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覺得你跟大哥的關係有點不對勁了。開始吧,我覺得你們是冰釋前嫌,後來我發現得用化敵為友才合適,現在看來,只怕是成了歡喜冤家。”陳鑫一邊說一邊咂摸著嘴巴,仔細觀察著劉文景的表情。
“你啥意思啊,怪模怪樣的。”劉文景不由得心裡一驚,自己難道真的有這麼不謹慎,連陳鑫都看出來了。
“你難道沒感覺到嗎,你和大哥現在不僅走的近,還經常開啟互損模式,我可是從來都沒看過大哥跟人開玩笑的。這太不正常了。”陳鑫道。
“誰說的,你只是沒見過而已。”劉文景心虛道。
“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還能不瞭解他。我就奇了怪了,你是給他吃了什麼藥,居然能讓他性格改變這麼大。”陳鑫道。“我怎麼知道啊。”劉文景乾脆一問三不知。
“我怎麼覺得你們這感覺,莫名的透出一種曖昧。哎呀,我這是想啥呢,自己都要打一個冷顫了。”陳鑫哆嗦一下,把兩個哥哥的關係想成那樣,還真是不厚道啊。
“別胡扯啊,你大哥要是知道肯定收拾你。”劉文景威脅道。
“好啦,我就是突然靈感一發,即便大哥是有那麼一點傾向,可二哥您是直的不能再直的boy,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樣啦。”陳鑫雖然嘴裡這麼說著,可心裡也就是嘀咕不已,為什麼自己越看越像是有姦情。
劉文景被陳鑫這麼一盤問,心裡也是忐忑得很。自己跟陳子昂的關係,他並不害怕被外人知道。但是陳鑫不一樣,他萬一知道了,就有可能把兩人的關係暴露在家人面前。不管陳鑫會不會替他們保密,這種風險他承擔不起。看來,以後跟陳子昂的關係,還是要儘量做得隱秘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劉文景除了在微信和陳子昂保持聯繫,大部分之間都和室友們待在一起。雖然他也很想把陳子昂約出來,可總擔心被陳鑫看出點什麼。好在陳子昂也不是粘人的性格,劉文景說沒時間見面,他也不在意,就自己在宿舍做做直播,玩玩遊戲。
終於等到了週末,劉文景約好陳子昂一起回家,陳鑫自然也跟在一旁。在校門口碰面後,看到陳子昂手裡拎了一個塑膠袋,劉文景很自覺地就接了過來。
“大哥,袋子裡是什麼?”陳鑫問道。
“是粉絲寄給我的禮物,拿回去給姍姍的。”陳子昂道。
“沒有我的嗎?”陳鑫道。
“你要的話,下周去我宿舍拿。”陳子昂道。
“算了吧,你那些粉絲,送的都是些娃娃什麼的,一點用都沒有。再不濟也送點吃的啊。”陳鑫道。
“別說的你不稀罕似的,上次你不是從我那拿了好多娃娃去撩女孩子麼,現在是不是沒人可送了。”陳子昂笑話道。
“切,我只是情場縱橫太久覺得心累,打算休息一段時間。”陳鑫道。
“陳鑫同學,你這麼牛皮吹的,我竟然信了。”劉文景笑道。
“你們倆合一起欺負我年紀小。大哥,你變了,以前你都不會這麼損我的。”陳鑫鬱悶道。
陳鑫發現,陳子昂真的變了很多,以前和人說話,都是有需要才講,這種開玩笑的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現在這樣的變化,不得不讓他聯想到劉文景的身上。難道一個人的性格,真能影響到另一個人麼?
到家的時候,天早就黑了。兩人一進門就看到全家人都在,氣氛似乎還有點緊張。劉文景心裡一咯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奶奶,榮叔,媽,你們都在啊。”劉文景喊了一聲。
“文景和子昂回來了啊,吃過飯了嗎?”奶奶連忙問道。
“吃過了。”劉文景回答道。
“剛好你們回來了,就都坐下吧,爸爸有件事情宣佈。”陳海榮道。
“什麼事這麼嚴肅?”陳子昂把背包放下,往沙發上坐了下來。
陳海榮看了一眼於小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深吸了一口氣,從桌子上拿起一個紅本子。
“聽說文景的大伯和二伯想把祖屋重建,以後三家人各占一份。但是這老房子是文景唯一的住所,一旦拆了,就等於是家都沒了。不說以後重建了能不能有文景的份,就是眼下來說,文景也是沒了自己的房子了。”陳海榮道。
“你大伯跟二伯要霸佔你的房子?”陳子昂看向劉文景,這事怎麼就沒跟他說過。
“也不是霸佔啦,就是想在祖屋的地基上蓋一幢四合院式的別墅,將來大伯二伯年紀大了,還是想回鄉下生活。”劉文景解釋道。
“那蓋了新房子,真能有你一份?”陳子昂疑惑道。
“回去了總不會把我趕走吧。”劉文景笑道。
“行了,這個就不扯太遠了。我跟小鳳商量了一下,文景反正已經出來上學了,終究是要在城裡落腳的。所以我們想趁著這個時機,把前些年買的那套房子,過戶到文景的名下。這房產本上寫的是小鳳的名字,給到文景也不麻煩。”陳海榮說完,就看向了兒子。
“看我幹嗎,我又沒說不同意。”陳子昂哪裡不明白父親的意思。
“咱們這套別墅,以後就留給子昂了,姍姍年紀還小,將來再準備也不遲。”陳海榮又補充了一下。
“多此一舉。”陳子昂哼了一聲,這算什麼啊,說的好像自己是個反面人物一樣。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麼下周我們就把這手續辦了。”陳海榮宣佈道。
“我有意見?”劉文景道。
“你有什麼意見啊?”陳子昂道。
“這房子我不能要。”劉文景面色凝重道。
“你為什麼不要啊?”陳子昂瞪大眼睛道。好歹也是一套房子啊,價值數百萬呢,你要不是媽親生的,能給你啊。
“房子太貴重了,我沒有理由接受。我知道大家都把我當自己人,可我畢竟還姓劉,如果接受了這套房子,對子昂和姍姍就太不公平了。”劉文景解釋道。
“愛要不要。”陳子昂哼了一聲。
“文景,你明白你是個有志氣的男孩,但是你把自己當外人就不對了。先別說小鳳是你親媽,姍姍是你親妹妹,就是我跟子昂,哪一個不是把你當自己家人。這房子買下來,其實就是替你結婚準備的,現在也不過是提早幾年過戶到你名下。”陳海榮解釋道。
“文景,媽媽知道你自尊心強,但是你要明白,做父母的,哪有不為兒女著想的。你現在還年輕,不懂得生活的艱難,將來要是成家了,你才會明白有個好的基礎是多重要。房子也不是白給你的,將來你也得擔負起一份贍養我們的責任。”于小鳳知道兒子的脾氣,只好假意加了個條件。
“媽,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打算,但我現在離畢業還有好幾年,房子給到我也用處不大。”劉文景道。
“怎麼沒用,每個月租金都好幾千呢。”陳子昂湊到劉文景耳邊道。
“行啦,文景你也別拒絕了,房子的事就說定了,下周就陪你媽去把戶過了,也早點讓你媽心裡踏實下來。”陳海榮拍板道。
“走吧,上樓去。”陳子昂推了推有些發愣的劉文景,白得一套房子還不想要,這腦子怕是進水了。
看著兩人推推搡搡的上了樓,陳海榮若有所思,原本還擔心子昂會反對,沒想到竟然如此通達,總算是給運真有個交代了。
奶奶雖然全程都在,但是沒有說一句話。在她心裡,自己的孫子孫女肯定要比劉文景更親些,只是她也明白,文景這孩子從小命苦,爸爸去世,媽媽改嫁,也吃了不少苦。陳家的這份家業,兒媳婦小鳳功不可沒,留一套房子給她的親兒子,也是合情合理。
“媽,你看子昂跟文景關係多好,就跟親兄弟似的。”陳海榮道。
“好,本來就是兄弟,親近一些好。”奶奶點頭道。
回到房間的劉文景,想起房子的事情,還是眉頭緊皺。要是換做別人,突然間得了一套幾百萬的房產,估計都要開心得抽風。但是劉文景卻高興不起來,雖然房子很值錢,但是萬一引起家人之間的矛盾,那就太不值得了。
“你在想什麼呢?”陳子昂捏了一下劉文景的耳朵。
“這房子沒理由給我啊。”劉文景道。
“給你的你就收著唄。”陳子昂道。
“要給也是先給你和姍姍啊。”劉文景道。
“爸爸不是說了嘛,以後這別墅歸我,姍姍還那麼小,將來給她再買就行了。”陳子昂道。
“那都是安慰人的話。現在的年輕人,你覺得畢業後有多大幾率會跟爸媽一起住?”劉文景問道。
“不跟爸媽住,可以跟你住啊。”陳子昂道。
“就能沒想過要一套自己的房子?”劉文景道。
“你的不就是我的嗎?”陳子昂倒是賴皮的很。
“萬一我們將來不能在一起,你要怎麼辦?”劉文景道。
“什麼意思,你是想拿了房子就把我甩了?去包養別人?”陳子昂道。
“我就是打個比方,你就沒有一點危機意識嗎?”劉文景道。
“我才不去想那麼多。就算沒有房子,我也能去租一個豪華的公寓住上,幹嘛非得是自己的。再說了,我才不信你能把我甩了,要分手也是我先把你甩了。”陳子昂沒心沒肺地笑道。
“我都沒法給你正常溝通了,越扯越亂。”劉文景鬱悶得直翻白眼。這話題要是再聊下去,搞不好就要出事了。
洗過澡後,劉文景躺在自己床上發呆,都忘記要過去陳子昂的臥室。沒過多久,就看到房門被輕輕推開,陳子昂躡手躡腳地鑽了進來。
“我算是明白你為啥喜歡去我房間,這種偷情的感覺真的好刺激。”陳子昂把門鎖上,一下撲倒在劉文景身上。自從上次在酒店溫存後,已經好幾天沒有釋放過了,今天怎麼說也得好好享受一番。
“別鬧,我在想事情呢。”劉文景思緒一下被打斷,伸手在陳子昂屁股上拍了一下。
“別想了,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放心好了,既然爸媽商量好了,家裡又沒人反對,這房子過戶給你,以後也不會有誰會提出反對意見的。你也別說不要,你要是拒絕,那就是不把自己當一家人,別說媽媽心裡會難受,就是爸爸也會覺得難做人。”陳子昂道。
“我本來就不是你們陳家的孩子,也沒給這個家做出過什麼貢獻,我何德何能接受這麼貴重的房產。”劉文景歎息道。
“我除了是陳家的孩子,也沒比你多做出什麼貢獻啊,反而花的錢比你還多了去了。”陳子昂笑道。
“你這是血緣關係擺在那兒啊。”劉文景道。
“你跟媽媽沒有血緣關係麼,你跟姍姍沒有血緣關係麼,你就算把自己撇的再清楚,你跟這個家永遠都有著割不掉的關係。更何況,你都是我的人了,這陳家的一切,除了姍姍的那一份,將來不都是由你來打理麼。”陳子昂用手挑起劉文景的下巴,帶著挑逗的口吻道。
“你能不能正經點陪我想一想。”劉文景哭笑不得。
“還想什麼啊,什麼都不用想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區區一套房子哪值得你去煩惱。來吧,娘子,讓為夫好好寵愛你。”陳子昂撥開劉文景的浴袍,一隻手慢慢伸向他的胯下,五個指頭撮住那顆尚未完全充血的蘑菇頭,不緊不慢地揉捏起來。
“啊,小壞蛋,小色狼,啊,早晚要被你弄得精盡人亡,啊,啊,啊,舒服,啊,啊,啊,好棒,啊,啊,啊,舒服,啊,啊,啊,寶貝,啊,啊,啊,爽,啊,啊,啊,舒服,啊,啊,啊,好棒,啊,啊,啊,寶貝,啊,啊,啊,幫我舔一會,啊,啊,啊,快點,啊,啊,啊,真棒,啊,啊,啊,舒服,啊,啊,啊~~~”劉文景此時也沒了別的心思,被陳子昂這一挑逗,整個身心就掉進欲望沼澤裡了。
二伯母週一就要動手術,這幾天已經住進醫院,開始進行前期的治療。越是臨街手術,大家心裡就越是緊張,就連平時沒心沒肺的劉文駿,也是眉頭緊皺。
週六一早,劉文景就跟陳子昂到了醫院,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二伯母。分明還沒動手術呢,可二伯母那精氣神似乎都被抽光了,蔫蔫的躺在那兒不想說話。
“這幾天情況還好吧?”劉文景有些擔心道。
“醫生說手術會按時進行,我媽就是嚇的,所以我現在整天都在跟她開導。不過這裡環境太複雜,每天都有病人進進出出,昨天隔壁房間一個進手術室的,今天人就沒了,我媽更是怕的要死。”劉文駿道。
“遇到這種事情,誰能不怕呢。”劉文景道。
“平時跟我爸一吵架,就說自己不如死了算了。真到了醫院,比誰都怕死。經過這一遭,以後估計就不敢隨便亂賭氣了。”劉文駿道。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這是你媽。”劉文景捶了堂兄一把,還真是誰都敢調侃。
“我就隨便一說嘛。這幾天都悶死了,要不是我媽週一就要動手術,我今晚還想跟你們去酒吧玩一玩。”劉文駿道。
“你還真是心大啊。”劉文景徹底無語。
“人就是要看得開嘛,你要是在醫院待幾天,尤其是這樣的腫瘤醫院,你馬上就會領悟一個道理。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苦短,想再多也鬥不過老天爺。”劉文駿道。
“何必那麼悲觀,人定勝天。”劉文景道。
“就這兩天時間,我們這一層就掛了四個人了。其中一個才三十幾歲,家裡人哭的死去活來,可是再怎麼捨不得也活不過來。聽說這男的是個工程師,平時經常加班,養著一家四口。現在他人一走,老婆孩子也沒了依靠,據說治病花了不少錢,家裡還有上百萬的房貸。可憐啊,留下這孤兒寡母的,恐怕房子也保不住了。早知如今,何必那麼拼,把自己累死了,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劉文駿道。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平安到老。不能看到少數特例,就覺得人生沒有了拼搏的意義。”劉文景道。
“我倒也沒有覺得人生就沒了意義,只是感歎要及時行樂。別到了動不了的那一天,死都不瞑目。”劉文駿笑道。
“行啦,你就盡給自己找理由花天酒地吧。先別想那麼多了,把二伯母的病治好了要緊,挺媽說花了好多功夫,才給找了大專家來主刀,是這樣嗎?”劉文景問道。
“是啊,多虧了三嬸托的朋友,要不然手術都沒這麼快排到。為了請這個專家來主刀,紅包都送了一萬塊。”劉文駿悄聲道。
“啊,這麼黑,還要送紅包?”劉文景吃驚道。
“小點聲,你以為誰的紅包他都收嗎,不是關係好的人接受,他壓根不要,也不會給你安排手術。這年頭,你能把錢送出去,那才是本事。”劉文駿顯然覺得送紅包不但正常,還挺光彩的。
“光是紅包就要一萬,這得花多少錢啊?”劉文景道。
“花多少錢都得花,反正現在醫保還能報銷一半左右。挺病友們說,如果是良性的,估計十來萬也就差不多。如果是惡性,那就真沒底了,估計三五十萬也打不住。”劉文駿道。
“這麼多啊?”劉文景實在沒想到,進一趟醫院要花這麼多錢。
“真要是惡性的,花這麼多錢,還不能保證能把人給治好。光是後期療養,服用抗癌藥物,就要花不知道多少錢。”劉文駿道。
“千萬不要是惡性啊。”劉文景只覺得脊樑背都是涼的,這要是攤上個惡性腫瘤,光是這醫療費,也不給人留活路啊。現在就只能盼著二伯母這個是良性的,要不然這個家真要被整殘了。
“這普通病房人太多,壓根就睡不好,要是能住進VIP病房就好了。”劉文駿歎息道。
“VIP病房很貴吧?”劉文景道。
“何止是貴,根本沒資格入住。除非是VIP客戶,否則一般病人想都別想。”劉文駿道。
“出錢也不給住嗎?”劉文景道。
“不給。”劉文駿道。
“難道階層已經如此分明了嗎?”劉文景無奈地搖搖頭。隨著社會發展,財富和權利便會出現分層,當我們開始習慣階級的存在是,它就真的穩固下來了。
在病房跟二伯母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劉文景跟陳子昂也沒多逗留,就陪著劉文駿去附近的小餐館吃了頓速食。劉文駿有些不好意思,說本來應該請他們去高檔點的地方,但現在的情況,他也不得不節省開支,畢竟母親治病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劉文景當然不會介意這些,但從劉文駿的話裡,他似乎也意識到了堂兄的一些改變。要是換做以前,愛面子的劉文駿,哪裡會去考慮這些。
從醫院回來,劉文景的心情也有些沉重。這些年二伯一家在外面做生意,家裡也有些積蓄,挺二哥劉文駿的口吻,百來萬應該是有的。但接下來家中計畫中要做的幾件事,也是需要花一大筆錢,一百萬也不見得很充裕。一是二哥劉文駿的婚事,到時候買房買車加彩禮,沒有幾十萬肯定下不來。另外就是祖屋重建,也需要一大筆錢。可現在二伯母一病,連二哥都知道節省了,可見這病給他帶來多大的壓力。
“感覺我二伯一下都老了好多。”劉文景對陳子昂道。
“肯定啊,不管是誰遇到這樣的事,心裡肯定焦慮的。”陳子昂道。
“現在治病也太花錢了,也難怪我二伯會那麼煩惱。”劉文景道。
“這樣的大病,不是現在太花錢了,以前也一樣要花很多錢,只是那時候都沒錢,治不好就放棄了。我爺爺家裡當時窮,他生了病就一拖再拖,後來病重了就更沒錢治,沒多久就這麼去了。要是換到現在,說不定也能治好。”陳子昂道。
“你爺爺什麼時候去世的?”劉文景道。
“二十幾年前吧,反正我還沒出生。”陳子昂道。
“暈,我還以為你親身經歷的呢。”劉文景翻了個白眼。
“我奶奶跟我講的啊,我又沒撒謊。”陳子昂道。
陳子昂的爺爺去世時,也不過四十來歲,得的也不算什麼大病,就是拖的時間太久,導致病情惡化。那時候的陳家,只是普通的農戶,三個孩子還在上學,哪裡捨得去大醫院看病。奶奶每次說到這些,總是忍不住落淚,怪自己沒有能力讓丈夫得到及時救治。
“奶奶其實很不容易,爺爺走的時候,我爸還在上初中。叔叔和姑姑就更小了。因為爺爺走的早,爸爸上完初中就輟學了,打了幾年臨工,等到叔叔也出來工作時,他才去參了軍,想著復員後能安排一份好工作。退伍後才發現,改革開放已經如火如荼,好多公職人員都下海經商了。”陳子昂笑道。
“所以那時候榮叔就開始做生意了?”劉文景道。
“對啊。我爸在炊事班幹過,回來自然想起的就是開飯館。只是一開始規模也小,能夠養活一家老小而已。而且我還聽奶奶說,你爸爸當年在我家還住過好長一陣子,直到去工廠上班才搬出去。”陳子昂道。
“這些我都不知道。”劉文景道。
“你那時候還沒出生呢,能知道什麼。不過我那時候應該出生了。”陳子昂道。
“你也不過比我大一歲,說得好像你知道一樣。”劉文景笑道。
“唉,那時候我也挺命苦的,你知道嗎,我出生才幾個月,那個女人就走了。”陳子昂冷哼道。
“是你的親生母親嗎?他為什麼要離開,你瞭解過嗎?”劉文景道。
“我爸沒說過,奶奶也不是很願意提起,似乎很不喜歡那個女人。從姑姑那邊知道一點消息,聽說我爸年輕時長得好看,那女人經常來餐館吃飯,就看上我爸了。一來二去的,就成了我爸的老婆。生下我之後,又突然離家出走,再也沒有回來。”陳子昂道。
“我覺得沒有哪個媽媽會真的願意捨棄自己的孩子,也許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劉文景安慰道。
“不扯這些了,一說我就煩。我跟你說個你不知道的事情,當年我爸跟媽媽結婚,其實是奶奶撮合的。”陳子昂道。
“誰跟你說的?”這一點卻是出乎劉文景的意料。
“那個女人離開後的第二年,媽媽也來了杭州,就在爸爸的餐館裡幫忙。那時候生意越來越好,爸爸店裡也需要人手,所以媽媽就一直都沒有去工廠上班。後來你爸爸出了意外,你外公外婆想讓你媽媽改嫁,但她卻捨不得你。後來奶奶出面,撮合我爸跟媽媽結了婚,建議把你接過來一起撫養。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你爺爺奶奶不願意,你自己也不願意,最後只能不了了之。”陳子昂道。
“這些過往我是一點都不知道。從小爺爺奶奶就告訴我,我是劉家的孩子,去了別人家就要挨欺負。”劉文景笑道。
“切,不知道誰欺負誰。”陳子昂沒好氣地說。
“那時候不知道啊,要不然我乾脆答應了,也能早欺負你幾年。”劉文景道。
“美得你。”陳子昂哼道。
一直以來,劉文景都覺得母親是因為陳家的生活富裕,才選擇遠嫁的,卻不知道當年還有這樣的內情。難怪每次過年回家,母親總要問自己,想不想和她一起去杭州讀書。那時候的自己,心裡只記得爺爺奶奶說過的話:沒爹的孩子去了別人家,只能挨欺負。
但時間如果回到過去,自己還是會選擇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雖然生活沒那麼富足,但是從來不受委屈。真要是到了陳家,恐怕從小都要被子昂這個傢伙排斥。
不好的日子總算都過去了,以後等自己畢了業,就把奶奶也接過來,全家人就可以不用再分開了。只是這房子,確實讓人頭疼啊。不接受的話,大家都會不高興,接受的話,自己心裡又不踏實。
“別想了,天塌下來還有高個頂著。”陳子昂看出劉文景的心不在焉,以為他是在為二伯母的病情擔憂。
“子昂,為認真問你,媽媽把房子過戶給我,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劉文景知道這話問得有點不合適,但是自己最在乎的就是劉文景的感受。
“要我說實話?”陳子昂道。
“當然是實話。”劉文景道。
“如果按照我們以前的關係,我肯定是介意的,但我也不會說什麼,因為媽媽把房子給你,並沒有什麼不合適。但現在的話,我自然是不介意的,因為你的房子,我還不能去住麼?”陳子昂笑道。
“那我要是把房子出租了呢?”劉文景道。
“那房租你給我一半,讓我買好吃的。”陳子昂揚起頭道。
“我明白了,你壓根就把這房子當成自己的嫁妝了。”劉文景恍然大悟。
“切,彩禮好不好。”陳子昂要把面子掰回來。
週末在家膩歪了兩天,因為要辦理房子過戶的事情,劉文景便沒有跟陳子昂一起返回學校。
房子過戶並沒有那麼簡單,不是真的改個名字就可以了。要把房子過戶到兒女名下,通常只有三種方式,贈與,交易,繼承。在父母沒有離世的情況下,繼承顯然是不成立的,所以於小鳳能夠選擇的就是贈與和交易。
無論是贈與還是交易,都會產生一筆高昂的費用。劉文景得知後,覺得這樣太浪費,還不如先不用弄了。
“現在贈與都要收這麼多錢,要是等到將來遺產稅出來,這房子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才能留給你。”於小鳳笑道。
遺產稅的話題,劉文景也是聽說過。這些年國內高資產家庭越來越多,要想把貧富差距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讓財富造福更多的民眾,遺產稅無疑是可用的手段之一。
“就算有遺產稅,我要繼承這房子估計也得好幾十年後了,這房子只怕早就老舊得不值錢了,你還用擔心什麼。”劉文景道。
“這只是一個原因。現在杭州的房子是限購的,只有把房子過戶給你,將來我們才方便買第二套。”於小鳳又拋出來一個理由,這下劉文景也是沒法反駁了。
雖然於小鳳的理由很充分,但劉文景心裡明白,這都是母親給自己安心的藉口。
房子的事情告一段落,於小鳳又帶著兒子去了醫院,因為週一下午剛好是劉文景二伯母動手術的時間。
兩人趕到的時間剛剛好,正是把二伯母送進手術室。雖然醫生說手術風險不大,但作為家屬,劉運晟和劉文駿還是頗為緊張。自從二伯母生病後,劉文景發現二伯父明顯憔悴了許多,用度日如年來形容是最恰當不過了。
“別太擔心,醫生都說了手術難度不大。”於小鳳安慰道。
“哪能不擔心,畢竟是要開顱的事情。”劉運晟苦笑道。
“爸,你放心吧,媽很堅強的,她才不會給你機會再找一個。”劉文駿道。
“臭小子,說的什麼鬼話。”劉運晟又好氣又好笑。
劉文景在一旁聽了二哥這話,也差點沒笑出聲。好在劉文駿個性樂觀,要是自己遇到這種事,可能就愁死了。
手術做了3個小時,整個過程非常順利。醫生說病人情況好的話,第二天就能醒過來了。聽到這話,手術室外的幾人才算是放了心。
剛做完手術的病人要進入ICU病房,每天只能探望兩次,要在裡邊待多久,就要看病人回復的情況了。
“這ICU病房也太貴了,一天要好幾千。”劉文駿道。
“要不然怎麼叫ICU。”劉文景道。
“ICU到底什麼意思?”劉文駿問道。
“英文Intensive Care Unit的縮寫,中文意思就是重症加強護理病房。”劉文景解釋道。
“還是你讀書多,我以前聽說ICU,還以為是豪華病房什麼的。”劉文駿道。
“你想多了,裡邊床位擁擠的很。”劉文景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