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今年掙的錢多,帶魚啊,凍梨凍柿子啊,還有水果糕點啥的都多買點。”,麥大嬸笑著說,“等你們買回來東西,你把咱家的豬也殺了吧,也到時候了。”
麥大叔點點頭。
“老田大哥和你的新衣服我都給做好了,新鞋你也給他買好了,看看他還需要啥,該買就給他買,他粗心的很,別把過年需要的東西給落下了。唉!今年也不能叫他來咱家過年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麥大嬸說著說著難受了起來,眼圈都紅了。
“其實叫他來也沒事吧?”
麥大叔猶豫著說。
“還是別叫了,也許別人又該說閒話了。”
麥大嬸堅決地說。
“那好吧。”
麥大叔沒再堅持。
第二天麥大叔一大早套好車到小麥家去叫小麥,麥村長還在和小麥較勁,不讓他進屋吃飯,正好麥大叔來叫,小麥就高興的出來了。
走了沒幾步,麥村長攆了上來,沒好氣地塞給小麥一把錢說:“拿著!給你媳婦買件新衣服!”
小麥接過來,嘿嘿笑了。
麥村長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笑著說:“小兔崽子。”
到老田頭家叫上老田頭,小麥趕著車,老哥倆坐著車,一路高高興興的向城裡走去。
麥大叔,老田頭和小麥趕著馬車回到村子裡,先把東西給小麥和老田頭送回家,麥大叔回到家把東西卸下來,麥大嬸邊清點東西邊問:“怎麼今天才回來?買年貨的人很多嗎?”
“不是很多,主要是小麥去看了看他姑父,我們就多留了一天。”
“你沒跟著去嗎?”
麥大叔搖了搖頭。
“聽說他當了大官呢,咱雖說不想巴結他,但面子上總的過得去,你也別做得太絕了。”
“恩。”,麥大叔答應著給馬解下籠套。
“你也沒去看看麥苗嗎?”,麥大嬸又問,“給她買點啥東西了沒?”
“我忘了,呵呵,再說上次我剛去看過她,還給她買了條圍巾,她日子過得好著呢,你不用掛念她。”
“怨不得女兒待你不親,你心裡根本就沒有她。”
麥大嬸開始了絮叨。
麥大叔笑了笑,把馬牽進了馬廄。首領還像以往一樣一直圍著他轉著,麥大叔有時還會伸手輕輕拍拍它的腦袋,感覺回到村子裡以後,首領因為沒有了在山林裡整天奔跑覓食的磨練,逐漸失去野性的它似乎老的更快了。
第二天麥大叔就開始安排殺豬的事,他打算把去打獵的幾個人都叫來。想了一想,他還準備和麥大嬸商量能不能叫老田頭也來。因為殺豬是一年中挺大的事,就相當於一個節日,一頭豬一家人自己吃是相當耐吃的,所以殺豬的當天主人會叫來許多人,幫忙收拾是一方面,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熱鬧開心一下也是一個主要的節目。
麥大嬸最開始還是一直搖頭反對,但是麥大叔苦口婆心的一直勸說,最後他說:“這種事你就別怕,你越怕人家越說你心虛,說你心裡有鬼,如果你繼續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他們可能反倒覺得你們之間根本沒有什麼,況且大家聚在一起也許能找機會把事情攤開來說一說,也許真能還你們的清白也說不定。”
麥大嬸猶豫再三,勉強答應了。
麥大叔就決定把那幾個喜歡喜歡在背後嚼舌頭說人是非的婆娘還有馬寡婦都叫來幫忙。
他在村裡轉了一圈,和那幾個男人說好明天到他家幫忙殺豬,而那些女人和馬寡婦他都讓小麥去通知了。
最後麥大叔來到了老田頭家。
老田頭正在往臉盆裡倒熱水,見麥大叔進來就笑呵呵地說:“我正準備刮鬍子,刮完了到年跟前兒再刮一次,好讓這張老臉也乾乾淨淨的過個年。”
“準備都刮乾淨嗎?”,麥大叔盯著老田頭的鬍子問。
“恩那,既然刮了還不把它刮乾淨嗎?”,老田頭把毛巾泡進熱水裡說。
“那個,我覺得你刮了鬍子不好看,我喜歡你留鬍子的摸樣。”,麥大叔說。
“可留著鬍子顯得老啊,鬍子要是太長了就顯得邋裡邋遢的,像個要飯花子,別人看了也會覺得不舒服。”
老田頭把毛巾撈出來往臉上捂著說。
“用剪子把它剪短就行了,剪得恰到好處,就會顯得又乾淨又有老爺們的氣魄,再說了,就你那張老臉,除了我你還想給誰看那?還怕誰看了不舒服啊?”
“你現在管的也太寬了吧?鬍子的事你也管?我自己沒那本事,剪不好。”
老田頭毛巾捂在臉上,嗚哩嗚嚕地說。
“我還非管不可了,沒了鬍子我摸著你的臉覺得不舒服,來,我來給你剪。”
麥大叔一把扯掉老田頭臉上的毛巾,把他按坐在鏡子前的椅子上,讓他仰著頭抬高下巴,抓過剪子一點點哢嚓哢嚓地剪開了。
老田頭無奈地坐在椅子上,只好閉上眼睛由著麥大叔在他臉上擺弄。不過麥大叔手指在他臉上不停地輕輕碰觸和滑過,那感覺很是很舒服,舒服得老田頭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麥大叔細細的剪了好長時間,終於停下來,拍打清理著掉落在老田頭身上的鬍子屑說:“好了,看看吧。”
老田頭睜開眼,坐直身子向鏡子裡望去,恩,不錯,鏡子裡的他看起來既威武又精神,老田頭滿意地對著鏡子笑了笑。
麥大叔也望著鏡子裡的老田頭,短短的鬍鬚佈滿了他的臉,一直和鬢角連了起來,勾勒出臉部硬朗卻又豐滿的曲線,配上顏色依舊好看的闊大雙唇,碩大不可描述不可描述的鼻子,還有濃眉下有些凹陷但神采奕奕的一雙鷹眼,一個威嚴性感的小老頭在鏡子裡端莊地坐著,渾身都透著原始森林裡那種質樸渾厚的天然野性。
但是這個威嚴性感質樸野性的小老頭忽然在鏡子裡笑了,雙眉向上彎成了黑色的月牙,眼睛眯了起來,裡面的目光變得柔和了,帶著幾分調皮的孩子氣,嘴也咧的老大,毫不顧忌地露出了裡面結實堅硬的白牙齒,滿臉的鬍子整個綻開了,象忽然怒放了一朵快樂的花,迸射著迷人的光亮和色彩。
麥大叔望著鏡子用手不可描述不可描述著老田頭的鬍子,感受著手心裡那種毛紮紮的刺癢,輕輕對老田頭說:“真好看。”
老田頭笑得更開心了。
麥大叔忍不住捏著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臉吻上了他的嘴唇。老田頭反手勾住麥大叔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他的親吻。
麥大叔解開老田頭衣服頂端的兩粒紐扣,把手從老田頭的領口伸了進去,在他肉肉的胸膛上來回不可描述不可描述著。然後一直向下,穿過腰帶,準確地把老田頭的傢伙捏在了手裡。
老田頭在麥大叔嘴唇的包裹下嗚嗚了兩聲,挪開腦袋說:“沒插門。”
麥大叔放開他,把門插上,望著老田頭看了看,忍不住又去摸他的鬍子,老田頭笑了,說:“你真的那麼喜歡我的鬍子?”
麥大叔點點頭。
“那我以後就不刮了,給你留著,等著你來給我剪。”
麥大叔笑著親了親他,然後說:“明天去我家幫忙殺豬吧。”
“哦,那個,不怕弟妹不願意嗎?”
“沒事,她也想讓你去呢,馬寡婦和那些愛嚼舌頭的婆娘我也叫上了,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大大方方還和原來一樣就行。”
“那好。”
麥大叔捧著老田頭的臉又親了親,跨坐在他的大腿根上。老田頭笑嘻嘻地往上頂了兩下說:“要是脫光了,這個姿勢不錯。”
“你想嗎?”,麥大叔笑著問。
“不行了,最近身子骨差了好多,年歲不饒人啊。”
老田頭禁不住有些唏噓。
“呵呵,那咱們就這麼做做樣子心裡想想得了,下次你想了咱再真刀真槍的做做。”
麥大叔捏了捏老田頭的腮幫子。
“好啊,唉,說不定哪一天咱倆就徹底做不動,只剩下想的份了。”
老田頭歎了口氣。
“抱在一起想想也不錯了,至少我們還在一起,那就很好。”
麥大叔笑著說。
老田頭點點頭。
麥大叔和他溫存了一會就告別了。
老田頭送走他,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想:“不知道明天殺豬的情況會怎麼樣。”
第二天上午,小麥,黑蛋,春柱,小張,老李,老趙,他們幾早早地來到到麥大叔家。黑蛋見了老趙心裡還是很高興,笑呵呵地和他打了聲招呼,老趙看著他的目光也是充滿了慈愛。但是此刻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打過招呼之後,他們立刻分開和大家一起動手用木板在馬車上搭了一個操作臺,然後四個小夥子跑到豬圈裡動手按住那只已經被養的膘肥體壯即將壽終正寢的肥豬,七手八腳的把拼命哀嚎的它四蹄捆好,用木杠抬了出來放到操作臺上。
馬寡婦和那幾個婆娘也早就來了,和麥大嬸擠在廚房裡燒著熱水,嘰嘰呱呱笑著鬧著,原本馬寡婦和麥大嬸見了面都有些尷尬,但是馬寡婦很快就調整好了神色,潑辣地走上前抓住麥大嬸的手對那幾個婆娘說:“你們幾個都給我聽好了,是我做了對不起老嫂子的事,撒謊造了謠。老嫂子和那個老田頭根本就沒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你們幾個以後也別再亂嚼舌頭了,要是誰再讓我聽見她說我老嫂子的壞話,我第一個就饒不了她。”
幾個婆娘嘻嘻笑著說:“我們根本就沒信過你的話,咱老嫂子是多好的一個人啊,會辦那種事?如果說是你和那個老田頭有那種事我們絕對相信,哈哈……-”
幾個人浪笑著你推我搡的鬧作一團,馬寡婦雙手一叉腰說:“老娘我就是和他有那種事又怎麼樣?俺們是正經八百的孤男寡女,又不礙著誰的事,眼氣死你們!”
幾個婆娘很猥褻地交換了一下眼色,又浪笑了起來。
麥大嬸也跟著笑了。
這時麥大叔在外面喊麥大嬸拿個盆子去接豬血,麥大嬸急忙抓了把鹽放在盆子裡,這樣接到盆子裡的豬血才不會凝固。
麥大嬸端著盆子來到外面,幾個婆娘也跟了出去。
把盆子放到操作臺下麵,麥大嬸趕緊躲開了。
小麥和黑蛋按住豬頭,麥大叔很俐落的一刀下去捅進了豬脖子,血液噴了出來,黑蛋一邊用一隻手按著豬頭一邊用另一隻手端起盆子接著豬血。
幾個婆娘都捂著眼不敢看這裡,但是卻又被那一聲聲淒厲的豬嚎弄得心裡有些小小的衝動,有時殘忍是人類共有的劣根。
把豬血放淨,鬆開捆著它中蹄的繩子,這頭剛才還活蹦亂跑的豬就四仰八叉攤手攤腳地變成了一堆可以烹製成美味佳餚的死肉。
這時穿了一身被麥大叔洗得乾乾淨淨的衣服,鬍子也被麥大叔剪得精神抖摟的老田頭笑眯眯的走進了大門。原本老田頭的意思就是來的晚一點,趁大家都忙的時候沒人注意他,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來,可惜他來的實在不是時候,大家正好剛把那頭肥豬結果了,都放鬆了精神趁這個當口休息一下。老田頭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田頭看大家都望著他,只好撓了撓腦袋,打著哈哈說:“都在呢啥!”
他的目光掃過麥大嬸,麥大嬸趕忙低下頭去拿黑蛋手裡的豬血盆子,也不和老田頭打招呼,端起來就往廚房走去。
老田頭的目光又掃過馬寡婦,馬寡婦很直白地用火辣辣的目光回望著他,嚇得老田頭急忙把目光挪開。
他只好求救似的把目光停留在麥大叔的身上,麥大叔很明白他心思地點了一下頭說:“來了?”
老田頭呲牙笑了笑,扭身就想往人堆裡鑽,但是那些婆娘存心不想放過他,其中一個扯著嗓門大聲咋呼著說:“哎呀媽呀,這是誰呀?打扮得這麼漂亮,是來勾誰的心來了?”其餘的幾個婆娘也哈哈浪笑起來,還拿賊兮兮的目光不斷在麥大嬸所在的廚房和馬寡婦這間遊移著。
馬寡婦倒是滿不在乎地坦然接受著她們的注視,但她們望向廚房的目光卻惹火了老田頭。他停下身子,轉身向那個發話的婆娘逼了過去,臉上掛著那種騷呼呼的邪笑,很輕佻地說:“我打扮這麼漂亮還能為誰呀?還不是為了你呀,今晚你想法把你家爺們灌醉,給我留門,要不你去我家也行,我一個寡漢條子自己在家,咱幹什麼都方便……”
說著他就在那個婆娘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那個婆娘發出一聲驚叫,笑駡著打開了老田頭的手,退到了那群婆娘的身後,老田頭又向其它人逼了過去,她們一哄而散,然後把馬寡婦推了出來。
“還不快去治治這頭騷驢!”她們起哄著說,“馬寡婦沒男人管著,叫她晚上給你留門吧!”
馬寡婦扭捏了一下,然後用熱辣辣的眼神望著老田頭。
老田頭一下就沒了脾氣,轉身假裝去幫冷眼著著這一切的麥大叔幹活了。
馬寡婦撇了一下嘴,對那幫婆娘吼道:“都鬧夠了吧,趕緊幫老嫂子幹點正經事吧。”
說完扭著身子也進了廚房。
幾個老爺們都吸著旱煙,表情各異地看完這場戲,也都沒說什麼,只有老李在老田頭走過來時笑著輕輕搗了他一拳,眼神很是曖昧。
接下來小麥他們四個小的一人抓住一隻豬蹄子,在豬小腿上割了道口子,然後四個人一人抱住一條腿朝裡面用力吹氣,老趙就不停用木棍在豬身上用力敲打著,那頭死豬很快就全身都鼓了起來,滿身的毛也根根變得支棱挺立,用繩子把豬腿紮好,四個不夥子都憋得滿臉通紅,大口直喘氣。
豬被吹鼓了,麥大叔就喊麥大嬸把燒好的熱水端過來,滾燙的澆在豬身上,把豬毛和那層表皮都燙軟了,然後老趙和老李拿起刮刀就嚓嚓刮了起來,豬毛紛紛掉落下來,一會兒工夫,一頭光溜溜,雪白粉嫩的死豬就如新生嬰兒般呈現在大家面前。
“把老田大哥臉上的毛也燙燙吧,把他刮成小白臉。”,老李揪了一下老田頭臉上的短短的鬍子逗趣說。“還是別刮了,我怕刮乾淨變成小白臉惹得你家的老婆子半夜去敲我家門,我性子騷,到時候你可別怪我管不住自己給你戴綠帽子。”老田頭打開老李的手瞪著眼睛說。“你給我戴呀,就怕你沒那本事。”,老李逞強強嘴說。“操,我沒那本事?我是傢伙沒你大啊還是身子骨沒你壯?不是我吹牛,要是我真有心,咱村裡還沒有哪個老爺們是我給他帶不成綠帽子的。”老田頭拍著胸脯說。
“我呸!那你先問問在場的那幾個婆娘吧,看她們願不願意讓你給她們的爺們戴綠帽子。”,老李轉臉沖那幾個婆娘喊道:“你們願意讓老田頭給你們爺們戴綠帽子嗎?”
那幾個婆娘同時向這邊啐了一口,一個性格特潑辣的婆娘衝口說:“叫他留著他那股騷勁去給公驢戴綠帽子吧,他那傢伙大,配母驢正合適。”眾人都哄笑了起來。
“配咱們的馬大妹子也合適。”,又一個婆娘浪笑說。
“我撕爛你的破嘴!拿我和母驢比。”,馬寡婦從廚房沖出來,笑著就去扯那個婆娘的臉。
“你比那母驢強多了,要不咋會有人相中你,半夜還去你家修門呢,現在人家從山裡回來了,估計你家的門框又要壞了吧!”
婆娘們攔住馬寡婦,嘴不饒人的繼續起哄,還用力把馬寡婦推到了老田頭身上。
馬寡婦順勢踉踉蹌蹌倒進了老田頭的懷裡,老田頭慌手慌腳的扶住她,然後又趕緊推開,向後退著,徹底敗下陣來。
“老田,來幫我給豬開膛。”,麥大叔用刀俐落地割下豬頭,然後陰沉著臉對老田頭說。
“還是我來吧。”,黑蛋說著就去拿斧子。
“你開不好,就讓你老田大爺來!”,麥大叔繼續陰著臉擋住黑蛋說。
“啊?哦!那好吧。”,黑蛋詫異了一下,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退了下去。
“好嘞,我來就我來。”
老田頭抓起斧子,也是很熟練地劈開豬胸幾,然後一路向下用力把豬肚皮劃開,帶著厚厚肥膘的豬肉向兩邊翻開,露出裡面冒著熱氣的內臟。細細的把內臟一樣樣分割取出來,用不同的盆子盛了,幾個婆娘上前端起來一路嘻嘻哈哈地拿走去洗了。
洗內臟主要的細活是翻洗腸子,先用水把裡面的污穢沖出來,然後用一根筷子頂住腸衣的一頭,從裡面一點點穿過去把腸頭帶出來,然後用手一擼,整根腸子就順溜地翻了過來,用清水洗乾淨,拿堿面揉一揉,去味化韌,再用清水漂洗乾淨,清清爽爽的拿進廚房,肥厚多油的大腸就下鍋煮上,而小腸就會紮住一頭,把已經放入蔥薑蒜末,豆油,佐料的豬血用漏斗灌進去,再把這頭紮緊,放到鍋裡煮成血腸,那可是地道的東北風味,煮好切成小段,放在盤子裡就會香氣四溢的讓人垂涎欲滴。
幾個婆娘都是手腳麻利的主,很快就把一切收拾停當,只等作為主人的麥大嬸親自燒煮烹飪了。
她們翻洗腸子的時候,麥大嬸已經把豬頭和心肝肺豬蹄尾巴煮上了。等血腸灌好,鍋裡的東西也煮得差不多了,撈出來,血腸下鍋,水開了一會兒,麥大嬸就會用錐子不停地紮著腸子給它們放氣,以免把腸衣脹破。血腸煮好了,就再用那鍋湯煮大腸。
她們在裡面忙活著,外面老田頭他們也把豬肉一塊塊分割好了,兩條多肉的後大腿年年都是老田頭一條,麥苗一條,今年也不例外。麥大叔給老田頭留下一條,另一條就埋在雪堆裡凍上了。然後小麥爬上房頂,黑蛋把肉一塊塊扔上去,埋在房頂的雪堆裡也都凍上了,只留了三四大塊一會兒給大家過癮。
把肉送進廚房,幾個爺們又把場地打掃了一下,把兩張大桌子在屋裡並好,擺上十來個凳子,他們終於閑了下來,就坐在凳子上吸煙閒聊等著一會兒大吃大喝一場。
麥大嬸,馬寡婦和幾個婆娘著實忙了好一陣子終於把那些下水和豬肉變成了一道道豐盛的菜肴端上桌來。
等她們忙活完了大家就一起落座,本來老田頭左邊是老李右邊是麥大叔,可那個老李在馬寡婦走過來時就很捉狹地站起身讓出了那個座位,馬寡婦立刻一屁股坐了上去。老田頭一見她坐下了,立刻就想站起身拔腿走開,但馬寡婦伸手就暗暗拽著他的衣襟把他固定在了座位上。
“哈哈,這回可真是各就各位了,馬大妹子,你別說,你和那頭老騷驢往一塊那麼一坐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幾個婆娘又開始起哄。
“就在一塊坐了,怎麼地?將來結婚了我們還要在一個床上睡呢,你們就羡慕吧。”
馬寡婦毫不畏懼地回話說。
“喲喲喲,看大妹子這話說的,難不成八字已經有一撇了?看把你美的。”
一個婆娘還真有些拈酸蘸醋地說。
“那我就等著喝馬大嬸你的喜酒了。”,春柱忽然插話說。
“有你個小兔崽子什麼事!吃你的肉吧!”,老田頭瞪起眼睛呵斥道。
“放心吧,假如我和這個騷老頭子真有那麼一天,肯定忘不了請大家喝喜酒的,可惜呀!就怕人家瞧不上眼,不要我這個人老珠黃的醜婆娘。”
說著馬寡婦就拿眼睛去瞪老田頭。
眾人也都把目光落在老田頭的臉上,那意思都在等他表態。
麥大叔這下心裡著急了,他怎麼也想不到馬寡婦竟然狠得下心來當眾這麼露骨逼迫老田頭。他急忙在桌子下面隱蔽的用手擰住老田頭屁股上的一塊肉,那意思不用說老田頭也懂。可是在另一邊馬寡婦也在桌子下面暗暗的伸出了手,擰住了老田頭的另一邊屁股上的一塊肉。
老田頭兩邊屁股上的肉都被擰著,這臉上的表情可就太豐富了,按說此時的他被兩個人同時喜歡著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可是這幸福來得猛了點,一般人他承受不起。老田頭就被這來自不同方向的兩股幸福夾擊著,整個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
他在那僵了片刻,終於在眾人探照燈一樣的目光中伸出筷了夾了一段血腸放到馬寡婦面前的盤子裡。
“快吃血腸吧,你不是最愛吃嗎?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眾人同時出了一口氣。
一個婆娘還嫌挑事不夠地說:“馬大妹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這段血腸你就當是這頭老騷驢給你的定情禮物吧,雖然寒酸了點,但總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呀,你可別把它吃了,一會兒姐姐我找根繩子,你穿起來掛到脖子上帶回家吧。”
眾人又一片哄笑,馬寡婦放開擰在手裡的那塊老田頭的屁股肉,夾起那段血腸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著說:“一段血腸當禮物?老娘還沒那賤!嗯,老嫂子的手藝真不錯,好吃,大家快吃吧,東西涼了真的就不好吃了。”
大家立刻都拿起筷子互相說笑著開始吃東西。
老田頭終於在心裡暗暗的松了一口氣,但是回過神來他才感覺到,麥大叔的手還在他屁股上牢牢地擰著呢。
他無可奈何地向麥大叔投去一絲滿含歉意的目光,給麥大叔倒了杯酒,端起來說:“兄弟,喝酒吧。”
麥大叔放開擰著他的那只手,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但是酒又馬上倒嗆了出來,麥大叔捂著嘴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老田頭伸出手輕輕幫他錘著背,動作無比溫柔,好似把心裡此時此刻無法言說的萬般情感都傾注在那只手上。
麥大叔咳了好一陣子,麥大嬸急忙端了杯熱水給他喝下去,然後說:“別喝得那麼急,今天就少喝點吧。”
麥大叔喝著水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一大群人吃著喝著聊著,時間過得很快,因為老田頭在人前正式向馬寡婦有所表示,所以馬寡婦心裡很高興,再加上一直挨著老田頭坐著,情緒就有點亢奮,不由得在眾人的勸酒之下多喝了幾杯,散席時她已經徹底的醉了,東搖西晃走路都不平穩了。
麥大嬸就讓那幾個婆娘幫忙送她回家。
“叫那頭老騷驢送,正好可以讓他占佔便宜。”
她們撂下這句話馬上一哄而散了。
麥大嬸為難地看了看麥大叔。
“黑蛋,來,咱們倆一起把你馬大嬸架回去。”,老田頭急忙站出來說。
“啊?”,黑蛋露出為難的神色。
啊什麼啊?她是你嬸子,你個小兔崽子還避什麼嫌。
老田頭瞪起眼睛說。
黑蛋趕忙溜溜的過去和老田頭一人架住馬寡婦的一隻胳膊。
“你也跟著去幫忙照顧一下她吧,兩個大老爺們在那不方便。”
麥大叔對麥大嬸說。
麥大嬸答應著,跟著老田頭他們走了。麥大叔望著他們的背影發了一會兒呆,回到屋裡卻發一隻剩下老趙還沒走,正拿眼睛打量著他。
麥大叔笑了笑說:“怎麼?還沒喝過癮麼?”
老趙吃了一口血腸說:“不是,我只是看你心思挺重的,想留下來和你說說話。”
“哦。”,麥大叔掏出煙荷包,卷了兩棵旱煙,遞給老趙一棵。
“要按歲數來說,我還是你大哥呢,”老趙吸著煙說,“所以有些話我就照直了說了。”
“你說吧。”,麥大叔笑了笑。
“我知道你和老田頭的那些事。”,老趙說。
麥大叔毫不驚訝地點點頭。
“我也知道你和他的感情好到了一種什麼樣的地步,我知道你不想讓他和那個馬寡婦結婚。”,老趙繼續一口氣地往下說著,“可是兄弟,如果你真為老田頭好就該成全他們,畢竟老田頭歲數也那麼大了,也需要人來照顧,我知道這麼些年你和弟妹一直把他照顧的很好,可以後呢?他的歲數會越來越大,身上的毛病會越來越多,你們不可能時時刻刻在他身邊照顧他,你說是不?況且好像那個老田頭根本沒在乎過你和弟妹在一起生活,你要是還想這麼一個霸著他,是不是就顯得有點自私了?兄弟你也別生氣,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們都好過,其實就算老田頭和馬寡婦結婚了你們還是可以偷偷在一起的……”
麥大叔吸著煙靜靜地聽老趙說完,笑著說:“謝謝趙哥你費心,這些道理我不是不懂,可就是人的感情到了那一步就由不得你做主了,我心裡現在還是放不下啊。”
老趙歎了口氣說:“這我理解,我也就是作為一個旁人點撥幾句,主意還得你自己拿。”
他輕輕拍拍麥大叔的肩膀,站起身告辭走了,麥大叔把他送出門,回身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有些黯然失神,首領慢慢的晃過來,伸出舌頭舔了舔麥大叔的手,在喉嚨裡低鳴了一聲。
老田頭和黑蛋把馬寡婦送回家,黑蛋立刻刺溜一下就逃走了。
老田頭罵了一句也想走,卻被半醉半醒的馬寡婦抓住手腕說什麼也不撒開,老田頭只好在床邊坐了下來。
麥大嬸用熱水浸了浸毛巾,幫馬寡婦擦了擦臉,然後把毛巾放在了她的額頭上。
“也是個可憐人。”麥大嬸歎了口氣說。
“就是性子太潑辣,”老田頭忍不住地說,“一張嘴沒個把門的,還喜歡造謠,對了,弟妹,那件事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算了!都是自己人,還說那些幹什麼,不過老田大哥,在馬寡婦這件事上我得說道說道你,你到底怎麼想的?不合不散的這麼拖著人家你算什麼意思?你要心裡真有人家就快刀斬亂麻的趕緊把人家娶過門。別人想說床話就讓他說,結婚之後的閒話總比不結婚少。”
麥大嬸幫馬寡婦蓋好被子嘮叨著說。
“這個事,”,老田頭撓著腦袋瓜說,“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都大半截入土的人了還考慮什麼?等你考慮好了不有幾年好過了?”
麥大嬸忍生氣發火了。
老田頭呐呐地低下腦袋,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等馬寡婦沉沉地睡過去了,他急忙站起身先離開了。
走在路上老田頭心裡這個不好受,他覺得自己現在裡外都不是人,把麥大叔和馬寡婦都辜負了。
過了兩天之後,馬寡婦找上老田頭讓他幫忙把自己家那頭豬也殺了,老田頭答應下來,然後第一件事就是先叫上麥大叔,他現在幾乎已經不敢單獨和馬寡婦在一起了。小麥黑蛋他們也跟著一起去了,大家忙來忙去的還是那些活計,都收拾好了,吃喝了一頓,很快就散了。馬寡婦本來想留老田頭過夜的,但是卻被老田頭神不知鬼不覺早早的偷偷溜掉了。
馬寡婦家的豬肉年年都會賣出去一些,大家也都知道她是一個人過日子,所以豬養到半道夭折的人家都會到她這兒來買,既然事情已經差不多在人前挑明瞭,老田頭就又招呼著幫她連絡人家賣了幾天豬肉。都弄妥當了,麥大叔又叫上老田頭和他一起去城裡給麥苗送去豬大腿和一些野味,順便再把剩下的年貨一下都買齊。
兩個人趕著馬車早早地就出發了,因為這陣子忙,兩個人也幾乎都不在一起,所當車子趕到無人的曠野裡時,老田頭就從後面抱住了正在趕車的麥大叔,用鬍子來回蹭著他的臉。麥大叔也暫時放開那些個煩惱事,笑呵呵地回應著老田頭的胡鬧。
兩個人一路溫存笑鬧著來到城裡,又把車停在了那個收購站,麥大叔給了那個頭頭一隻野兔肉,然後和老田頭拎著剩下的東西走出來,老田頭看看手裡沉甸甸的東西說:“我又想穆三那小子了。”
麥大叔笑了笑說:“那好,走,咱們先去他的木材場看看。
麥大叔和老田頭一起來到木材場,木材場裡的木料已經所剩無幾,工人也少了很多。沒見到穆三的蹤影,上次和他們說話的那個漢子卻還在。這回老田頭主動上前跟他打了聲招呼。
那個漢子的神色有些驚慌,他告訴老田頭穆三不在,但一會兒可能會回來。
“我們就等一會兒吧。”麥大叔說。
“那就先進屋喝點水吧。”
他領著麥大叔和老田頭來到一個破舊簡陋的房子裡,裡面只一張單人床。
漢子倒了兩杯水,說:“你們先在這裡坐會,我出去幹活了。”
他走出屋子之後,立刻有兩個人圍上來小聲問:“前兩天那幫人來打聽的不就是他們倆嗎?你不提醒他們嗎?”
“怎麼提醒?”,漢子一攤手說:“穆三一再叮囑過不要讓他們倆知道,說是怕把事情鬧大。”
“也是,咱們還是別趟這渾水的好,那個老胡死的也確實有點慘,聽說槍走火失手打死他的那個傢伙已經失蹤了,大家都懷疑他已經被做掉了……-”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小聲說。
“這種事還是別亂嚼舌頭的好,老胡的死按說是場意外,但也確實和這倆人有直接的關係。雖然我和胡家是遠親,可他們準備怎麼做對我也保密,啥都沒說呢。也就是穆三對咱太仁義。所以剛開始我也是按照他安排的謊話說的,可後來實在瞞不住了,我才對胡家講了實情,為這還落了好大的埋怨。前兩天他們家派人來挨個向那天在場的人問話,想知道老胡被打死的具體細節,事先連我都不知道。”,漢子也壓低聲音說,“咱們別管那麼多了,還是趕緊處理掉剩下的這點木頭,散夥回家過年吧,早點躲開這場是非……-”
“嗯,趕緊去幹活吧……-”
三個人小聲嘀咕著向遠處走去。
麥大叔和老田頭在破屋裡等了一會兒,就聽見外面有刹車的聲音,老田頭笑了,高興地說:“肯定是穆三那小子回來了。”
兩個人走出去,就看到穆三正從車上跳下來。
三個人一照面,都愣住了。
穆三是沒想到麥大叔和老田頭能來,而麥大叔和老田頭是被穆三臉上的新傷給嚇到了。他的嘴角和眼眶都腫了,滿臉都是黑青的淤痕。
麥大叔皺起了眉頭說:“怎麼又挨揍了?誰打的?你帶我去教訓教訓他!”
穆三摸著後腦勺,很不好意思地說:“這回是怪我,我發騷上了人家的女人,正和她做得快活的時候,光著屁股被人家堵在被窩裡了,然後……-然後就挨揍了……-”
“真的假的?你這模樣也會有女人看上你?”老田頭狐疑地說。
“操,我用錢勾引她,這總行了吧?”
穆三恨恨地說。
“那好吧,那我不管了。”,麥大叔說,“對了,前兩次只顧著辦我自己的事,忘記問你一件大事了,那個老胡的死你是怎麼和他家裡人交代的,事情擺平了嗎?沒給你帶來什麼麻煩吧?”
穆三心裡“咯噔”了一下,急忙說:“就說他是被狼掏了,給了他家人一點錢就過去了,還能有什麼事?”
“哦,那就好,我就是怕給你惹了什麼麻煩。”,麥大叔拍了一下穆三的肩膀說。
“對啊,要是他們懷疑了什麼找你麻煩,你就說是我殺的,我不是說了嗎?我是護林員,殺個盜木賊理所應當,又不犯法,你不用怕。”
老田頭也插話說。
穆三做出一別好像很感動的樣子,說:“謝謝兩位大哥了,我穆三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他又撓著鬍子換成一副沉思的模樣說:“可你們是兩個人,我一個人怎麼夠你們分?要不咱們約定好一三五,二四六,周日讓我休息……或者咱們三個人一起……-我睡中間……”
“揍死你個臭小子,拿我們開心……-”,老田頭上去就踹了他一腳。
穆三忍著身上傷口的疼痛哈哈笑了起來,假裝和老田頭打鬧了幾下,這個話題就被他遮掩了過去。
其實在他心裡他的確是感動的,至少這老哥倆是真的在關心自己。可是他不敢以實情相告,他怕他們知道真相之後,以麥大叔的性格,估計會像打獵一樣端著槍找上人家,他相信麥大叔有那本事能一槍一個把胡老大那幫人都解決了,可殺人不像打獵,要是償命的,事情最後肯定會鬧得不可收拾。按穆三的想法他能自己把事情解決是最好的,實在山窮水盡了再說,至少那幫人暫時還沒那個膽量去找麥大叔的麻煩。
當穆三知道他們是來探親的時候,很爽快地就答應送他們去麥苗家。
三個人上了車,穆三把他們送到百貨大樓先買齊了年貨,又把他們送到了麥苗家。在他們下車的時候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去,麥大叔說下午三點吧。穆三就說下午三點的時候再來接他們,然後他就開車走了。
麥苗見到他們又著實驚喜了一下,在院子裡和老田頭熱情的嘰嘰呱呱了一陣子,才想起來要把他們讓進屋。小勇正在屋裡邊吃餅乾邊玩,老田頭抱起他,用鬍子在他臉上揉著,揉的小勇哇哇直叫。
麥苗倒了兩杯水,放到他們面前,忽然對麥大叔說:“爸,你是不是又惹我老姑父生氣了?”
“哦,上次他到你大爺家喝酒,為了你當年沒嫁過去的事,我和他又鬧了一場不愉快,怎麼了?”,麥大叔有些尷尬地說。
“我說呢,前兩天小勇他爸被提拔成副校長了,聽校長那意思是希望我們能在我老姑父面前說點好聽話套套近乎。昨天我和小勇他就帶著東西去看了看我老姑父。到他家的時候正跟一個人說話,說的挺不客氣的,好像還提到了你,說你不識抬舉,就算是你有事他也不幫。他們一看我們進屋就沒再往下說,那個人就走了。我問老姑父是什麼事,他也不跟我說,我估計是那個人打著你的名號去求老姑父辦事,結果老姑父不給你面子。”
“我也不用他給我面子!我有事也不會去求他!”,麥大叔賭氣地說。
“以前的事過去就算了,別計較了,你還和他較那個勁幹嘛?”麥苗勸說道。
麥大叔瞪起了眼睛。
麥苗急忙改口說:“好好好,你也別瞪我,我知道俺爸是最有骨氣的人,行了吧?”
“臭丫頭!”
麥大叔笑了。
緊接著他又皺著眉頭說:“可城裡我也不認識什麼人啊?誰會打著我的名號去找你姑父求他辦事?”
麥苗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也不認識,長的跟土匪似的,一臉毛鬍子,還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的。”
“穆三!”
麥大叔和老田頭同時叫了起來。
麥苗嚇了一跳,說:“你們都認識?”
麥大叔點了點頭,沉思著說:“穆三找你老姑父辦什麼玷?難道上次我說和你老姑父關係不好他去當和事佬了?也不對啊,你老姑父又不認識他,我又不在場,他不該這麼辦事啊?”
“猜什麼猜,下午等他來了問問他不就行了?”,老田頭說。
“哦,好。”
麥大叔和麥苗又說了說其它的事,清點著東西給麥苗留下了一些年貨,麥苗不客氣地留下了並且說她過年會去看麥大叔他們,並且還準備給麥大叔,老田頭,不有麥大嬸一人買一身衣服。麥苗還說過兩年等麥大叔跑山跑不動了就把他和麥大嬸都接到城裡來住。
麥大叔就笑著說他不習慣住城裡,他已經習慣了往山裡跑,不跑渾身就不舒服。
麥苗就說:“你是跑舒服了,可老把俺媽一個人扔家裡頭,到時候你不來拉倒,我把俺媽一個人接來城裡。”
麥大叔就笑了。
“哦,你是不是不放心俺老田大爺呀,要不把他也接進城裡得了。”麥苗又說。
“拉倒吧,你就別折騰我了,我更住不慣城裡,連馬都不叫騎!”
老田頭邊逗小勇邊說。
“那我就只把俺媽接來,剩下你們兩個老爺們搭夥過日子吧!”
麥苗生氣地嚷道。
沒想到這一句一下說到了兩個人的某個小心事上,麥大叔和老田頭一下子都啞火了,半天沒吭氣兒。
麥苗看他們都不吭聲,以為自己把話說重了,急忙笑著說:“你看你們還當真了,我就是想那麼做俺媽也肯定不答應,沒個人照顧你們她才不放心呢。”
麥大叔和老田頭都不自然地笑了笑,互相望了一眼,老田頭低下頭繼續逗著小勇,麥大叔就去掏他的煙荷包。
中午在麥苗家吃了飯,等到了下午三點,麥苗陪著麥大叔和老田頭一起出來等穆三來,麥大叔對麥苗說:“一會兒你好好看看接我們的人是不是那天在你老姑父家的那個人。”
等穆三開車來了,他一跳下車,麥苗就小聲對麥大叔說:“沒錯,就是他。”
穆三一見到麥苗,心裡也猛地跳了一下。他不知道麥苗的姑父把事情都跟她說了沒有。
他搶先指著麥苗說:“這就是你家閨女嗎?我見過她啊。”
麥大叔點點頭說:“是啊,她剛才也說在她姑父家見過你呢。”
“呵呵,真是巧了。”
穆三笑著說。
“你去找她姑父有什麼事?”
麥大叔坐上車以後,用探詢的口氣問。穆三聽麥大叔這麼一問,心又放回肚子裡了,看來麥大叔還不知道他去麥苗姑父家的真正目的。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有個朋友遇到了點麻煩,我上次聽你侄子說你家有個親戚官挺大的,我就試著看能不能找他幫幫忙,可惜你和他關係不好,打著你的旗號不管用……-”穆三咧著嘴說。
“你那個朋友遇到什麼麻煩了?”,麥大叔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說。
穆三被麥大叔問的有點頭疼,他一邊開車一邊絞盡腦汁地編著謊話:“我那個朋友和他家鄰居爭地皮,其實也就是一塊磚那麼寬的一線地方,我朋友說是他家的可鄰居蓋房子給占了,他跟鄰居吵了幾句嘴,心裡氣不過。拿磚頭就把鄰居的腦袋給拍了,沒想到這小子力氣太大了,一傢伙把鄰居拍成植物人了。人家家裡人當然不願意了,就把我朋友告了,不光要賠錢,還要把他弄進大牢,我朋友家的人那意思就是錢了多少都可以,能不能別把人弄進去……-我就為這個去找你姐夫了……-”
穆三一口氣把故事編完,腦門上都快出汗了。心裡直叫苦地說:“原來編個無中生有的故事這麼難啊。”
“你看你交的都是什麼破朋友,一塊磚那麼寬的地方,能幹什麼?就因為這就把人拍成植物人了?也太毒了,槍斃他都不虧,你還幫他說什麼情?”
老田頭忍不住嚷道。
“他也是一時糊塗,沒管好自己的手。”
穆三只能硬著頭皮打圓場。
“這人啊,有時候真的是就因為眼前一點小利遮住了眼,看不到更長遠的事。”
麥大叔說。
說完了,他猛地怔住了,他想起了他和老田頭的事,是不是自己也因為貪圖眼前一時的寵溺和快活而不願意為老田頭長遠的將來做出更好的安排?
老田頭和穆三還在就剛才的事討論個不停,麥大叔的心思卻已經脫離了出來,他望著車窗外不斷向後飛快退去的樹木和房屋,心裡漫開了一團迷茫的霧。
穆三把麥大叔和老田頭送到收購站,看著他們趕著馬車離開他終於松了一口氣。
回到車上,他點燃一根煙思考著:“為什麼麥大叔的姐夫也沒告訴麥大叔的閨女關於老胡的這件事?難道他也怕他們意氣用事惹出麻煩?或者他還有什麼別的目的?不過就處關係再不好他也不至於害麥大叔吧?畢竟還是親戚……”
穆三胡亂想著打著車子開了起來,快到家門口時,他摸著臉上的傷嘟嚷著:“那幫混蛋今天不會再來揍我了吧,操,真有恒心,連著揍了好幾天了,我偏不躲著你們,看你們能堅持多久。”
他在家門口停下車,先從車窗戶探頭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因為滿臉是傷而很醜地笑了起來。
“終於打膩了吧?嘿嘿。”
他下了車,大搖大擺地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快活地吹著口哨進去了。
麥大叔和老田頭回到家天已經快黑了,麥大叔就拉著老田頭一起到他家去吃飯。麥大嬸這回見老田頭比以前自在了許多,畢竟馬寡婦的澄清和老田頭在眾人面前給馬寡婦夾血腸的表現已經讓人們的話題轉移走了。
現在老田頭和馬寡婦的關係已經不是秘密了,大家正私底下熱烈地討論他們會不會結婚。
麥大嬸的態度自然了,老田頭在麥大叔家渾身也就自在了,他還敢壯著膽子和麥大嬸開幾句玩笑了。
吃過飯回到家,老田頭生著爐火,坐在椅子上望著火苗發了會呆。
忽然就聽見小麥在外面叫他:“老田大爺在家嗎?”
“哎!在呢!有事嗎?”
老田頭答應著打開門。
“俺爸叫你去一趟呢,好像是為了過年開聯歡會的事。”
小麥站在院子裡凍得跺腳搓著手嘶嘶哈哈地說。
“哦,那我這就去,你進來暖和暖和不?”
“還暖和個啥呀,咱一起去我家就得了,走吧。”
“好嘞。”
老田頭進屋拉滅燈,出來鎖好門,和小麥一起來到他家。
麥村長已經在炕上擺好了小酒桌等著他了,村長的對面坐著老趙。
老田頭脫鞋上炕坐好,麥村長給他倒了杯酒,笑著說:“以前過年的聯歡會還有大年初一的扭秧歌都是你們倆來張羅,今年看來也還得靠你們,怎麼樣?我第一年當這個村長,你們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你看村長你客氣的,這事不用你說我也得張羅,大冬天的,大傢伙閑著也是閑著,在一塊熱鬧熱鬧該有多好。”
老田頭笑著說。
他和老趙端起酒杯和麥村長碰了一下,都抬頭一飲而盡。
麥村長喝完放下酒杯說:“還有啊,今年的節目能不能不要太騷情?”
“不騷情大傢伙不過癮啊,再說村長你以前不也是挺愛聽老趙唱《十八摸》的嗎?”
老田頭吃了口菜,笑眯眯地說。
麥村長抹了一下臉,也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說:“誰讓這個騷老頭唱得那麼夠勁,不光唱得好,還會自己往里加詞兒,那就算了,反正就是自己村裡的人在一塊樂呵樂呵,又沒上級領導來檢查,你們就看著弄吧,別太黃了就行。”
“行啊,想聽那文明的咱也有,叫老李說段評書,小張來段快板,不行再拉小麥他老叔唱段京戲,反正咱村裡就不缺人才。”
“今年你得和馬寡婦來段二人轉,她可是好多年都不登臺了,想當年她耍手絹的花活玩的那叫一個好,這兩天聽說你和她已經公開那什麼了,怎麼樣?你能請動她不?”
“請她幹啥,我年年不都是和老趙家的老婆子搭檔麼,今年還這麼地吧。”
老田頭急著想撇清自己和馬寡婦的關係。
“得了,我媳婦也免費讓你用了這麼多年了,今年你就叫俺們原配的兩口子夫唱婦隨地來段《夫妻雙雙把家還》吧。”
老趙笑呵呵地說。
“我操!瞧你這張破嘴,整地好像我把你們兩口子怎麼著了似的,哪天晚上你媳婦沒和你夫妻雙雙把家還那?沒見她黑天半夜留在過我家一回,也沒見她讓我在被窩裡用過她一回。”
老田頭瞪起眼睛用露骨的騷情話和老趙頂牛說。
老趙在老田頭腦袋上虛扇了一把說:“你那嘴更破,不管怎麼說我今年我也要和我家老太婆合唱一曲《天仙配》,你就想法子怎麼和你的馬寡婦一起合作吧,這也是個好機會,你們兩個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好好研究研究怎麼更好地修修那那扇生蟲缺水,一到晚上就發癢欠收拾的肉門。”
老趙說著呵呵大笑了起來,氣的老田頭直撅鬍子。
麥村長也笑了,再把酒給他們倒滿,說:“你們倆就看著辦吧,反正都交給你們負責了。對了,老田,上面把你的工資發下來了,一會兒我給你。”
“哈,又有工資拿呀,你個老小子又是護林員又是打獵,一個人吃喝不愁的,肯定存了不少錢。說!到底存了多少錢?”
老趙用胳肢窩夾著老田頭的腦袋假意逼問道。
“沒存,都花在你家那個滿臉褶子皮包骨頭的老太婆身上了,你以為我用她是白用的啊?磨損費也給了她不少呢!,她回家沒給你交帳嗎?”
老田頭在老趙的胳膊底下笑著說。
老趙笑著在老田頭腦袋上敲了兩下,放開他。兩個人又陪著麥村長喝了一會兒,老田頭拿了麥村長給他的工資,和老趙一同告辭出來了。
出了門老趙正經地對老田頭說:“我叫你和馬寡婦搭班子是給你個機會好好跟她近乎近乎。”
“和她有啥好近乎的?”。老田頭低下頭踢了一下地上的積雪說。
“你也別跟我嘴硬,我雖然不如你和老麥關係那麼好,可和你也算是多少年的夥計了,我知道你和老麥互相惦記著對方,你不想和馬寡婦結婚,但是你也要為自己以後的生活想想啊,等你老得不能動了,有個病有個啥地,你想老麥能時時刻刻地在你身邊照顧你麼?你能不計較他和他媳婦在一起過日子,他難道就不能不計較你和馬寡婦在一起嗎?”
老趙卷起一棵旱煙,遞給了老田頭,老田頭點上吸著煙,語氣緩慢地說:“你不明白,我和老麥家是十幾年的交情了,我把他媳婦當自己的親妹子,我對她的感情也不次於老麥,他們在一起過得開心高興我也就開心高興,我怎麼會和她計較?還有一樣,我不和馬寡婦結婚是想多給老麥一些時間好好陪陪他,多疼疼他,因為過去的十多年是我欠了他的,我明知道他的心思還故意為難拒絕他,讓他苦苦地熬了十多年,現在一想起來,我還是心疼得厲害。所以無論他現在想怎麼樣我都依著他,只要他高興就行了,嘿嘿,我也算是晚節不保,臨末尾了,還在陰溝裡翻了船,整個栽到他手裡了,不過就是栽的心甘情願,高高興興,哈哈。”
老田頭說著說著開心地笑了起來。
老趙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你個老小子也算是有福氣了,既然你都想明白了,我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你對老麥好我不反對,但是馬寡婦這邊你也不能給涼了,你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啊。”
“唉,我放不下馬寡婦倒不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我也是覺得就這麼把她踢開也真有點對不起她,有時候我也犯愁,覺得自己現在裡外都不是人,把兩個人都沒安置好。”
“你也別那麼想,從另一方面說,你就努力把兩個人都照顧好了,都讓他們都開心高興,這還是兩份功勞呢。”
“操!那要照你這麼說,那些偷情養漢發騷胡搞的還都成了好人啦?咱也不往自己臉上貼金,只要對得起良心就行了。”老田頭掐滅煙頭說。
“所以今年你得和馬寡婦搭伴唱二人轉,要不那樣的話,你就偏老麥偏得太狠了,當心把馬寡婦冷落的太狠了讓她看出什麼來。”老趙提醒道。
老田頭撓撓鬍子說:“你個老王八蛋是想看我的笑話是真的,操,我要是和她唱了你們就又能嚼舌頭說床話了。”
“嘿嘿,”,老趙笑了,“你們唱二人轉才沒人嚼舌頭呢,大家是看著你們在一起唱二人轉,腦子裡就會聯想你們倆在被窩裡脫光了會是什麼樣。哈哈。”
“操!還能是什麼樣,和你辦那事的時候沒兩樣。”
老田頭無奈地撓撓腦袋說:“唱就唱吧,可就怕老麥心裡會不舒服。”
“他不至於那麼小心眼吧?”
“難說呢。”
老田頭裂了咧嘴,一臉的擔心害怕。
第二天老田頭和老趙就在一起弄好了節目單,然後分頭去聯絡那些要表演節目的人。老田頭多了個心眼,先去了麥大叔家,把麥大叔叫了出來。然後他吞吞吐吐地說了自己要和馬寡婦一起唱二人轉的事,沒想到麥大叔什麼都沒說反倒痛快地答應了。
就因為他答應得太痛快了,老田頭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狐疑地望著麥大叔說:“你不生氣嗎?”
“唱個二人轉我有什麼好生氣的?”麥大叔笑著說。
“真的?”
“真的。”
老田頭確信了麥大叔說的是實話之後,高興地左右看看,猛地抱著麥大叔親了一口,然後興奮地跑去通知馬寡婦了。
麥大叔摸著被老田頭親過的地方,笑了一下,然後皺著眉頭喃喃自語地說:“你們不要唱到被窩裡就好。”
老田頭風風火火來到了馬寡婦的門前,要直接推門闖進去的時候忽然又猛地停下腳步,穩了一下心神和臉上興沖沖的表情,慢條斯理地推開院門,慢條斯理地走進去,再慢條斯理地喊道:“在家嗎?”
馬寡婦很快答應著開門探頭來,一看是老田頭,她立刻興高采烈地打開門,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嫵媚中還著嗔怪,剜了老田頭一眼,說:“你還記得來我家的路啊,還記得我家的門朝哪開啊?你還捨得往我家來啊?”
老田頭低著腦袋嘿嘿笑笑,自顧自地繞過她走進屋裡,邊走邊小聲嘀咕:“這不賣完豬肉才兩天沒來嘛。”
馬寡婦等他進屋立刻就在他身後把門插上了,挺熱情奔放地張開兩隻胳膊撲到了老田頭的懷裡。
老田頭努力支撐著她整個壓在自己身上一點也不作假的重量,嘴裡連聲說:“我有正事……有正事……-”
“就是有天大的正事這回我也不放開你,上回你不吭不哈地就走掉了,害得我難過了好幾天。”
馬寡婦用兩隻胳膊緊緊地纏住老田頭,不停地在他臉上親著說。
老田頭無奈地把臉向後仰著,他不得不承認,他對馬寡婦的感覺已經完全變了。在上山之前,麥大叔只是他的一個好兄弟,馬寡婦才是他是親近的人,那時候和馬寡婦在一起怎麼做都覺得舒服自在。現在和麥大叔突破那層界限之後,麥大叔已經變成了他最親近的人,他已經習慣了麥大叔那種剛硬,野性,有時甚至有點粗暴的示愛方式。他已經不適應馬寡婦這種軟綿綿的纏繞和依附了。
他儘量緩慢地把馬寡婦一點點從自己身上扒下來,輕輕把他們之間推出一點縫隙,然後笑著說:“村長今年讓你和我一起在村裡的聯歡會上唱二人轉呢。”
“是嗎?”,馬寡婦停下對老田頭的進攻,愣了一下說,“怎麼會想起我來了?我不是已經好些年沒唱了嗎?”
“因為你前些年是那啥,不是不方便抛頭露面嗎?”
“那我現在就不是寡婦了嗎?”,馬寡婦放開老田頭說。
“那啥,你現在不是有我了麼?”,老田頭小聲哼哼地說。
“你?哼哼……”,馬寡婦冷笑了一下說,“你現在算是我的什麼人啊?只要咱們不結婚,我的身份就還是寡婦。”
“那你是什麼意思啊?別說那麼多了,你到底和我唱吧?不唱我去找別人了。”
老田頭擰著眉毛有點不耐煩地說。
“我也沒說不唱啊,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你就不會說點好聽話哄哄我啊。”,馬寡婦軟下來有點委屈地說。
“我這不是來找你唱二人轉了嗎?這樣不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陪你了麼?”
老田頭只好軟下口氣辯解道。
“還算你有良心。”
馬寡婦說著身子又朝老田頭膩了過來。
老田頭撤著身子就又想往後躲,心裡苦兮兮地想:“自己這到底是圖的什麼?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麼?”
“咱還是先看看咱要唱啥吧。”
老田頭找了個藉口從馬寡婦的糾纏中脫離了出來。
“你看著辦吧。”,馬寡婦說著解開一個胸前的棉襖扣,抓著老田頭的手塞了進去。
老田頭忍耐著沒有拒絕她,他心裡並不是對馬寡婦感到厭惡,他只是提不起和她辦那事的興趣。他來回移動著手掌撫摸著她,不想把自己的不興趣表現的太明顯傷她的自尊。
他隔著秋衣輕輕撫摸著馬寡婦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坨,望著她有些沉醉的臉,還是忍不住牢騷道:“咱倆在一起是不是就沒別的事可幹了?”
馬寡婦一邊享受著老田頭的撫摸一邊閉著眼睛說:“除了這事你還想和我做什麼?”
老田頭想了一下,也是,好像他除了在晚上悄悄地去鑽馬寡婦的被窩和她做那種事舒服快活之外,真的沒和馬寡婦在一起做過其他的什麼事,他們之間很少有過什麼情感上的交流,馬寡婦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幫他做家務什麼的,而且她的家務做得也並不是怎麼好,她幾乎沒幫老田頭做過鞋子和衣服。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倒是做過一雙鞋子,樣子醜又夾腳,以後她就再也沒做了。
所以現如今在老田頭的欲望和情感已經在麥大叔身上得到了充分的滿足之後,馬寡婦就成了他的一個可有可無的包袱,扔了覺得對不起這個包袱以前起到過的作用,但是真要打開了,扒拉扒拉看看,又實在從裡面翻檢不出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馬寡婦被老田頭撫摸得興趣高漲起來,她把手伸進老田頭的褲衩,抓住了老田頭軟綿綿的東西,套弄揉捏著,嘴裡也開始放肆的說著熱情的騷話或者發了旖旎的呻吟。
老田頭腦袋大了起來,他知道馬寡婦的欲望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得到滿足了,來馬寡婦家之前他也預想到了會出現現在的這種情況。說心裡話他也很想滿足一下馬寡婦,不為別的,只為了某種因為憐憫而產生的心疼。
但是儘管他的心裡是這麼想的,他的身體卻還沒準備好,所以眼看著馬寡婦越來越明顯的表現出焦渴的欲望,老田頭也就努力想讓自己的身體和她保持同步,但是沒有準備好的身體對他大腦發出的訊號有點反應遲鈍,馬寡婦對他揉捏了好一陣子,老田頭的下身依舊是軟綿綿沒有筋骨的一條肉。
老田頭心裡就有些暗暗的著急,一著急心裡就想得多了,怕是因為自己年歲大了,那傢伙終於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了。越想得多心思越無法集中,連馬寡婦對他的刺激他都感受不到應有的快感了。
馬寡婦倒是很有耐心地一邊幫老田頭撫摸著一邊解開她自己的衣服扣子,然後好心放開老田頭,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又幫著有些木呆呆的老田頭把衣服脫光,拉著老田頭上了炕,摟抱著,讓他在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上撫摸和感受那種毫無遮攔的肉欲氣息。
老田頭也只好強打起精神,手口並用的把各種技巧和花活在馬寡婦身上施展著,努力想喚起自己對以往快活時光的記憶,來刺激起自己的情欲。
但是忙了一陣子之後,他還是有些沮喪地失敗了,他只好把自己粗大的手指插進馬寡婦的身體,蠕動抽送著,不顧馬寡婦的哀求和掙扎,用那種方式把她送上了高潮。
馬寡婦抓住老田頭依舊軟綿綿的傢伙用嘴親了親說:“沒事,男人有時候總會出現幾次這種情況,可能最近你太累了,歇歇就好了。”
“可要是因為我太老了呢?要是以後我都硬不起來了可怎麼辦?”
老田頭哭喊哭喪著臉說。
“怎麼會?以前你不是一直挺猛的嗎?”,馬寡婦笑了笑說。
“要是我真的不行了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老田頭試探地說。
“別淨想那些沒用的,這兩天我給燉點東西好好補補,保准你馬上就變得生龍活虎的了。”
馬寡婦擔心的看了一下老田頭的傢伙說。
“哦。”,老田頭含混地答應了一聲,心裡有些淡淡的撚,馬寡婦回避了他的問題。
他回想起麥大叔對他說過的話,記得麥大叔說過,假如有一天他們都不能硬了,他們就在一起聊天,“聊聊自己今天都幹了些什麼事,都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消息,或者你編幾個葷段子講給我聽也行。要不咱們就不聊天,就摟在一起安靜地躺躺。冬天生起爐火在熱乎乎的被窩裡小睡一會兒,或者聽聽風吹過房頂和電線的聲音。春天聞著花香聽著鳥叫,看星星有月亮在黃昏之後的傍黑天慢慢的升起來。夏天我們可以躲在樹涼蔭下搖著蒲扇吃著西瓜聽蛐蛐和螞蚱在草叢裡吵架,到了秋天可幹的事就太多了,我可以帶著你去采山貨,采野果,那時許多動物都吃得肥肥的準備過冬,咱們就趁機打一些,儘管那裡的皮子不值錢,但肉還是很好吃的。呵呵,想一想咱倆要真不能做這種事了在一起可幹的事還是很多的。”
把麥大叔的話和馬寡婦的表現一對比,老田頭心裡就有些難過。
馬寡婦放開老田頭,穿好衣服,說:“咱們在聯歡會上唱《豬八戒背媳婦》吧。”
“好的。”,老田頭邊穿衣服邊無精打彩地說,他對這個問題已經不感興趣了。
拒絕了馬寡婦留他吃飯的邀請,老田頭怏怏不樂的離開了。
回到家,他看到麥大叔又在幫他洗衣服,他低著頭蔫蔫地說:“放那吧,回頭我自己洗。”
然後他就躺倒在炕上望著屋頂發愣。
麥大叔納悶地看著無精打彩的老田頭,站起身擦乾手,插上門,走過去挨著老田頭躺下來,抱著他說:“怎麼了?這麼不高興?是不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老田頭張了張嘴,話到嘴邊他又咽回去了,這種事他怎麼好對麥大叔說。
“沒什麼,就是心裡有些悶。”,他只好搪塞說。
“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衛生所看看?”,麥大叔摸摸他的額頭問。
“沒病。”,老田頭轉身抱住麥大叔,把腦袋埋進他的胸口說,“只要你一直要我就好了,我到最後可能就只剩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