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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1

東北往事(11)

所以他在村子裡盲目的兜兜轉轉好一陣子之後還是回到了自己家。來到家門口忽然一個人從旁邊沖出來一下勒住了他的脖子,老田頭的脖子被夾在那個人的胳肢窩裡他反倒嘿嘿地笑了,說:“聞著味兒就知道是你了,老麥。”

麥大叔放開老田頭說:“我來給你送飯了,大米飯還有蔥花炒雞蛋。”

“呵呵,好啊,我正好餓了。”

老田頭打開門快活地說。

兩個人進屋拉亮燈,麥大叔把包的嚴嚴實實的一個大大碗公放到桌子上,上下打量了老田頭一陣子,挨近他的身邊說:“你剛才去哪了?”

“沒,沒去哪呀?就是四處胡亂轉了轉。”,不知怎麼老田頭看著麥大叔望他的眼神心裡竟然莫名其妙的發虛。

“是不是去找你的那個老相好馬寡婦了?”,麥大叔閃電般伸手抓住了老田頭的褲襠。

“沒有。”,老田頭戰戰兢兢地說。

“真的沒有?”,麥大叔虛捏著老田頭的褲襠說。

“真的沒有!”,老田頭信誓旦旦地說。

“那就相信你。”,麥大叔放開手在老田頭的褲襠不可描述不可描述了兩下說。

“昨晚都被你榨幹了我還能去找她?”,老田頭畫蛇添足地加了一句。

“那你這意思,要是我不榨幹你,你這會早就鑽她被窩裡了是不?”,麥大叔瞪起眼睛說。

“哪能呢?才回來第一天,大家會說閒話的。”,老田頭笨嘴笨舌地說。

“那明天大家就不說閒話了?那你就可以摸黑去了?”,麥大叔眯起了眼睛。

老田頭這時才看清了麥大叔的氣勢,急忙說:“那我以後都不去找她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有人喊:“老田大哥在嗎?聽說你回來了,你一個人又不會做飯,我帶了餃子來。”

老田頭立刻傻眼了,這風情萬種的小聲音除了馬寡婦還能有誰?

馬寡婦人隨聲到,轉眼工夫已經挾著一股冷颼颼的寒風推門而入。凹凸有致的身上裹了一件大紅的棉襖,渾身上下乾淨俐落,頭髮梳理的油光水滑一絲不亂,隱隱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

當她看到麥大叔也在屋裡時,愣了一下,但是馬上就往上撩了一下耳邊的幾絲頭髮,潑辣大膽地說:“麥大哥也在啊,我聽人說老田回來了,怕他沒飯吃,就包了餃子來。”

馬寡婦一邊說著話一邊把一個也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大大碗公放到了桌子上,和麥大叔先前拿來的那個並排挨在一起。麥大叔的碗是藍黑花布包裹的,馬寡婦的是粉紅細碎小花布。大碗公都是一樣愣頭愣腦的傻大,一剛一柔的兩種顏色把他們打扮的像一對孿生的親兄妹。

老田頭看著這兩個大大碗公心裡就開始打鼓,他明白麻煩事就要來了。他急忙走上前兩步,扯著馬寡婦的衣服袖子把她往一邊拽了拽,壓低聲音說:“你怎麼在這個時候跑來了?”

馬寡婦一撇嘴,用手在老田頭的腰上輕輕擰了一下說:“你個沒良心的還敢說,我盼星星盼月亮地眼巴巴盼著你回來,可你倒好,真回來了連個照面都不打,要不是人家真惦記你,你以為老娘願意捨下這老臉來看你呀?”

說著說著她的眼圈就紅了,低下頭就想抹眼淚。

老田頭一下慌了手腳,手足無措地說:“你看你看,這是怎麼檔子事?我不是今天才回來嗎?還沒騰出功夫來,再說不是怕人說閒話嗎?你就不能忍忍?”

“怕人說閒話?那你當初往我屋子裡鑽的時候怎麼不怕別人說閒話?我一個婦道人家還不怕,你怕什麼?再說咱們都是孤男寡女的,別人有什麼閒話好說?大不了咱們就把婚結了,看誰還敢亂嚼舌頭?”

馬寡婦那種虎了吧唧的勁頭又上來了,理直氣壯的全然不顧屋裡還有個麥大叔。她甚至一轉頭對麥大叔說:“正好麥大哥也在,就讓他做個人證,證明我已經是你的人了,省得你這個王八蛋到時候賴帳。”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呀?”,老田頭急得只想跳腳。

此時站在一旁的麥大叔臉陰沉的象能滴下水來,他什麼也不說地動手解開那個藍黑花布的包裹,把裝滿米飯和蔥花炒雞蛋的那只大大碗公掏出來,用力往桌子上一墩,瞪著老田頭說:“來吃飯!”

老田頭連聲答應著跑過去在桌邊坐下了,馬寡婦也緊跟著湊了過來,把自己拿來的那個粉紅色細碎小花布的包裹打開,掏出一大碗公熱騰騰皮薄肚圓的不可描述不可描述餃子,把它推到老田頭跟前說:“還是先吃餃子吧,豬肉大蔥餡的,香著呢。”

老田頭一邊往嘴裡扒拉米飯一邊說:“我還是先吃米飯吧,餃子下頓再吃。”

他說著還沖麥大叔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可惜那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

但是馬寡婦不由分說地一把搶下老田頭嘴下的米飯碗,遠遠的放到一邊說:“米飯放到下頓還可以炒著吃,可餃子一放你再怎麼弄也沒剛出鍋的好吃,還是先吃餃子吧。”

這下老田頭徹底沒轍了,只好悶頭去吃餃子。

麥大叔的臉色已經黑的比鍋底灰還要黑了。這時馬寡婦還捅著馬蜂窩地說:“怎麼麥大哥剛回來也不在家好好陪陪麥大嫂啊?”

“我來給他送飯!”,麥大叔望著把頭低的恨不得一腦袋紮進大碗公裡的老田頭,咬著牙根說,“怕他餓著,也怕他被那些熊啊,狼啊,狐狸啊啥地給叼走嘍。”

“要說還是你們弟兄倆感情好,你看你這心操的,多替老田大哥著想。不過你們已經下山了啊,咱們村裡可沒有什麼熊啊,狼啊那些個玩意,騷狐狸精倒是有一群。不過麥大哥你放心,以後這些事就交給我了,我來照顧看著他,保管他頓頓吃的飽飽的,那些熊啊狼啊啥地也害不著他,那些狐狸精見到我更得躲得遠遠的,我就不信有我在她們還敢再打老田大哥的注意。不過就怕有人故意引狼入室,主動拉那些妖狐猸子上炕鑽被窩哦。”

馬寡婦剜了老田頭一眼,粉面含威地說。

老田頭把腦袋往大碗公裡紮的更深了,這場談話他怎麼說都會惹來殺身之禍,所以還是裝聾作啞的好。

麥大叔冷冷地哼了一聲說:“只是大妹子你現在還不是老田的什麼人,你們這樣來往畢竟不太好,別人會戳著脊樑骨說閒話的,這對你對老田都不好。”

馬寡婦聽了這話嘴一癟,紅著眼圈又想哭,很委屈地說:“都是這個老王八蛋,我說過多少次了讓他光明正大的娶我過門,可他老怕人家笑話,不敢,要不我們還怕什麼呀我們?”

麥大叔被馬寡婦的話弄得心裡也酸溜溜的,不由也有些同情她,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他和馬寡婦現在是敵明我暗的競爭對手了,他不能乖乖的把手裡的肥肉就這麼白白送人啊,別說白白送人,就是千金萬金地來換,他也捨不得這個讓他牽腸掛肚卻又哭笑不得的老田頭啊。

所以他沉住氣說:“有些事要慢慢來,急不得。”

馬寡婦點點頭說:“我知道,可是這個混蛋有時候傻的氣人,也倔的惱人,油鹽不進的,讓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不過可愛的時候也蠻可愛的,知道疼人也招人疼。”

馬寡婦說著臉上飛起了一絲紅暈。可麥大叔心裡原本同情的酸被她這番話給攪和成了吃醋的酸。老田頭怎麼疼人又怎麼招人疼他心裡當然清楚,但是現在從馬寡婦嘴裡說出這樣的話來,麥大叔不可避免地就想到老田頭是怎麼疼馬寡婦和被馬寡婦疼的。所以一股火氣猛地就從心底竄了上來,馬寡婦他不能把她怎麼樣,至於老田頭麼,麥大叔盯著他的目光已經開始火星亂迸了。

“那什麼,大妹子,今天天也晚了,為了你和老田著想,今天你還是早點回去吧,我怕別人知道老田今天回來,都在暗處盯著你們呢。”

麥大叔把語氣端的四平八穩地說。

馬寡婦點點頭,答應著說:“恩,好,我也是沒法子了才跑了過來,就是心裡太惦記他了,現在看著他了,也知道他沒事,我也就心安了。那我這就走了,老田大哥你慢慢吃吧。”

老田頭這時才如夢初醒般地端著碗說:“碗!你把碗拿走啊!”

“先放著吧,改天夜裡我來拿。”,馬寡婦眼如媚絲地回頭掃了老田頭一眼,扭著熟透了的腰身紅豔豔地走了。

老田頭伸著脖子一直看到她走出老遠,這時麥大叔咣當一腳把門踹的關上了。

“我的門,老麥,別使那麼大勁,當心你的腿。”

老田頭端著那碗餃子沖麥大叔說。

麥大叔看他還端著那碗餃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他一把奪下那只大大碗公,舉起來就想往地上摔。老田頭嚇的連忙用雙手去接,嘴裡還吆喝著:“別!老麥,千萬別摔,這碗是那馬寡婦的,而且這餃子真的味道不錯,不信你嘗嘗。”

“我嘗個屁!”,麥大叔把碗一下扔到桌子上,伸手就去抓老田頭。

老田頭眼見情形不妙,扭身圍著桌子就跑。可儘管麥大叔腿上有傷,老田頭還是沒逃過他的追捕。麥大叔按著老田頭的腦袋把他摔倒在炕上,壓著他的身子把手穿過腰帶伸進老田頭的褲衩,肉貼肉地捏住了他胯下那一大嘟嚕東西,很實在地用了用力。

直到老田頭真格地喊起了疼,麥大叔才不忍心地松了鬆手。

“你說我今天把你的傢伙揪下來虧不虧?我真想把它揪下來!”,麥大叔壓著老田頭說。

老田頭喘著氣翻了翻眼睛說:“虧,我虧大發了我。”

“你還敢說虧?你看你和馬寡婦那樣!”,麥大叔生氣地說。

“可我什麼也沒做,兄弟,我的好兄弟,你消消氣聽哥好好說說。你也看到了,回來之後我真的沒去找她,所以兄弟你錯怪我了。”

老田頭摸摸麥大叔的腦袋,輕輕說:“你的心思哥都懂,都明白,可我們的事情才剛剛開始,那個馬寡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才算對的起自己的良心。兄弟你得體諒我,你明白不?”

麥大叔又把老田頭的傢伙捏了捏,威脅著說:“可不准你去主動找她!”

老田頭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好兄弟,這裡不再是深山老林了,也沒有護林所了,有些事你要想開點。”

麥大叔愣了愣,把手從老田頭的褲襠裡抽了出來,冷下臉來說:“我明白了,你是想回到過去那種生活,那好,我們就到此為止了,我走了!”

麥大叔跳下炕就想往外走,老田頭一把從後面攔腰抱住了他,越抱越緊,然後低聲說:“好兄弟,別生氣,也別鬧了,我已經回不去了,舍不下你了。”

他把腦袋抵在麥大叔的脖子上,輕輕摩擦著,直到麥大叔扭過頭來銜住他的嘴唇開始熱情的親吻。

鄉村的冬季夜晚和山林一樣寧靜,只是多了幾聲偶爾的狗叫和嬰兒的啼哭。麥大叔從老田頭家裡出來時,走在這寂靜的山村裡,感覺和山林差不了多少,心裡滿是甜蜜的柔情。

麥大叔回到家,麥大嬸已經燒好了水,她幫麥大叔脫了鞋襪,用手試了試水溫,燙燙的正合適。麥大嬸一邊給麥大叔洗腳一邊問了問老田頭的情況。麥大叔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見到馬寡婦的事和麥大嬸說了。麥大嬸呵呵笑著說:“那你當時還不趕緊回來,讓他們兩個好好嘮嘮,熱乎熱乎,還在那當什麼電燈泡,估計害得人家想親熱一下都不行,心裡都不知道怎麼罵你呢。”

麥大叔一下被麥大嬸的話給噎住了,他嘟囔著說:“我也是為他們好,老田大哥才第一天回來那個馬寡婦就摸上了門,這要讓村裡人知道了還不笑掉大牙。這個馬寡婦也太騷情,追的這麼緊,好像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

麥大嬸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麥大叔說:“你這次回來好像變了啊,話多了,也變得婆婆媽媽了。你既然怕別人笑話他們就趕緊出面替他們張羅婚事,結了婚,名正言順的住在一起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麥大叔撇撇嘴說:“我不喜歡那個馬寡婦!”

“切——”,麥大嬸嗔怪地瞪了麥大叔一眼說,“你喜不喜歡有什麼要緊?重要的是咱老田大哥喜歡。”

麥大叔冷下臉來不再說話,麥大嬸見了連忙改口說:“我知道你也是擔心老田大哥和那個馬寡婦過不到一塊,可他們結婚總好過老田大哥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淒淒惶惶的過日子。算了,這事要不以後再說,看看他們自己的意思吧。反正馬寡婦是挺熱乎,老田大哥我還不知道他的心思,你們男人啊,都是占完便宜就想溜的主。。”

麥大叔繼續冷著臉不說話,麥大嬸明白自己剛才又把話說得太直了,於是拿過一條毛巾,邊幫麥大叔擦腳邊往回圓著說:“像你這樣不喜歡和老娘們黏糊,正經負責的男人真是太少了,我真是好福氣。”

“你呀!”,麥大叔終於繃不住臉了,笑著說:“和老田大哥學會油嘴滑舌了。”

麥大嬸悄悄吐了一下舌頭,端起那盆洗腳水出去了。

麥大叔光腳坐在炕上卷起了一支旱煙,回味著麥大嬸剛才的話,心裡就亂亂的又惦記起了老田頭,www.shulian.cn今晚老田頭將是孤單的一個人度過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惦記自己就象自己惦記他一樣。

老田頭送走麥大叔之後,關了門,坐在炕上,覺得褲襠裡的傢伙被麥大叔捏的還有些脹脹的餘痛。這種輕微的疼痛時刻提醒著他要想起麥大叔。想起他那張剛毅冷峭的臉,想起他對自己的情誼,想起他在自己面前孩子般的賭氣和任性。

想著想著老田頭就會摸著鬍子自己嘿嘿的傻笑起來。

但是當他脫掉衣服鑽進被窩之後才感覺到身邊沒有了麥大叔就像沒有了某種幸福的理由。他已經習慣了夜晚在熱乎乎的被窩裡被麥大叔抱在懷裡的感覺。

夜慢慢的深了下去,老田頭在爐子裡添的最後一抱柴禾還在炙熱的燃燒,他躺在溫暖的被窩裡開始回想www.shulian.cn起和麥大叔十多年的交往,正是那些交往累積出了現在這種比兄弟更加深沉的情感,這種情感美好卻帶著揮之不去難以抉擇的痛苦。但是這種痛苦反而越發讓人小心翼翼的去珍惜。

老田頭就在胡思亂想中沉沉的睡了過去。

麥大叔吸完煙,脫掉衣服躺進了被窩,麥大嬸又在廚房收拾了一陣子才脫鞋洗了腳,也鑽進了麥大叔的被窩,拉滅燈,麥大嬸伸出手放在了麥大叔的胸膛上,輕輕不可描述不可描述著,然後慢慢向下走去。

麥大叔動了動身子說:“我腿上有傷。”

“知道,我就是想摸摸。”,麥大嬸說著把麥大叔的東西溫柔的捂在了手裡,卻不去揉動和不可描述不可描述它,就那麼輕輕的一動不動的碰觸著,她把臉貼在麥大叔的肩頭上,鼻息均勻的很快進入了夢鄉。

麥大叔心懷歉疚地把麥大嬸往懷裡摟了摟,這個和自己相伴了一生的女人,自己沒有怠慢過她卻也沒有強烈的愛過,甚至和她親吻都幾乎沒有過,太過親密的行為麥大叔自己都會覺得不自然。

在麥大嬸面前他總是有所保留的,沒有完全打開過自己。

他對麥大嬸不能像對待老田頭那樣無所顧忌,在老田頭面前他可以把真實的自己毫無保留的展現給老田頭,嬉笑怒駡,情感和做愛,任何事都可以無遮無攔。

但是在麥大嬸跟前他始終要維持一種形象,謹守一個做丈夫,做父親應該有的行為準則,這個準則時刻束縛著他在社會家庭生活中的一言一行,讓他不敢把某些真實的一面表現出來。

麥大叔伸手掖了掖麥大嬸那邊的被子,順手捏了一下她的肩膀,長出了一口氣。他現在明白了,也許老田頭以前的決定是對的,他在享受老田頭帶給他的愛情的歡欣時,沉重的罪惡感此刻也分量相等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第二天麥大叔醒來時麥大嬸已經做好了早飯,正坐在桌邊納著鞋底,見到麥大叔醒了,她笑著把針線笸籮推到一邊,拿起棉襖棉褲幫麥大叔穿好,然後打來溫熱的洗臉水,放好了,又轉身去廚房盛飯。

麥大叔洗漱完畢,飯也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香味彌漫出滿屋子家的感覺。麥大叔心裡柔和地感動了一下,發現原來自己還擁有這麼一種已經被習以為常絲毫也未察覺的幸福。

麥大叔吃過飯出了門立刻就往老田頭家裡走去,天已經徹底放晴了,陽光照在積雪上四處反射漫射開來,明晃晃光亮亮的到處都花眼。一路上碰到不少村子裡的人,大家都沖麥大叔客氣的打著招呼,寒暄著說“回來了。”,“收穫不小吧?”,諸如此類的話。麥大叔也點頭微笑回應著,心情爽朗舒暢。

到了老田頭的院門前,麥大叔徑直推門而入,老田頭的屋門也沒有插,麥大叔招呼也沒打就走了進去。老田頭還在炕上蒙頭大睡,麥大叔就撩起一個被角把冰涼的手伸了進去,放到了老田頭的肚皮上。

老田頭激靈一下子就醒了,連聲叫著“涼!涼!”,把身子不斷往炕裡面縮。

麥大叔呵呵笑著不依不饒的壓在老田頭身上,把手向下伸去,在老田頭的慘呼聲中抓住了他不可描述不可描述那毛茸茸的一大坨,來回揉捏撫弄著。

“就知道欺負我。”,老田頭了一聲無力地說。

“呵呵,昨晚睡得好不?”,麥大叔把臉湊近老田頭笑眯眯地問。

“挺好的,一沾枕頭就睡著了。”,老田頭躺平身子望著麥大叔說。

麥大叔咬了一下牙,腮幫子上鼓起一塊肌肉,抓著老田頭傢伙的手使了使勁。

“哦,也不算太好,一直想你來著,還夢見你了。”,老田頭忽然改口說。

“誰信!”,麥大叔撇了撇嘴。

“知道你不信所以開始就沒這樣說,嘿嘿。”,老田頭咧開嘴歡快地笑了起來。

麥大叔的手上又加了加勁。

“別捏了,再捏就爆了。”,老田頭開始蜷腿扭身子。

麥大叔鬆開手,掏出煙荷包卷了兩根旱煙,遞給老田頭一支。

老田頭接過去,麥大叔用火柴給他點燃,老田頭吸了一口說:“你手上好大的騷味兒。”

麥大叔應聲在他腦袋上來了一巴掌說:“還不是你的東西騷。”

老田頭縮著脖子嘿嘿笑了,吐著煙霧說:“那一會你給我好好洗洗。”

“好啊,用刀割下來,我拿回家好好給你洗,洗完再掛在繩上晾乾。乾乾淨淨的拿鍋煮上,晚上咱倆下酒喝。”

“只要你捨得。”,老田頭翻了一下眼睛。

麥大叔笑了,抱著老田頭的腦袋狠命地親了一口說:“起來吧,咱們去我哥那裡瞧瞧。”

老田頭把腦袋往麥大叔懷裡蹭了蹭,懶懶地說:“你能不能進被窩來,想和你在一起躺躺。”

麥大叔猶豫了一下,返身插上門,回到炕上說:“我就在旁邊陪你躺會吧,進被窩還要不可描述不可描述,麻煩。”

老田頭把身子膩上來說:“不行,要脫。”

說著他從被窩裡爬出來,只穿一條褲衩地趴在麥大叔身上去解他的衣服扣子。

麥大叔急忙連聲說:“好好,我自己來,你快回被窩裡吧,當心凍著。”

老田頭得勝般地鑽回被窩,躺著睜大眼睛靜靜地看麥大叔一件件脫著他的衣服。

一會功夫麥大叔也只穿一條褲衩地挨著老田頭躺進被窩裡,老田頭手腳並用整個把麥大叔纏進懷裡。麥大叔笑著說:“真這麼想我?”

“嗯。”,老田頭輕聲應著,揪了揪麥大叔的一個。

麥大叔縮了縮身子,摸著老田頭的後背說:“別撩撥我了,咱們就躺躺吧,一會還要起來去看我哥。”

“哦。”,老田頭答應著卻又伸手去揪麥大叔另一邊的。

麥大叔在他不可描述不可描述上用力擰了擰,老田頭悶著聲音哼哧哼哧自己笑了。

兩個人從屋裡出來時已經接近晌午了,他們先到倉庫去拿了些肉,小麥正在那裡統計歸納獸皮和肉的數目,同時列出一個分肉的村裡人名單。

老田頭拿起來看了看,發現沒有馬寡婦,他皺了一下眉沖小麥說:“怎麼沒有。。”

“沒有那個打更的老孫是吧?我馬上就給添上。”,小麥截住他的話頭說。

麥大叔聞言也湊過去看了看,說:“老孫在上面呢。”,他又仔細看了看,然後沉下臉用挺冷的聲音說:“把馬寡婦添上。”

說完拿起一塊肉轉身出去了。

小麥忍不住沒大沒小地在老田頭不可描述不可描述上來了一腳,恨恨地說:“你私下裡偷偷給她不就完了。”

老田頭咧著嘴揉了揉不可描述不可描述,瞪著眼睛說:“你個小兔崽子。。”

麥大叔拎著那塊肉在陽光下的雪地裡吃力地走著,腿上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還是不敢太用力。

老田頭從後面一路小跑地攆了上來,接過麥大叔手裡的肉說:“你生氣了?”

“沒有”,麥大叔望著遠處,不看老田頭地漫聲說道。

“我就是覺得她也挺可憐地,一個人過日子也不容易。”,老田頭弱弱地解釋著。

“你弟妹讓我給你做媒,出面去撮合你和馬寡婦呢。”,麥大叔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田頭說。

老田頭被他盯的心裡直發毛,嘟囔著說:“我又沒有說一定要娶她。”

“可是當初我們剛出發去打獵時你親口跟我說你要跟馬寡婦結婚。”,麥大叔目光灼灼地說。

“那是那時候,那時候你不是還沒和我那什麼啊?啊哈!我明白了,當時你那麼生氣就是因為我這麼一句話呀!小心眼!”

老田頭晃著腦袋有些得意地說。

麥大叔咬咬牙,再懶得理他。

“其實我現在心裡很矛盾,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老田頭忽然一本正經地說。

麥大叔聽著他無可奈何的語氣心裡一軟,緩聲說:“算了,先別想那麼多了,你對馬寡婦好點也是應該的,誰讓你欠人家呢。”

老田頭點點頭。

麥大叔又說:“你讓你管不住自己褲襠裡的那塊騷肉呢?”

老田頭的臉臊的有些發紅,他給了麥大叔一拳,說:“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那以後我來喂飽你。”,麥大叔笑著說。

老田頭又給了他一拳,不過這一拳的力道輕了許多。

兩個人走了好一會才到了小麥的家,敲了敲門,買大叔的哥哥,現任的麥村長開了門,見到麥大叔他高興地笑了,大聲寒暄著把麥大叔和老田頭讓進了屋。

三個人在屋裡坐好,麥村長說:“你們山上的情況我都聽小麥說了,挺兇險的,不過好像收穫也不小,呵呵。”

“嗯,不過現在最高興的是大哥你當了村長,我就是專門來賀喜的,哈哈。”,麥大叔笑著說。

“唉,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上面指派的,因為咱們妹夫,送你們瑞士軍刀的那個傢伙當了大官,我就跟著沾了點光。其實論威信,你當這個村長都比我合適。”

“得了吧,大哥你可別這麼說,我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瞭解。”

“嗯,他那脾氣強的跟驢似的,管不好人。”,老田頭介面說。

“哈哈,老田大哥說話還這麼直。”,麥村長在麥大叔噴火的目光中哈哈笑著說。

“還有,兄弟,什麼時候進城去看看咱那個妹夫吧,當年因為麥苗的事你和他整的挺不愉快,還是去和解一下吧。”

麥村長拍了拍麥大叔的肩膀說。

“回頭再說吧,那我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麥大叔說。

然後他和老田頭推辭掉麥村長的一再挽留,告辭出了門。老田頭在陽光下眯著眼睛望著麥大叔問:“接下來去哪?”

“和你一起去給馬寡婦送肉。”,麥大叔冷著臉說。

“啊?”,老田頭嚇了一跳。

“啊什麼啊?難道你還想自己一個人去送?”

老田頭癟了癟嘴說:“那你一個人去送不是更好?”

“少廢話!走吧!”,麥大叔搡了老田頭一下說,“我是給你留一個機會。”

“也是給你留條後路。”,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麥大叔領著老田頭拿了一塊上好的麅子肉敲開了馬寡婦家的門。馬寡婦圍了一個圍裙正燒火做飯。當她看到老田頭和麥大叔時輕輕撅了一下嘴,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很委屈似的沖老田頭說:“你來幹什麼。”

“我們來給你送麅子肉,特意給你挑了一塊最好最大的。”,老田頭臉上帶著近乎討好的笑容把那塊麅子肉遞了過去。

麥大叔在一旁看著又想咬牙。

“還算你有良心。”,馬寡婦接過麅子肉,露出一絲帶著嗔怪卻又暗含旖旎的笑,順手擰了老田頭一把。

麥大叔忍不住猛然咳了兩聲,馬寡婦扭頭剜了他一眼,把老田頭往一邊輕輕扯了扯,用麥大叔也能聽得見的聲音說:“你幹嘛不一個人來?”

老田頭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們要給好些人家送肉呢,這是個和人套近乎的好事,我和老麥一起送大家就會念我們兩個的人情。”

“我不要念他的情,我只想要你一個人的。”,馬寡婦說著就把身子往老田頭身上粘了粘。

老田頭嚇得急忙往後縮了縮。

馬寡婦不樂意了,她一把抓住老田頭的胳膊,沖麥大叔說:“我給老田做了幾雙棉鞋,在裡屋放著,我帶他去試試,麥大哥你要是有事等不及就先走吧。”

說著不等麥大叔做出反應,她一鼓作氣連拉帶拽地把老田頭弄進了裡屋,嘭地關了門,從裡面結實地插好了。

麥大叔一下懵了,他不敢相信馬寡婦竟然真的這麼大膽,當著他的面就敢把老田頭往裡屋拽,她把老田頭拽進裡屋去幹什麼麥大叔用腳趾頭也能想得出來,可是他沒轍,他沒有立場去干預這件事。他只能看著裡屋的那扇門嘭地在他眼前劇烈地關上了,然後他就握緊拳頭望著那扇薄薄的木門轉來轉去地乾著急。

按照普通的邏輯,這扇薄薄的木門根本阻攔不了他,他可以很輕易地一腳踹爛它,然後抓起老田頭揚長而去。就像他在山林裡很多次救過老田頭那樣,全心全意全力以赴的再一次把他救出危難的境地。

但是他現在卻不敢這麼做,在這個用各種道德理念人倫法規組合成的社會中,擋在他前面的就不僅僅只是一道薄薄的木門,還有很多很多肉眼看不到的東西,那些東西不是靠麥大叔的英勇就能打破的。麥大叔一邊著急地轉著圈一邊不得不在心裡洩氣地承認,馬寡婦在有些方面比他老麥要勇敢的多。但是這種勇敢也是因為她面前那些看不見的阻礙遠比麥大叔少得多,她和老田頭的關係還有一個能被社會接受和認可的底線,而麥大叔和老田頭面臨的只能是無底的深淵。

老田頭暈頭暈腦地被馬寡婦拽進裡屋,瞪著一雙驚慌的大眼,眼睜睜看著馬寡婦把門插上了。他著急地說:“試鞋就試鞋唄,你幹嘛要插門?老麥還在外頭呢,你這一插門可該叫他怎麼想?”

馬寡婦雙手叉著腰一撇嘴說:“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一點也不懂人情世故,明知道我和你有那層關係還賴在這不走。也就是他在我心目中還有點威信,也因為你們哥倆的關係好我才一直敬著他,換個人我早把他攆出去了,那還能叫他杵在這礙老娘的好事?” 老田頭繼續笑眯眯地望著麥大叔,但是他的心裡其實一直在發虛,笑容無疑是用來迷惑一個人的最有力的武器,他不奢望能夠迷惑住麥大叔,但至少不會讓自己顯得太過明顯的像個罪犯。他努力維持著這個笑容,覺得自己兩個腮幫子上的肉笑得都有些發酸。

麥大叔定定地望著老田頭那張笑眯眯的臉,那張他深愛著的臉。這個笑容還是如此燦爛溫暖,還是如此讓他心動。只是也許現在的這張笑容已經不再是為他老麥而盛開的了。

背叛,欺騙,耍弄,各種字眼在麥大叔腦海裡不斷的閃現,摻雜了悲哀和絕望的憤怒讓麥大叔的氣血不斷的沸騰翻湧,他的心臟一陣陣的緊縮發疼,直到他身體受不了這種負荷,眼前一黑,麥大叔臉色煞白地搖晃了幾下。他感覺到嘴裡有一絲甜腥的鐵銹味,他知道那是血夜的味道,也許是自己的心裂了一道口子吧,讓血液湧了出來。

老田頭看到麥大叔的情形著實嚇了一跳,他急忙扶住麥大叔,焦急地連聲說:“怎麼啦?你怎麼啦?老麥。”

麥大叔望著老田頭那關切的神情,輕輕搖了搖頭,覺得以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不真實,他開始懷疑在山林裡發生的一切。十幾年的情誼能怎麼樣?生死相許又能怎麼樣抵不過一個馬寡婦的三拉兩拽風情萬種。

他輕輕推開老田頭扶著他的手,慘澹地笑了一下,無力地低聲說:“

沒什麼,我沒什麼,她給你做的鞋還好吧?合腳嗎?”

不等老田頭回答他又接著說:“你留在這繼續試鞋吧,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要先走了。”

說完他有些艱難的轉過身,慢慢向門口走去。

老田頭的心被猛地刺了一下,有些慌亂的疼痛。這樣的麥大叔是他從來也沒有見過的,他在麥大叔的神情裡看到了深深的絕望。

他覺得自己被麥大叔放棄了。

面對這種放棄他一下子變得無所適從,他更習慣的是麥大叔半真半假的收拾和教訓。麥大叔把他收拾的越狠他越能感覺出麥大叔對他的情感,但是這回麥大叔這麼輕易地放過了他,說明麥大叔不在乎他了,他被麥大叔放棄了。

直到麥大叔拉開門走了出去,老田頭還怔怔地站在原地發呆。

馬寡婦在背後捅了他一下說:“你還發什麼呆呀?他走了不是更好?早該走了。你先歇會,我去給你做點飯吃,吃完了咱們再好好快活一下。”

老田頭背對著馬寡婦搖了搖頭說:“不了,你自己吃吧,我不放心老麥,我要去看著他。”

“老麥老麥,你心裡就只有那個老麥,我和你睡了這麼久了,在你心裡還比不上一個男人?”,馬寡婦咬著嘴唇嗔怪地說。

老田頭猛地轉過身子瞪著馬寡婦說:“恩那,在我心裡老麥永遠是第一位的,我們是生死的交情,沒有他就沒有我,你明白不?”

馬寡婦看著老田頭有些獰猛的鬍子臉,心裡哆嗦了一下,緩下聲音說:“知道,知道你們兄弟感情深,算了,那你趕緊追上去看看吧,剛才他的臉色的確不太好。”

老田頭沒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馬寡婦望著他的背影,隱藏在暗處的臉上滿是失望的神色。她的屋子有些背陽,光線無法照亮她的臉,她的生活。

麥大叔從馬寡婦家裡出來,在陽光下的雪地上無力地走著。他覺得一切又回到了原點,老田頭還是過去的老田頭,而他在經歷過山林裡那刻骨銘心天堂一般的幸福之後再一次墜落了下來,這一次的墜落比以往傷得更重。得不到的痛苦遠遠比不上得到了又失去,只是這次失去之後,他似乎再也沒有力氣去堅持了,他的確是老了。

“那就到此為止吧!”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但是在內心深處他騙不了自己,他放不下,哪怕他的身子禁不住這感情劇烈的折磨,他的心還是在義無反顧的飛蛾撲火。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的衣服後擺被人拽住了,回頭一看,就見老田頭正伸著脖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幹什麼?”,麥大叔用不帶任何感不可描述不可描述彩的語氣說。

“沒什麼啊,就是看見你了,想拉一下你。”,老田頭繼續笑著說。

“拉我幹什麼?你不繼續試鞋了?”,麥大叔終於憋不住沒好氣兒地說。

“她手笨,做的鞋沒一雙合適的,還是咱弟妹手巧,回頭叫她給我做兩雙。”

“憑什麼叫我媳婦給你做啊?”,麥大叔一巴掌打開老田頭的手,轉身就走。

老田頭急忙一伸胳膊從後面攔腰把麥大叔緊緊地抱住。

麥大叔嚇得四下看了看,一邊掰著老田頭的手一邊說:“你瘋了!讓別人看見!”

老田頭鬆開手,低著腦袋說:“我知道你生氣了,我也知道我錯了,你怎麼收拾我都行,可別把那股氣悶在自己肚子裡,憋壞身子,來,你收拾我吧。”

他抓起麥大叔的手放在自己褲襠上說:“你隨便用力捏吧,捏壞了也不用你賠。”

聽了他的話,麥大叔本來挺想笑的,但是他的手摸到之處卻是一片冰涼的濕痕。麥大叔的心也跟著一下冷了,他收回手淡淡地說:“我收拾你幹嘛?我憑什麼收拾你?我哪有那資格?”

老田頭聽了麥大叔的話愣了愣,低頭看看自己的褲襠,明白了。他一臉懊喪地說:“兄弟你的氣性也太大了,其實我什麼也沒做,都是她做的。。”

“我不想聽你們的那些破爛事,其實我也不是你的什麼人,你和哪個娘們或者爺們上床睡覺風流快活我也管不著,你。。”

麥大叔剛說到這,老田頭忽然狠狠地給了他一拳,麥大叔一個跟頭就栽了出去,跌倒在雪地上。

麥大叔氣的一骨碌爬起來揚起拳頭就想回敬老田頭,卻發現老田頭正在啪嗒啪嗒掉眼淚。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老田頭抹了把眼淚說。

“你。。唉,混蛋。。”,麥大叔心疼了,放下拳頭,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田頭蹲不可描述不可描述子,抱著腦袋拖著哭腔說:“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愁死我了。”

麥大叔聽了老田頭痛苦的哀鳴,不知怎麼忽然就想起了以前那個整天嬉皮笑臉騷言騷語的和人笑鬧的老田頭,那時的他總是樂呵呵一臉的陽光燦爛。

麥大叔的心思一下子就轉了個彎,也許現在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是自己以愛的名義把老田頭拉進了這些痛苦的糾葛,是自己用愛害了他。

他走過去拍拍老田頭的肩膀,努力笑著說:“哥,別難為自己了,是我錯了,我自私,小心眼,你也別難過了,剛才的話算我沒說,回頭叫你弟妹給你做幾雙好鞋,又合腳又暖和的。恩,好吧,那以後我還管著你,不許你和別人胡來,就算胡來最好也別讓我知道,知道了我就真把你閹了。”

“啊?”,老田頭抬起腦袋眼淚汪汪望著麥大叔,“捏幾下就行了吧?還真閹那?”

麥大叔板著臉點點頭。

老田頭擦乾眼淚低頭對著自己的褲襠說:“聽見沒?以後可別給我找事了,要不咱倆就要分家了,沒了你我這日子就更難過了。沒了你估計我也就更不招老麥兄弟心疼了,唉。。”

他在那嘀嘀咕咕的說個沒完,麥大叔很順手地就在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

老田頭哎呦一聲抱著腦袋蹦了起來,接著就嘻嘻笑開了。

“真是沒心沒肺。”,麥大叔歎氣道,“唉,我怎麼就敗給他了呢?”

“你敗給我說明你心裡頭有我,就像我心裡頭有你一樣。”,老田頭嘻嘻笑著快活地說。

麥大叔聽了心裡還是有些高興,但嘴上卻說:“怎麼忽然覺得咱們兩個大老爺們還整天情情愛愛的顯得有點沒羞沒臊,,別人不說,我自己都臉紅。”,

“可不是咋地,你說這人就這麼奇怪,咱們都這歲數了怎麼忽然整起這個來了,我也想不通。”,老田頭摸著後腦勺有些傻傻地說,“而且還整的驚天動地揪心刺骨哭哭笑笑的,跟著了魔似的。可你說要是不和你整這些吧,我就覺得活著老沒勁了,這日子好像就沒什麼盼頭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你不是還有個馬寡婦嗎?”,麥大叔撇撇嘴。

“你看你看,我好不容易整點氣氛出來你又提這個,你還想不想和我熱乎一下了?咱都這把年紀了,也沒幾年好日子了,以後咱在一起就只准開開心心的高興,再不許給對方找彆扭了,聽明白沒?”

老田頭拿出老大哥的架勢,一本正經地在麥大叔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麥大叔被他的一本正經弄笑了,他輕輕搖了搖頭笑著說:“真的拿你沒辦法了,好了,就聽你的。”

老田頭順勢在麥大叔腦袋上輕輕摸了摸,麥大叔閉上眼睛,心裡生出一種溫馨的依賴感。

老田頭望著麥大叔臉上溫順的神情,心裡深深的感慨了一下。這麼多年來他真的忽略這個兄弟了,在過去的十多年裡,他幾乎很少見麥大叔在別人面前開懷大笑過。他總是很威嚴地板著一張冷峻的臉,原來老田頭以為那就是麥大叔的脾性,是他作為神槍手,作為獵戶的首領應有的姿態。但是現在想想,麥大叔是把他的感情壓抑在了一個剛強的面具背後,他始終扮演著一個拯救者的角色,彪悍,勇猛,機智而有魄力,他善於保護別人,但被保護者只是仰慕地崇拜依賴著他,很少有人真正的深入到面具之後去瞭解關心一個真實的麥大叔。

老田頭也一直想當然的認為麥大叔過得很好,有名聲,有地位,有威信,有本事,有賢慧的妻子,有乖巧的女兒,還有他這個生死不離的好兄弟,他以為麥大叔已經活到了人生的巔峰,活的完美無缺,麥大叔的一切都不用他老田頭來操心。

他唯一忽略的就是麥大叔對他的愛,以前他不懂得,不懂的兩個男人之間除了兄弟情義之外還可以把感情昇華到另一個境界。現在他體會過了,他懂得了,回過頭去望望那十幾年的歲月,他開始心疼麥大叔了。

“我真的不想讓你再傷心了,好兄弟,如果我沒本事做到,好兄弟,你只要相信我的心就行了,我都給了你了。”

老田頭忍不住很肉麻地說。

麥大叔睜開眼睛,笑了笑說:“其實我也明白,只是有時候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思,道理可以繞著彎講通,但感情它非要走直道。也許就是因為太在乎了吧。”

“恩,這我知道,所以你收拾我我從來都不認為你是在恨我討厭我,我知道那是你把我放在心上了才那麼生氣。要是哪一天你像今天這樣真的不收拾我了,估計我的難過死。”,老田頭皺著眉頭說。

“這話說的,怎麼好像你欠收拾似的,呵呵。”,麥大叔笑著說。

“恩那,我只欠你一個人的收拾。”,老田頭把臉往麥大叔跟前湊著說。

“別跟我來這套,受不了。”,麥大叔給了他一拳,扭身躲開了。

“不懂風情,女人們最喜歡這套了。”,老田頭鼓著腮幫子賭氣地說。

“你說什麼?”,麥大叔瞪起眼睛問,“你給多少個女人用過這套了?”

“沒有啊,哪有?”,自知失言的老田頭開始挪著腳步準備開溜。

“別跑!再跑我收拾你!”,麥大叔喝道。

可老田頭哪裡肯聽,倒騰著兩條腿慌忙跑遠了。

麥大叔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喜歡上這麼一個騷漢子簡直是自找麻煩。

可是話說回來了,就因為他有魅力才能騷得起來,看來自己也沒喜歡錯,那以後管嚴點就是了。

麥大叔已經開始想辦法自我安慰了,要不然還能怎麼樣?惹事的傢伙已經跑了,難道還留在這自己氣自己?

“找機會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麥大叔一邊往家裡走一邊暗暗在心裡較勁。

等回到家一進門,卻看到老田頭正大咧咧地坐在飯桌前等他。

“弟妹把我硬拉來的。”,老田頭攤開手一臉無辜地說。

“是啊,我出門正要叫你回家吃飯,結果先碰見老田大哥了,他說你在後面,我就把他硬給拉來了。起初他死活不肯來,後來聽我說做了野雞燉山蘑菇他才來了,我就知道他最愛吃這道菜,呵呵。”

麥大嬸一邊往桌上端著飯菜一邊說。

野雞燉山蘑菇。

麥大叔記得,那是他和老田頭十多年前發生那種事時自己做的一道菜,老田頭喜歡這道菜,也許就是因為那段記憶?

他抬眼向老田頭望過去,老田頭卻也正望著他,四目相對,裡面埋藏的感情,還有那些忽然回溯起來的記憶讓兩個人都在瞬間讀懂了彼此。

還有什麼話可說的呢?所有的矛盾,磨難,痛苦和悲傷都敵不過這長長歲月的累積,都敵不過山林裡那一幕幕雄渾而瑰麗,浪漫而野性的傳奇。

吃飯的時候麥大叔和老田頭說了些正經事,明天他們要拉著皮子賣到城裡,叫老田頭也跟著去,順便去瞧瞧麥苗和那個小外孫。

老田頭自然是高興的滿口答應,麥苗和他的感情比麥大叔都好,因為麥大叔是那種在兒女面前不苟言笑的人,女兒敬重他卻也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而老田頭卻是那種不論老人小孩都能和他打成一片的開心果,再加上他自己沒有孩子,所以簡直就把麥苗給寵壞了。

三個人吃著飯又談了些和麥苗還有那個小外孫有關的家庭瑣事,其樂融融的都很開心。

第二天,小麥,黑蛋,春柱還有小張一人趕了一輛馬車拉著皮子開始向城裡進發。

老田頭和麥大叔坐在一輛車上,他裹著棉襖,叼著旱煙卷,吞雲吐霧沒邊沒際的海聊著。

麥大叔依舊像往常一樣笑笑地望著他,偶爾附和一句,就像給老田頭的話匣子充充電,好讓老田頭有興趣繼續往下聊。

走進城裡的街道時,最前面的小麥停住了車子,他被一個交警攔住了,原來城裡有了新規定,不准牲口進城走馬路了。

老田頭蹦下車,沖過去和那個交警嘰哩哇啦吵了起來,交警被他的氣勢鎮住了,嚇得掏出對講機就要喊人。麥大叔急忙連聲說著好話把老田頭拉了回來,幾個人就開始發愁,不讓牲口走那他們怎麼把皮子運到收購點

大家只顧討論著,忘了把牲口車趕到一邊,路一下被堵住了,一輛綠色的吉普車被擋住了去路,在那狂響喇叭。馬匹被尖銳的喇叭聲弄得躁動不安,不安分地來回踱著蹄子。大家慌忙拽著馬頭把車往一邊拉。這時忽然伴隨著一陣汽車喇叭聲有人在喊麥大叔,麥大叔回頭一瞧,笑了起來。原來是穆三正在吉普車後座上坐著,從車窗裡探出了腦袋。

他拍拍開車人的肩膀,喇叭聲停了下來,他打開門下了車。

穆三穿了一身的黑,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高領羊毛衫,黑色的燈芯絨褲子,黑色的質地良好的真皮手套,還有一雙結實渾厚的大皮靴,再配上黑亮的短髮,乾淨黝黑細密滿腮的鬍子,使他他顯得更加精神和健碩,同時又多了幾分高貴的霸氣。但是這種霸氣很快就被他緊緊握著麥大叔的手露出的調皮的笑臉給破壞了。

“這麼巧啊,麥大哥,想死你了,嘿嘿。”,他晃著麥大叔的手說。

麥大叔被他說得有點臉紅,但也客氣地應付著:“我也想你呢,穆三兄弟。”

“真的?”,穆三眯起一隻眼睛,做出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麥大叔沒敢接話,不漏痕跡的抽回了被穆三握住的手。穆三還要說什麼,冷不丁老田頭猛地撲上去,整個地抱住了穆三,嘴裡大聲嚷嚷著:“哎呀老弟啊!老哥我想死你了!”

穆三的臉色馬上變得比霜打的茄子還難看,他現在怕死老田頭了。他慌手慌腳從老田頭懷裡掙脫出來,整了整衣服,尷尬地笑了笑,正經地問了問情況,他走到交警那嘀嘀咕咕說了一陣子什麼,然後回來對麥大叔說:“你們跟著我的車子走,我帶你們從環城路繞過去。

麥大叔說了些感謝的話,老田頭也感激地又想去抱穆三,嚇得穆三火箭一般刺溜一下就跳回了車裡。

老田頭扭臉暗暗露出一絲壞笑,十足一隻詐狡猾的老狐狸。

穆三坐在車裡又從車窗探出了腦袋,沖麥大叔說:“麥大哥,天冷,你和我坐到車裡吧,暖和。”

“哦,謝謝你啊,穆三兄弟,不用了,我不冷。”,麥大叔客氣地說。

他剛推辭完,扭臉卻看見老田頭已經自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他用不可描述不可描述在車座上墩了幾墩,興奮地沖麥大叔喊道:“老麥快來,這玩意坐著真舒服,咱也借著穆三兄弟的光過過洋癮。”

麥大叔沒轍了,加上他也的確沒坐過汽車,也好奇,於是順水推舟地上了車挨著老田頭坐了。三個人坐在一排座位上就顯得有些擠了,老田頭就把大不可描述不可描述使勁往穆三那邊挪,把個穆三擠得貼在了車廂上。穆三有點怕他,就只好悶聲忍著,心裡就埋怨自己沒事找事,恨得直想抽自己的大嘴巴。

等車子開動起來,老田頭看著司機把那個方向盤扭來扭去的覺得好玩又瀟灑,嚷嚷著自己也要試一試。唬的穆三連聲說:“這東西可不能隨便試,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老田頭還要鬧,麥大叔暗暗在他不可描述不可描述上狠狠地擰了一把他才“哎呦”一聲消停地老實了下來。

因為要給馬車帶路,所以車子開得很慢,儘管如此,等到了目的地,老田頭從車上下來時已經沒了剛上車的興奮勁。只見他臉色煞白跟在麥大叔後面軟軟地滑下了車,搖搖晃晃歪歪扭扭地向前走了幾步,然後捂著胸口說:“老麥我暈,比喝酒喝多了還暈。”

說完他就彎下腰開始大吐特吐,麥大叔慌忙幫他捶著背。

穆三施施然地從車上下來,滿臉都是幸災樂禍的笑,他掏出一個鋼質的汽油打火機,“啪”地打著火,點上一根過濾嘴香煙,很騷包地裝酷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徐徐吐著煙霧說:“你這是暈車了,說明你沒這享福的命。”

這時老田頭已經吐乾淨了,他擦了擦嘴,走到穆三跟前一把搶下他手裡的煙,吸了一口說:“吐得嘴裡不是滋味,借你根煙吸吸,恩,香,真香,真是好煙啊。”

穆三簡直被他的舉動給整傻了,他張著嘴愣了好半天,然後說:“你想吸我再給你一棵,幹嘛搶我吸過的?”

“那你有病嗎?”,老田頭皺著眉頭問。

“沒有啊,我有什麼病?”,穆三納悶地說。

“那不就得了,你沒病你怕我吸你吸過的幹什麼?”,老田頭自顧自地吸著煙說。

“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穆三氣急敗壞地說。

“那是怎麼回事啊?”,老田頭好奇地眨巴著眼睛望著穆三說,滿臉都寫滿了純真的求知欲。

“我跟你說不明白,懶得再和你說了!”,穆三惱怒地不再搭理老田頭了。

“不就吸你一棵煙嗎?看你小氣的,真是!”,老田頭小聲嘀咕著。

穆三臉都憋青了。

麥大叔在一旁笑著看兩個人在那鬥嘴,也不出聲勸阻。在他眼裡那就是一老一少的兩個老田頭在拌嘴抬杠,看著有意思極了。

穆三又掏出兩棵煙,遞給麥大叔一棵,麥大叔擺了擺手,自己掏出旱煙葉卷了一棵,穆三剛想把那棵煙塞回去,老田頭已經先下手又把它搶走了。然後他又把目光瞄準了穆三手裡那一整盒煙。穆三瞪著他把煙塞進口袋,氣鼓鼓地說:“你想都別想!”

“切!小氣鬼!”,老田頭嗤著鼻子說。

“對你我就小氣了,怎麼樣吧?”,穆三仰起臉說。

“把我的褲頭還給我!”,老田頭忽然嚷著說。

“啊?”,穆三差點一頭栽過去。

“什麼褲頭啊?”,麥大叔好奇地問。

“就是他。。”,老田頭毫不避諱地張嘴就要說。穆三急忙掏出那盒煙迅速地塞進了老田頭的嘴巴。

“給你!都給你!你個大嘴巴。”,他懊喪地說。

老田頭嘴裡含著那盒煙,嗚嚕嗚嚕了兩聲,伸手把煙掏出來,擦著上面的口水說:“你早給我呀,你早給我了我就不說你跑馬弄髒了褲頭,我把我的借給你穿了。”

“你現在還不是說了!混蛋!”,穆三氣的直想在老田頭臉上來一拳。

“哦,不好意思啊,我說禿嚕嘴了,你看我這破嘴,唉!要不你把這盒煙再拿回去吧。”,老田頭戀戀不捨地望著手中那盒煙說。

“不用了!留著堵你那張臭嘴吧!我想揍你兩拳倒是真的!”,穆三咬著牙說。

“哈哈。”,這時麥大叔笑著插話說,“看你們倆個活寶,穆三兄弟你別和他計較,他就是那麼個粗人,嘴也好亂說,沒個把門的,你也別介意。再說不就是跑馬嘛,沒什麼可害羞的,我知道了又能怎麼樣?男人誰還沒跑過馬”

“麥大哥你。。,別提這個了。”,穆三紅著臉說。他在心裡暗暗地想,如果不是老田頭那個混蛋在夢裡對自己毛手毛腳,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尷尬的田地?

老田頭看著穆三一臉扭捏的神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一臉鬍子的一個大男人,整的跟個小媳婦似的,真逗,哈哈!”

“你閉嘴吧!”,穆三忍不住沖他吼道。

兩個人正熱鬧的不可開交,小麥他們趕著馬車也到了。老田頭和穆三停止了胡鬧,和大家一起走進收購站。沒想到那裡的頭頭穆三竟然拐著彎認識,和他熟絡之後,他清點了一下數目,很爽快地開出了一個比麥大叔他們的估算高出很多的價錢。大家滿心歡喜地把皮子搬進倉庫之後,麥大叔就說要請穆三吃頓飯還他個人情。穆三聽了自然是喜出望外,不過他很正經地說:“在一起喝酒可以,不過得由我做東,你們好不容易來城裡一趟,到了兄弟我的一畝三分地上了,就讓兄弟好好給你們接接風。”

麥大叔看他說的情真意切也就不再推辭客氣。

領了皮子錢之後,小麥把麥大叔拉到一邊小聲說:“老叔,我們四個小的就不跟你們去了,我們想到城裡四處轉轉,順便給媳婦買點東西,呵呵。”

麥大叔答應著塞給了小麥厚厚的一疊子錢,和收購站的頭頭說好先把馬車停在他這裡。然後麥大叔又交待小麥讓他們逛完之後就直接趕著車回去,他和老田頭還要去看看麥苗,明天再走。

小麥說:“那明天我再趕著車來接你們。”

一旁的穆三接話說:“不用了,明天我開車送他們回去。”

“哦,那也好。”

隨後小麥他們四個就歡天喜地笑鬧著向城裡走去。

穆三他們三個又上了車,車子把他們拉到了一個看著挺豪華的大酒店,下了車穆三又沖司機說了幾個人名,交代他把他們都接過來。

車子開走之後,老田頭又扶著牆暈了好一陣子,這回倒沒有吐,估計上一回已經吐得沒什麼可再吐了。

等他緩過勁來,穆三就帶著他們進了酒店的一個雅間,然後他就出去安排飯菜了。

老田頭坐著抬眼上下前後左右到處瞄著看著,嘴裡不停的嘖嘖有聲,這麼高級的酒店他頭一次進,驚奇又忐忑。麥大叔平和穩重地端坐著,笑眯眯地看老田頭在那興奮地感歎。

過了一會工夫,穆三帶著三個人進來了,他指著麥大叔說:“這就是我常和你們說起的麥大哥。”

三個人都點頭打著招呼,穆三又挨個把他們都介紹了一遍。

原本三個人都挺緊張的,但是看到麥大叔的穿衣打扮,還有老田頭暈車暈的有氣無力一臉病容的模樣,他們立刻都放鬆了下來,並且神態中都開始暗含了些倨傲和鄙夷。

幾個人都坐下來,酒菜就開始被依次擺上了桌,大家稱兄道弟的就開始熱鬧的勸酒。

在漸漸蔓延開的談話中麥大叔才瞭解到他們三個竟然是城裡黑道上幾個區的頭頭,麥大叔知道以後望著穆三的目光中就有了些責備的意思了,他實在是不願意和這些人打交道。

穆不可描述不可描述著小心笑了笑,說:“多認識些朋友總是好的。”

麥大叔想想反正自己也不在這城裡混,接觸他們恐怕也就只此一次,所以也不再有什麼表示了。

倒是老田頭聽著他們幾個說著刀光劍影恩怨情仇的故事,好奇的把眼睛睜得老大,然後趁著一個當口他插話說:“你們的日子過的比我們打獵還刺激。”

這時已經酒過三巡了,大家喝的都有了些酒意,其中一個脾氣不太好的人聽了老田頭的話就發威說:“打獵?你們打獵的怎麼能和我們比?”

“怎麼就不能比了?我們也是拎著腦袋過日子呢!”,老田頭臉紅脖子粗地嚷嚷道。

穆三和麥大叔同時出聲各自呵斥了那個傢伙和老田頭一句,兩個人都不服氣地憋著聲音拿眼睛瞪著對方。

這時對方一個比較有心計的人端起酒杯敬了麥大叔一杯,麥大叔站起來和他一起幹了。對方喝完之後翻手一亮滴酒不剩的杯底,然後說:“這位麥大哥,平時我們老聽穆大哥說你如何如何神勇,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怎麼樣,露兩手讓我們看看,也好讓這小子服氣。”

他指了指剛才發威的那個傢伙說。

“怎麼露兩手啊?這裡不許打槍,我又不會耍那些功夫把式。”,麥大叔笑呵呵地說。

對方露出個正中下懷的神色,他也笑著說:“那就和這幾個兄弟較量一下吧。”

“老四!別胡鬧!”,穆三出聲制止道。

“哦?”,麥大叔挑著眉毛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說,“不知道各位兄弟想比什麼呢?”

“麥大哥,你別搭理他們,跟他們一般見識幹什麼。來來來,都別胡鬧了,咱們繼續喝酒。”

穆三繼續打著圓場。

他這邊剛說完,那邊老田頭兩眼放光握著拳頭就“噌”地蹦了起來,扯著嗓門喊:“比就比!讓他們看看咱老麥的本事!可別小看了我們打獵的!”

穆三捂著額頭歎了一大口氣,心說:“有你這個混蛋在,想不出亂子都不行。”

“比什麼啊?”,對方沉吟了一下說:“摔跤打拳顯得太粗魯,也丟了咱們的身份,乾脆咱們就掰手腕吧,一把定輸贏,輸了就罰酒三杯。”

麥大叔笑著說:“那好啊,你們誰來比?”

“我來!”,那個最先發威的傢伙擼著袖子說。

老田頭看他擼的是左袖子就有些納悶地說:“你擼左袖子幹什麼?難道你們要比左手?操!他肯定是個左撇子!你們耍賴!”

“老田,不要吵,比哪個都無所謂。”,麥大叔說著鎮定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大家把桌子騰出一小片地方,麥大叔和那個傢伙支起架子,握住了對方的手,一聲令下,兩個人就開始較勁。對方一使勁,麥大叔心裡就有了底,他紋絲不動地僵持著,任由對方一再的鼓勁也無法把他的手臂扳倒。麥大叔一邊讓左手僵持著,一邊用右手拿起酒瓶子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端起來一飲而盡,把杯子往桌子上一墩,伴隨著杯子和桌面清脆的撞擊聲,麥大叔一使勁,一氣呵成地把那個傢伙的手臂應聲按倒在了桌面上。

老田頭一聲歡呼就蹦了起來。

和麥大叔扳手腕的傢伙甩了甩發酸的手,然後沖麥大叔挑了挑大拇指,說:“好樣的,名不虛傳,兄弟佩服。”

其它幾個人也被麥大叔剛才的風采鎮住了,都挑起拇指說起了恭維的話。穆三趁機又說了幾句圓場的話,大家坐下來說說笑笑的繼續喝酒。

穆三望著麥大叔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熱情。

酒又喝了一輪,大家就都覺得差不多了,那三個人就起身告辭,臨別時又和麥大叔說了些套交情的話,麥大叔就笑著附和著。

送走了他們,三個人重新坐了下來,穆三張嘴剛要說話,一夥人叫囂著穆三的名字就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穆三見到沖進來的那夥人臉色變了變,站起來對為首的那個人說:“原來是胡大哥啊,怎麼看起來這麼大火氣呀?”

“你給我少廢話!錢準備好了沒有?再不給錢我不可描述不可描述就廢了你!”,那個人惡形惡狀地吼道。

“這陣子我手頭有些緊,再寬限幾天行不?”,穆不可描述不可描述著笑臉說。

“我都給足你面子了,小子!”,那人舉起手一個大嘴巴子沖穆三扇了過來。

這時麥大叔一聲不響地站到了穆三前面,抬手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麥大叔淡然地說:“本來這事我不該管,也許是他欠你們的錢,欠債還錢本來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是你打人就不對了,而且還要打臉,就更有些過分了。”

“你誰啊你?跑出來瞎攪和什麼,一邊呆著去!老子我不想惹事!”,那人抽回手臂說。

“我是他大哥,我也不想惹事,可這事既然讓我碰上了你說我要是不站出來是不是就太說不過去了?”,麥大叔笑笑說。

穆三在後面拉著買大叔的衣服小聲說:“麥大哥這事你別插手。”

麥大叔沖穆三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話。

“你想給他撐腰?那你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吧!”,那人說完沖身後的人一使眼色,立刻有兩個人張牙舞爪的沖了上來。

麥大叔鎮定地抬腳先踹趴下了一個,同時順手抽出了綁在腿上的匕首頂住了另一個傢伙的咽喉,那傢伙嚇得張著手臂一動也不敢動了。

麥大叔繼續笑著說:“給我個面子,再寬限他一陣子,他現在沒錢你就是逼死他也沒用,你說對不?”

那人臉色鐵青地指著穆三說:“小子你有種!還找了幫手了!那這筆帳咱們就先記著,下回再交不了錢我就要了你的命!”

說完他帶著人氣急敗壞地走了。

麥大叔和穆三重新坐了下來,老田頭剛才在整個過程中一句話也沒說,現在望望這個看看那個,然後給自己到了一杯酒什麼話也沒說地一飲而盡。

麥大叔看看他,覺得他有些奇怪,但也沒多理會,只是沖著穆三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穆三苦笑了一下說:“沒事,就是欠了一點小錢,過兩天我還他就是了。”

“到底欠了多少?看我能不能幫幫你。”,麥大叔很誠懇地說。

“不用,呵呵,我在銀行裡的死期存款馬上就到期了,到時取出來還他就行了,這次多虧你出面,來,讓兄弟敬你一杯!”

穆三給麥大叔和自己倒滿酒,扭臉看看老田頭,發現他不吭不哈的已經又給自己倒滿了。

穆三端起酒杯說:“來,咱們弟兄三個幹了!”

他和麥大叔碰了一下杯子,老田頭卻端起杯子自顧自地一口氣喝了下去。

穆三望著麥大叔咧了一下嘴,沖麥大叔使了個眼色,壓著聲音說:“吃醋了。”

麥大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別理他,一會就好了。”

老田頭聞言瞪了麥大叔一眼,然後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穆三說:“小子!來,喝酒!”

穆不可描述不可描述著笑說:“好好好,我陪你喝,咱不醉不歸!”

接下來的事就是老田頭和穆三你一杯我一杯的往肚子裡猛灌黃湯,麥大叔故意不去理會老田頭,直到老田頭把自己喝到了桌子底下,麥大叔才走過去架起他。

穆三也已經喝的顧不住自己了,還搖搖晃晃的要去結帳,麥大叔按住他說:“都欠債了還胡亂花什麼錢,我來吧。”

麥大叔結了酒錢,一左一右扶著兩個醉鬼出了酒店,他們來時坐的吉普車已經沒了蹤影,麥大叔望著兩個醉鬼就發了愁。左右看看發現附近有家旅館,他就扶著兩個人進了旅館,要了一個單間,把他們都扔在一個床上,想先叫他們睡一覺醒醒酒再說。

給他們蓋好被子,麥大叔也覺得累了,腿上的傷雖然已經好了,但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又有些發酸發疼。他乾脆也擠上床挨著老田頭躺了,迷迷糊糊的也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麥大叔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上不停的摸來摸去,他睜開眼,就看見老田頭噴著滿嘴的酒氣正在自己身上淘氣的費力,而穆三已經不在床上了,估計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