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再往前走沒多遠,情勢就發生了變化,雪路兩旁的樹木被伐了個精光,只剩下一地橫七豎八的殘枝,頹敗的到處橫斜著。無數個光禿禿的巨大樹樁貼著地面兀立著,閃著讓人感覺悲哀的薄光。
麥大叔和老田頭對望了一眼,都心疼的沉下臉來。一行人騎著馬緩緩的前行著,象穿過荒涼的墳場。
接近中午的時候,一行人終於到了伐木工人居住的營地,營地是好多座用木頭搭建的簡易房,遠遠的有人看見老胡都興奮的圍了上來,問長問短的。老胡大致說了一下情況,大家都說好險,不過狼群並沒有到營地來。從大家的稱呼看,老胡竟然還是個伐木隊的隊長。
老田頭和大家寒暄了幾句就想看他們的採伐證。一個高個子的伐木工人說保管著採伐證,主管整體事情的人並沒有在,下山聯繫運輸事宜了。麥大叔看看老胡,就說怕今天趕不及回去了,想在營地借宿一夜,老胡滿口答應著安排麥大叔他們四個和伐木工人一起吃了中午飯,然後他就帶著隊伍開始去幹活了。老田頭問麥大叔該怎麼辦?麥大叔說這下八成可以肯定他們是盜伐了,今天先住下,再打探打探。四個人圍著營地轉了轉,營地四面的樹木都被伐了個精光。老胡他們走了沒多久,遠處的山林裡開始傳出喊號子的聲音和樹木轟然倒下來的巨響。
“唉,辛苦地長了幾十年,一會功夫就被放倒了,可惜呀。”,老田頭有些唏噓地說。
麥大叔拍拍他的肩膀說︰“別這麼想,也許他們真有採伐證呢,伐了之後明年春天再栽上小樹苗,也是一種迴圈,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啊。”
“恩,但願吧。”,老田頭無奈地說。
當他們轉到一座房子前面時,一個人影匆忙的躲進了屋裡,老田頭見了,感覺似曾相識,和麥大叔打了個手勢,幾個人悄悄摸過去,猛地推開門,赫然看見了驚慌失措的老鞭子。
老田頭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脖領子,瞪著眼楮問︰“你個老小子跑這來幹嗎?是不是又來偷樹了?”
老鞭子在老田頭的手下擠出滿臉委屈的皺紋,怯懦地說︰“老田哥,你看你說的是哪的話,被你抓過一回了我哪還敢再偷啊。我是跟著伐木大隊來地,掙倆小錢花花。”
老田頭還要說什麼,麥大叔在後面扯了扯他的衣服。老田頭會意地改口說︰“好啊,那就好好幹。”
說完拍了他肩膀兩下,老鞭子努力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出了屋,麥大叔說︰“看來這回真是盜伐了,老鞭子那樣的跟著來他能幹什麼,肯定是個領路的,對方人多,咱們先穩住了,明天回去把小麥他們幾個都叫上,捉了這幫狗東西。”
春柱聽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
傍黑的時候,老胡帶著那群工人回來了,吃過晚飯,他把麥大叔,老田頭,還有黑蛋安排在了一個小木屋裡,又把春柱帶到了自己的房子。
簡易搭建的木頭房子沒有爐火也沒有熱炕,夜晚很冷,春柱和老胡在大木床上的一個被窩裡躺著。老胡很自然的把春柱抱在了懷裡,粗糙的大手順著春柱的胸膛撫摸了下去,伸進他的褲衩,很實在的把春柱的傢伙握在了手裡,不太在行地揉捏著。
春柱在老胡的懷抱裡慢慢興奮了起來,身子開始發熱,老胡就更緊的把他摟住了。輕聲而低沉的說道︰“乖兒子,舒服吧。”
春柱被老胡的話一下給暖熱了心肺,他擰著身子呻吟應承著,不停的把下身在老胡肚皮上胡亂頂著,被壓抑著的快感強烈地想要釋放出來。
老胡漸漸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春柱終於震顫著噴發了出來。
噴發了的春柱喘息休息了一下就想給老胡弄,老胡擋住了說︰“人老了,沒那麼大勁了,而且我也不喜歡用手。”
春柱就安生了下來,在老胡懷裡靜靜的躺著。
“明天咱們就分開了,這次就算我這個做長輩的疼了你一回吧。”,老胡說,“畢竟我們都不喜歡男人,就當是做了場春夢吧。”
春柱半天沒有出聲,然後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明天我們離開後你們就趕緊走吧。麥大叔說你們是在偷著砍樹,明天要帶人來抓你們呢。”
老胡吃了一驚,急忙起身穿衣服說,“我去和大夥說一下,準備好明天離開。”
春柱看著他跳下床,開門出去,然後就躺倒了,他把被子往身上裹了又裹,覺得被窩裡異常的寒冷。
麥大叔,老田頭和黑蛋此刻也正在一個床上擠著,老田頭嫌冷,非要和麥大叔擠一個窩,麥大叔沒辦法只好答應,反正黑蛋也知道他們的事,無所謂了。正好騰出一條被子給黑蛋多蓋一層。
就在三個人準備入睡時,門忽然被撞開了,老胡帶著幾個人沖了進來。麥大叔剛要去抓槍,老胡已經搶先把他們的槍都拿走了。
麥大叔鎮靜下來說︰“不管有什麼事,先讓我們穿好衣服,大冷的天。”
老胡取走三個人衣服上的刀子,然後用槍指著讓他們穿好衣服,用繩子把他們綁了起來。一會,被綁的結結實實的春柱也被押了進來。
“對不起了各位,我也不想這樣,可是你們擋了我的財路了,把木頭運下山我就放了你們。”
老胡說完,看了春柱一眼,沒再說什麼,帶著手下出去把門鎖上了。
“肯定是老鞭子這個老王八蛋說了咱們的壞話。”,老田頭激動地嚷道。
春柱聽了這話沒敢吭氣。
“幸好我還留了一手。”,老田頭隨後笑著說。
麥大叔聽了老田頭的話問道︰“你留了哪一手啊?”
“還記得你送我的那把瑞士軍刀嗎?還在我衣服袖子裡藏著呢。我現在就拿出來把繩子割斷,放開你們。”
“等等,”,麥大叔急忙說,“現在就是放開了我們又能怎麼樣?門鎖著,我們還是出不去。撞門肯定會驚動那些人的,到時候還是逃不掉。我們還是先把捆著自己的繩子先割斷一多半,等他們的頭頭過來時見機行事,也許我能掙斷繩子想法先制住他,還是擒賊先擒王。”
“哦,好的。”,老田頭在背後摸索著掏出了藏在袖子裡的那把瑞士軍刀,慢慢的打開它,把捆著他雙手的繩子割斷到只剩下最後一股。然後他擰著身子手遞手的把刀子傳給了麥大叔。麥大叔也把繩子割斷到只剩下最後一股,然後把刀子遞給了黑蛋,黑蛋弄好後又給了春柱。最後刀子又遞到了麥大叔的手裡,麥大叔把棉襖袖子的裡襯割了個口子,把刀子也藏在了袖子裡面。然後幾個人歪在一起打了個盹,天就慢慢亮了。
太陽的光線從木房子的縫隙間透了過來,四個漢子低頭坐在床上擠在一起睡的正沉,房門打開了。麥大叔警醒地睜開眼楮。看到一個高大的漢子在門口逆光站著,平頭寬肩,臉上的棱角很硬朗,方方的兩腮象老田頭一樣長滿了短短的胡茬,和老田頭很有幾分神似,只是他的眼中多了幾分更加野性的匪氣。
他走進來,身後跟著老胡和其它幾個人。
“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神槍手?”,他盯著麥大叔問。
麥大叔眼楮一眨不眨的回望著他,沒有吭聲。心裡卻在想這個漢子是不是他們的頭頭。
漢子沒有得到回答,皺了皺眉,把臉轉向老田頭說︰“你就是這裡的護林員?”
“是啊!怎麼地?你又是誰呀?告訴你趕快把我們放了!你這是在犯罪你知道不?”
“哈哈,你的腦子可真是簡單的可愛,”,那個漢子咧開嘴笑著說,“我怎麼敢放了你們?放了你們好讓你們來抓我?”
“操,你拿我當二百五呢?還簡單的可愛?就知道你不會放,不過那些話我還是要說,這叫正義的聲音,知道不?電影上好人被抓了都是這麼和壞人說地。”
“你這個老哥可真有意思,其實要放你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老田頭迫不及待地問。
“收下我給你們的每人兩萬塊錢。”
“什麼?!放了我們還給我們每人兩萬塊錢?你唬傻子呢?”
老田頭扯著嗓子喊道。
“別喊了,人家這是給的遮口費。”,麥大叔冷靜地說。
“哦。”,老田頭聽話的閉了嘴。
“說對了,看來你才是管事拿主意的人,那你說這個條件怎麼樣?”,漢子把臉湊近麥大叔說。
“如果我們說不要,你會怎麼樣?”
“你說會怎麼樣?我會放那些可能會威脅到我的人走嗎?”
漢子盯著麥大叔的眼楮,目光陰鬱淩厲。
春柱聽了漢子的話,渾身一抖,顫著聲音對老胡喊︰“你不是說等你們把木頭運下山就放了我們嗎?”
“閉嘴!喊什麼?”,老胡惱怒地說。
“哦,你就是那個和老胡親熱的小子吧?”,那個漢子搖了搖頭說,“可惜事情的決定權在我手上,如果你們不接受我的條件,我只好往黃泉路上送你們一程了。”
說著他用槍抵住了麥大叔的腦門。
麥大叔在心裡飛快的盤算著要不要現在就掙斷繩子對這個頭頭來個突然襲擊。但是望望他身後的那幾個端槍的人,麥大叔打消了這個念頭,成功的幾率太小了。
於是麥大叔爽朗的笑了起來,很慷慨坦率地說︰“這位老弟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看你說的,誰還會傻的有錢不要反倒去尋死的?只不過既然是談條件那咱們就得好好說道說道。”
“好,這位大哥果然上路,我姓穆,家裡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穆三,你就叫我穆老弟好了。我知道你姓麥,那麥大哥你就把你的條件開出來,咱們好說好商量,說不準以後還能做成好兄弟,互相有個照應呢。”
麥大叔聽了他的話心裡一陣歎息,對方明顯也是條爽快的漢子,可惜走的不是正道。他想了一下說︰“既然兄弟你說出來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問題主要是我這個護林員大哥,你們把木材偷走了,他是要負責任的。甚至可能會丟了飯碗,兩萬塊錢對他來說可就不算什麼了。”
“哦,哈哈,明白啦,恩,說的有道理。看來你真的是很為他著想,難怪人家都說你們兄弟情深,果然名不虛傳。而且我還聽老胡說你們。。哈哈,好吧,你說給他多少?”
老田頭聽了穆三的話就想翻臉,麥大叔不露聲色的搗了他一下,老田頭就悶悶的把那口氣吞了下去,他是最理解和信任麥大叔的人。黑蛋窩在後面也不敢吭聲,麥大叔怎麼做他都認了,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既然兄弟你有誠意,我也不漫天要價,五萬吧!”,麥大叔說。
“好!五萬就五萬!”,穆三爽快地答應著。
“恩,另外還有個事,我。。”,麥大叔欲言又止。
“什麼?”,穆三疑惑地問。
“在這麼多人跟前不太方便說。”,麥大叔故意顯得有些支吾。
“哦,我明白了,好!那咱們就到別的屋說。”,穆三在心裡想麥大叔估計是想多拿一份,畢竟他也算個頭頭,可又不好意思當著別人的面說。其實麥大叔心裡什麼想法也沒有,就是想引誘穆三單獨和他呆在一個屋子好趁機下手。
麥大叔極力隱藏著手腕上被割的只剩一股的繩子,跟隨穆三來到另一個木屋裡,老胡帶著幾個人想跟進去,麥大叔沖穆三使了個眼色,穆三就把他們留在了屋外。老胡提醒穆三要小心,穆三掂掂手裡的槍故意大聲說︰“我就不信他沒槍比我有槍還厲害。”
麥大叔淡淡的笑了一下,率先走進了屋裡,門在他身後被穆三吱呀一聲關上了。
麥大叔跟隨穆三走出房屋的時候,老田頭有些擔心地在背後看著他依舊昂然挺拔的身影,從初次相識到現在,在他十多年的記憶裡,這個身影總是這樣帶著男人特有的氣勢堅韌的挺拔著。一直以來,麥大叔在他心目中都是無所不能的,和麥大叔在一起,所有的兇險艱難好像都不值一提。可這一次他忽然擔心了起來,他望著打開的房門和屋外看守的人,暗暗的掙斷了捆在手上的最後一股繩子,只要有他在,任何事情他都不想讓麥大叔一個人來獨擔,這是他對麥大叔曾經的承諾。
麥大叔和穆三在另一間木頭房子裡坦然對望著,陽光從四處透過來,在他們之間穿插橫斜著,光影錯亂的氛圍裡兩個人都很沉靜。好像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等待和較量,這是一場各懷心思的交易,他們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穆三等了好一會不見麥大叔說話,就笑了笑說;“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了,你是個獵手中的傳奇。”
“哦,那是大傢伙給我面子,我也就是有些混飯吃的小本事,討生活,沒辦法。”
“是呀,跑山打獵討生活的確不容易,恩,你為自己開個價吧,我儘量滿足你。”
麥大叔本來正盤算著找個什麼藉口來消除對方的疑心,這下穆三自己給他鋪好路了。麥大叔借坡下驢,順著他的話茬子往下接道︰“你看兄弟你這麼一說還真叫大哥我不好意思了,我怎麼能開口要你的錢呢?”
“得了,客氣話你也別說了,這麼地吧,我也給你五萬,和那個護林員一樣,我也想多給你一些,可今年只能拿出這麼多了,畢竟我手下還有一幫子兄弟也要吃要喝要過活。明年吧,明年我再多給你一些。”,穆三掏心掏肺似的說。
麥大叔心想︰“明年你還想來砍啊,你是不把這些樹砍光不算拉倒啊,你也得替靠這些樹木活著的飛禽走獸想想啊。”
這些話當然只能在腦袋裡想想,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只能讓對方起疑。所以麥大叔笑眯眯地說︰“好,既然兄弟你這麼爽快,那我也就不假惺惺的推辭了,謝謝老弟你了,以後大哥要靠你多多照應了。”
“看大哥你說的什麼話!”,穆三一擺手說,“大哥你一直是我心裡的傳奇啊,能認識你已經很榮幸了,可別再說什麼見外的客氣話了。”
“好好好,那就不說了,哈哈,那兄弟你看,這個。。”,麥大叔向後點頭示意了一下被捆在背後的雙手。
穆三立刻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額頭說︰“你看我這豬腦子,都忘了還把大哥捆著呢,真是對不起大哥了,我這就過去給你解開。”
說著他放下手中的槍,慢慢向麥大叔走了過去,麥大叔一邊向他保持著笑容一邊慢慢在背後掏出了藏在袖子裡的那把瑞士軍刀,打開,捏在手裡,繃緊了渾身的肌肉蓄勢待發著。一步兩步三步,穆三一步步接近著麥大叔,當他終於微笑著來到麥大叔身邊時,麥大叔雙手一較勁,猛地掙斷了繩子,把刀頂在了穆三的咽喉上說︰“對不起了兄弟。”
“唉!”,穆三搖著頭說,“就怕你來這一招,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麥大叔不再說話,拿刀架著他走過去拿起了穆三放下的那杆槍,收起刀子,用槍逼著穆三打開了門。
門開了,老胡他們都驚異地看著眼前的情景,穆三沖著眾人一攤手,說︰“真讓人頭疼,我踫到了一個英雄。”
“都放下槍!要不我就殺了他!”,麥大叔沉聲說。
但是沒人聽他的話,老胡反倒帶頭端起了槍。
就在麥大叔愕然不知所措的時候,穆三忽然哈哈笑了起來,抓著麥大叔手中的槍筒頂在自己腦門上說︰“你開一槍試試,這把槍裡根本就沒子彈。明知道你是神槍手,我還怎麼敢帶一把有子彈的槍在身邊,這把槍就是個樣子貨,你上當了。”
麥大叔聽了這話,先不管他的話是真是假,摟著他的脖子就趕緊退回到屋子裡,同時槍口對著地隨手一扣扳機,槍裡確實沒有子彈。
麥大叔扔下槍就去掏收在口袋裡的那把瑞士軍刀,可是他立刻愣住了,口袋是空的。這時穆三嘿嘿一笑說︰“你是在找這個嗎?”,他晃了晃剛被他偷拿在手裡的瑞士軍刀,把它扔出了門外。
“你現在還有什麼能威脅我的?”,他笑眯眯的望著麥大叔說。
麥大叔靜靜的看了一下穆三,放開了手,穆三在麥大叔面前站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剛要說話,麥大叔忽然一拳打在他的臉上,然後左一拳右一拳的揍開了,邊揍邊說︰“殺不了你也先把你揍一頓解解氣。”,然後一腳把鼻青臉腫的穆三踹出門外,對著沖進來的人群說︰“好了,要殺要剮隨你們了。”
就在他說這些話的同時,他看見老田頭從關押他的那間小木屋裡躡手躡腳的跑了出來,向一個扛著槍卻只顧伸著脖子朝這邊看的伐木工人偷偷摸了過去。
老田頭一步步向那個伐木工人接近著,心臟砰砰的跳個不停。剛才他把繩子掙斷之後一直在屋子裡忐忑不安的等待,等待麥大叔先有所行動。當他看到麥大叔用槍指著穆三出現在門口時,激動得立刻就想沖出去。
可沒想到情勢電光火石般的急轉直下,變得比飛跑的兔子還快,還沒等他準備好呢,麥大叔已經又退回屋裡了。那邊屋子裡的情況老田頭看不到,因為看不到就更加擔心。所以他咬了咬牙,跑出了屋門。
按他的想法,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悄悄摸過去,搶下那個伐木工人手中的那杆槍,然後和麥大叔來個裡應外合,前後夾擊。他也明白事情成功的機會不大,所以他讓黑蛋和春柱先不要動,讓他一個人試探一下再說。反正他也活了幾十年了,就算出點什麼意外也就是少活了那麼幾年,黑蛋他們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很長,能不冒這個險還是別冒。
儘管成功的機會不大,可他自己還是要上的,這麼危急的情況下,他不想讓麥大叔一個人在那孤零零的戰鬥,也許他的能力有限,但是哪怕能和麥大叔並肩站在一起也好,讓麥大叔知道,任何時候,自己都是和他在一起的,無論生死,無論榮辱。
老田頭剛跑出來,就見穆三被麥大叔一腳踹出了門,在雪地上滾了幾滾,臉朝下趴那了。一群人都在那傻呆呆的瞧著,這反倒給了老田頭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他就摸到了那個伐木工人的身後,猛地伸出手先捂住了他的嘴,然後用拳頭在他的腦袋上猛敲。
按老田頭的想法,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揍昏過去,因為電影上都是那麼演的,那些英雄們揮著正義的拳頭漂亮的打過去,壞蛋守衛就應聲昏昏倒地,然後那些英雄們就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可老田頭結結實實的揍過去一拳以後,那個傢伙只是翻著白眼把倆眼珠子瞪的賊大,兩隻腳胡亂彈動掙扎著,反倒顯得更精神了。沒辦法,老田頭只好一鼓作氣連揍了他十多拳,終於把他給弄昏過去了。
老田頭拿下他手中的槍把他拖回屋裡,看到那傢伙脖子上的圍巾,老田頭靈機一動,計上心來。他把圍巾拿過來,把自己的臉整個包住,只露了一雙眼楮,估計再沒人能認出他來了。然後把那個伐木工人的嘴堵上,把捆自己的那根繩子挽個扣接好把他捆了起來,讓他背對著門口坐在床上。那傢伙一直還那麼昏著呢,黑蛋和春柱就臉朝門坐在床上擋著他。
安置好了,老田頭拿著槍就往外走,黑蛋輕聲說︰“老田大爺你要小心點。”
老田頭望著他點點頭,沒說什麼,轉身向外走去。黑蛋望著他的背影,覺得老田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英明神武,儘管他的腦袋被圍巾包得象個特大號的粽子。
老田頭再次走出門時,穆三已經被人扶起來了,麥大叔也被幾個人抓住反擰著胳膊重新捆了,推到了穆三的面前。穆三拍打乾淨身上的雪,抬起頭望著麥大叔。這時一旁的老胡忽然哈哈笑了起來,他指著穆三的臉說︰“三子,你那臉被揍成花狗了。”
穆三往自己臉上摸了摸,疼的咧了咧嘴,有幾處明顯已經腫得老高。
穆三狠狠地瞪著麥大叔說︰“操,下手這麼狠!我和你有仇啊。”
麥大叔淡淡的看著他,沒說話。老胡就在一邊喊︰“三子你還和他廢什麼話,揍他呀。”
穆三撓著滿臉的鬍子翻著眼楮說︰“這樣捆著揍他好像不太仗義,算了,先把他關起來吧,回頭我再好好收拾他。”
麥大叔聽到他竟然不報復自己,有些詫異的看了看穆三,發現穆三撓著鬍子,昂著臉,傻傻琢磨事情的樣子很有幾分老田頭的影子。腦子裡剛閃過這種感覺,就看見把臉包得嚴嚴實實的老田頭慢慢的磨蹭著混進了人群中。
麥大叔看著心裡有些寬慰,但更多的是擔心,他不知道老田頭接下來要做什麼,能做什麼。他對老田頭的擔心遠遠超過了對自己的顧慮,他怕老田頭受到傷害,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愛莫能助和有心無力。他是個傳奇同時也是個食著人間煙火的肉胎凡人,傳奇不是神話,他也不是個無所不能的超人。
混在人群中的老田頭一點點向前移動著,一點點縮短著和麥大叔之間的距離,直到他們四目相對都能看清對方眼中的神情。老田頭從麥大叔眼中看出了擔心,麥大叔看到了老田頭眼中的心疼。他安慰性的扯扯嘴角淡淡笑了笑,老田頭看在眼裡卻不能有任何的表示。這時穆三沖人群吆喝著說︰“好了好了,沒事了,都散了去幹活吧!”
人群開始散去,老田頭被人群推著搡著往後退著,他邊走邊回頭凝視著麥大叔,覺得心被牽扯得格外疼痛。但是目前他實在不能有所行動,還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再找機會吧。所以他跟隨著人群一直向前走著,一直走向伐木的場地。
人群都散去了,老胡來到關押黑蛋他們的屋子裡看了一下,春柱眼楮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瞪著他,瞪得老胡心裡毛毛的,趕忙出來,關好門,落上鎖,黑蛋聽著門外落鎖的聲音,看看還在昏睡的那個伐木工人,長長的松了口氣。
老胡鎖上門,和穆三打了個招呼就帶著工人去幹活了,屋子前的太陽地裡只剩下穆三和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麥大叔。穆三拾起那把瑞士軍刀,扯著繩子把麥大叔拽回屋裡,讓麥大叔坐在床上,他把麥大叔的雙腳也給捆上了。然後他挨著麥大叔坐下來,拿出一包過濾嘴香煙,抽出一根塞到了麥大叔嘴裡,幫他點上,麥大叔來者不拒地吸了一口,吐著煙霧說︰“不夠勁。”
穆三瞪了麥大叔一眼,給自己也點上一顆煙,然後歎了口氣說︰“你這是何苦呢?”
麥大叔聽了穆三的話猛地把還剩下大半截的香煙吐了出來,對穆三說︰“那你呢?不靠偷樹就活不下去啊?”
穆三把手裡的煙往地上猛的一扔,暴躁地說︰“偷樹怎麼了?!那些樹是自己長出來的,荒山野嶺的,它們誰都不屬於,我伐幾棵賣點小錢花花怎麼了?礙著誰了?害著誰了?”
“好,那咱就說說,”,麥大叔放緩語氣說,“你要是把那些樹都砍光了,那些動物可該怎麼辦?”
“哦,那就讓那些動物活下來,讓我餓死。”,穆三撇著嘴倔強地說。
“話不是那麼說,難道你就不會做點別的啥生意?就會砍樹?”
“恩那,我就在賣樹上還有點門路。”,穆三直言不諱地說。
聽了他這句直筒子的話,麥大叔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時穆三又接著說︰“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你們打獵那個行當直接就把那些動物給消滅了,你怎麼不說說你們自己呢?”
“我們是在有計劃地打呀!不會讓他們絕種的。”,麥大叔辯解道。
“你可拉倒吧,啥叫有計劃呀?以前這林子裡的老虎有多少?現在呢?連根虎毛都沒了,想看老虎只能去買年畫,帖在牆上嚇唬嚇唬自己。還不是你們獵人把東北虎都打光了,你還嘴硬瞎白話。”,穆三唧唧呱呱的說。
“這也不光是我們打獵的錯,”,麥大叔繼續辯解,“是象你們這樣濫砍濫伐偷盜樹木的人把它們生存的環境都給破壞了,你也別在這強詞奪理倒打一耙。要不這樣,以後我們不再打獵你也不再伐樹怎麼樣?”
穆三聽了這話嘿嘿笑了,他換了種語氣說︰“我說大哥呀,你這是圖的什麼呀?你不打獵,我不伐樹,我們一起去喝西北風?我咋就整不明白呢?你和我這是較的什麼勁?難道就為了那個護林員?可我不是答應給他一筆錢了嗎?你要嫌少明年我再給,可瞧你這意思好像還不是那麼回事,難道大哥你真的是想當英雄?”
“我不是想當什麼英雄,我是不想讓你把這片山林給毀了。”,麥大叔放緩語氣說。
“為什麼不能毀呀?毀了還能耕田種地呀。”,穆三眨巴著眼楮說。
“因為只有這片山林一直存在我那個兄弟才能有飯吃。”,麥大叔勉強的說。
“你看大哥你磨嘰的,我不是說了嗎?他不用再當什麼護林員了,我出的錢比他的工資多好幾倍呢!”
“可你這是在犯法你知道不?要坐牢的。”,麥大叔繼續苦口婆心。
“哈哈,大哥你想想,如果沒幾個硬靠山我敢上山來砍樹?”,穆三梢顯得意地說。
“看來你是鐵了心了。”
“我看大哥你的心也挺鐵的,你這麼想留下這片林子,難道它對你來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有什麼特別的?”,麥大叔迷惑地問。
“比如說。。”,穆三笑眯眯地說,“它對你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麥大叔瞪著穆三說︰“我不知道你是指什麼。”
“恩,其實我很好奇,聽老胡說你和那個護林員。。”,穆三停頓了一下說,“我早聽別人說你們是好兄弟,我很敬佩,可聽老胡說你們的關係好像不止這些。。”
“你到底想說什麼?”,麥大叔打斷他的話大聲說。
“沒,沒什麼,算了,不說了,反正樹我還是要砍的,既然大哥你一定要阻止我,那我也只好對不起你們了。不過你放心,因為我一直敬重你的為人和名聲,我也不會太為難你們。就這樣吧,我出去轉轉看看。”,說完他站起身出去把門鎖上了。
門一關上,木屋裡暗淡了下來,麥大叔坐在床上,聽著遠處傳來的伐木聲,心裡開始掛念老田頭了,不知道他在外面會怎樣。
老田頭隨著一群伐木工人向前走著,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哪。他也不敢說話,怕有誰和那個倒楣傢伙很熟認出自己來。這些人先到一個地方拿了幾把兩三米長的大鋸,然後兩人一組,往樹兩旁的地上一坐,一人扯著一頭就呲拉呲拉的鋸開了。老田頭怕他們原來都是配好的班,也不敢輕舉妄動,直到一個吸著旱煙的中年漢子把大鋸的一端遞到他的手裡,老田頭才跟著他來到一棵松樹旁坐下來,一拉一扯的開始幹活。老田頭邊鋸邊在心裡說︰“對不住啊,看護了你們半輩子了,今天迫不得已才鋸你們。”
正在心裡這麼胡思亂想呢,就看見老胡叼著煙捲一晃一晃的朝這邊走來了。
老田頭看到老胡來了,急忙低下頭賣力的幹活,把那扇大鋸拉的鏗鏘有聲,但是一邊拉著大鋸一邊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偷瞄他。老胡吸著煙,這蹲蹲,那站站,這裡指揮一下工作,那邊調侃兩句玩笑,時而莊重威嚴,時而隨和的同工人鬧哄哄的打成一片。
老田頭聽著老胡的聲音,瞄著他的舉動,手底下還掩飾著把大鋸拉的飛快,伴著節奏緊湊的拉鋸聲,白花花的鋸末跟著飛濺散落下來。老田頭把大鋸拉的正起勁,對面那個爺們發話了︰“我說你今天吃多了還是沒女人憋的火大了?幹活這麼賣力,咱們這是在掙錢不是在賣命,悠著點吧,兄弟,你扛的住我可受不了。”
老田頭急忙把手下的動作放慢,一邊還表示抱歉的點點頭。天寒地凍大冷的天兒,他把臉包得嚴嚴實實的也沒人懷疑,這點老田頭很慶倖,同時他也告誡自己,舉動要收斂點,別表現的那麼搶眼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他倒是不想惹麻煩,可麻煩未必肯放過他。老胡在四處兜兜轉轉之後,竟然來到了老田頭對面的漢子跟前,給他續上了一根煙,還很客氣的叫他四弟,那個漢子停下手中的活計,接過煙和老胡拉起了家常。老田頭腦子裡頭這個暈啊,心臟跳的跟擂大鼓似的,心說好歹老胡你別認識我裝的這個漢子吧,你別來搭理我,也千萬別來給我讓煙,我吸你一顆煙就能把我這條老命給搭進去,你乾脆就把我當空氣得了。
還好老胡並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只顧和那個漢子胡亂攀談著,老田頭就一動不動老僧入定般耷拉著腦袋坐在雪地上,一邊在心裡頭打著鼓一邊支棱起兩隻大耳朵偷聽他們的談話。原來那個漢子竟然還是老胡的一個遠房親戚,估計是生活不怎麼如意,兩人說了一大堆關於女人,房子,工作,還有孩子的話題,老胡的話是句句語重心長,那個漢子卻情緒低落愁眉苦臉的消極應付著。估計談到最後他把老胡的情緒也給破壞了,臨走前老胡對著還在悶頭入定的老田頭的大屁股不輕不重的來了一腳,罵罵咧咧的說︰“睡死過去了沒?沒死就趕緊幹活!”
這冷不丁的一腳差點把老田頭的魂都踢飛了,倒不是因為疼,純粹是嚇的。他慌忙抓起鋸開拉,結果忙中出錯,好死不死的鋸片被卡在了縫隙裡,拉不回來,送不出去,老田頭手忙腳亂的折騰著,他實在是沒這方面的經驗,越弄鋸片卡的越緊,老田頭的冷汗就下來了。
原本準備要離開的老胡見到這種情景又拐了回來,照著老田頭的大屁股 唧 唧又是結結實實的兩大腳,這回是真疼了,疼的老田頭在圍巾裡擰著臉呲牙咧嘴卻又不敢吭一聲,只好在肚子裡頭咒駡著老胡的祖宗十八代,暗暗地說;“龜孫子,這下你可拿你爺爺出夠氣了。”
這句話裡頭有語病,他罵老胡是龜孫子,可又自稱是老胡的爺爺,把自己給繞進去了。有沒有語病老田頭才不管,心裡罵著解氣就行,那叫暗爽。
老胡踢完那兩腳,抓著老田頭的脖領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推到一邊,然後上前鼓搗了兩下,再一推一拉,鋸片輕易的就被取了出來。老胡瞪著眼楮指著老田頭說︰“你他媽到底會不會鋸木頭啊!怎麼好像沒幹過似的?”
老田頭心說我可不就是沒幹過!可嘴上不敢吭一聲,只能垂著頭裝悶葫蘆。他這樣反倒惹的老胡更生氣,走過去又給了老田頭一腳,吆喝著︰“說話!你啞巴啦?看看你幹的什麼活,不好好幹明天你就給我滾犢子。你怎麼還不說話?不服氣是吧?”,說著又是一腳。看來他不是為了活計上的事在較勁,擺明瞭是把老田頭當個軟柿子來捏,老田頭無意中成了某人的替罪羊,淪為老胡的出氣筒和打不還手的人肉沙包。
老田頭憋屈的肺都快氣炸了,看來深入敵後的英雄的確是不好當,打碎門牙往肚子裡咽,那叫忍辱負重。老田頭咬緊牙關對自己說,老子我忍著!革命成功了再找你算總帳,屁股給你踢八瓣,讓它紅豔豔的四處開花。
老胡又罵了幾句,看老田頭還是一副無動於衷半死不活的木頭樣子,這心火就真的起來了。
他惱怒地喝道︰“把你臉上的圍巾拿下來,說話!你他媽到底還想不想幹了?”
這時旁邊那個漢子看老胡真的火了,連忙上來打圓場,拉著老胡的胳膊說︰“得了,胡哥,他本來就是個悶葫蘆,平常就話不多,老實的跟什麼似的,別跟他計較了。”
可這個老胡犯了邪行,偏偏不聽勸,甩開那個漢子上來就奔老田頭臉上的圍巾抓了過來。
老田頭心裡咯 一下,下意識的躲了一下,結果自己腳下一滑,一個屁股墩就坐地上了。雖然歪打正著恰巧躲過了老胡的一抓,可這個動作委實太過滑稽,連老胡看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個高亢洪亮的聲音悠長婉轉地喊著︰“泰山要倒了喲哎。。”
老胡聽到這個聲音忽然就不再和老田頭纏磨了,轉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老田頭也急忙從雪地上爬起來,謹慎地看著聲音傳來的地方。
“泰山要倒了”是一句伐木號子,意思是說某一棵樹要被放倒了,提醒大家注意安全。這裡用“泰山”來代替也表達了伐木工人對即將被他們剝奪生命的樹木的尊重。
老胡一邊走一邊提醒那些伐木工人要警醒點,因為這些伐木工人都是非專業的臨時工,鋸樹的時候幷不懂得什麼下切口和上切口,也不懂得要加木楔子來控制樹木傾倒的方向。所以樹木倒下時沒個準頭,誰也不知道它會朝哪個方向砸下來。
身為護林員老田頭當然也知道這句話的含義,他和那個漢子停下手中的活計小心的觀望著。這時一棵高大的馬尾松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旋轉著倒了下來,倒下來的同時砸在另一棵粗大的馬尾松樹幹上,猛地橫著彈了回來,這彈回來的速度可比倒下去的時候快多了,大家都沒防備,這下都慌了手腳,開始四處逃竄。和老田頭一起幹活的漢子不知道是被嚇住了,還是在想什麼心事,神情有些恍惚的楞在那,竟然沒有閃避,眼見那棵大樹已經橫掃過來了,他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發楞,原本已經跑開的老田頭見狀又跑了回去,一下把他撲倒在地上。那棵大樹貼著老田頭的頭皮就掃了過去。
枝杈橫飛,老田頭的棉襖被劃破了幾處,露出了裡面的棉花。那棵大樹滾了幾滾終於停下了,枝杈震顫著揚起一片雪塵。老田頭從那個漢子的身上爬起來,也不敢說話,轉身就走了。
老胡跑過來,大聲呵斥著那個還躺在地上驚魂未定的漢子,說他就算日子過的不如意也不用尋死。那個漢子爬起來,自顧拍打著身上的雪,望著老田頭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後撇下大呼小叫的老胡,走過去和老田頭繼續拉著大鋸幹活。
大家幹著活很快就到晌午了,穆三轉悠過來讓大家去吃飯。眾人放下工具,說說笑笑的往回走。
老田頭跟在人群的最後慢慢的走著,他能感覺到那個漢子一直在關注著他,這讓老田頭打消了伺機逃開的念頭。他原本打算跑回去通知小麥他們的,但是後來一想,麥大叔在臨來時已經告訴老趙如果他們沒回去就去報警,所以自己還是留在這裡見機行事比較好。
到了開飯的地方,老田頭拿了兩個饅頭和一塊鹹菜,躲到沒人的地方拉下臉上的圍巾吃了起來,吃了幾口,停下來,抬頭望望乾淨晴朗的天空,他想,也不知道麥大叔他們有飯吃沒有。這樣想著他就把另一個饅頭揣進了兜裡向關押麥大叔的屋子摸了過去。遠遠的望見那棟小木房時,他看到穆三拿著兩個饅頭和一塊肉進去了。老田頭停下來,想了一下,轉身走了回去,邊走邊掏出口袋裡的饅頭,大口吃著,饅頭已經有點冷了。
麥大叔在昏暗的木屋裡坐著,時間在靜默中漫長的流逝。他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以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在漫長的打獵生涯中,各種危機他都遇見過,但是那些野獸的攻擊大多是直接而迅猛的,他的回擊也是毫不留情的,往往以直接結束他們的生命為目的,但是現在他的對手是人類,各種情感和社會法規約束著他的行動,讓他猶豫和顧慮。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外面傳來開鎖的聲音,門開了,穆三拿著饅頭和一塊肉進來了。
他把一個饅頭送到麥大叔嘴邊說:“吃吧,你那麼厲害,我也不敢放開你,就這麼拿著讓你啃吧。”
麥大叔仰起頭看了看他,沒說話,張大嘴在饅頭上咬了一口,滿不在乎的咀嚼著,剛咽下去,穆三又把那塊肉遞了上去說:“知道你們打獵的經常吃肉,所以給你拿了一塊。”
麥大叔照舊一言不發的咬了一口肉,就這樣左一口右一口的把穆三拿來的事物都吃光了,麥大叔開口說:“想喝水。”
“哦。”,穆三答應著轉身出去了,一會就端著一碗熱水回來了。喂著麥大叔喝了下去,由於把碗抬的太快,麥大叔喝不及,許多水順著麥大叔的下巴就流了下來。穆三放下碗,急忙用手替麥大叔擦著,擦完身上又擦臉,麥大叔閉上眼,抬起下巴任他在自己臉上胡亂的來回抹著。
穆三擦完了,看著麥大叔的臉,忽然有些楞神兒。這時麥大叔恰好把眼睛睜開了,四目相對,互相瞪著看了刹那,穆三有些尷尬地移開目光,覺得自己的心臟沒來由的猛地跳了那麼幾下,他低下頭,假裝去拂了麥大叔的衣服一下,自嘲的說:“瞧我笨的,活到這個歲數了還沒喂過別人呢,連孩子都是他媽喂大的,嘿嘿。”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喂了我啊?”,麥大叔瞪起眼睛問。
“謝啥呀!應該的。”,穆三順嘴回答說,說完了回過味來,明白麥大叔這是在挖苦他,就摸著鬍子,咧開嘴在那無奈的苦笑。
麥大叔看著他那略顯傻氣的神情,心裡動了動,這神情實在太象老田頭了。麥大叔的牽掛又千絲萬縷的在心頭纏繞了起來。
穆三從口袋裡掏出那盒過濾嘴香煙,抽出一根,遞到麥大叔嘴邊說:“抽一根吧。”
麥大叔撇了一下嘴說:“我想吸旱煙。”
“可我沒有啊。”,穆三攤開手說。
“我這有,煙荷包在腰帶上拴著呢。你拿下來幫我卷一棵。”,麥大叔說。
“哦,行是行,不過你可別再耍花樣。”,穆三小心地說。
“我手腳都捆著呢,能耍什麼花樣?快點吧,我煙癮早就犯了。”
穆三答應著湊過去,彎下身子,伸手撩開麥大叔的棉襖。剛撩開一點,麥大叔猛地把腦門結結實實撞在了穆三的腦袋上。穆三咕咚就四仰八叉的躺地上了,暈了好一會,他揉著腦袋坐起來,說:“有意思嗎?把我撞昏了你也跑不掉,還是消停點吧。”
“哦,知道了,”,麥大叔笑著說,“我還能吸我的旱煙嗎?”
穆三從地上爬起來,來到麥大叔的身邊,晃著拳頭假意比劃了幾下說:“你要是再這麼折騰我可就真的不客氣了。”
麥大叔點點頭。穆三再次撩起麥大叔的棉襖,伸手去解他拴在腰帶上的煙荷包。荷包不知怎麼被打了個死結,穆三笨拙的用粗大的手指費勁的解著。
麥大叔身上有股煙草混合著野獸的雄性氣息,還有從棉襖裡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體熱。穆三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古怪,象個滯重的鐵錘一下一下在胸膛裡敲著,迸出了許多火花和熱血。
荷包終於解了下來,穆三在床上挨著麥大叔坐下來,一邊卷著旱煙一邊說:“其實我很想和你做好兄弟,我很喜歡關於你的那些傳奇故事。但是我們走在兩條道路上,走在同一條河流的兩岸,我想伸出手拉你一把都不能。”
卷好煙,遞到麥大叔嘴上,為他點燃。穆三望著麥大叔煙霧後面的臉,自己也點著了一支過濾嘴香煙。
“只要你不再砍樹了,讓我伸出手來拉你都行。”,麥大叔吐著煙霧說。
“呵呵,說來說去還是不叫我砍樹,明年吧,沖著大哥你的面子明年也許我就真的不砍了。”
麥大叔看他口氣有些鬆動,急忙趁熱打鐵的說:“為什麼不現在就停下來呢?只要你不再砍了,我就去和老田說,讓他不再追究你。”
穆三苦笑了一下說:“今年我光打點各種關係就花費了十多萬,再加上人工,運輸,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如果我不多砍點樹,我今年就得賠死。”
麥大叔吐掉煙蒂說:“那你現在不是騎虎難下嗎?”
“是啊,犯法的事也這麼難幹。”,穆三咧著嘴說。
“我怕你現在不收手,等想收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再說吧,深山老林裡哪個不是提著腦袋過日子。”
穆三把煙荷包系回到麥大叔的腰帶上,站起身來,準備結束談話。就在他轉身想往外走的時候,麥大叔忽然叫住了他。
“你能不能放開我一下,我想去解手。”,麥大叔擰著眉毛說。
“那可不行,大哥你也太厲害了,我可是不敢放開你。”,穆三笑著說。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我這麼憋著?”
“那讓我來幫著你。”,穆三衝口說道。
麥大叔聽了他的話,明顯的呆住了。好半天他才說:“你不是拿我開玩笑吧?別廢話,快點給我解開。”
“要不你就讓我幫你掏出來,要麼你就憋著,或者你尿到褲子裡也行。”穆三捉狹地笑著說,象個惡作劇的孩子。
“你。。,好吧,操,沒見過你這樣的,還搶著幫別人扶傢伙。”,麥大叔撇著嘴說。
“哈哈,因為機會難得呀,我很好奇,想看看一個傳奇男人的傢伙和我們有什麼不同。”,穆三開朗地笑著說,一點也不為麥大叔的話生氣。
“怎麼說開傻話了?能有什麼不同?還不同樣是一根棍子上掛著兩個蛋子,大小形狀也差不到哪去,難道我的傢伙還能長的象虎鞭一樣帶鉤子?”,麥大叔哭笑不得地說,覺得穆三的話開始不上路了。
“嘿嘿,反正就是好奇,男人都這樣,喜歡拿自己的傢伙和別人做個比較。難道你就沒有好奇想看的時候?”,穆三振振有詞的說。
麥大叔臉紅了紅說:“那也沒象你這樣明目張膽啊。”
“都是大老爺們,有什麼可扭捏的,我就是明目張膽的想看,我就是不藏著掖著窩窩囊囊的偷看,怎麼樣?”,穆三掐著腰無所顧忌的說。
“得了得了,咱們幹嗎扯這些個沒用的,我這還憋著呢,你趕緊地,想幫就幫吧,愛看你就看。”,麥大叔不耐煩地說。他覺得這事簡直有點荒唐,可也沒辦法,再怎麼荒唐也不能委屈自己尿在褲子裡。
“那你等等。”,穆三說著跑了出去,不大一會,拎著個尿盆回來了。他把尿盆往地上一放,把麥大叔扶起來,不去解麥大叔的腰帶反而伸手就去解他的褲襠上的扣子,看來是想把麥大叔的傢伙從褲襠的開口處掏出來。麥大叔不情願的把臉扭向一邊,忍受著穆三明目張膽的胡作非為。
穆三笨拙的解開了麥大叔外面單褲上的扣子,然後繼續笨拙的去解棉褲上的扣子。他的手指哆嗦著摩擦著麥大叔的敏感部位,有些難耐的搔癢。麥大叔擰著眉毛把頭低了下來,就看到穆三正專心致志的解著自己的扣子,神態有種認真的頑皮。麥大叔看著他不由又想起了老田頭,那些密匝匝的鬍子茬,那粗糙的話語,爽直的性格,都和老田頭有幾分相似。
也許這就是自己寬容他胡鬧的原因?麥大叔閉上眼睛,老田頭那憨憨傻笑的模樣又在他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穆三終於解開了麥大叔的棉褲扣子,再往裡就是層毛褲,這時候問題出來了,那條毛褲竟然是沒留開口的,穆三在上面抓撓了半天也沒有什麼進展。
麥大叔著急地說:“你還是解開我的腰帶吧,再這麼折騰幾下你非給我折騰硬了不可。”
穆三抓了抓後腦勺說:“哦,知道了,不過我還真想看看你硬了是什麼樣子,哈哈。”
接著他在麥大叔氣鼓鼓的怒視中笑嘻嘻的伸手去解麥大叔的腰帶。
穆三把手搭在麥大叔的腰帶上,剛把搭扣解開,忽然又放開手說:“等一下,我去把門從裡面插上,要不萬一哪個不長眼的混蛋突然闖進來,不瞭解情況,還以為咱們在幹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呢。”
麥大叔聽了他這話氣得牙根直癢癢,扭著鼻子恨恨地說:“他就是了解了情況也會覺得你是在做稀奇古怪的事,你現在幹的這事要是不算希奇古怪的話,那這世上就再沒什麼稀奇古怪的事了。”
穆三一邊把門插上一邊說:“真有那麼稀奇古怪嗎?不是很正常嗎?我爺爺中風不能動的時候,都是我幫他掏傢伙解手的啊。”
“恩恩,你有理,你就把我當成個中風癱瘓的糟老頭子來糟踐吧。”
穆三笑眯眯的走回來說:“我怎麼敢糟踐大哥你啊,再說我就是敢我又怎麼捨得啊,我這是懷著一顆崇敬的心在照顧您那。”
“得了吧你就,有耍嘴皮子那功夫你還不如答應我立刻就不再砍樹了,那樣才算是你真對我有誠意。”
“我的好大哥哎,你就饒了我行不?咱不說那砍樹的事了行不?”,穆三哭喪著臉說。
“你以為我願意說啊,我倒是想饒了你不再提那砍樹的事了,可我那個老田大哥他職責所在,他怎麼能饒了你?我欣賞兄弟你是條漢子,辦事也夠爺們,我不想看你和我老田大哥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要論立場,我肯定站在他那一邊。我也不喜歡婆婆媽媽的用軟豆腐磨人,對兄弟你是個例外,如果你真想把我當大哥,那你就記住了,賺錢歸賺錢,可得把脊樑骨挺直了,不怕人在背後戳!”
穆三被麥大叔的一番話說的蔫了,他耷拉著腦袋哼唧著說:“我不是說了明年就不砍了,可今年你就忍心看著兄弟我賠的沒有褲子穿?”
“沒褲子穿那就穿我的,沒飯吃了我養著你!看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嘿嘿,大哥你個子沒我高,你那褲子腿太短,我穿不了。要說讓你養我,”,穆三扭捏了一下鬍子臉,半擰著脖子低下頭,假模假樣的裝作害羞似的說:“那怎麼好意思呢?”
“你信不信我捆著雙腳也能把你腦漿子給踹出來!叫你再裝二百五。”,麥大叔氣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本書首發與書連小說。咬著牙在那怒吼。
“算了算了,不鬧了,免得有人把我腦漿給踹出來,沒人給你解腰帶掏傢伙放水,要是你這個大英雄尿了褲子,那可是能在你的傳奇裡添上好大一筆呢,哈哈。”,穆三沒心沒肺的繼續發癲。麥大叔臉都憋成了棗紅色,差點就七竅生煙了。
可人有時候就是這麼怪,越是這麼嬉皮笑臉的胡扯搗蛋氣人整人,兩人之間心與心的距離反而越發靠近。麥大叔表面上很生氣,可骨子裡還真是在為穆三著想,想替他找出一條解決困境的路。穆三雖然表面上粗豪憨厚,但也是在各種關係網中摸爬滾打慣了的,麥大叔是真心還是假意他當然一目了然,所以他內心是懷著感激的。但是事情並不象麥大叔想的那麼簡單,他穆三也不過是龐大的關係網中微不足道的那麼一個小網結,他穆三今天不砍樹,明天照樣還會來個李三王三繼續砍。他們背後都有龐大的後臺支撐著,真較起勁來,他們不會手下留情,吃虧的肯定還是這幫山林裡的漢子們。
面對爽直誠摯的麥大叔,有些話穆三不好說透,所以他就亂打馬虎眼,嘻嘻哈哈的搪塞過去。另一方面,穆三在平日裡也都是耀武揚威人五人六的,整天把架子端的也是一個累。好不容易碰上個能讓自己胡天胡地胡折騰的麥大叔,他也就什麼都不顧忌的撒開了鬧鬧。
穆三轉到麥大叔身後說:“大哥你也別著急了,我現在就閉嘴幫你脫。”,然後他就抓住麥大叔的褲腰,刺溜一下,一股腦地把麥大叔的單褲,棉褲,毛褲,秋褲,內褲,裡裡外外所有的褲一件不落地全都扒到了膝蓋下面。麥大叔的下身精光白亮地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
麥大叔打了個寒戰,氣的直喊:“穆三你個王八蛋,撒個尿你把我扒這麼光幹什麼?”
穆三在他背後嘿嘿笑著說:“這樣方便啊。”
然後他就跑到前面端起那個尿盆,把它伸到麥大叔的胯下,然後抓起麥大叔的傢伙抖了抖說:“來吧,撒吧。恩,個頭還不小,是被尿憋的半硬了吧?恩,形狀很標準,顏色。。”
“你再不閉嘴,你信不信我殺了你?”。麥大叔咬牙切齒地說。
穆三做了個害怕的表情,把嘴閉的緊緊的,瞪著一雙大眼無聲地盯著麥大叔的傢伙看。
現在屋中的情形要多古怪有多古怪,麥大叔心裡那個鬱悶,明明憋的難受,但是傢伙被穆三那樣抓著,又被他虎視眈眈的瞧著,那種彆扭的感覺讓麥大叔怎麼也尿不出來。他努力了好一陣子,最終洩氣地說:“把你的手拿開,把臉轉過去,要不我尿不出來。”
“嘿,看來大哥你天生就不是做皇帝老子讓人伺候的命,好,我放手,這個道理我懂,有一回我老婆非要幫我拿著,我他媽也是個賤命,就是尿不出來,哈哈。。”
穆三剛大笑了兩聲,看到麥大叔的臉已經變成了鐵青色,急忙收聲閉嘴,抹平臉上的笑容。放開麥大叔的傢伙,他一邊扭臉一邊嘀咕:“不幫你扶著你可要拿出你神槍手的本事啊,別射的滿地都是。”
麥大叔已經徹底無語了,他本以為老田頭已經夠叫他無語的了,沒想到還能碰上比老田頭更叫他無語的人。
不過現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時候,他放鬆身體和精神,先痛痛快快解決了自己的生理問題。穆三聽著麥大叔放水的聲音由強轉弱,淅淅瀝瀝的停了下來,就轉回頭說:“大哥你可真能憋,瞧這一大泡尿地時間這個長啊,簡直。。好好,大哥你也別瞪我了,我閉嘴。”
穆三看著麥大叔排泄過後的器官,看到上面還沾著些餘液,就又把它抓在手裡,用力抖了抖,不是自己的東西抖起來力道沒輕重,一下抖的狠了,他的手就撞在了麥大叔下麵那兩顆碩大橢圓,敏感脆弱的懸掛物上。麥大叔疼的下意識地喊了出來,穆三一下就慌了手腳,把那兩顆物件捧在手裡來回撫慰著,甚至還向它們吹了幾口氣兒來幫助緩解疼痛。他這麼一通折騰倒真把疼痛給鎮壓下去了,但是麥大叔緊跟著又發現了更讓他頭疼的事,他的那個圓柱體在他毫無邪念的情況下,被純物理刺激的有了反應,在穆三手裡一點一點變得大而倔強起來。穆三看著麥大叔在他手中的變化,心臟又開始跳的古怪起來。他感受到麥大叔的那個器官變得越來越有熱度和硬度,在他的手心裡不受控制的微微悸動著,象個有了自己鮮活生命的物體。穆三由這個器官的變化聯想到了某種隱諱而神秘的欲望,聯想到了老胡說的關於麥大叔和那個護林員之間的故事,他的心裡有些慌亂,一些曖昧的想法雜七雜八的蠢蠢欲動。穆三合上手掌給那個器官施加了些壓力,然後努力裝出一副開玩笑的樣子,嘿嘿的笑著說:“咋地呀?大哥,我說想看你硬起來的樣子你還真就硬起來給我看那?是不是想嫂子了?哈哈。”
麥大叔在自己的傢伙剛有反應的時候就開始感覺到頭大,但是身為男人有時候對這種情況真的是無能為力。那個小傢伙是男人身上除了耳朵之外最不受大腦控制的外部器官了。用的著的時候它經常不按你的心願多進行一會持久戰,用不著它的時候它卻往往調皮搗蛋的支棱起來惹是生非。儘管麥大叔極力想控制著不讓它翹起來現眼,但是他最後還是失敗了。在穆三調笑著把那個小傢伙擠壓在手掌中之後,它更加迅速的膨脹到了極點。麥大叔已經能夠感覺到那種被灼熱的血液迅速填充起來的充滿原始力量的脹痛,甚至有幾絲快感也被穆三擠壓了出來。
麥大叔的臉微微發燙,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用玩笑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還不都是你折騰的,早叫你不要折騰的,這下折騰出事了。”
“是嗎?”,穆三壞笑著說。“我有折騰嗎?”,他慢慢攤開手掌,麥大叔的那個生氣勃勃的傢伙在他掌心裡愣頭愣腦不安分的躺著,滿屋透進來的錯亂縱橫的光線中的一縷恰好照在上面。明黃的光斑裡,那個器官已經完全膨脹伸展開了腰身。穆三乾咽了一下口水說:“大哥的好東西啊,嘿嘿,看來嫂子有福氣呀。
“行了,你就別胡鬧了,還不快放開手?再折騰折騰我就出洋相了。”,麥大叔苦笑著說。
“嘿嘿,我倒真想好好折騰大哥一下,看看你的洋相是怎麼出的。”,穆三壞笑著把臉湊到麥大叔胸前,戲謔地握住麥大叔的傢伙緩緩擼動了兩下。
麥大叔的臉色變了變,他在穆三眼中看到了隱藏在玩笑下面的某種曖昧。他的那個器官在穆三的擼動下變得更加堅硬挺拔。強烈的快感彌漫了起來,但是快感之上是更加沉重的罪惡感,在麥大叔眼中穆三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被一個男人這樣擼動讓麥大叔感到有些厭惡。和老田頭一起快活時,麥大叔很少把他的性別考慮在內,感覺無論和老田頭做什麼親密的事都是那麼自然,他握著老田頭的大傢伙,他的傢伙被老田頭用各種方式疼愛玩耍,他進入老田頭的身體,甚至老田頭進入他的身體,他都不會很怪異地去想他是在和一個男人做那種事。他只是把老田頭當作一個摯愛的人來對待,只想用各種可能的方法讓對方快活愉悅,舒服痛快。
但是當穆三把他的傢伙握住擼動時,麥大叔最先想到的就是對方是個男人,儘管有玩笑作為這件事的藉口,肉欲的罪惡感還是深深的刺中了麥大叔的心。他的臉色慢慢冷峻了下來,聲音沉穩凝重地說:“兄弟,不好再這樣鬧了,快放開手幫我穿上褲子,我冷了。”
穆三看了看麥大叔的臉,看得出麥大叔是認真了。他慢慢放開手,勉強笑著說:“好了,不讓大哥你出洋相了,別真凍著你了。”
他彎下腰,抓住麥大叔的褲子往上提著,麥大叔那個倔強挺立的傢伙就在他鼻子底下晃動招搖著,穆三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注視它。
褲子提上來時,穆三的手順著麥大叔的腿摩擦著向上移動,已經被激發起欲望的麥大叔渾身的感覺都異常靈敏,這種摩擦帶起的快感火花一樣順著大腿竄上來,向那個昂揚的器官彙集著,麥大叔的腿部肌肉繃得緊緊的,那個器官的頂部也有一滴碩大的黏液慢慢滲透了出來。
穆三把麥大叔的褲子兜了上來,先把麥大叔結實的屁股裝了進去,整理好後面,當他轉到前面,抓住麥大叔的那個傢伙往他的內褲裡塞的時候,他發現了那滴黏液,猶豫了一下,他用大拇指把那滴黏液抿了下來。他大拇指的指肚碰觸到了麥大叔器官頂端上那個柔軟的小裂口,麥大叔的身體猛地顫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把那個器官往後一縮。
“大哥你可真敏感,還害羞了。”,穆三笑著說。
“得了,你就饒了我吧。”,麥大叔苦笑了一下。
穆三把麥大叔那個不聽話的傢伙硬塞進他的褲子裡,扣好扣子,麥大叔的褲襠前面鼓出了一大坨。穆三看著也沒再取笑他,默默的把他扶到床上坐好。這時麥大叔發現穆三的褲襠前面也已經鼓了起來,穆三見麥大叔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那裡,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說:“看來它是想蹦出來和大哥你的傢伙比一比大小呢!”
麥大叔被他的這句話逗得哈哈大笑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傢伙在褲襠裡抽動了兩下,又有一些黏液滲了出來。
麥大叔急忙說:“你趕緊去看看已經砍了多少樹了,只要是覺得不賠就不要再砍了。”
穆三蔫蔫的答應了一聲,轉身朝外走去。麥大叔在他背後又說:“別難為我的老田大哥。”
穆三停下腳步不回頭地說:“這個我不能保證,還是看他怎麼對我吧。”
然後他開門走了出去。
麥大叔彆扭地躺倒在床上,望著自己鼓脹的下身,心裡想老田頭想得有點疼痛了。
穆三從房裡走出來,下身還在鼓鼓的膨脹著,他有點沮喪,感覺自己象個失敗者,儘管他原本並沒想從麥大叔那裡得到什麼。
他望瞭望關押老田頭他們的那間木屋,信步走了過去,打開門,就看到黑蛋和春柱面對著門口在床上坐著,而那個護林員正背朝門口在床裡躺著,好像睡著了。
黑蛋和春柱看到他開門進來,都有些慌亂的望著他。
“有人給你們送飯嗎?”,穆三沉著聲音問。
“沒有。。”,春柱哭喪著臉說,“快餓死了。。”
“我們就是餓死了也不吃你們的東西!嫌髒!”,黑蛋忽然怒氣衝衝的扯著嗓門喊。
穆三淡淡的笑了笑,伸了伸大拇指說:“好,象條漢子。”,然後把臉一沉,威嚴地說:“那你們就餓著吧!”。然後轉身出去了。
春柱瞪著黑蛋說:“你發什麼瘋!叫他弄點吃的來多好!你真不餓啊?”
“你就他媽知道吃!要是他們送吃的進來發現這個人是假的老田大爺怎麼辦?忍忍吧,也許老田大爺很快就能救我們出去了。”
黑蛋訓斥著春柱說。
“但願吧。”,春柱蔫蔫地說,“剛才我們是不是該掙斷繩子把他抓住啊?”
“是啊,我也這樣想過,可是不知道成功的機會有多大,最後還是沒敢動。現在才明白,原來拿主意做決定這麼難,麥大叔以前可真是不簡單。”
“不過老田大爺好像稍差點,但願他這次能成功吧。”,春柱擔憂地說。
此刻的老田頭卻也正在鬱悶中,吃完那兩個饅頭,用圍巾遮好臉,他正準備躲起來好趁沒人的時候去放開麥大叔,沒想到那個被他救過的漢子遠遠的看見了他,很熱乎地喊著跑了過來。聽著他的喊叫,老田頭知道被自己敲昏的那個倒楣蛋名字叫“大慶”。
“大慶,我找了你好久了,走,回咱們住的屋裡去,我送你一樣東西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漢子拉著老田頭的胳膊說。
老田頭心說:“你怎麼這麼煩啊,你現在就是送我座金山我也沒心思要,我只想趕緊把我那個老麥救出來。”
可惜他現在連話都不敢說,只好由著那個漢子拉著他走。
進了一個小木屋,裡面只有一張床。看來這個漢子和那個大慶是睡在一起的。
漢子從床下的提包裡翻出了一把長匕首遞給了老田頭說:“知道你喜歡刀子,這把就送給你了。”
老田頭接過那把匕首,想起了麥大叔送給自己的那把瑞士軍刀,心裡一陣難過。
他沖漢子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漢子笑了笑說:“等晚上我再送你一樣你一直想要的東西。”
老田頭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只能把眼睛眯起來不停地點著頭,表示自己在高興的笑。
屋外傳來老胡吆喝上工的聲音,兩個人一起出了屋,向伐木的場地走去。老田頭邊走邊回想著他們讓自己把那杆從大慶手裡搶來的槍放在哪裡了,也許自己可以把它偷出來,再摸摸腰間漢子剛送給自己的那把匕首,老田頭心裡踏實了許多。
山林裡的天黑的很快,下午沒有再伐樹,只是把上午放倒的樹砍去枝杈修理了一下。那個穆三下午也轉悠了過來,叫老胡找幾個人清點了一下已經伐了多少樹,清點完了,兩個人把腦袋湊在一起嘀咕著什麼。後來兩個人就起了爭執。穆三一直在解釋著什麼,老胡卻暴躁的發著脾氣扭頭離開了。
老田頭望著穆三一臉無可奈何的煩惱樣,在圍巾下面幸災樂禍的笑了。
天黑下來之後,收工吃了晚飯,點了幾堆篝火,一大群伐木工聚在一起說笑著,話題大多還是圍繞著女人打轉。那個漢子一直寸步不離的在老田頭身邊粘著,讓老田頭想離開幹點什麼事都不行,甚至有一次老田頭假裝去撒尿他也跟著,害得老田頭只好掏出傢伙硬擠出一股細細的騷水來。
就這樣直到人群散去,老田頭也沒逮著單獨行動的機會。
之後就被那個漢子拽著胳膊拽回了那個小木屋,木屋裡連個煤油燈都沒有,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老田頭被那個漢子拽著跌跌撞撞摸到了床上,兩個人穿著衣服躺在一個被窩裡。老田頭心想只好等漢子睡著了自己再摸出去。正這麼想著,就感覺那個漢子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腰。
“你一直想和我做那種事我都沒答應,今天看你那麼拼命的救我,我很感動,就答應你吧。”,漢子趴在老田頭的耳邊輕輕地說。
老田頭一下就蒙了,心裡喊道:“老天爺!不是吧?怎麼還讓我碰上這檔子事?以身相許?”
不管他在心裡怎麼狂喊,那個漢子的大手已經實實在在的摸上了他的褲襠。
老田頭的傢伙被那個漢子隔著褲子抓住了,心裡一連串的叫苦不迭。不敢出聲也不敢反抗,只能任他在自己褲襠上揉來捏去。按說老田頭的褲襠沒少被男人捏過,因為他那個傢伙的過人之處,村裡的老少爺們經常有開玩笑抓住了捏上一捏的。老田頭被他們捏著也全當是玩笑,不會在心裡對捏他的那個男人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即使和麥大叔在十多年前有過那第一次之後,那些男人的玩笑也沒讓他產生和麥大叔在一起時的那種興奮和欲望。麥大叔是他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一個讓他有欲望的男人,麥大叔在他身上甚至不用耍什麼花樣,只是簡單的觸摸都會讓他感覺到那種帶著暖意的莫名興奮。
此刻被那個漢子放肆的揉捏著自己的褲襠,老田頭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在某種程度上被一個男人這樣玩弄自己的傢伙老田頭心裡還是有些抵觸的。換句話說,假如現在是個小媳婦把他錯認為是另外一個男人而撩撥他,那老田頭說不準會喜出望外的和她騷上一騷。但是和一個男人。。老田頭忽然覺得這樣很對不起麥大叔,他甚至很有些膽怯地想起麥大叔捏著他的褲襠說過的話:“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在和男人相好這件事上,老田頭的確只認麥大叔一個人,他甚至也天經地義地認為自己就是屬於麥大叔一個人的,換個別人他沒那感覺也沒那興趣。可現在的情勢由不得他,他不敢說話也不敢拒絕,因為他現在是李代桃僵,披著狼皮混在狼群裡,怕稍有不慎就露出馬腳來。所以他就忍氣吞聲逆來順受地捱著這場彆彆扭扭的桃花劫,原本應該是快活的溫柔鄉,卻變成了讓老田頭提心吊膽無福消受的風流塚。
那個漢子在老田頭褲襠上揉了好一陣子,感覺老田頭的傢伙沒什麼反應,就摸索著解開了老田頭的褲子扣,一隻大手層層突破老田頭褲子的阻撓,很實在的把老田頭的大傢伙肉貼肉的握在了手裡。
“乖乖地!平時沒看出來呀,你還藏了這麼個好本錢,真大!抓在手裡肉乎乎的!感覺還不錯,原來我還想著為你做這件事得多難受呢,現在還挺好玩的。”
漢子趴在老田頭耳邊驚歎說,手在老田頭褲襠裡小幅度的抽動著,來回蹂躪著老田頭的大傢伙。看來他對這個免費的玩具有點愛不釋手的意思了,手上的花樣也越來越多。揉捏搓拽,擰撚研磨,把老田頭的大傢伙方方寸寸都照顧到了,甚至那皺巴巴子孫袋裡的兩粒肉球球也被他著實玩耍了一番。看來他的確是出自一片好意想報恩。
老田頭擰著眉毛強忍著他對自己的一片好意,那個被自己敲昏的倒楣蛋的運氣看來真的是有點差,好不容易這個漢子想通了,卻又陰差陽錯地把這份好意用在了老田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