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宏帶著劉漢去了清水溪美美地泡了個澡,清水溪的大堂經理和服務生都認識周繼巨集,都仰仗著周警官的照顧呢,隔三差五的就請周繼宏過去洗洗澡按按摩,周繼宏本來不管片區的這些場子,但都是街坊鄰居,也抹不開面子。也不會說以權謀私,就是看著上邊要檢查了,敲打敲打老闆,把沒有的都備上,壞了的都換上,消防設置稅務帳本啥都按部就班的走,他再怎麼查,我合法經營也沒轍,沒交過罰款沒挨過處分。
周繼宏一去,大堂經理得拿出接待貴賓的架勢來接待,送到貴賓區,最好的浴袍,茶水,雪茄,瓶瓶罐罐的水兒啊膏啊油啊就送過去了,周繼宏從來不用,就是洗洗頭擦擦身子,刷刷牙,其他的都原封不動。貴賓區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周繼宏可不敢擱這地界放肆,都認識他,傳出去這臉還要不要。倆人洗累了去吃了頓自助餐,完事兒去電影廳看電影,專門兒挑了個角落,蓋上浴巾。劉漢迫不及待的把手伸過去,要跟周哥親熱親熱補償這些年的損失,周哥推開他,只是藏在浴巾地下慢慢的捏著揉著玩著,肉棒子慢慢漲起來。
劉漢小聲兒說,給我裹兩口。
“有人,回去再說。”
“看不見。”劉漢強摁著周哥往褲襠裡壓,捅得周哥一個勁兒幹噦,嗓子裡一緊一緊的,劉漢差點叫出聲兒來,還好服務員過來送茶水,倆人才分開。
“我想操你!”
沒轍,周繼宏背對著劉漢側躺著,劉漢攬著他的腰,一點點兒貼上來,雞巴頭子頂在後竅外,乾巴巴不好進。周繼宏從桌子上摸了一瓶擦臉油,給劉漢抹上,叫他慢慢往裡進,倆人就在大庭廣眾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地操上了。
周繼宏咬著浴巾的一角,憋得臉都紅了,也不敢喘粗氣兒,被操地疼了也不敢出聲兒,催著劉漢趕緊射。劉漢享受著久違的緊迫和熱度,不由得勁兒大了點兒,惹得前座的人回頭瞅了兩眼,反倒叫周繼宏有種說不上來的刺激,大庭廣眾之下夾著一個裝爺們兒的大雞吧,沒皮沒臉,不知廉恥,腦子了嗡地一聲,精水氾濫。
正好服務生朝這邊兒來了,劉漢停在裡頭沒往出拔,雞巴本來就大,周繼宏剛噴完精,屁股發死,夾得他雞巴都生疼。服務生還真是找周繼巨集,來了個電話,周繼巨集斜靠著接電話,沖鼻子的腥味兒是個人都能聞見,前座的大哥跟同伴兒咬著耳朵說著啥,倆人又一塊兒扭頭撒摸,嘿嘿樂。
劉漢不管不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還一個勁兒往深處鑽,等周哥接完電話起身時候,給雞巴擰了大轉彎兒,從裡頭打著出溜滑擠出來,又疼又爽,要不是浴巾擋著,都能射到後座的客人身上去。
周繼宏一臉羞臊,這屋待不下去了,趕緊拉著劉漢去外邊泡澡去。
周繼宏把劉漢送回家,把鑰匙給他留下,本來想跟他一塊兒去把出獄後的手續辦了,隊裡的案子還等著他呢,“你自個兒先歇歇氣兒,餓了就去外邊吃點兒,等我回來咱倆包餃子。”
劉漢摸著剛理得寸頭,說我又不是小孩兒,你有事兒就先去辦事兒。
周繼宏走後,劉漢躺在床上很舒坦的擺了個大字,望著天花板上洇出來的浮水印,覺著還在裡邊似的,又覺著這一年年的過來只是自個兒做了個夢,一覺醒了,就又回到城邊兒上那個破磚爛瓦的小村裡,守著個賤貨老娘過活,整天看那些粗壯的漢子們在炕上卯足了勁兒整劉翠蘭的騷屄。從離開那個小飯館到這會兒,經歷過的樁樁件件的都刷刷地放過去,劉漢突然想回去看看,也不知道那個老騷貨咋樣了,劉漢也看開了,再騷再賤,也是自個兒的老娘,是從那個被無數個爺們兒捅過的窟窿裡來到人世間的。
周繼宏忙著辦案有幾天沒回來,倆人電話裡頭說了兩句,周哥囑咐說,回去先找戶籍大廳把手續辦好,有啥不明白的再聯繫我。
劉漢的老家早就拆遷整改,那一片成了一片科技城了,都是新蓋起來的高樓大廈。劉漢在大街上溜達著看,想找出來以前的模樣,一塊兒石頭都沒留下。劉漢從報亭買了張地圖,靠著在監獄裡學的那倆半字兒,找人打聽以前的村名,蹲在馬路邊兒認了半天也沒認出來,劉漢氣得把地圖扔了,走了兩步覺著可惜,又給撿回來了,碼平了揣兜裡。實在沒地方去劉漢就去公園裡轉悠,全是扭秧歌的老頭老太太,一個個穿紅著綠扭著屁股呼扇著大扇子,跟著鑼鼓喇叭跳得挺帶勁,劉漢坐一邊瞅著,五脊六獸。
人群裡有個胖乎乎的大姐總瞅劉漢,劉漢也瞅著她,一會兒一段結束了,大姐走過來跟他白話上了,“是劉漢兄弟不?”
“是我,你誰呀?”
“哎呀!還真是你!我吳秀芳,開飯館的時候你們都叫我大姐。”
“噢!”劉漢站起來,看著她那張走形的胖臉,“我還合計呢,這誰呀老瞅我幹啥,你擱這兒幹啥呢。”
“掃大街呢唄,我能幹啥,啥本事沒有,老了上班也沒人要了,就指著賣大力,掙不了大錢兒,也餓不死。一會兒上俺家坐會兒,俺爺們兒你也認識,以前飯館的廚子。”
“操,你倆還真走一塊兒去了,那會兒我就瞅你倆有事兒。”
“咳,知根知底兒的人。你呢,光說我了,當初因為啥不聲不響就走了。”
“沒啥,想出來闖闖。我就瞎混唄,我能幹啥呀,大字不識,又沒啥本事。”
“你還要啥本事啊,你那大玩意兒就是本錢,多少富婆搶著要!你娘開得那個會所,招得小夥兒哪個有你的個兒大呀,不一樣千八百一宿,掙不老少。”
“她擱哪兒開呢?”
“前邊不遠,叫啥夜來香,手底下都是帥哥美女,我要是再年輕個幾年兒,也回去跟她幹。”
“她狗改不了吃屎呢,還幹這,不怕公安找她呀。”
“人公安才不找她呢,都直接找她底下的老媽子,進了那些小閨女都是叫那些老公安先嘗嘗鮮,我還說去給她帶帶新人呢,這屄卸磨殺驢,嫌我說道她了,不讓去。”
“你嘴夾緊點兒吧,啥話都往外噴。”
倆人嘮嘮叨叨地走著,到了車站邊兒上一家小飯館兒,進去吳秀芳嚷著,“哎,你看誰來了!”
一個光頭胖子打裡邊出來,“叫喚啥呀!”
“老李。”
“唉呀媽呀,這不漢子嘛,你咋回來了?擱哪兒來呀?”
“懂不懂事兒,趕緊讓人坐下,倒水去!跟你老闆說一聲,晚上請個假吧,一會兒整幾個菜,把咱家最貴的酒拿出來,漢子兄弟那是咱一家人親兄弟,頭前兒要不是他,都得喝西北風去。”
劉漢心裡頭猛地熱乎了一下子,頭前兒那些“騷逼浪貨”見天兒在爺們兒身子底下撿錢的娘們兒,說出來的話比那些腰纏萬貫的人得勁兒多了,越是底層的人越知道人跟人得心交心,不使壞不耍滑。
一瓶子酒說沒就沒了,劉漢喝懵了,吳秀芳趴在桌上嗷嗷哭,訴說她這一輩子從河南老家闖關東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老家有個男人,有個女娃,有時候會想閨女,想回去看看,可他爺們兒沒本事,就知道喝酒打牌,輸了錢不算,還把她給輸了,叫債主找上門兒來,當著閨女的面五個爺們兒輪著玩了一宿,大姐不聲不響把還在吃奶的娃娃扔在炕上,誰也沒知會,直奔了東北。
李建國數落她,今兒漢子回來是喜事兒,你說這事兒幹啥,哭嘰尿嚎的,洗把臉去!
吳秀芳洗完臉回來,人也清醒了,紅著眼說兄弟叫你看笑話了,我這人喝點酒就瞎說八道。
劉漢瞅著大通鋪說要不你倆睡吧,我回去。
咋啦?你回哪兒啊,以後就把這兒當你家就行,客氣啥。
劉漢說你倆都睡一塊兒了,老李是我哥,你就是我嫂子,哪能跟嫂子睡一炕呢。
李建國說那怕啥,頭前兒擱你媽那兒你不也操過她嗎,咱沒那些講究,她更巴不得呢,這些年兒沒少跟我嘮叨你,說你的個兒大,操得她得勁兒。
“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兒嘛。”
“兄弟,你甭跟我們客氣!”吳秀芳把著劉漢的臉親了一口,“今兒我就當著他的面給他帶個綠帽子,誰叫他沒那本事呢。”
鬧歸鬧,劉漢還是靠邊兒睡了,隔著李建國。
半夜劉漢就叫倆人折騰醒了,李建國半蹲著擱後邊使勁兒砸著吳秀芳的屁股,嘴裡邊兒念叨著,騷逼,老了老了還不老實,還發騷,看老子不操死你個浪逼,吳秀芳哎呀哎呀地叫喚,床板兒忽悠忽悠嘎吱嘎吱,劉漢翻個身笑駡道:“你倆能消停會兒不,年紀一大把了,還改不了那股騷勁兒。”
倆人非但不停,吳秀芬還撩了劉漢的被子,抓著劉漢半硬的雞巴就往嘴裡送,劉漢摁著她的腦袋屁股往上頂,雞巴在她嘴裡跟發麵團兒似的鼓起來,戳進了她嗓子眼兒深處,吳秀芬嘔了一聲,趕緊抽走,喘著氣淌著哈喇子,頭發散著。劉漢起來爬到後邊,摸著李建國的蛋子和雞巴,上邊一灘黏糊糊的騷水,“我操牛逼呀,這還能操出水兒來,大姐你寶刀不老哇。”
李建國閉著眼挺著屁股,劉漢摸索著他毛乎乎的屁股眼兒,就著一點兒騷水往裡捅,李建國說兄弟換你操會兒,我歇口氣兒。說著,退出油光光的雞吧,劉漢起身兒接上,裡邊叫李建國捅得滾燙鬆軟,全是水兒,沒咋費勁兒就到底兒了,吳秀芬一聲慘叫,屁股跟打擺子似的哆嗦起來,屄裡邊兒一陣收緊,劉漢壞笑道我剛進來你就高潮,這是叫我玩兒還是不叫我玩兒。
吳秀芬骨頭都酥了,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說不上話,劉漢一邊兒操著,一邊攥著李建國那根粗壯的小鋼炮,“來,站起來。”李建國也玩痛快了,不知道劉漢幹啥,就站起來,劉漢一口給他雞巴叼住,舌頭一卷,李建國也跟著叫喚,還從沒有爺們兒給他叼過雞巴,舌頭上勁頭足,比吳秀芬的小嘴兒可爽多了。他雞巴上還沾著吳秀芬的騷水兒,腥鹹味兒刺激得劉漢腦門兒發脹,一邊兒扭著屁股變著花樣兒操著身下的騷娘們兒,一邊兒摟著李建國的屁股深深淺淺裹著他的雞巴,一個人把兩口子都給拿下了。
劉漢估摸著快噴了,就換上李建國,倆人你來我往輪班倒,把吳秀芬操得又回到年輕時候了,屄裡的水跟尿似的,嘩嘩流,操起來啪嘰啪嘰響,劉漢趁著李建國操的起勁兒,從後邊掐著雞巴捅咕他屁股溝兒,滾燙的雞巴頭子頂在他蛋子上,整得老李嗷嗷叫,“哎呀,兄弟你可真會玩兒,爽死我了!”劉漢從倆人屁股底下抓了一把騷水兒抹在李建國的屁股上,雞巴頂過去,李建國說兄弟你可別,我那小窟窿眼兒可經不住你這大玩意兒。
吳秀芬來勁了,說光興你倆操我,不興兄弟操你?兄弟我給你拽著他,你操他腚眼子!
劉漢一挺屁股進去個頭兒,李建國疼得折騰,吳秀芬圈著他的脖子,大粗胳膊一使勁兒,李建國都喘不上氣兒了,劉漢趁熱打鐵,整個兒進去了。李建國流著眼淚罵道:“你個騷逼娘們兒,幫著別人操你爺們兒,我操,兄弟呀,你這是要殺了我呀!”
劉漢壓著倆人,雞巴叫李建國的腚眼子死死的咬住了,一夾一夾勒得劉漢也疼得要命,“哥呀,你放鬆點兒,放鬆就不疼了。”
緩了半天,李建國疼的掉眼淚了,說兄弟你這是給哥哥開苞兒呢,指定流血了,火辣辣地疼!
劉漢說哥你忍著點兒,我快噴了。話這麼說,劉漢好不容易逮著個爺們兒的屁股,且得一會兒呢,抱著李建國的膀子就幹上了,本來乾巴巴緊繃繃的腚眼子一會兒也跟屄一樣操出水兒,裡邊滑溜溜的,劉漢往裡沖頂得李建國小肚子裡頭著了火。李建國臉紅脖子粗,腦門兒上崩青筋,一個勁兒告饒,兄弟你趕緊的,我憋不住了,要拉出來了!劉漢操了一刻鐘,他就哼唧了一刻鐘,劉漢嗷嗷叫著噴了,他也不自覺的流出來一灘透明的粘水兒,劉漢抽出來雞巴頭下邊全是血,李建國捂著屁股倒在床上,雞巴縮成了一個小肉蛋。
周繼宏也想抽空出來陪著劉漢,但案子來了就身不由己。河邊死人了,得出現場。
河堤那塊兒有個沙地兒,水沖著人往下走的時候掛住了,有人釣魚看見後嚇懵逼了,趕緊報警。
周繼宏帶上口罩手套,先來的法醫正在忙活著,周繼宏過去問,一個矮個兒的小丫頭彙報說:“死者男性,20歲左右,初步鑒定是溺亡,但不能排除是他殺,死者背上有多處破損,是被啤酒瓶子紮傷的,臉上有瘀傷,看來死之前應該是有過打鬥。”
周繼宏過去看著擔架上躺著的瘦長的屍體,泛著青白色,臉上叫人削得跟豬頭似的,肚子裡灌滿了河水,黑色的血管跟蟲子似的密密麻麻的。周繼宏翻著看看,死人的脊樑上屁股上都是叫酒瓶子的玻璃紮得亂七八糟的傷口,屁股溝裡還往外淌著黑血,周繼宏輕輕的掰開一看,當員警年頭也不少了,卻沒見過這麼玩兒的:一截肉疙瘩露在外邊,一眼就看出來是啥玩意兒,上邊還連著挺長一截白的紅的肉筋兒,看斷口,像是拿啥東西割斷的,每回都割不正地方,好幾個口子。周繼宏又把人翻回來:襠裡真的啥也沒有了。
“整回去吧,仔細解剖,然後發協查通報尋人啟事,先確定死者身份。”隊長國懷恩指揮周繼宏他們把人抬上車,周繼宏總感覺有點兒噁心,說實話更噁心的屍體見得也不少了,可這回,周繼宏覺乎著裡邊的的事兒不那麼痛快,用這麼絕的手段殺人,要不就是有深仇大恨,要不就是個變態。他順著河往上走,想找著扔屍體的第一現場。
實踐報告出來了,死者生前曾大量喝酒服用安眠藥,生殖器是被啤酒玻璃割開又被外力拽斷輸精管等,肛門中的生殖器是他本人的,判定是處於勃起狀態時被鞋帶紮緊後割下來的,經檢測,死者死之前的兩個小時內有過肛交,肛門輪匝肌大量撕裂傷,肛門內部有殘留的精液;臉部的瘀傷應該是用啤酒瓶砸傷的,後背的傷口是死者本人倒地時造成的。
周繼巨集這邊也接到電話,說死者很像他的一個朋友,要過來看看才確認,一會兒,一個帶著口罩墨鏡帽子的小孩來了,跟死者差不多的年紀,啥話不說,瞄了一眼就說,就是他!說完吐了一地,癱在地上走不動道兒了,周繼宏叫人把他抬到審訊室,到了晚上才緩過來。
晚上加班問話,一進門兒周繼宏就看出來這小孩兒是個同性戀,“咋樣?還吐不吐了?”
小孩真嚇壞了,臉色慘白,周繼宏一開口,嚇得他又開始哆嗦了。
周繼宏一邊問一邊記,姓名年齡住址電話工作單位家人朋友,再問,跟死者的關係,死者的姓名年齡住址等等,小孩還算老實,啥都說,後來一問,你最後一回見著他是啥時候?小孩又是一哆嗦,抱著頭哇哇哭,周繼宏也不說啥,很平常的問:“你們是玩兒同性戀的吧?提供有償性服務的那種。”
小孩愣了,沒想到員警會這麼說,但又不敢說瞎話,就點點頭,周繼宏說你肯定知道點兒啥吧?說吧,我們給你保密。
倆小孩都是出來賣的,平時在一塊堆兒租房,白天在家呆著,晚上就打扮成女人,帶上假髮和假胸,噴上香水,穿著短裙絲襪,登著高跟兒鞋,在公園裡勾搭那些民工之類的人,趁著夜色,都看不清,談妥了價兒就帶到樹林深處,撅著屁股,叫人帶上套,自個兒抹一把油在腿根兒上,然後一隻手捂著,把雞巴夾在裡邊,一般在公園裡也不敢整的動靜太大,也就是解開褲子,更簡單點兒就拉開拉鍊,整個一分多鐘完事兒了,也沒人看出來這個娘們兒根本沒逼,就相當於拿手給整出來的,這麼著也得要三五十,他們這些人膽兒大的一晚上也能掙個大幾百,每個人都有自個兒固定的陣地,工作時間都不互相串門兒,都是收工之後才聚齊一塊兒吃夜宵去。
也就是前天兒晚上,天氣不好,人少,這倆小孩就坐在長椅上嘮嗑兒,死的這個估摸著是嫌這麼掙錢太辛苦,說起他以前跟著一個大哥,在公園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個月不少掙,也不用這麼辛苦。一會兒,來了個車軸漢子,像是喝醉了,點名要這小孩,另外一個還挺不樂意的,但都是“姐們兒”也就沒說啥,轉身走了,到家後還接著同伴兒的短信:“別等我了,我今兒晚上包宿了。”包宿就是要跟著去開房玩一宿,一宿不講價四百,當然就是得真玩兒,屁眼子就得松范松範了。
他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過,直到在電線杆子上看到尋人啟事才知道,出事兒了!
周繼宏剛開始覺著是搶劫殺人,眼下全東北刮起了下崗潮,人心浮躁,為了塊兒八毛的也能動刀子。但這幫小崽子沒個正經工作,接客賺錢扭頭就大手大腳花出去。再看死者活著的時候經歷過那些非人的折磨,覺著裡頭另有隱情,果不其然,聽完知情人說得這些,應該是某個嫖客無意中撞破他是個帶把兒的,知道自個兒被糊弄了,一時動怒激情犯罪。
深秋的夜裡,公園裡到了半夜也就剩下那些憋得蹭炕沿兒的漢子在找瀉火兒的地兒,周繼宏看著一個個不懂事兒的老爺們兒跟著那些看不出真假的娘們兒進了樹窠子裡頭,一會兒就哼哼哈哈地幹上了,要不是為了尋找目擊證人,周繼宏真想給片警老肖打個電話,這一年的收成都夠了。
前邊的小路上,有幾個妖精似的人圍著三個民工漢子,一邊說一邊笑,一邊把手伸到人卡襠裡摩挲,幾個漢子淫笑著,一人拉著一個就往裡走。周繼宏也裝成遛彎兒的閒人,慢慢考過去,一個瘦高個甩開幾個民工,黏上來說:“大哥,打炮不?”
東北人的個人豪爽出了名的,連這些娘們兒都不例外,要擱別地兒,一般都問“做保健嗎?休閒一下嗎?”也就東北娘們兒這麼直接的問。周繼宏一聽就知道他是個小子,捏著嗓子學女人說話,周繼宏笑著說:“你們那不是有三個了嗎,不夠你玩的?”
瘦高個兒說:“仨哪兒夠哇,老娘起碼要十個!”
周繼宏叫他逗得哈哈樂,你們去玩吧,我沒錢。
瘦高個隔著褲子玩他的雞巴,不依不饒,“你要能整爽了老娘,老娘倒貼也行。”
周繼宏推開他,“我整不爽你,趕緊的吧,一會兒人都走了。”
瘦高個兒泱泱的拉著民工去了樹林裡,在裡邊還故意叫得特別騷,嗷嗷的跟叫春兒的野貓似的。五分鐘不到,那個民工提著褲子出來了,瘦高個兒也跟著出來了,手裡捏著一個大號的套子,裡邊裝了半袋子的精,瘦高個兒當著周繼宏的面兒把套子倒過來,把裡邊的精吃了。
周繼宏差點吐了。
溜達到後半夜了,民工玩夠了就都回去睡覺,那些精靈鬼怪們也都打道回府了,周繼宏坐在長椅上看著走過去的一個個人影,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高跟鞋黃膠鞋趿拉板兒。
周繼宏紅著眼回到分局,剛說躺會兒,就來電話讓出警,又死了一個,還是跟頭前兒那個一個摸樣,灌醉迷暈後肛交,割斷生殖器後扔進河裡。周繼宏一聽,就跟有人大耳刮子抽臉似的,這人挺牛哇,昨晚溜達了一宿也沒見著啥可疑分子,看來他不常在公園裡活動,還有別的地兒。
周繼宏又把那個小孩找來辨認,小孩說見過他但不熟,他來找過一號死者,倆人關係還不賴。
周繼宏想這肯定不是謀財了,這種人掙得不多花得多,身上沒幾個錢,能這麼殘忍的殺了倆,倆人有啥共同點兒?都是同性戀,都是出來賣的,都是小孩,那兇手十有八九也是同性戀,才能把倆小孩都約出來,才會知道同性戀是咋辦事兒的,他跟小孩辦事兒的時候才能硬起來還能射。可光知道這,還不如不知道,沒用,周繼宏看著倆小孩的少的可憐的檔案,愁得飯都吃不下去了。這些小孩都是從外地來的,有的十幾歲就從家裡跑出來,到了大城市也幹不了啥,在公園裡碰上那些操屁股的就帶到旅店裡,管吃管喝管洗澡,然後幾個人一塊兒哄也好硬來也好,折騰一宿,小孩從此就再也回不到正常的道兒上了,長大了,也就靠著賣屁股掙錢養活自個兒了。這麼多年不回家,家裡早就忘了這檔子事兒,估摸著都銷戶口當死亡處理了,小孩成了黑戶,在這邊兒死了都找不著家裡邊的人,都是擱醫院放著,等啥時候醫院清理檔案,這些小孩就都跟著清理出去。
活著真難呐,周繼宏合上眼,靠在椅子上迷瞪一會兒。
一個禮拜了案件還是沒有進展,死的人倒是越來越多,五個了,都是小孩,都用一樣的手段給折磨死的,最關鍵的是因為這事兒,一到晚上街上都沒了人跡,公園裡那幫玩意兒抓的抓跑的跑,再想找目擊證人難上加難,線索徵集公告也沒效果,都說是員警為了抓人設得陷阱,誰傻了吧唧自投羅網?
省廳的領導下來動員了一回,隊長老國上個廁所被局長堵著連哄帶嚇教訓了一通,一定要他在一個月內破案。老國說局長你逗我呢,一個月,我上大街上給你拽個人來頂罪吧。
這事兒到底還是肖春陽給指明了方向,說就在市中心,有一片城中村棚戶區,都是些外來戶們搭建的,只要是大案要案,別的區的分局都會過來查,十有八九就能找到點兒線索,不行就去看看唄。周繼宏想死馬當活馬醫吧,就申請局裡,帶上倆協警跟著肖春陽去挨家挨戶地查。
周繼宏還真沒來過這兒,一片高樓大廈之後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地方,也就一個街區,都是木板子石棉瓦搭建的小破房,屋外邊堆著撿來的瓶瓶罐罐紙箱子破衣服,地上水窪裡石頭磚塊墊著,泅黑的髒水,飄著爛七八糟的玩意兒,整個一個貧民窟。住戶見員警來了就都紮堆兒跟著,看是誰家又來了通緝犯,都見怪不怪了,這地界兒人來人往,啥人都有,備不齊誰就是流竄多年的殺人犯,誰跟誰都不熟,都是白天各個兒幹各個兒的事兒,晚上窩進破屋子睡覺。
挨家挨戶也是個麻煩事兒,根本就沒有戶口,房子都做了改造,就留了個羊腸小徑算是過人,周繼宏費了老勁了,一個小房一個小房的進,外邊看著小,裡邊裝的也滿當,鍋碗瓢盆櫃子箱子,人就在箱子上鋪著被子褥子睡覺,沒電就點蠟,沒水就去街頭廁所裡接,還有帶著孩子一塊兒住的,三五個小孩全都賣呆兒似的看著他們進來,大人沒戶口,小孩也黑戶,上不了學,也上不起,就擱家裡幫著大人撿廢品,一家子就擠在一張雙人床上,烏漆抹黑的被褥,屋子裡又是腳丫子味兒又是酸臭的飯菜味兒,熏得周繼宏差點吐了。
“都窮成這模樣兒了還生這麼些崽子,咋想的。”
肖春陽嘿嘿地樂,晚上沒啥業餘愛好,就在炕上折騰唄,折騰來折騰去,懷上了沒錢打,就生下來唄,生下來又添了一張吃飯的嘴,更沒錢了,越窮越生。
“照你這麼說,醫院應該免費給他們做結紮,跟他媽下耗子似的,一窩接著一窩。”
越往裡,條件就越好,約莫能看出來以前老房的模樣了,三層小樓,窗戶早拆沒了,牆皮露著裡頭的紅磚,就這破房都搶不著,稍微大點的房就叫房東隔了七八個隔間兒,二十多平住了十多個人。屋裡邊比外邊的棚戶強不到哪兒去,住的都是外來的民工,一進屋全是煙味兒酒味兒臭腳丫子味兒,就是比外邊亮堂點兒,隔間兒的木板子上畫著各式各樣的娘們兒的奶子和屄,有形有色,寫著打炮的電話和葷段子,有的還鑽了眼兒,一眼看過去,對面是小姐接客的小屋,滿屋子都是大奶子的洋女人的畫兒。床板兒地下厚厚的一層衛生紙和套子,有的還新鮮著,有的都黏在地上化了。再往裡,抓了幾個吸毒的,小姑娘長得高挑的個頭兒,一頭秀髮,要啥有啥,就是想不開,跑到這麼個鬼地方糟蹋自己個兒,民工們壞笑著說,這幾個小娘們兒抽了大煙之後就開始嗷嗷叫,光著屁股滿樓道跑,掰著大腿叫人去她們屋裡操她們,誰也不敢去,她們有愛滋病,染上了就完了。
二樓更滿當,樓道裡全是裝菜的泡沫盒子,裡邊住著都是菜販子們,這會兒一個人都不在,都鎖著門兒,就一家沒上鎖,敲了半天,一個禿頂老頭開了門兒,周繼宏進去一看,炕上有個光著屁股的小孩,屁股上光出溜的全是潤滑油,周繼宏問都不問,直接帶走,再問小孩,才八歲,爹媽上市場賣菜,自個兒在家玩兒,那老頭說是給他十塊錢,小孩就叫他進屋來抱著自個兒,還拿雞巴戳他腚眼子。
正說著,樓道裡肖春陽的大嗓門兒嚷起來了:“站住!沒聽著嗎?”周繼宏趕緊出去,幾個打扮花枝招展的小年輕,在樓道裡低著頭擠成一堆兒。看模樣,跟死的那幾個差不離,周繼宏瞅了一眼,說:“都別走,帶回局裡。”他上樓去看,一個人敞著門兒扒門縫兒往外看,一見周繼宏,趕緊關上門兒,周繼宏二話不說一腳給他踹開了。
屋子裡的大坑上一堆的套子和瓶瓶罐罐,地上扔著一團團的衛生紙,明顯那幾個小孩就是從這兒出去的。
老國煩透這幫小犢子了,他家裡正好有個差不離的老兒子,成天跟他擰著幹,那德行跟眼巴前兒這些小崽子一樣一樣,都叫人不省心。問話都是周繼宏問的,他擱一邊兒攝像頭看不著的地方打瞌睡。這幫人倒還老實,問啥說啥,給他們看死者的照片,幾個人紮堆兒瞅了半天,才有一個小胖小子說,這幾個不都是以前老牛手底下那幾個嘛,頭前兒老牛沒進去的時候,經常見他們在公園裡搶人錢,我還見過他們擱便所兒裡按著一個穿軍裝的,叫老牛操屁股來著,我剛走到門兒口就叫他們給罵出來了。
周繼宏心裡一下炸開花兒,問:“能確定嗎?你啥時候見過他們?”
“看不清,這臉都爛了。我也跟他們時間不長,呆了三天就走了。他們在公園裡混了有一年多吧,都是晚上幹活兒,誰也不敢管,我白天還見他們在便所兒裡嗚嗚喳喳追著人要錢,晚上更扯,七八個人光著屁股在假山那塊兒坐著,專門兒找那些老頭兒,玩一會兒就要五十一百,不給就給人衣服扯了,摁在石頭凳子上又打又踹,那麼粗的大金鏈子都給人扯了,耳刮子打得啪啪的,完了沖人身上腦袋上撇尿。這些犢子就該千刀萬剮,你說你玩兒就玩,不玩就叫人家走唄,哪有那麼幹的,往死了折騰人,有個胖老頭叫他們折騰慘了,白天拿著刀擱那轉悠,還是我給他勸回來的,家裡兒子閨女都成家了,為了這事兒鬧起來不值當,叫家裡知道了老臉往哪兒擱。”
“你還記得這個老牛長啥模樣嗎?”
“記不太清楚,挺高挺壯,胸口文著一對兒翅膀,完了就是那玩意兒賊大,所以人們叫他老牛。”
“哪兒玩意兒啊!說清楚。”
“牛子。”
“再見著他能認識嗎?”
“沒準兒,我就見過他一回,大白天兒的就在公園廁所裡叫一個小孩兒給他裹,好幾個人圍著看,那麼大個玩意兒,憋得那小孩臉都紅了,看著就爽。”
開會時,國隊長把根據那小孩描述畫出來的“老牛”肖像發給大傢伙,優先去市里備案過的紋身店做調查,起碼得先確認他的身份,找到他,這幾個死者的關係網就算是閉環了。
周繼宏沒去跑紋身店,這“老牛”明顯就是劉漢啊,光靠模擬畫像不敢確認,可胸口上那文身他可是太熟悉。他去法院調來劉漢的案底,一人兒在宿舍裡鎖著門看,翻來翻去,上邊的記錄都是劉漢故意傷害案件的經過,出事兒的地兒也是在那個公園,看模樣像是假山修建之前,現場就是一個民工的大帳篷,兩個行軍床,被子上倒是有一灘一灘的血點子,大概就是說劉漢在晚上九點帶著人闖進民工住的帳篷,毆打兩個值守的民工,持刀刺傷其中一人,倆受害者是父子關係,審理過程都是當爹的出庭。
周繼宏合上卷宗,看來是劉漢沒跑了,真是叫人不省心!
可這卷宗也沒寫小孩所說的團夥搶劫作案呐,這案子哪個經手的這麼不專業!
周繼宏先找城建局,看看能翻到一年前的整改施工是哪家隊伍不,一個五十多的老頭埋著頭在箱子裡翻,絮絮叨叨的說:“不定扔哪兒了呢,找著了算好,找不著咱也沒法兒。”費了半天勁,老頭按著時間,拽出來一盒子檔,周繼宏拿過來翻著看,總算找著了。
七月十九日,北門兒假山遊覽區翻新工程名錄,工程是市政招標,中標的是中強建設有限公司,負責人,電話,都還在。可聯繫上之後又犯了愁,當初施工方層層外包,最後也都是在人力市場找來的工人,也沒考慮過留檔,根本就找不到人。至於被流氓騷擾傷害的事兒,更不敢往文件裡寫,外包的公司給了補償款就把事兒壓下來,人家發包中標的兩頭都不知道這事兒。
東邊不亮西邊亮。周繼宏擱外頭碰了一鼻子灰,回家隊友就傳來好消息,經過比對分析,檔案中涉案的七個人中找到了對應的五個死者,剩下的倆人一個還在監獄蹲著,另外一個外號小和尚,出家了,約莫一個月前還跟小胖兒發過短信。
開會時候,周繼宏推斷,兇手對死者十分熟悉,很有可能手裡掌握著幾個人的聯繫方式,也知道用啥辦法將死者約出來,只可惜咱們沒找到任何一個死者的手機。眼下咱就兩條道兒,一是期盼死者的手機都被兇手賣了,老秦大哥你負責查查二手手機市場,看看能不能給找回來;第二就是這個小和尚,看他是否能給咱們破開這個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