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又是從哪說起的?你剛才去馬寡婦那裡出什麼事了嗎?你倆鬧彆扭了?”
麥大叔望著老田頭的眼睛問。
“沒,沒什麼……”,老田頭支支吾吾地說。
“到底怎麼了?說吧,肯定出什麼事了,對我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麥大叔撫摸著老田頭的後背,用溫柔而富有誘惑的語氣說。
“我剛才和她辦那種事的時候硬不起來了。”
老田頭終於憋不住說了出來。
“一直都沒硬嗎?”
麥大叔用一種讓人猜不透的語氣問。
老田頭點點頭。
“活該。”
麥大叔一把推開他說。
“人家心裡這麼難受你還說這種話!”
老田頭委屈地說。
“你往後一直都硬不起來才好呢!看你還怎麼在別人面前發騷!”
麥大叔擰著老田頭身上的一塊肉說。
“我硬不起來了你還要我嗎?”
儘管麥大叔以前回答過這個問題,老田頭還是忍著疼把臉湊近麥大叔問。
“不要,把你扔野地裡喂狗!”
麥大叔冷著臉說。
“真的?”
老田頭雖然看出來了麥大叔的話有賭氣開玩笑的成分在裡面,但心裡還是忽然認真的難受了起來,淚水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起轉了。
“你還當真了?小樣,別哭啊,逗你玩呢。要,我不要你才怪呢,別哭,別哭。”
麥大叔急忙把老田頭摟在了懷裡,柔聲安慰著他。
老田頭在麥大叔懷裡還是忍不住抽噎了一下,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了出來。
“別哭了啊,一個老爺們還趴在別人懷裡哭,你就不怕我笑話。”
麥大叔拍拍老田頭的後背溫和地說。
“說對了,別人笑話我會在意,你笑話我就不在意。再說你也在我懷裡哭過……”老田頭擦了擦眼淚吭嘰說。
麥大叔笑著輕輕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說:“嗯,我也不怕你笑話,呵呵,怎麼樣?你的傢伙是不是真的不管用了?你先別想那麼多,好好休息一下。可能是我們剛開始在一起時圖新鮮做那事做得太多太密了,當時不覺得,現在顯出來了,還是那句話,年歲不饒人啊。”
“可能吧,嘿嘿,我一和你在一起就覺得渾身是勁,做起那種事來也是舒服爽利。”
老田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
“那你現在還是不是渾身是勁?要不要我現在就和你試試?”
麥大叔眯著眼睛望著老田頭問。
“好啊,我正這麼想呢,還是你瞭解我,來咱試試,要在你身上也不能硬,我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老田頭從炕上爬起來就去解麥大叔的衣服扣子,麥大叔打開他的手說:“先別折騰了,要試也等過兩天再試,現在你心情不好,有負擔,等你什麼時候高興開心了咱們再試。”
“哦,也行。”
“今天中午想什麼?我做給你吃吧。”麥大叔笑著說。
“想吃手擀的熱湯麵,好久沒吃了,不過估計你也不會擀麵條,不得咱就下一包掛麵吧。”
“哈,你倒還真會難為我。”,麥大叔撓撓頭說,“試試吧。”
“你會擀麵條?”。老田頭狐疑地瞪大眼睛問。
“都說了試試吧,用花椒,大料,蔥花,薑,還有幹辣椒熗鍋,添水燒開,把筋道的手擀麵條下鍋煮的正好。再配上切的薄薄的肥肥的五花肉片做的鹵摻著辣椒油在上面一澆,我見你弟妹做過,再說擀麵條總比打熊瞎子容易多了吧?”,麥大叔跳下炕,來到廚房,挽起袖子,從面缸裡舀了些面出來,倒進盆子裡。
“你真的要做啊?行不行啊?”,老田頭湊過去看著麥大叔往盆里加水和麵,還是忍不住地懷疑。
“少廢話!趕緊去剝棵蔥,把辣椒切好,在把上次給你的那條豬後腿肉割一塊來。”面
老田頭答應著去忙活了。
麥大叔把面和好,發現水添得多的,面軟的沒了筋骨,他撓撓頭,又舀了半瓢面倒進盆裡,再和好。和好之後他咧了咧嘴,麵粉又放多了,麵團越揉越硬,揉到最後硬的像塊石頭,再也揉不動了。麥大叔只好又把麵團放回盆子里加了些水,反復折騰了幾回,等老田頭準備好東西過來看時,望著麥大叔手裡的麵團,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麥大叔終於和好的麵團足足夠好幾個人吃上兩三頓的。
“也太多了吧?”,老田頭撓著鬍子說。
“你不是喜歡吃麼?就給你多做點。”
麥大叔說的四平八穩面不改色。
“那也太多了,就算兩頭豬吃完也得被撐死。”,老田頭擰著眉毛,望著那個超級大麵團。
“有時候你比兩頭豬還能吃!”
麥大叔瞪起了眼睛。
老田頭一聽麥大叔的語氣不是什麼好兆頭,急忙說:“好好好,我比兩頭豬還能吃,你隨便做吧,我就閉嘴安生地坐在一邊等著吃現成的了,辛苦你啦,老麥。”
老田頭說完就躲回到屋裡卷旱煙吸去了。
麥大叔拿起擀麵杖開始擀麵條,因為力氣大,這倒不是什麼難事,就是他忘記了要把面皮一層層裹到擀麵杖上那麼卷著擀,而且他的麵團又超大,結果一張圓圓的大面片子整個的把面板占完了還是沒達到麵條應該有的薄度,麥大叔只好硬著頭皮向四面八方繼續一點點賣力地捍,直到面皮快耷拉到地上了才總算擀好了。
他笨手笨腳的把面皮一層層來回折疊好,寬一刀窄一刀地總算是把一張大面片切成了不同類型的各色麵條,寬的像手指,細的如髮絲,只是因為他的面片直徑也是超級的大,把那些寬窄不一的麵條抖散後,根根都是超長的長壽麵。
麥大叔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趕緊把肉切成薄片,在老田頭家的那個超大的鐵鍋裡倒油,熗鍋,把肉片炒好,添了半鍋水,燒開之後,所有的麵條一股腦下鍋,加上鹽和醬油,煮了兩滾,麵條就終於做好了。做好的麵條足足有大半鍋。
麥大叔先給老田頭盛了一碗,還特意多盛了幾片肉。
老田頭也不敢多說話,操起筷子挑起麵條吃了一大口,然後他馬上就很不上路地把一口麵條又全都吐了出來。
“你把賣鹽的打死了,搶了不花錢的鹽都放進去了吧?鹹死了!”
“有那麼鹹嗎?”,麥大叔嘗了一口,很矜持地說:“嗯,是稍微有點鹹。”
然後他就端起老田頭的碗到廚房把麵條倒回鍋裡,又往鍋裡添了幾瓢水,再燒滾,嗯,這回麵條終於是滿滿的一大鍋了。
“現在應該可以了。”
他又給老田頭盛了一碗端到桌子上。
老田頭嘗了嘗,還好,只是麵條已經被泡煮的軟遝遝粘乎乎面目全非了。
“你也吃一碗吧。”
老田頭咧著嘴吃著所謂的麵條對麥大叔說。
“不了,我還有事,你慢慢吃吧。”
說完,麥大叔拉開門飛快地逃走了。
老田頭吃完一碗再去廚房盛時,立刻被那壯觀的一大鍋麵條給嚇傻了。
“我的天呐!瞧你老麥幹的好事!這下吃到過年也吃不完啦!”
他慘叫起來。
好在是冬天,麵條也不會壞,他可以耐著性子慢慢的享受麥大叔這滿滿一大鍋的愛。
吃過飯,老田頭正準備去找麥大叔算帳,黑蛋卻慌慌張張跑來了。
離老遠他就喊:
“老田大爺你快去吧!我馬大嬸家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老田頭著急地問。
“好像是村西頭的張滿囤他家媳婦帶著幾個娘家人找我馬大嬸算帳去了,說是我馬大嬸勾收他家男人了。”
“啊?那快去看看!別讓你馬大案吃虧了。”,老田頭趕緊和黑蛋一起往馬寡婦家去。
“好像已經吃了虧了,剛開始大家都不知道,滿囤他媳婦帶著幾個娘家兄弟就直接去馬大嬸家把她打了,馬大嬸在院子裡一叫喚,大家才知道出事了,等俺們趕過去,馬大嬸已經挨過打了。”
“是嗎?操!這算是哪門子事呀,她可真不叫人消停。”
“馬大嬸勾沒勾搭人我不知道,但是聽說滿囤那傢伙是往馬大嬸家跑得挺勤快的,還老幫她挑水,劈柴,種地,餵牲口……-”
“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了!”,老田頭有些生氣了。
兩個人趕到馬寡婦家,只見一大群看熱鬧的人把馬寡婦的家門圍的水泄不通,他們看到老田頭來了,慌忙讓出一條道來。老田頭走過去,隱隱能聽到身後不時傳來幸災樂禍的竊笑聲。
來到院子裡,就見馬寡婦正披頭散髮滿臉抓痕的在地上坐著,不時的發出幾聲尖利的哀嚎和咒駡,幾個婦女在她身邊守著,拉她她也不起來。
滿囤的媳婦在不遠處和她怒目對視著,被幾個人攔著,嘴裡也是不乾不淨的咒駡著,滿囤在她身後哭喪著煞白的臉窩囊地龜縮著。
老田頭走上前去,馬寡婦一見他就嚎啕大哭一聲,蹬腿拍地拉著長腔喊道:“老田你要給我做主啊……要不我今後就沒臉再活了……”
老田頭皺了一下眉,望著滿囤媳婦問:“怎麼回事?”
“這個不要臉的破鞋勾搭我男人!”
滿囤媳婦一臉的窮凶極,那模樣簡直就是想一口把馬寡婦生吞活吃了。
“誰跟你說的馬寡婦勾收你家男人了?”
“還用誰說?俺家這個窩囊廢被這個騷貨迷的三天兩頭往她家跑,自己家的事扔下不管反倒跑來幫她幹這幹那的,連我剛買的頭巾他偷著送給那個騷貨了!”
滿囤媳婦指著地上一條已經被撕爛的大紅頭巾說。
老田頭又把目光望向馬寡婦,想聽她怎麼說。
“你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勾搭他?你也不叫他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狗德性,還有點人親嗎?是他上杆子非要幫我幹這幹那,我說過他好幾回了他就是不聽,攆都攆不走!不信你問他!”
“你沒勾收他?你那塊騷肉已經閑得生蟲發癢了吧?現在就是見了條狗你也會把腿叉開放浪發騷!要是沒那回事你幹嗎要他送給你的頭巾?賤貨!”
滿囤媳婦咄咄逼人地叫嚷著。
馬寡婦被噎的一下沒話說了,只能再次扯開嗓門放聲大哭。
“行了,都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了,既然馬寡婦都說了沒勾搭你男人,你也打過她了,事情就這麼算了,以後還是看緊點你男人,別叫他到處放騷……”
“你算老幾呀你?憑什麼你說算了就算了?明明是這個爛貨勾引我家男人,你憑什麼說是我家男人放騷?這事和你沒關係,你給我走遠點,今天不把這個騷貨揍死我跟她沒完!”
滿囤媳婦跳著腳撒潑喊道。
老田頭這下生氣了,炸著滿臉的鬍子說:“你還給臉不要臉了,明跟你說了吧,我就是她男人,這事我管定了。你看看你家滿囤那熊樣,除了你咱村裡還有那個女人能看上他?還用人去勾搭他?他不死皮賴臉的纏著人家就不錯了,趕緊把他領回家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你媽了個叉,老田頭,你才是給臉不要臉,你和這個騷貨破鞋勾搭在一起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有臉說是她男人,她根本就是個誰都能上的爛貨……”
滿囤媳婦歇斯底里撕破嗓門地發瘋叫駡著:“你們幾個還不趕緊上去揍死這個騷貨還有這個老王八蛋!”
她的幾個兄弟立刻用力推開攔著他們的幾個人,沖老田頭和馬寡婦沖了過來,老田頭摸出袖子裡的那把瑞士軍刀,打開了拿在手上紮好架勢說:“來呀,不怕死的就來呀!”
黑蛋也拔出腿上的刀子紮好架勢準備幫老田頭打架,其他勸架的人看看事情鬧大了趕緊躲開了。
滿囤媳婦的幾個兄弟望著老田頭和黑蛋手裡的刀子愣了一下,從地上撿了兩個棍子又繼續往上沖。
這時就聽見一聲怒喝:“幹什麼呢你們!你們敢動老田一根指頭試試。”
隨著這聲怒喝,麥大叔出現在了院子裡。
滿囤媳婦呆了呆,然後有些膽怯地說:“老麥大哥這事和你沒關係。”
麥大叔冷著臉說:“我和老田的關係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打他就是打我,你敢說沒關係。”
“有關係就連你一起揍!”
滿囤媳婦的一個愣頭青兄弟舉起棍子就朝麥大叔沖了過去。
才沖了兩步,他的後脖領子就被人抓住了,然後身子一輕,他就被人扔了出去。
扔他的是後來趕到的小麥。
“反了你們了!連我老叔也敢打?找死呢?”
小麥瞪起眼睛呵斥道。
滿囤媳婦看看這陣勢,蔫了下來,咬著牙狠狠地說:“回頭再和你這個爛貨算帳!”
然後就帶著幾個兄弟走了。
沒什麼熱鬧可看了,人群也就慢慢散了。
馬寡婦還在地上坐著,嗚嗚地哭著。
“哭什麼哭!快起來!誰讓你要人家的頭巾了?自找的!”
老田頭走過去說。
“好多年沒人送過我東西了……嗚嗚……我就是想滿足一下做女人的虛榮心,一條破頭巾才幾個錢呀,我一點兒都不稀罕……嗚嗚……”
馬寡婦委屈地哭訴著。
老田頭聽了心裡一陣愧疚,他以前是不給馬寡婦買過什麼東西。
他把馬寡婦扶了起來說:“其實我給你買了一條圍巾,還沒來得及送給你。”
“真的?”,馬寡婦抽噎著問。
“嗯,還有,以後挑水劈柴的事讓我來做吧……”
老田頭說著,拿目光去看麥大叔,但是麥大叔卻故意躲開了他的目光,望向了別處。
把馬寡婦安頓好,老田頭就往家裡走去,麥大叔一直在他身後默默地跟著他。
到了他家門口,麥大叔才低聲說:“也許你真的該娶了馬寡婦。”
老田頭詫異地望著麥大叔。
“你放不下她,她需要人照顧,你也需要人照顧……”麥大叔說。
“可我有你呀。”老田頭有些急切地回應道。
麥大叔苦笑了一下說:“我?連麵條都做不好。”
“沒有啊,挺好吃的,我吃了三大碗呢!”
老田頭早已經忘了要和麥大叔算帳的事。
麥大叔笑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老田頭的腦袋,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進了屋,麥大叔直接從一個櫃子裡翻出他讓老田頭買的圍巾,他把圍巾塞到老田頭的手裡說:“趁現在把圍巾給她送去吧。”
老田頭抓著那條圍巾,想了一下說:“怎麼你現在變了好多?以前你可不是這樣啊?”
麥大叔笑了笑,沒解釋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摩挲著老田頭滿臉的鬍子。
“你真的想讓我娶她?”
老田頭又問。
“我只是想讓你生活的更好一些更舒服一些。”
“可是以前你不是說怕我和她結婚了住在一起礙著咱倆的事嗎?你不是說怕到時候咱倆連親熱的地方都沒了嗎?”
“那時候可能我太自私了,只想著和你在一起舒服快活,沒為你的生活好好著想,我本來以為有我和你弟妹照顧你就足夠了,可是現在想想,我還是不能夠把你的生活全部都照顧到。”
“你是不是沒原來喜歡我了?”
老田頭用力地抓著圍巾,好像根本沒聽見麥大叔在說什麼。
“這話是怎麼說的?我剛才說的你沒聽懂?”
“聽懂了,可是我感覺好像是你有點膩歪我了,想把我推給馬寡婦。”
老田頭執拗地說。
“啊?那就算了,你要是不想娶她我也不會逼你,不過你可不要說我膩歪你了這種話,其實我也不願意你和她在一起,但是……-算了……,不說了。”
麥大叔抓住老田頭的臉擰了一下。
“哦,”,老田頭不開心地低頭答應了一聲。
“怎麼了?你不想娶她就算了,我就是隨便說說,你怎麼還不高興了?”
麥大叔抱了抱老田頭,怕他真的去鑽牛角尖。
“我問馬寡婦如果以後我硬不起來了她還會和我在一起,她沒回話,看那意思是不想。”
老田頭低著腦袋,擺弄著手裡的那條圍巾低聲說。
“是嗎?那這可是個事,不過你也是,問她這個幹嗎?你身子還這麼壯,也就是一時不行,別把這個當個事壓在心上。”
“不知道,我心裡還真的有點害怕了,怕萬一今後真的永遠都這樣了可怎麼辦。”
老田頭苦著臉望著麥大叔說。
麥大叔走過去插上門,然後說:“那來吧,咱試試吧,本來想等過兩天以後再試呢,可看你擔心這個樣,怕你的心思會越來越重,反倒更不好了。”
“哦,那等下,我先把爐火和炕都生著。”
老田頭立刻笑眯眯地把手裡的圍巾放下,興沖沖地去忙活了。
麥大叔搖了搖頭,看老田頭情緒轉換這麼快,他覺得自己的擔心簡直是太多餘了。
爐子和炕洞裡的火都劈啦的燃燒了起來,屋子裡的溫度開始持續上升,漸漸讓人有種慷懶的感覺。兩個人脫光衣服赤身裸體的躺在炕上,麥大叔的手來回在老田頭的身體上來回撫摸著。老田頭閉著眼睛,靜靜地仰面躺著享受麥大叔的撫慰。
很長時間之後,老田頭的下身還是沒有反應,麥大叔也犯愁了。
“沒事,就算硬不了,就這麼被你摸著也挺舒服的。”
老田頭笑著說。
麥大叔沒說什麼,低頭把老田頭的傢伙含了進去,來回套弄刺激著。老田頭撫摸著麥大叔的腦袋,輕輕歎息了一聲。
他始終沒硬起來。
麥大叔松了口,和老田頭並排躺了,親了親他說:“可能是你心裡的負擔太重了,要不咱過兩天再試試。”
“嗯。”
老田頭答應著摸了摸麥大叔的下身,麥大叔的早已經硬了起來。
“要不你進來吧,讓你舒服一下。”
老田頭說。
麥大叔搖了搖頭。
“我不是答應過你麼,要是哪天你硬不起來了我也就不插你了。”
“可是可是……”,老田頭有點扭捏地說,“我想了……”
“真的?”,麥大叔不相信地問。
老田頭點點頭。
“那好吧。”
麥大叔把自己的東西濕潤了一下,慢慢進入老田頭體內,抓著老田頭的傢伙抽送了幾下,兩個人都驚喜地發現,老田頭的傢伙竟然掙扎著硬了起來。麥大叔幫他套弄著又抽送了十幾下,老田頭的傢伙越來越硬了。老田頭期期艾艾地說話了。
“他好不容易硬起來了,咱倆能換換不?讓我也舒服一下。”
“好啊,呵呵。”,麥大叔笑著說。
他把東西抽出來把身子轉了過去,可是等了半天也沒感覺到老田頭的進入,扭頭一看,就見老田頭正抓著自己的傢伙面紅耳赤的套弄著,他的傢伙已經軟了。
看到麥大叔正好奇地望著他,老田頭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說。
“又軟了。”
然後他洩氣地停了下來,把身子又扭了過去說:“還是你來吧。”
麥大叔摸了摸鼻子,覺得現在的事開始變得有點怪異。
他再次進入老田頭的身體,沒過多大一會兒就聽到老田頭興奮地喊:“又硬起來了。”
麥大叔伸手抓了抓,的確,老田頭的傢伙又變成了硬撅撅的一根。
“可是,”老田頭犯愁地說,“難道我以後都是被插才會硬?這樣是不是很麻煩?而且也太沒面子了。”
麥大叔聽了心裡直想笑,但又怕傷了老田頭的自尊,只好拼命地忍著。
“再說我這樣怎麼和馬寡婦做啊?”
“那你只好帶根胡蘿蔔了。”
麥大叔一聽他說和馬寡婦做,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不快,譏諷地說。
“為什麼要帶根胡蘿蔔?”
老田頭轉過腦袋莫名其妙地望著麥大叔問。
“不給她用就給你用。”
麥大叔說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老田頭這下明白了,給了麥大叔一拳說:“平時挺正經的,在這個時候卻說騷話,你是還嫌我心裡不夠難受?”
“好好,我知道錯了。”,麥大叔舉起雙手討飯道,“那咱們還是研究研究怎麼解決你的問題,不過我還是覺得帶胡蘿蔔的主意不錯。”
說完他又笑,老田頭氣的扭過去頭不理他了。
麥大叔抱著他一邊輕輕抽送一邊抓著他硬硬的大傢伙說:“你看你還能硬就說明你的身體還沒老,還沒問題,估計還是你心裡想得太多了,以後辦這事的時候別想太多,只管高高興興地做就是了。”
“哦。”,老田頭答應著說,“咱再試一回吧。”
“好”。
麥大叔再次把身子轉了過去。
這回他很快就室了老田頭堅硬粗壯的傢伙迅速頂入了自己的體內,伴隨著這個迅速的頂入,劇烈的疼痛也彌漫了起來。
“慢一點,別著急,我疼。”
麥大叔提醒他道。
“我怕慢了它又軟下去了。”
老田頭抱緊麥大叔,一下把那個大傢伙盡根頂了進去。
麥大叔咬著牙汗都出來了。
“混蛋……”,他小聲咒駡著。
“這回沒軟!”
他耳邊傳來老田頭高興的聲音。
麥大叔想笑一下向他表示祝賀,但是疼痛卻讓他只是含意不明地咧了咧嘴。
因為傢伙沒軟下來,老田頭偏心倍增,他抱著麥大叔在麥大叔的身體裡抽送了一陣子,親了親麥大叔說:“咱試一試上次說的那個姿勢吧?”
“哪一個?”,已經慢慢適應了老田頭大傢伙的麥大叔摸不著頭腦地問。
“就是坐在椅子上那個,嘿嘿。”,老田頭笑著說。
“我說你還是趁著能硬去給馬寡婦送圍巾吧,別在我身上浪費力氣了。”
麥大叔有些不情願地提醒他說。
“還是先試試再說吧,萬一又不行了呢?”
老田頭親著麥大叔說。
他把傢伙從麥大叔的身體裡抽了出來,下了炕,坐到了爐火旁邊的椅子上,那根大傢伙還是威風凜凜地在他雙腿間直立著。
麥大叔無奈地走了過去,面對面跨坐在老田頭的大腿上。
老田頭的大傢伙進入麥大叔的身體之後,他抱緊麥大叔,含著他的舌頭挺動下身,很快兩個人就都渾身是汗了。
“停下來吧,歇一會兒,留些力氣。”
麥大叔說著就想離開他站立起來。
老田頭卻把你抱得更緊了,並加快了挺動的頻率。
“已經快出來了!”
老田頭喘著粗氣說。
麥大叔卻很堅決的從他的懷抱裡掙脫了出來,離開了他的身子。
老田頭望著自己紅通通冒著熱氣已經膨脹到極點的大傢伙,委屈地說:“你在報復我。”
麥大叔弄來一盆熱水,一邊幫老田頭洗著傢伙一邊說:“對啊,當初你也是這麼對我的,現在知道這滋味多難受了吧?”
“可我那是為了你好啊。”
老田頭辯解道。
“那我現在也同樣是為了你好,去吧,先用這傢伙把馬寡婦征服了再說。”
麥大叔把老田頭的大傢伙洗乾淨了在上面親了一口說。
“我有點搞不懂你了。”,老田頭撓著腦袋說。
“我自己現在也糊塗著呢,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不過你還是要征服了馬寡婦再說。”
“哦,好吧。”
老田頭穿好衣服,拿著那條圍巾出門了。
麥大叔又弄了盆熱水把自己的傢伙也洗乾淨了,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掏出煙荷包卷了一根旱煙慢慢吸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也許他已經走在了道德的懸崖邊上,但他也是無可奈何的,他無法一下跳出世俗所有的羈絆,也不能輕鬆卸下身上背負的所有責任,他最終選擇了一道夾縫,儘量尋找著迴旋的餘地,儘管可能是在不斷的沉淪下去,他還是希望每個人都不要受到傷害。
很長一段時間,老田頭回來了。
麥大叔望瞭望他。
老田頭摸摸鬍子尷尬地說:“已經做了,對不起啊,老麥,這回我沒忍住,射在她身子裡了!”
“哦。”,麥大叔低下頭說:“沒事。”
老田頭走到麥大叔身後,抱住他說:“幹嘛搞得這麼複雜,只有我們倆在一起不好麼?”
麥大叔摸摸老田頭的臉說:“我大哥說過,這世界不是圍著我們轉的。”
兩個人都沉靜了下來,爐火還在劈啦的燃燒,偶爾會有一小顆火星蹦跳出爐外,明亮的一閃就消失了,變成一粒肉眼看不到的灰燼。
靜默了好一會兒,老田頭站在椅子背後繼續抱著麥大叔,用鬍子蹭著他的腦袋說:“現在的你讓我有點琢磨不透了。”
“怎麼呢?”,麥大叔反手勾著老田頭的腦袋,向上親了親他的下巴問。
“你好像沒了原來的脾氣了,這讓我有點不習慣,以前我就是多看誰兩眼你都會發脾氣收拾我,怎麼現在卻放開手讓我和馬寡婦那什麼呢?”
“哦,現在你要是對別人放騷我還是會照樣收拾你,不過,以後馬寡婦除外。”
“為什麼她要除外?”,老田頭瞪起眼睛問。
“打個比方吧,我和你弟妹在一起你吃醋不?”
“不吃醋。我把她當親妹子看待,她把你照顧的好好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嗯,就是這麼個理,以後馬寡婦在我眼裡就象你弟妹在你眼裡一樣,我會試著接受你們倆在一起,讓她好好照顧你。”
“那我非要和她結婚不可麼?”,老田頭走到麥大叔前面,望著他的臉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還是看你自己吧,你想結就結,你要不想結我也不會逼你。”
“唔,那就好,暫時我還不想娶她,嘿嘿,我還沒疼夠你呢。”
老田頭像個孩子似的笑了起來,親了親麥大叔的腦門。
麥大叔也笑了,覺得自己好像終於邁過了一個坎,心裡竟然有了一種“無私天地寬”的輕鬆感。
“以後我也不會再逼你去和馬寡婦那什麼了,這次就是想讓你向她證明一下你還行,讓她忘不了你。”
“她忘了我更好,我還不稀罕她呢,她不要我了我就去找個更好的,氣死她。”
老田頭牛烘烘地說。
“哦?你要找的那個更好的是誰啊?我認不認識啊?用我去給你說媒不用啊?”
麥大叔似笑非笑地盯著老田頭問。
“你看你看,我就是隨便說說,你還認真了。”
老田頭看頭麥大叔的神情,挪著腳就想往後退,麥大叔的這個表情他太熟悉了。
麥大叔卻搶先伸手擰住了他的褲襠。
老田頭立刻彎下腰求饒說:“剛出完精,虛著呢,禁不住你捏。”
麥大叔松了鬆手說:“別以為我答應了你和馬寡婦在一起你就以為自己可以胡來了,除了馬寡婦之外,你要是敢再招惹別的女人,我立馬就把你的這個物件擰下來熬湯喝!”
“好好,我知道了,快鬆手吧,本來就不太管用了,你再捏就真的給捏殘廢了。”
老田頭故意裝出很疼的樣子。
麥大叔終於松了手。
老田頭用手在褲襠上揉了兩下說:“我就是吹牛隨便說說,除了馬寡婦,哪還有人肯要我這個糟老頭子,人家眼又不瞎。”
“是啊!就我眼瞎,要了你了。”
麥大叔挺著鼻子哼了一聲。
老田頭抓了抓後腦勺,擠著一隻眼睛做了個鬼臉說:“看來人還真不能太謙虛。”
麥大叔忍不住笑了起來,抓住老田頭把他按坐在自己腿上,死命地親了親他說:“傻乎乎的。”
老田頭嘿嘿地得意笑了起來。
麥大叔就這樣把他抱進懷裡,吻著他的脖子說:“如果馬寡婦真的只為了那種事和你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行了,她真的放棄你了,你也不用害怕,我還會要你,我一直都會在暗處守著你,哪怕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開心地想:至少我還有個老麥在等著我,我永遠不會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記住了沒?”
“哦,”,老田頭答應了一聲,接著說:“說實話,當我感覺到馬寡婦只是為了那個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挺不想和她在一起的。這回如果不是你逼著我去,我真的不想去呢。”
“我是這麼想的,”,麥大叔沉思了一下說,“她現在只是為了那種事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們以前只是為了那種事才在一起的,她也是缺男人缺的狠了,所以和你在一起就只想著那種事,所以你以後就多上她家走動一下,關心她但不要只和她辦那事,慢慢的把感情先建立起來。你不是把挑水劈柴的差事應承下來了麼?那就勤去幹幹,就算你身子骨頂不上去了,你也可以張羅著讓黑蛋,小麥他們那幫小夥子去幹。”
“你是讓我和她去談戀愛嗎?”,老田頭撓著鬍子翻著眼睛問麥大叔。
“呵呵,大概就是那麼個意思吧。”,麥大叔笑著說。
“可這麼刻意的去做我會覺得彆扭,象和你在一起就那麼自然的發生多好。”,老田頭望著麥大叔說,“象現在就這麼看著你,我心裡都是甜絲絲的美著呢。”
麥大叔揪著老田頭的鬍子說:“現在你覺得自然了,想當初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都打動不了你,你……,呵呵,算了,這種事我還說他幹嘛。嗯,我的意思就是你如果通過努力把你和馬寡婦的感情也發展成這樣就好了。”
“唔,我和她的感情更像是家人吧,沒和你在一起感情這麼強烈。”
“嘿嘿,我知道了,那我也把和馬寡婦的感情培養成像家人好了,我把最好的感情還是留給老麥你吧。”
老田頭憨憨地笑著抱緊了麥大叔親著他說:“怎麼疼你都疼不夠。”
麥大叔心裡泛起一股甜蜜中夾雜著酸楚的熱流,他把臉在老田頭的鬍子上蹭了蹭,覺得自己所有的掙扎和困惑在此刻都豁然開朗了,只要這個傻漢子真正把自己裝在心裡了,那麼即使不能朝朝暮暮的廝守又怕什麼?
愛不光只是表現為一種如影隨形的陪伴,心與記的靈犀相通,信任共鳴,也可以穿越時間和究竟的距離,把愛昇華成一種耀眼的純粹。
老田頭坐在麥大叔腿上所著他正纏綿的起勁,門“咣當”被推開了,老趙挾著一陣風愣頭愣腦地闖了進來。
他看到眼前的情景,張嘴愣了一下,然後“媽呀”了一聲,趕忙把頭轉了過去,嘴裡還直嚷嚷:“操!看了不該看的東西了,一會兒我要好好洗洗眼睛,別長針眼了。”
老田頭也被他嚇得象腿上安了彈簧的兔子,“噌”一傢伙就從麥大叔身上彈了起來,蹦到了地上。等他看清是老趙時,才捂著胸口喘了一大口氣。
“你個老王八蛋嚇死我了!你進來之前就不會先敲敲門啊?”,他忍不住都想破口大駡了,剛才委實把他嚇壞了,心臟跳的都差點散架。
“操!你還有臉說我呢,你們兩個老爺們在那親熱也不插好門,好在這回是我闖進來了,要換個別人,村子裡還不得鬧翻天了?你倆把褲子穿好了沒?別一會兒等我回過頭來讓我看見更不該看的東西。”,老趙看著房頂說,雙肩卻在不停的抽動,明顯是在悶聲偷笑。
“看你老婆的褲襠,我們根本就沒脫褲子。你少裝正經,黑蛋那小兔崽子的傢伙你看了多少遍了,要長針眼的話你現在把眼睛都能長瞎了。”
老趙嘿嘿笑了一聲,轉過頭來說:“不過說正經的,你們也太不小心了,以後還是注意點好。”
“知道了!”,老田頭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
麥大叔坐在椅子上一直紅著臉沒有說話,他在心裡也一直暗暗責怪自己粗心大意。因為平日裡在老趙他們面前嚴肅慣了,猛一下子被他撞破這種事麥大叔還真有點抹不開面子,只好沉著臉不開口。
好在老趙頗懂人情世故,沒和麥大叔說一句話,只在那和老田頭拌了了一會兒嘴,告訴老田頭一會兒到他家和那幾個在聯歡會上表演節目的老爺們在一塊聚聚,喝喝酒,研究一下聯歡會的事,然後他就很快告辭走了。
老田頭把他送出門,回屋立刻把門關上插好了,捂著心口對麥大叔吐了一下舌頭說:“好險!嚇死我了。”
“嗯,下次真的要小心些。”,麥大叔點點頭說,“好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去老趙家吧。”
“你不去嗎?”,老田頭期待地問,“大家在一塊熱鬧一下多好。”
“那個,剛被老趙撞見這種事,見了我會不自在,我還是不去了。”,麥大叔說:“你去吧,玩得開心點。”
“哦,好吧。”,老田頭眼中明顯的有些小小的失望。
“呵呵,快去吧,明天中午我來看你。”,麥大叔笑著摸了老田頭的腦袋一下。
兩個人出了門,天色已經擦黑了,揮手告別之後,分頭走了。
老田頭來到老趙家,要表演節目的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老田頭留神看了看,馬寡婦不在。
大家看到老田頭都高興地“嗚嗷嗚嗷”扯著嗓門打著招呼,老田頭也連葷帶腥地和他們開玩笑打招呼。
“怎麼老麥沒來麼?”,老趙望瞭望門口問。
“操,剛才被你這個忙撞鬼嚇壞了,回家養神還魂去了。”,老田頭沒好氣地說。
老趙嘿嘿笑了笑,說:“我還怕他會來就沒敢叫馬寡婦,早知道他不來我就把馬寡婦叫上了,她來了更熱鬧,要不我現在就叫去她?”
“你敢,”,老田頭瞪起眼睛說,“你要去叫她我就把你家老婆子給勾搭上手,把一頂綠帽子實實在在地扣在你頭上。”
“切……,你去勾搭吧,一身的骨頭棒子我才不在乎。”,老趙哧著鼻子說。
“那我就去勾搭黑蛋……”,老田頭壓低嗓門,湊在老趙耳朵上壞笑著說。
“你個老王八蛋!”,老趙氣的給了老田頭一拳,老田頭哈哈笑著躲開了,轉身和其它人笑鬧去了。
老趙被老田頭的一句話勾起了無限的心思,回想起山林中的日日夜夜,以及他,黑蛋,還有老田頭之間的紛紛擾擾,幽怨纏綿,感覺就象做了一場華麗憂傷幸福又哀婉的長夢。
他輕輕歎了口氣,強打起精神,繼續去招呼客人了。
大家在一起熱鬧的喝著酒,一邊商討著節目一邊不停插科打諢地互相逗著樂子,老田頭和馬寡婦的傳聞和這次共同表演二人轉再次成了熱點話題,老田頭也成了眾人攻擊和灌酒的重點。等到酒席快結束,兩個傢伙抬杠的打了起來,霎時間拳腳相加,盤碗亂飛,身為主人的老趙早已被灌得不省人事無力阻攔了,老趙的老婆子就操起一根大木棍,一頓亂棒打將過去,人們頓時雞飛狗跳的散了。
老田頭徹底醉了,也沒人照顧他,他東倒西歪,跌跌撞撞的自己摸黑回到家,摸索著打開門,好不容易爬上炕,拽了兩下被子沒拽動,你就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第二天中午麥大叔到老田頭家去看他,順便叫他吃飯,一進門,屋裡冷得像洋窯,爐火和炕火都滅著,接著就看到老田頭身上胡亂裹著被子正冷得渾身發抖。
麥大叔趕忙湊過去,首先就聞到了撲鼻的酒氣,再看老田頭一臉的紫紅色,嘴唇卻發白乾裂了。
麥大叔嚇了一跳,推了推他叫道:“老田,快醒醒,你這是怎麼了?”
老田頭費力地睜開眼睛,笑了一下說:“沒事,就是喝多了,渾身又冷又熱的有些不舒服。”
麥大叔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熱得燙手,老田頭在發高燒。
“你先躺著!我馬上叫醫生來!”,麥大叔三下兩下從櫃子裡翻出兩條被子給老田頭壓好,沖出門就往村裡的衛生所跑去。
到了衛生所,他沖那個醫生喊道:“快!發高燒!”
醫生被他嚇壞了,趕忙拿了幾樣藥,跟在麥大叔後面就跑,路上麥大叔還直嫌他跑得慢,連扯帶拽不停地拉著他跑。
到了老田頭家,醫生稍微一檢查,先給老田頭打了退燒針,掏出塞在老田頭胳肢窩裡的溫度計看了看說:“不行!快送城裡!燒得太厲害了。”
麥大叔二話沒說就跑回家在雪扒犁上套了三匹馬,因為馬車太慢,他俐落地抱了幾床被子鋪在扒犁上,對一直看著他忙來忙去的麥大嬸喊了嗓子:“老田病了!要送城裡!”
然後甩起鞭子趕著馬就沖到了老田頭家,連著被子一起抱起老田頭,穩當當的迅速放進扒犁裡。
“要去哪?”,老田頭迷糊地睜開眼問。
“別怕,沒事,一會兒就到城裡了,咱們去找最好的醫生,別怕,我陪著你呢,你先睡會兒吧。”,麥大叔跳上扒犁回頭柔聲對老田頭說。
“哦,”,老田頭昏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麥大叔不停地甩著響鞭,催著馬在雪野裡風馳電掣地向前飛馳,他一邊趕著馬一邊不時向後看著老田頭,老田頭的臉色已經開始轉為蠟黃了。麥大叔心裡一陣陣焦急和疼痛,把馬催的更急了。
趕著馬車要走將近三個鐘頭的路程,這回一個小時就到了,但是進城之後街道上沒有雪,木扒犁和路面接觸的地方磨擦力瞬間增大了好幾倍,馬拉得很吃力,這也是他們以前不趕扒犁進城的原因。
但是麥大叔還是不管不顧地揮動著鞭子催著馬,拖著笨重的扒犁吱吱嘎嘎地在路上顛簸著,繼續向醫院快速跑著,隨著顛簸,老田頭開始發出微弱的呻吟,並不停地咳嗽著,麥大叔心裡更加著急,一邊柔聲安慰著老田頭一邊更加兇狠地把鞭子向馬向上抽去。
龐大的馬扒犁轟隆隆賓士著招搖過市,路上的行人尖叫躲避觀望著,指點議論著這幾乎是天外來客般的罕見奇觀。
麥大叔沖到一個十字路口時,被一個交警攔住了。
“快閃開!我急著救人!”
麥大叔呲著牙,瞪著有些泛紅的雙眼怒吼著。
交警被他的表情和氣勢嚇了一跳,但他馬上說:“你先停下來,你這樣趕車容易出事,來吧,我找人用車子送你們過去。”
他對著對講機說了一通話,很快有人開著一輛吉普過來了,麥大叔把老田頭抱上車,點著頭對那個交警說:“謝謝!”
交警揮了揮手說:“馬我先替你看著,沒事,放心吧,希望你的家人平安。”
“家人”,麥大叔聽到這個詞心裡一酸,抱緊已經陷入昏迷,無聲無息的老田頭“啦嗒啦嗒”掉起淚來。自己夠資格當老田頭的家人嗎?他生病的時候自己竟渾然不知,沒能早點陪他看醫生,害得他發燒燒成這樣。麥大叔把臉在老田頭的臉上貼了貼,滿心都是無法寬恕自己的自責。
醫院很快就到了,開車的交警幫著麥大叔把老田頭抬進醫院,很快有醫生和護士迎了過來,把老田頭送進了急診室。
“來這邊交錢辦一下手續吧。”,一個護士對麥大叔說。
錢!麥大叔呆住了,他慌慌張張的竟然把這件事給忘記了。那個交警看出了麥大叔的窘態,急忙問:“你城裡有什麼親戚和朋友麼?”
麥大叔首先想起了麥苗,但是又怕讓麥苗看到老田頭這個樣子會擔心害怕,於是他對交警說:“有個叫穆三的,你到公安局問問,很容易找到他。”
“那好吧,我去幫你找找看。”
“那謝謝了。”麥大叔感激地說。
“沒事,別客氣,還是剛才我同事說的那句話,希望你的家人平安好運。”
交警笑了笑,轉身快速走了。
麥大叔獨自站在大廳裡焦急地望著急診室的大門,過了好久,有個醫生臉色陰沉地從裡面出來了。
麥大叔急忙迎了上去。
“你是患者的家屬?”,醫生沖麥大叔問。
麥大叔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醫生的臉,希望先從上面看出些蛛絲馬跡。
“你怎麼搞的?耽誤到現在才送來,本來就是普通的感冒,因為治療不及時,引發了急性肺炎,病人因為高燒現在已經完全陷入休克狀態,有生命危險。我們正在盡力搶救,希望你也有個心理準備。”
說完他轉身又進去了。
麥大叔一下子懵了,他知道老田頭病的嚴重,可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他抖著雙手到腰裡去掏荷包,費力地解下來,剛把手伸進去,忽然意識到這是醫院,於是他又抖著雙手把煙荷包系了回去。然後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就下意識的在褲子上來回蹭著,雙目也茫然地四處遊移著,不知道該看向哪裡,他的大腦已經完全是一片空白了。
最後,他就大睜著雙眼呆呆地站在那裡望著急診室的大門,腦海裡一直重複著一個幻象,生龍活虎的老田頭推開急診室的大門從裡面大步走了出來,傻裡傻氣笑眯眯地望著他,撲到他懷裡摟著他告訴他不要擔心,說自己已經沒事了。
一滴眼淚慢慢從麥大叔大睜的眼睛裡滾落了下來,滑過他的臉頰懸垂在他的下頜上,麥大叔似乎渾然不覺,依舊呆呆地一動不動,之後不斷的有淚珠無聲的成串滾落,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大廳裡許多人都同情地看著這個無聲哭泣的老漢,他們能感覺到他渾身都散發著從骨子裡透出的悲傷,許多人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這裡本來就是生死列車的月臺,迎接,告別,傷逝的淚水挽留不住靈魂離去的腳步,卻是生者最真摯的哀悼。
這時穆三匆匆忙忙闖了進來,看到麥大叔的情形他嚇了一跳。
“我來晚了麼?”
他扶著麥大叔的手臂問。
“沒,還在裡面搶救呢。”,麥大叔擦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最後一滴淚水,回過神來說。
穆三長出了一口氣,說:“你也別太擔心了,他一臉傻乎乎的福相,沒這麼早就——”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合時宜的話,急忙住了口。
麥大叔點了點頭說:“我也相信他會沒事,要不然他就太對不起我了。”
“怎麼?”,穆三不明白地問。
“都怪我害了他,如果我一開始就答應讓他和馬寡婦結婚就會有人在夜裡照顧他了,他也就不會因為喝醉酒凍病了,也不會因為沒人照應讓病情加重到有生命危險,如果他就這麼不管不顧的撒手走了,你說我還怎麼有臉活?我相信他不會這麼對我,他怎麼也要挺過這關讓我有補錯的機會。”
麥大叔滿臉倔強卻又有些呆滯失神地說。
穆三被麥大叔的情形給嚇壞了,他知道麥大叔被這個突發的事情給弄得鑽進牛角尖了。
他拉著麥大叔的手在靠牆的長椅上坐下來,撫摸著他的雙手說:“你也別把事情往身上攬,生病的事誰也預料不到,這事也怨不得你,你也別太自責了。”
“不怨我怨誰?都怪我太自私了。”,麥大叔喃喃自語道。
穆三伸出手摟了摟麥大叔的肩膀,他希望能多給麥大叔一絲無言的安慰,現在的麥大叔在他眼中就是個哀傷無助的老者,完全沒了在山林裡那種作為一個傳奇獵手的傲人風采,他已經完全墜落在了這喜怒哀樂,生老病死的平凡塵世,受困于普通的情感糾葛羈絆之中。但是穆三反倒覺得現在的麥大叔更加真實更加容易親近,他能理解麥大叔此刻這種方寸大亂的心情,他心裡滿是不敢言說的深深疼惜。
他更想把麥大叔抱在懷裡,整修擁抱著他,幫他承擔起所有的悲傷和難過,用溫柔的輕吻化開他緊皺的眉頭,喚回他眼中失去的光彩,他很想告訴麥大叔,別怕,還有他穆三在呢,還有他穆三一直在默默地守護著他呢。可是這些話他不能說出口,他只能更緊地摟住麥大叔已經顯得脆弱的肩膀,希望能給他某些心靈上的力量。
在心底裡他也希望老田頭能挺過這關,能早日康復。他明白假如此刻失去了老田頭對麥大叔來說就是個毀滅性的打擊,可能這種傷痛永遠都無法復原,原來的麥大叔就會跟著老田頭的離去一同離去,再也回不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麥大叔瞪著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急診室的大門,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硬。
穆三一隻手摟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掌心對掌心地握著他的手,已經不知道說什麼話才能安慰他了。穆三知道麥廈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他需要的是一個好消息,一個健康完整活蹦亂跳的老田頭。
急診室的門終於再次打開了,老田頭蓋著白被單被推了出來,麥大叔緊張的站了起來,雙腿卻無法移動一步,穆三急忙攙著他走過去。
穆三心裡猛地松了口氣,老田頭的臉沒被蓋住。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現在只是昏睡,他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麥大叔不停地點著頭,連聲說著:“好好好。”
“病人現在需要安靜的復原,你們暫時不要打擾他。”,醫生說完,老田頭就被推走了。
麥大叔看著平躺在病床上的老田頭在他的視線裡緩慢的移動著,滿眼都是他那張緊閉著雙眼的蒼白的臉,他很希望老田頭此刻能睜開眼看上他一眼,露出一個讓他放心的微笑。但是沒有,老田頭就那樣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地滑出了他的視線。
麥大叔默默望著推著老田頭的那個護士的背影,忽然雙腿一軟,搖晃著身子就想栽倒,穆三急忙攙住他,扶他回到長椅上坐下來,擔心地問:“怎麼樣?用不用看醫生?”
麥大叔搖了搖頭說:“沒事,就是一直提著一股心勁猛地泄了,感到有點累。
”
“你還沒吃飯吧,反正暫時他也不會醒,我帶你去吃點飯吧。”
麥大叔搖搖頭說:“我不想吃。”
“嘖!你不能因為擔心他把自己再弄病了,要不等他醒了,看到你也病了,那你不是害他擔心麼?快,聽話,先吃點飯。”
“好吧。”,麥大叔點著頭說,“對,我不能再害他了。”
“你看你怎麼又——”
這時一個護士走過來打斷了穆三的話。
“你們誰來為病人辦一下住院手續?”
“我來吧。”,穆三站起來說。
他們離開後,麥大叔垂下頭,把臉埋進雙掌之間,他拼命抑制住自己想流淚的感覺。老田頭已經渡過危險期了,他在心裡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堅強,要精神百倍地讓老田頭醒來時看到一個依然矯健強壯可以繼續守護他的麥大叔。
可是真的很難,麥大叔的心思還陷在自責的漩渦裡不能自拔,他覺得這次是自己沒能保護好老田頭,是他害了老田頭。
穆三很快就回來了。
“回頭我再把錢還給你。”
麥大叔抬起頭看著穆三說。
“這點小事你就別放在心上了,走吧,咱們去吃點飯,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有好的身體將來才能好好照顧他,你說對不?”
麥大叔點點頭。
他跟著穆三出了醫院來到附近的珍上飯館,穆三要了幾個菜和一瓶酒,麥大叔搖著頭說不想喝。
“看得出你很累,喝一點解解乏,找個旅館睡一覺稍微休息一下,等老田大哥醒了你才有精神照顧他。”
穆三勸說道。
麥大叔說不再堅持地喝了一點,吃完飯,穆三把麥大叔帶到附近的旅館,對他說:“你睡一會兒吧,我看著你,兩個小時後我叫你。”
麥大叔也真的有些疲倦了,身體的累於他是微不足道的,主要是心累,他自己經歷過無數的生死考驗卻還從來沒經歷過這麼強烈的感情動盪,他躺倒在床上,疲倦的深深睡去了。
過了好久,穆三看他睡實在了,伸手幫他掖了掖被角,望著麥大叔緊鎖著眉頭的愁苦睡容,穆三猶豫了一下,慢慢的把嘴唇湊上去,吻了吻麥大叔糾結的眉心,停了一下,他又向下輕輕吻上了麥大叔柔軟的嘴唇。
當他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準備撤離時,麥大叔卻猛地抱緊了他,穆三整個人一下子都僵住了。
“老田,你已經全好了?你的鬍子還這麼癢。”
麥大叔閉著眼睛喃喃自語著,眼角慢慢溢出了淚水。
麥大叔在做夢,穆三意識到這點之後,有些放鬆又有些失望,他多麼希望麥大叔在清醒的時候也能像這樣抱一抱自己。
他慢慢脫離出麥大叔的懷抱,走到窗邊掏出一支煙點燃吸著。
他凝神沉思了一會兒,無奈地搖頭苦笑了一下,感情這玩意的魔力太大了,不光麥大叔栽進去了,他穆三又何嘗不是如此。他一直在麥大叔不知道的情況下關注著老胡被殺的那件事,有消息說胡老大剛剛和麥大叔的姐夫進行了接觸,具體情形他也打聽不出來。他們之間肯定要進行一些交易和漫長的討價還價,搞這個的都是老狐狸,都知道怎麼拖時間才對自己更有利,越沉不住氣的人越容易受控於人。這種事穆三也無能為力,他只能等待著他們做出最後的決定,根據這個決定他穆三再想法施展相應的策略,不得不說,現在麥大叔他們的命運還在別人的手中操控著。
“盡人事,聽天命。”,儘管消極,有時候卻是人生最真實的寫照。不過這個“天命”,往往是人為原因造成的,那些人為的原因是弱小的個體無法撼動的一種存在。權勢力量和金錢構成了社會中無數的“天命”,穆三現在已經不在“天命”的系統裡了,他已經無法影響這個城市的“天命”一絲一毫了。
麥大叔睡了一陣子被穆三叫醒了,洗洗臉,兩個人回到醫院,老田頭還沒醒,兩個人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天就完全黑了。
“你不用一直陪我了,有事你就去忙吧。”
麥大叔對穆三說。
“沒事,還有什麼事比這個更重要?我現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們。”
穆三笑了笑說。
麥大叔抓過穆三的手握了握,柔聲說:“小子,真是謝謝你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呵呵,跟我這麼客氣幹什麼,從第一次見面我就——哈哈,不說了,整的跟談戀愛似的,嘿嘿。”
穆三眯著眼睛傻笑著撓撓腦袋。
“真像。”,麥大叔呆呆地望著穆三的笑臉說。
“像什麼?”,穆三瞪圓眼睛莫名其妙地問。
“現在更像了。”,麥大叔喃喃地說。
穆三一下洩氣了,他明白麥大叔在說什麼了。
“我就只是那個老傢伙的替代品嗎?”
他嘟嚷著說。
“啊?沒有沒有,呵呵,你就是你,我一直把你當穆三啊。”
麥大叔急忙辯解道,反倒顯得更加心虛了。
“病人已經醒了,你們可以進去了。”
這時一個護士沖他們說道。
麥大叔慌忙站了起來,慌忙向病房沖了過去。
“你慢著點,麥大哥。”
穆三在後面叮囑他說。
可麥大叔哪裡聽得進去。闖進病房,醫生正在詢問著剛剛醒來的老田頭,老田頭虛弱地回答著。
麥大叔很生猛地撞了進來,刹不住車地踢飛了放在門口的一個鐵制的痰盂,痰盂在地面上蹦跳翻滾著,“叮呤咣啷”一陣亂響,惹得眾人都側目看他。麥大叔停下來,在眾人責怪的目光中窘迫地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老田頭從幾名醫生和護士身體之間的夾縫裡看到了出了洋相的麥大叔,他溫暖的幸災樂禍似的眯著眼睛嘿嘿笑了起來。
麥大叔站在門口一直等到那些醫生和護士問完話,醫生走過麥大叔身邊時說:“病人需要多休息,多補充些水分,只能吃些湯粥之類的流質食物。病人還是有些發燒,可以用冷毛巾敷額頭幫他退燒。”
麥大叔點著頭細心記下了。
等醫生和護士都離開,他才急忙向老田頭走過去,老田頭依舊笑眯眯地望著他,但是沒笑多久又劇烈的咳了起來。麥大叔幫他輕輕捶著背說:“怎麼樣?感覺怎麼樣?都哪難受?”
“沒事,都差不多好了——”,老田頭一副“不用擔心,我都抗得住”的表情,但是緊接著他又好像渴望得到憐愛似的微微皺著眉尖,捂著胸口弱弱地說:“就是還有些發燒,頭暈,老想咳嗽,胸口裡面疼,噁心想吐,胳膊腿兒沒勁,身子沉——”
他嘰哩呱啦說了一大堆症狀,因為他既不想讓麥大叔擔心,又想整出些可憐的光景好引來麥大叔更多的疼愛,所以他的話有點前後矛盾,前言不搭後語,同時他臉上的表情也豐富地變換著,滿不在乎的豪邁,加上病懨懨的憔悴,還有些孩子似的依戀和期待——
麥大叔看出了端倪,又好笑又委實因為他的確存在的病症感到心疼,因為病房裡還有別的病人,他也不好對老田頭表現的太過熱烈。於是他在床邊坐下來,拉住老田頭的手說:“你差點嚇死我了——”,說著他的喉嚨哽了一下,想起來之前內心焦慮擔憂自責的痛苦和折磨,他的眼睛又在打轉了。
老田頭依戀地揚起頭看著麥大叔的臉,連忙說:“我剛才是裝的,已經沒事了,不信我這就能下床跟你回家——”
話沒說完他又劇烈的咳了起來,臉色一陣紫紅之後又是一陣蒼白,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他在某一個瞬間曾失去意識的暈了一下,但馬上又清醒了過來,然後裝作沒事的樣子繼續對麥大叔笑著。
“你剛醒過來,身子還很弱,別說這麼多話,趕緊躺下來休息一陣子。”,麥大叔急忙把枕頭放平扶他躺好。
老田頭虛弱的笑了一下,側過臉小聲對麥大叔說:“對不起啊,都怪我喝酒沒個把握,把自己弄病了害你擔這麼大的心。”
麥大叔假意瞪了一下眼睛說:“你知道就好,以後少喝點,就算喝多了也要先到我家,讓我知道你喝多了,好讓我照顧你。”
“哦,嘿嘿——”,老田頭答應著笑了笑。
麥大叔不敢說出太露骨的話,就抓著老田頭的手來回撫摸著。
這時穆三提著剛買的飯盒,暖瓶,茶缸,臉盆,香皂,毛巾——等等一堆生活用品出現在了門外,但是為了給老哥倆創造單獨在一起的機會,他就一直站在那遠遠的望著老哥倆。說實話他羡慕得不得了,心裡簡直有些嫉妒老田頭那個老小子的福氣。他甚至癡癡地傻想,要是自己病了麥大叔會不會這麼上心著急百般呵護疼愛。其實穆三也是個憨性子,明明他自己曾受過了那麼大的委屈和傷害他都隱忍著不想讓麥大叔知道,他的心情在某種程度上和此時的老田頭有些想像,既想得到麥大叔的疼愛,又怕他擔心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