍋,洗乾淨。到了做晚飯的時候就把砂鍋放在爐火上,添上水,弄了一大塊肉墊底,切成塊的豆腐下鍋,很快水就開了,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燉上了。屋裡彌漫起了帶著香氣的熱騰騰的白霧。燉了好長時間,老王家的豆腐品質就是過硬,燉好的豆腐白亮亮的又嫩又筋道,那種純淨的豆香用鼻子都能聞得見。
麥大嬸看看差不多了,在飯桌上墊好布,用手巾裹著砂鍋把它端上了桌。
三個人在炕上圍著果子坐了,中間是那熱氣騰騰的砂鍋燉豆腐。
老田頭做出了個饞嘴流口水的表情,率先拿起筷子伸進砂鍋就開始夾豆腐,可是很不爭氣的,他的手笨的可以,豆腐在鍋內的湯水裡滑溜溜的怎麼也夾不住,好不容易凝神憋著氣端著架勢夾起了一塊,剛離開鍋,手一哆嗦,豆腐又掉了回去。
老田頭著急的剛要罵,麥大叔已經穩穩的夾起了一塊放到了老田頭的碗裡。
“瞧你笨的,吃這個吧。”,麥大叔笑著說。
老田頭有些尷尬的咂咂嘴,麥大嬸看著他的神情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結果她夾在筷子裡的豆腐就滑落掉在桌子上。
老田頭歡快地叫了一聲說:“你看你看,弟妹也靈巧不到哪去,老麥你還不趕緊給弟妹也夾一塊。”
“去!你這當大哥的還想拿我們兩口子整西洋景,我自己有手,會夾。”
麥大嬸嗔怪地說。
但是麥大叔卻真的夾了一塊豆腐放進了她的碗裡。
“趕緊吃吧。”,麥大叔很平靜地說。
麥大嬸就有些淡淡的靦腆,很溫順的低著頭去吃那塊豆腐。
老田頭望了麥大叔一眼,咧著大嘴,無聲地笑得滿嘴的牙齒都在燈光下無遮無攔地燦爛著。
接下來麥大叔就很自然地幫他們夾著豆腐,左右看看兩個人,麥大叔的嘴角就隱隱泛出了些許笑意,這一砂鍋燉豆腐,好像也燉出了一種他內心一直渴望著的幸福,熱氣騰騰的,祥和面溫暖。
吃過飯,收拾好桌子,洗淨碗筷,麥大嬸就端出針線笸籮,一邊做鞋子一邊聽老田頭晃著大腦袋在那天南海北真真假假的亂扯胡聊著。麥大叔出去安頓好牲口,又喂了喂首領,外面的風越刮越大,一些碎雪花也夾在風裡落了下來。麥大叔就把首領從牲口屋的草窩裡帶進了房裡,讓它臥在爐火旁。
老田頭聊了一陣子,精神頭明顯不濟了,看來生病對他還是有影響。麥大叔就倒上水,讓他把藥吃了早點休息。麥大叔就先把他那屋的炕又燒了燒。
老田頭吃了藥就脫光衣服鑽進被窩躺在炕上了,麥大叔坐在炕邊又低聲詢問著陪他說了會兒話,老田頭說著說著就開始有些迷糊,麥大叔也沒什麼事,就出去和麥大嬸交待了一聲,回到老田頭這裡,脫掉衣服和他鑽進了一個被窩。
老田頭有些夜燒,他蜷進麥大叔懷裡,有些懶散地淡淡呻吟著,好像在尋求安慰,麥大叔就摟著他有些發熱的身子,撫摸著。
屋外的風聲很大,像帶著某種讓人恐懼的力量。
“一會兒等我睡著了你就去陪弟妹吧,這種天氣,別讓她覺得害怕。”
老田頭迷糊含糊地說。
“哦。”
麥大叔低聲應著,親了親他。
老田頭很快就睡著了,麥大叔輕輕抽出胳膊,出了被窩,披著衣服來到麥大嬸的房裡。
麥大嬸正在縫一件小棉襖。
“還沒睡呢?”,麥大叔輕輕問。
“沒呢,給咱外孫再做一件棉襖,你怎麼過來了?老田大哥睡了麼?”
“睡了,還是有些低燒,他說怕這大風天的你一個人害怕,讓我來陪著你。”
“陪啥陪,都老成這樣快成精了還有啥可怕的,他就會出洋相。”,麥大嬸咕噥著說。
麥大叔笑了笑。
“我一個人沒事,你還是陪他吧,多逗他開開心,怎麼著也要在年前讓他的病好利索了,總不能讓他帶病過這個年,那也有點太悽惶了。”
“嗯,可你一個人沒事吧?”
“有啥事呀,你成年累月的在山裡跑,我還不是老一個人在家,沒事,早習慣了。”
麥大嬸滿不在乎地說。
“哦。”,麥大叔望著麥大嬸已經佈滿皺紋的臉,心裡很不是滋味。
“以後我要是再進山你就去麥苗家住吧,你年紀也不小了,一個人在家我也有點不放心。”
麥大叔含混支吾地說。
“得了,知道了,看你,怎麼忽然這麼婆婆媽媽的了。”
麥大嬸做著針線活,頭也不抬地說。
麥大叔看她還在忙,就站起身說:“那我就過去了。”
“去吧。”
麥大嬸抬頭看看麥大叔出去的身影,嘴角彎了彎,淺笑著自言自語說:“也不知道抽的什麼風,變得這麼會說話。”
麥大叔重新鑽進老田頭的被窩,摟著熟睡的他,聽著屋外呼嘯的風聲,心裡也翻騰著難以平靜。如果這世上不需要涇渭分明的進行某些抉擇,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幸福不會更容易和心安一些。
老田頭依舊在他懷裡沉睡著,偶爾會抽動一下身子,發出含混的囈語,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
清晨老田頭在麥大叔懷裡懶洋洋的醒來了,打完哈欠,伸個懶腰,揉著迷糊的雙眼扭頭看了看麥大叔的臉,麥大叔昨晚因為胡思亂想入睡的很晚,所以還沒有醒。老田頭看著看著手就開始色迷迷犯壞地不老實了,調皮搗蛋似的在麥大叔身上摸摸這捏捏那,壞笑著就把麥大叔的褲襠拽了下來,抓住那東西胡亂撥弄了幾下,然後在被子底下一紮頭下去就惡作劇似的一張大嘴,把麥大叔的雞巴整個叨了進去。
麥大叔很快就被他折騰醒了,拍了拍他埋在自己雙腿間的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掀開被子向下望著笑著說:“怎麼睡了一覺精神啦?一大早就這麼折騰我。”
老田頭呲牙嘿嘿笑了笑,把麥大叔的東西用力咬了咬。
麥大叔疼得眉尖都跳了跳,就捏住老田頭毛茸茸的腮幫子扯了扯,笑著說:“你再用點力就把它吃掉了,看到時候你怎麼辦。”
老田頭笑眯眯地把麥大叔的東西吐出來,說:“掉了就掉了唄,我又不喜歡這玩意。”
本來他是無意說的打情罵俏的玩笑話,可麥大叔一下子卻聽得上了心。
“你還是喜歡女人的身子多一點吧。”
麥大叔終於問出了這個他一直有些擔心的問題。
老田頭看看麥大叔的表情,點了點頭說:“嗯那,我喜歡女人的軟乎乎的細白粉嫩圓鼓鼓的大奶子,肥肥的大屁股,抓在手裡,那感覺……”
本來老田頭是想逗逗麥大叔,可一下子真說得入了神,把自己的兩隻眼睛說得賊亮賊亮的,精光直冒。
麥大叔沉不住氣了,一下子把他從自己身上掀到了一邊。
老田頭傻笑了一下,厚著臉皮又撲上來,抱住麥大叔說:“我是真的不喜歡男人的身子,不過卻喜歡擺弄你的,就因為我知道那樣擺弄你會覺得舒服好受,我希望讓你舒服好受。想像著擺弄你的傢伙時你舒服好受的樣子,我心裡的感覺就比和最好的女人在一起還好。兄弟,我喜歡的不是你的身子,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啊。我就一直在琢磨,是不是咱倆上輩子就是一對恩恩愛愛的小倆口,這輩子咱倆其中的一個不小心投錯了胎,一傢伙變成了大老爺們了。可上輩子的恩愛還在,就又在一起了。”
麥大叔被老田頭說得又笑了,說:“就一張抹了蜜的嘴會說。其實想想,我也不是很喜歡男人的身子,遇到你之前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和一個男人做那種事。”
老田頭聽了這話有些驚訝,他困惑地說:“可那時候我問你是不是喜歡男人,你說是啊。”
“呵呵,是啊,那時候我已經喜歡上你這個傻驢了。”
麥大叔笑著說。
“啊?那這事整地也太那啥了,我還一直以為你天生就喜歡男人呢。要不我那第一次也不會那啥。”,老田頭撓著鬍子翻著眼睛傻傻地說。
“呵呵,現在我們喜歡的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重要了,咱喜歡的就是對方這個人。嗯,話說開了心裡也敞亮了,其實你喜歡和女人胡來一直是我心裡的一個疙瘩,哈哈。”
麥大叔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我啥時候和女人胡來了?”
老田頭鼓著眼睛氣呼呼地說。
“算了,隨便你怎麼說,懶得和你計較了。”
麥大叔好像很大度地說,閉上眼睛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老田頭心裡挺憋屈地瞪著麥大叔,忍不住一口又把麥大叔的大雞巴咬住了。
“別再折騰了,估計你弟妹也該醒了。”
麥大叔摸著老田頭的腦袋說。
這時就好像回應他的擔心似的,屋外傳來麥大嬸的聲音:“老麥,醒了麼?”
“哦。”
麥大叔答應著,慌忙推開老田頭把褲衩兜了上來。
老田頭吐了一下舌頭,老實地蓋好被子躺倒了。
麥大嬸卻並沒有進來,她在外面高聲說:“我要去幫老趙家包餃子了,下午還要幫老李家,晚上他們再都來咱們家包。外面下大雪了,中午我就不回來了,沒什麼事你們就多躺會兒吧,飯我熱在鍋裡了,你們什麼時候起來就什麼時候吃吧,我先走了啊。”
麥大叔又答應了一聲,然後就聽見麥大嬸開門出去的聲音,一聲關門的響動之後,一切都靜了下來。
過了好大一會兒,老田頭依舊在被窩裡老實地躺著,麥大叔好奇地看了看他,說:“怎麼忽然這麼老實了,我以為她走了你會抓住機會繼續胡鬧呢。”
老田頭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麥大叔,然後歎了口氣說:“弟妹一大早起來就給咱們做飯,咱們舒舒服服躺在這熱被窩裡,卻在做對不起她的事,我這心裡……唉,好像我把原本該屬於弟妹的幸福搶走了似的。要說和你在一起,別人就算知道了,不管他們怎麼看待我,怎麼在背後嚼舌頭我都不在乎,我最怕的就是害了弟妹。可是我和你又斷不了……啊,你看我這傻呵呵的,一大早的,不說這你煩心的事了,咱們就安生的躺會兒吧。”
老田頭摸摸麥大叔的肚子,輕輕摟了摟他。麥大叔溫和地笑了笑,揪了一下老田頭的鬍子。
兩個人在被窩裡靜靜地躺著,屋外的風依然很大,呼嘯的聲音巨大而嘈雜。老田頭把腦袋從麥大叔胳膊底下鑽過去,枕在麥大叔的胸膛上。把鬍子在上面蹭了幾下,安生地不動了。
兩個人一直躺到半晌午的時候,麥大叔起來去喂了餵牲口,然後把飯端到老田頭那屋,兩個人面對面吃著,首領湊了過來,笨拙地晃晃尾巴,然後直坐在地上,安詳地靜靜看著兩個人。
“嘿,到底是個老傢伙了,不你小狗那樣上躥下跳地討食兒吃了。”
老田頭說著掰下來一塊饅頭,並不扔出去,拿在手裡遞到首領的嘴邊,首領小心地咬住饅頭,然後趴在地上慢慢啃吃著,吃完又拿眼睛靜靜地看著老田頭,老田頭就乾脆把一個大饅頭整個遞給了首領。
“這可是大白麵的饅頭。”
麥大叔說著看了老田頭一眼,老田頭立刻回瞪了過去。
“它救過咱的命,看你小氣了。”
“可咱這地方地水大,剛打下來的麥子容易出芽,磨的面蒸出來的饅頭都是又粘又黑的,這白麵缺啊,比肉還金貴,你喂它肉我都不吭一聲。”
麥大叔小聲嘀咕著。
老田頭嗤了一下鼻子,漫不經心地說:“趕明兒我從城裡給你買一車白麵。”
說著他故意又拿起一個饅頭遞到了首領的嘴上。
麥大叔白了他一眼說:“整的好像你多有錢多闊氣似的。”
老田頭得意地悶頭笑了一聲,沒接話,瞧那意思好像他手裡還真有幾個。麥大叔也沒再追問,這事兒也不是他所關心的。
吃完飯也就到中午了,麥大叔從做為倉庫的一個獨立的小房子裡拿出了好些凍得硬杠杠石頭蛋子一樣的凍梨凍柿子,一些糖還有不少點心,把凍犁凍柿子在大盆子裡用涼水泡上,很快一大盆水就被凍犁凍柿子散發出來的寒氣凝結成了一大坨冰,犁和柿子就在這一大坨冰裡慢慢變得軟和了。
然後麥大叔又弄出一大臉盆自家種的葵花籽,把大鐵鍋燒上,把瓜子倒進去呱啦呱啦翻炒起來。
把用來招待客人的東西都準備好,他和老田頭嗑著瓜子閒聊著,天很快就黑了,雪還在不停的下,風依舊很大。
麥大嬸終於帶著一群人嘻嘻哈哈說笑著回來了,麥大叔和老田頭熱情地招呼著大家,幫他們打著身上的雪,但是當麥大叔看到走在最後的馬寡婦時不由得愣了愣,心裡還是有些異樣的感覺升了起來。
老田頭看到馬寡婦,臉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目光躲來躲去不敢瞧她。但是馬寡婦卻用火辣辣的眼神含情帶鉤地一直盯著老田頭看。麥大嬸挑了個機會悄悄告訴老田頭,她已經把老田頭同意娶馬寡婦的事告訴馬寡婦了。
老田頭哦了一聲,大模大樣地說:“我說她那勁頭咋給惡狼見了肥肉似的。”
“去,又在這滿嘴放炮地胡說,別得了便宜又賣乖,人家看上你你就謝天謝地的知足吧,還在這兒亂耍嘴。”
麥大嬸剜了老田頭一眼說。
老田頭嘿嘿笑笑,扭臉去找麥大叔,就看到麥大叔也正眼神陰鬱地望著他,他沖麥大叔也笑笑,麥大叔輕輕點了點頭,好像是在告訴老田頭他都知道了。
老田頭看著麥大叔的神情,本來高興的心情忽然有些沒著沒落了,他知道麥大叔心裡有些不痛快了,他也知道麥大叔是逼不得已才讓自己娶馬寡婦,老田頭忽然覺得這整件事就像一團亂麻一樣,他理不出個頭緒來。他本來就是那種不喜歡動腦筋的人,於是索性不再去想了,鑽進人堆裡開始湊熱鬧,咧開大嘴笑著和這個說句騷話和那個逗逗樂子,氣氛馬上被他搞得很熱烈。
有人知道了他和馬寡婦之間的貓膩,就拿話撩撥他們倆,馬寡婦臉不紅心不跳地鎮定自若地應對著,老田頭卻有些抹不開臉了,吆喝一聲就要幫大家看管他們帶來的幾個小孩子,扭身跑開了。他拿出已經緩好的凍犁凍柿子,逗得那幾個孩子嗚嗷亂叫地圍著他轉著,他就用滿臉的鬍子挨個蹭那些小傢伙的嫩臉蛋,蹭的他們嗷嗷直叫,完後再一人賞一個凍犁凍柿子,笑眯眯地看那些小傢伙們捧著水果心滿意足幸福地啃吃著。有好事兒的就又拿他逗悶子了,扯著嗓門喊道:“老田頭,你這麼喜歡孩子,趕明兒結婚了讓咱們的馬大妹子給你生他個十個八個的,讓你天天用鬍子蹭。”
眾從被這句話惹得哄堂大笑了起來,老田頭還沒來得及搭腔,馬寡婦就笑駡著說:“你個缺了八輩子德的壞種,你當我是母豬呢,一下能生十來個。”
立刻就有人接下了話茬說:“不生他十個八個也行,但怎麼著也得生一個兩個吧,老田頭可還沒人續香火呢,你們到時候可要加把勁,要不分白天黑夜地猛做,爭取革命早日成功,給老田頭做出個乖娃娃來……”
哄——,大傢伙兒被逗得又一陣大笑。
老田頭卻沒笑,他有些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馬寡婦,馬寡婦察覺了,啐了他一口,說道:“你個死人,人家逗悶子的話你還上心了,咱都老成什麼樣了,還能生什麼……”
“誰說不能生了,老樹還能開新花呢,你看老田大哥多生猛,馬大妹子多水靈,能生,肯定能生!”
有人繼續逗著樂子說。眾人就又是一陣大笑。
麥大叔一直在一旁冷眼瞧著,他看著老田頭臉上的神情,心裡就暗生了些許的憐惜,這個粗憨的傻老爺們,沒有孩子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
這時麥大嬸已經和好了面,端出了盤好的餃子餡,大家就轉移了話題,議論面和的軟硬,餃子餡的配料怎樣,然後大家就忙活開了,擀皮兒的擀皮兒,捏餃子的捏餃子,談論的話題也轉向了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然後向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沒邊沒沿兒的蔓延開去,把老田頭和馬寡婦的那個話題撂下了。
老田頭不會包餃子就幫著麥大叔把別人包好的餃子整齊的擺到用糜子杆做成的圓蓋簾上,然後端到屋外的房檐底下把餃子凍硬,再倒進放在倉庫的大面口袋裡。
兩個人端著擺滿的兩蓋簾餃子來到屋外,放下餃子,房檐下安了電燈,兩個人站在昏黃的燈光裡,麥大叔望著老田頭用柔軟的聲音溫和地說:“剛才勾起你的心事啦?”
“嗯。”,老田頭像個孩子似的低下了頭,然後抬起頭從開著的門洞望望屋裡的馬寡婦,低聲說:“可惜我們真的已經太老了。”
麥大叔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了握老田頭的手。
屋外的風雪都很大,不時有雪花被風捲進屋簷下。
老田頭縮了一下脖子,忽然又笑呵呵地對麥大叔說:“可是你看我這生孩子的傢伙還管用,要是馬寡婦樂意生,我那什麼,我還真想再試試。”
麥大叔被他的話惹得又氣又好笑,他瞪起眼睛說:“還生什麼?你都多大歲數了?六十多的人了,就算你生了一個又能怎麼樣,還沒等他成人就早沒了影了,你就忍心把那麼大點的孩子孤零零一個人扔在這世上?”
老田頭啞了一下,然後笑嘻嘻說:“那不是還有咱家的麥苗麼?我就不相信等我蹬腿了,咱麥苗會不管她的這個小弟弟,哈哈!”
老田頭越說越得意,搖頭晃腦的接著絮叨:“要是真有了個孩子,那我可就幸福死嘍,還能把自己的兒子當孫子來抱……嘿嘿。”
麥大叔看他說的眉飛色舞,興高采烈,也就懶得再和他打嘴仗,只是淡淡地說:“我勸你還是別抱這個念頭。”
老田頭耍賴皮一樣仰著臉說:“不管他!反正我到時候就一個勁猛做,做不出來就拉倒,要萬一真的做出來了,你這個當老叔的可也得好好疼他。”
麥大叔聽了這話只覺得牙根只癢癢,賭氣地說:“等你真有了兒子,你哪還會記得他有我這麼個老叔啊?”
老田頭傻楞楞地呆了呆,才明白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急忙改口說:“咋能忘了呢?要不我到時候不猛做,只用一分力氣去做,剩下那九分還都花在你身上。”
“花在我身上幹什麼?我又不會給你生娃娃。”
麥大叔扳著臉說。
“花在你身上不是為了生娃娃,是為了我自己舒服好受。”,老田頭厚著臉皮笑嘻嘻地說,“也是為了讓你舒服好受。”
麥大叔一下子沒話可說了,攤上這麼個能說會道又臉皮賊厚的主,麥大叔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自己的造化。
說話的功夫餃子已經凍硬了,把它們倒進口袋,兩個人回到屋垵繼續往蓋簾上擺餃子,人多手快他們在外面停留的功夫面板上餃子已經多的快成堆了。兩個人加快動作擺滿蓋簾之後端出去放在外面,也不敢再做停留,趕忙回屋拿出其它的蓋簾接著擺。一群人忙了將近兩個小時,包了兩大面口袋餃子。看著快包完了麥大嬸就叫麥大叔去廚房生火燒水,好給大家煮餃子吃。
老田頭怕大夥包完餃子又拿他和馬寡婦逗悶子,急忙主動要求去廚房,麥大叔只好由著他。
老田頭坐在廚房的柴禾堆上,把灶火點闃,耐心地等著那一大鍋的水慢慢被燒開。就在這時,馬寡婦閃身進來了,進來之後她就把廚房的門關上了。老田頭一見她立刻就想站起身走人,但轉念又想起關於生孩子的事兒,他就又坐穩那了。
馬寡婦挨著老田頭在柴禾堆上坐下來,往灶火裡添了把柴禾說:“老麥嫂子叫我來煮餃子。”
老田頭哦了一聲,然後期期艾艾地說:“那個,生孩子的事……”
馬寡婦瞪了他一眼說:“你還真想生啊?”
老田頭悶著聲沒吭氣兒,臉上的神情卻是一副很期待的樣子。馬寡婦看看老田頭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揪了老田頭的耳朵一下說:“傻兮兮的,想生孩子那就看你還有沒有那本事了。”
說著,她就把身子貼緊了老田頭,一隻手很靈活地就鑽進了老田頭的褲帶下,貼著肚皮向老田頭的傢伙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