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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3/15

國軍與山娃(02)

長鎖和富貴兒順著山爺指得道兒還沒走到山神廟,就聽見不遠處又打起來了,噠噠噠的槍聲有一會兒沒一會兒,夾雜著罵娘的動靜,倆人臥在雪殼子裡,迎面撞上了共軍的人,倆人押著一個軍官也迷糊了,擱林子裡轉悠半天出不去,長鎖想放暗槍把倆人給放倒,把自個兒的長官給救下來,可老也找不著合適的地兒,不是怕打不著就是怕誤傷了長官,一路跟著又轉回老山爺的窩棚。長鎖趁著倆人進院兒的當口開槍了,結果槍卡殼了,人沒打著還暴露了,對面一邊跑一邊打,長鎖把人給堵在山爺的屋裡,兩邊兒子彈打沒了,兩邊僵持著誰也不服誰。

爺倆下山回來正好趕上家裡鬧得歡,山娃叫得歡喜,“長鎖哥!富貴兒,你們回來啦!”長鎖給拽到溝裡掐著脖子捂著嘴。“老爺子,勞煩你進屋把屋裡那倆共軍兄弟給請出來吧!”

裡屋的門兒洞開著,院裡的柴堆撒了滿地,掛在屋簷下的苞米都打掉了不少,老山爺青著臉往屋裡走,屋裡有人嚷:“幹啥的!”

“誰讓你們在我屋裡放肆的!滾出來!”山爺壓足了底氣一聲吼,把樹梢上的老鴰給驚飛了。

屋裡走出來仨人,兩個人押著一個黃呢子大衣戴眼鏡的中年漢子,漢子腿上還嘩嘩的流血。

“槍都給我放下,不讓帶進屋裡!”

“老大爺,我們是解放軍,是來解放東北的,不是壞人。”

“不管是誰,槍不能帶進屋裡,要不就放下槍,要不就走!”山爺有點兒惱了,這大過年的不安生,攪得雞飛狗跳,管你是國軍還是共軍,跟我老漢沒有一毛錢的關係,打了一輩子的野牲口,還沒見過比牲口還野的人。以前小鼻子占了東北,禍禍老百姓,日子過得提心吊膽,現在小鼻子滾蛋了,自個兒人又較上勁了,為了一個人的皇帝位,你打我我打你,死的都是自家兄弟。

“共軍兄弟,我看你還是把槍放下吧,老爺子一瞅就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咱們打歸打,別傷著人老百姓,要不咱倆比劃比劃拳腳,我輸了人叫你帶走,你輸了就得乖乖兒的把人給我放了,成不!”長鎖這麼說也是詐唬一下,他跟富貴兒的槍裡都沒子彈了,接著打就只能玩陰招兒了。昨個兒倆人都過了山神廟了,

“你一個敗軍之將有什麼資本跟我談條件!”共軍的長官發話了。

“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我們可是有美國的飛機大炮,機槍坦克!”

“是,你們武器是不少,可都變成我們的了,頂個屁用!”

長鎖不吭氣兒了,這幾年越打越憋屈,美國人給的精良裝備都叫共軍給劃拉去了,自個兒部隊這邊是要啥沒啥,上邊兒指揮昏庸無能,總是叫弟兄們白白的送死,這個把月都好幾撥人叛逃到那邊兒去了。其實長鎖也合計過,都是他娘的中國人,對面也有自個兒的老鄉,打個屁呀,趁早過去得了,可當兵這麼多年,到頭來鬧個叛徒的名聲,傳出去叫人恥笑。

老山爺兩邊瞅瞅,“把我孫子撒開,你們去外邊打,俺們還得過年呢。”

長鎖唰地抽出軍刺,逼著山娃的脖子,“不行!叫他們把人給我放了,要不我就宰了他!”山娃本來還看熱鬧似的靠在長鎖懷裡,長鎖手上一股煙味,跟過年時候吃的老毛子紅腸似的,熱乎乎的貼在臉上還挺得勁兒,眨麼眼兒的功夫長鎖就變臉了,冰涼的刀子壓在脖子上了。

“你拿老百姓當肉票,算個爺們兒嗎!”

“別廢話,放人!”長鎖一邊兒嚷一邊兒把手捏緊,山娃覺著下巴都快叫他捏碎了,疼得直哼唧。

一群人又吹了一炷香的冷風,老山爺苦苦的求了共軍長官大半天,那邊才松了口:“行,在老爺子這兒,咱們先談和,出了這個門兒再較量。”

長鎖鬆開山娃,對面把俘虜也給放了,老山爺把槍都收了去藏好,這才叫人進屋。

長鎖扶著長官進屋直接躺到炕上,然後立正敬禮,“中尉排長王長鎖攜一等兵富貴兒給長官敬禮!”

“行了行了,趕緊過來給我包一下腿。”

“是。敢問長官貴姓啊?”

“我姓白,團部參謀。”

白參謀的腿叫槍子給咬了一個窟窿,長鎖瞅了兩眼,子彈還擱裡邊兒呢,這荒山野嶺的也沒個大夫,這一屋子人還有倆是敵軍,得防著點兒,山爺和山娃雖說是認識,可剛才掐著山娃當肉票,指定是把他倆給得罪了,進屋山娃一句話都沒說,一直擱一邊揉臉愣神兒。

“長官,你這腿傷的不輕,這荒山野嶺的也沒個大夫,要不等咱回去了再找軍醫給你治治吧?”

“我他媽還能等到那時候嗎!早他媽疼死了,你找那老頭要點紅藥,給我包上!”

“那子彈還沒取出來呢,撂在裡邊怕要感染。”

“叫那小孩下山找大夫去!”白參謀疼得瞎指揮。

“外邊又是風又是雪,天也黑了,今兒又是年三十兒,人大夫也得過年呐!”山爺插了句嘴。

“扯淡!老子的命重要還是過年重要?趕緊去!要不就你去!找不來大夫,我先打死那小孩!”

山爺把皮襖脫了開始張羅飯,“我不去,你要想活命就自個兒下山。”

白參謀氣得拽過富貴兒的頭盔要砸過去,長鎖摁住他,小聲兒知會他:“長官,咱們槍裡沒子彈了,真要打起來沒多少勝算呐!”

“沒子彈了你們倆沒長手嗎?党國訓練你們的本事上哪兒去了!一群酒囊飯袋!”白參謀正在氣頭上,把實話給禿嚕出來了,長鎖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藏著掖著不叫共軍知道就是叫他們有所忌憚不敢動手,這下好了,人家全知道了,真成了案板上的豬肉,橫豎就等一刀了。

共軍的長官走過來,上鎖迎過去,“你要幹啥!離遠點兒!”

“國軍兄弟,今兒擱山大爺這兒,咱們就握手言和,誰也別打誰的主意,明兒個出了門咱再真刀真槍的較量,行不?”共軍長官朝他伸出手來,要跟他握個手。

長鎖也不怵他,伸過去握住,倆人暗地裡使勁兒對著捏,說是言和了可還再較勁,長鎖手勁兒也不小,僵了一會兒共軍撐不住了,笑著臉把手抽回去了,“行了,那今兒晚上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正好我也懂點兒醫術,你們長官的腿又是我打的,我給他瞅瞅。”

白參謀沒法了,腿是自個兒的,誰疼誰知道,真要是感染了,那就不是疼的問題了,可面子得撐足了,“別打歪主意!你們倆給我看好他。”

共軍長官找來瓷碗倒上酒,把山娃刻木頭槍的刀子放火上烤烤,揦開白參謀的褲腿,拿酒擦了血,招呼自個兒的人和長鎖他倆上炕把人摁住嘍,備好了把刀子往血窟窿裡一捅,刀尖兒擱裡邊試探著,子彈頭卡在了骨頭邊上,他拿刀子硬是給翹了出來。

白參謀跟殺豬似的叫喚,長鎖跪在他肩膀頭上,摁著他倆手,白參謀身子動不了,頭就猛往上磕,長鎖也騰不出手來,就倆腿使勁兒一夾,一腚把他的頭給坐實了。白參謀憋得出不來氣兒,晃著腦袋想把長鎖給掙吧開,蹭得長鎖褲襠裡一陣麻癢酸脹,又瞅見他腿上呼呼冒血,心裡邊就覺著特別痛快,腿越夾越緊,要是沒有棉褲擋著,胯襠裡那根肉棒子早就貼在白參謀臉上了,叫他這麼又是蹭又是咬的一折騰,長鎖實在憋不住了,一個接一個的冷戰,把那一泡騷水兒噴射在褲襠裡。

“兄弟,下來吧,我這兒完事兒了。”共軍長官招呼他,長鎖吐了口氣,打炕上跳下來,褲襠裡黏糊糊的還挺多,長鎖偷摸擦了把汗,瞅了一眼,沒人瞅他,才提提褲子去給白參謀包傷口。

白參謀還在哎呦哎呦的哼唧,疼得神志不清了。

“山娃,把對聯福字貼上,張羅張羅咱們過年。”山爺拿著備下的過年的物件,招呼山娃,“幾位老總,要是不嫌棄老漢這地界,留下來過個年。”

“老大爺看你說的,你能留我們就是抬舉我們了,哪兒還敢說啥嫌棄的話,這樣,我們幫襯著你幹點啥吧,走吧國軍兄弟。”

富貴兒正要跟著去,長鎖拽住他,“你們才是人民軍隊,幹活的事兒你們去吧,我們得抽上一口大煙,享享福嘍!”老山爺也不說啥,抱著物件出去,長鎖坐在炕沿兒,瞅著白長官的傷腿賣呆兒。

外邊山娃的聲兒還是那麼脆生,一口一個四喜哥,柱子哥,幾個人忙忙乎乎個院裡過來過去,貼春聯貼福字掛燈籠,拾掇院子除積雪,長鎖扒著門縫瞅著山娃一身新衣裳新鞋,跟倆共軍有說有笑。

“小兔崽子!”長鎖恨恨地罵,拉門出去,臉上掛上笑,“哎呀不愧是共軍,這說話就跟老百姓混得跟一家子似的,小兄弟一口一個哥叫著,叫外人聽著耳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家子呢。”

“我們也是打老百姓裡來的,可不就是一家子。”長官四喜迎著來了一句。

“哈哈,看你這話說的,咋地我們就不是打老百姓裡邊來的了?誰當兵前兒不是老百姓啊。”

“那你們還禍禍老百姓。”

“誰禍禍了?誰說的?你見著啦?沒見著就別瞎放屁,你們整的那啥赤色宣傳,不就是把我們抹黑了,把你們自個兒說得跟菩薩似的,也就欺負老百姓不知道,指不定那些禍禍老百姓的人就是你們穿了我們的衣服裝的!”

“你放屁!”小兵柱子聽不下去了,沖上來要幹仗,長鎖都不拿正眼瞅他,直接一記撩陰腳給他幹趴下了。四喜上來招呼,跟長鎖打了個平手,長鎖身板兒大,仗著一股子猛勁兒把他撂倒,壓在身上咣咣一頓捶,把心頭壓著的火兒打出去。

山娃趕緊抱住他,“老總這是幹啥,不是說好不幹仗了嗎!”

長鎖一聽更氣了,“你他媽管我叫啥!”這麼一愣神兒,叫四喜一拳幹鼻子上了,眼淚鼻涕血道子全下來了,叫他打蒙圈了,四喜騎在他身上把剛才的老拳又還回去。

“你們別打了,爺你趕緊過來拉一把!”

爺孫倆一人拽一個,把倆人分開,長鎖甩開山爺朝院外的林子走了,山娃說我去叫他回來,跟著跑了。

長鎖尋了個溝,蹲下來拿雪把臉上的血道子抹了,後邊小山娃攆過來,也蹲在一邊,扯了一塊布給他揩血,長鎖抬膀子給他格開,“滾,找你的四喜哥柱子哥去!”

“哥你咋啦?”

長鎖扭過臉兒,倆眼紅紅的冒著淚兒,“你甭叫我哥,叫長官挺好。”

山娃一笑,露出一顆尖尖兒的虎牙,叫長鎖心頭那個顫。“哥,你咋哭了呢?是不是叫他打疼了?”

長鎖憋不住了,一把給他摟住,“你個小兔崽子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的!你快氣死我了!你不道我這心裡頭都是你,連我媳婦兒都不想了,我真不想再回去打仗了,我就想抱著你過一輩子,啥逃兵,啥軍法,都他奶奶的是扯淡!我回來你也不跟我說句話,也不問我過得咋樣,叫別人叫得那麼親熱,我受不了哇!”

“那你來前兒還拿刀子架著,說要宰了我呢。”

“你虎啊!我要不那樣你們爺倆早就叫他們拿槍突突了,你還真信他們是人民軍隊就不對老百姓開槍啊,打急眼了誰顧上誰啊!”

“那咱倆扯平了。走吧,回去吧,外邊大冷的天兒,鼻子還疼不?我給我爺要點紅藥去。”

“不用,一會兒就好了,站起來,叫哥瞅瞅,上回走前兒也沒叫你痛快了,褲子脫了。”

“不了吧,一會兒不回去我爺找過來咋整?”

“瞅你那慫樣兒,脫了,聽話。”

山娃把棉褲腰帶解了,裡邊啥也沒穿,長鎖倆手兜著他的屁股背著風,跪在雪地裡張開大嘴把山娃的肉疙瘩給吃進嘴裡,感受著它慢慢兒的把嘴裡整個占滿,外邊風大天冷,長鎖不讓它出來,擱嘴裡一寸一寸的磨蹭,肉頭卡在嗓子眼裡,肉柱子貼在舌頭上,就這小山娃都受不,又要尿了,咬著牙忍著也沒忍住,冷不丁兒的噴了長鎖一嗓子。

“嗯……”長鎖趕緊往下嚥,不然就都跑到氣嗓管裡了。等小山娃的肉棒槌軟了,才趕緊抽出來提上棉褲,長鎖喘著氣兒擰著山娃的屁股,“兔崽子你要嗆死我啊,也不吱一聲!”


大紅福字一貼,紅燈籠一掛,這年味兒就來了,熱騰騰的麂子肉,滿桌香噴噴的吃食,熱乎乎的燒酒,再加上一盤餃子,把幾個人的心都給勾住了。

長鎖念起家裡的蘭妮子,小鼻子投降那會兒長鎖擱奉天回不去,也不知道她回家了沒有,一晃又三年,她過得咋樣了。長鎖托隊伍上識字的人寫信,一封都沒寄出去,全都疊好縫在長鎖的汗衫裡貼身放著,厚厚的一遝子。蘭妮子做的飯才叫飯,那會兒家裡窮,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頓餃子,過年了才買了一斤白麵,和著棒子麵包了十來個餃子,她一個也不吃,全撈在長鎖的碗裡,後來日子松範點兒了,長鎖想著要個娃,可蘭妮子的肚子一直不見起色,長鎖就黑夜白天的耕耘,這才落下種生了個大胖小子。

富貴兒想娘,叫隊伍給拉走的時候,娘跟在隊伍後邊追,富貴兒是家裡的老么,上邊還有兩個姐姐和三個哥,大哥叫小鼻子給掠去日本再也沒有信兒了,二哥在煤礦挖煤的時候塌方,砸壞了腦袋,整天傻乎乎的,三哥倒插門兒給地主老財,不認這門兒窮親戚了,剩下他這麼個寶貝兒子,家裡三天兩頭停火,吃不飽飯,爹媽實在沒法就想法找人把他送到部隊,可進部隊吃皇糧得有關係有錢疏通,家裡連一頓像樣的飯都請不起,最後二姐晚上去找駐地的長官“說了說”,這才把富貴兒給送進來。富貴兒才十六,長得跟蘿蔔似的,槍都扛不住,老叫人欺負,分到長鎖的麾下時候,整個人都蔫頭耷拉腦的沒精神,長鎖手底下的兵都隨長鎖,心善人好本事大,都照顧這個小兄弟,吃的管飽,富貴兒才慢慢長起來。富貴兒想家,想爹,想娘,想姐姐,那個家雖說破磚爛瓦吃不飽穿不暖,可富貴兒忘不了家裡人的親。

四喜想奶奶,從小是奶奶帶大的,頭前兒家裡是做買賣的,要啥有啥,過足了小少爺的生活,爹媽出去賣貨叫土匪給殺了,家裡的家當叫叔叔大爺分了,奶奶帶著他一路要飯到了東北,奶奶叫狼給掏了,小四喜跑進抗聯的營地才撿回來一條命,跟著抗聯打鬼子。四喜想等仗打完了回那片林子,給奶奶燒點紙上柱香,立個衣冠塚,省的奶奶在冰天雪地裡孤苦伶仃,可這仗一打就是三年,四喜都快忘了那片林子擱哪兒了。

柱子是個孤兒,對家裡人沒啥印象,似乎長這麼大就一直擱要飯的路上奔波,給日本鬼子挖過壕溝,給國軍當排頭兵趟過地雷,最後又跟著長官來到共軍的隊伍。

老山爺瞅著幾位都黯然神傷,招呼小山娃倒酒,“幾位老總,趁熱吃,這野味兒不能涼,涼了味兒腥。”

富貴兒突然冒出一句:“在我們家,吃年夜飯前得先放炮仗。”

“呦,這我差點忘了,走,山娃,把咱的銃子拿出來,整個動靜出來,大過年的不能這麼悄麼聲兒的過了。”仨小孩出去放槍去了,長鎖和四喜倆人剛幹完仗心裡還彆扭呢,山爺說兩位老總就別拉著臉了,過年嘛,都樂呵的,來吃肉!

四喜伸手抓住割肉的刀,長鎖給他聯手帶刀一塊摁住了,倆人又較上勁了,刀子戳在盆裡打晃,倆人都鼓著腮幫子暗地裡使勁兒,長鎖的勁兒還是略勝一籌,眼瞅著四喜不行了,炕上的白參謀乾咳一聲,長鎖卸了勁兒,過去扶著白長官坐起來。

“給我拿點吃的,想他媽餓死我啊!”

“哎!”長鎖給他扒拉一塊好肉,那碗裝了送過去,“酒!媽的噎死我了。”

來來回回又是切肉又是倒酒,這才把白參謀給伺候好。

“扶著我去外邊方便方便。”

長鎖扶著他去院外,白參謀壓低了嗓音,“找個機會幹掉那倆共匪和那爺孫倆,等回去了我給你加官進爵。”回屋白參謀呼呼地睡了,幾個人圍著一桌,真像是一家子。

老山爺打頭端起酒碗,“各位老總今兒到了我這小窩棚,真是叫我老漢臉上有光,這碗酒我敬幾位老總,過年了,討個彩頭,這兵荒馬亂的時節,升官發財那是虛的,我老漢就祝各位能活得好好兒的,以後要是不打仗了,還到我這磨盤溝來轉轉,我老漢一定好酒好肉招待各位。來,咱有量的就幹了,沒量的也都意思意思!”

長鎖打算是喝一口意思一下,一搭眼兒四喜全幹了,仰脖子也幹了。酒到胃裡就開始呼呼的發燒,渾身熱乎氣上來了,人也舒坦多了。

酒把桌上一群人的心都化開了,長鎖醉眼朦星,借著酒勁兒話也多了,“四喜兄弟呀,你說咱們當兵的到底是為了啥呀,都是他媽中國人,有的是老鄉,是親戚,是親兄弟,可就因為這一身皮不同就得幹個你死我活,當初打小鬼子,拼命那是應該的,可打自個兒人,誰贏了誰輸了,都是中國人的天下嘛。”

“那可不一樣,你們國軍是資本家的軍隊,俺們共產黨可是無產階級老百姓的軍隊。”四喜也差不多了,說話也牙絆舌頭。

“扯淡!我他媽當兵前兒就是一個種地的,還資本家!啥叫資本家你給我說說。”

“蔣介石那樣的就是資本家,你們都是為他賣命的,棄暗投明吧,你這麼好的本事,過來之後肯定重用。”

“哈哈,讓我當叛徒,你省省吧,就算死我也得跟我的弟兄死在一塊兒,為了活命就叛變,死了之後叫弟兄們扒皮抽筋嚼骨頭。”

“唉……要是你是我們這邊的,咱倆肯定是好朋友好兄弟。”

“我也這麼合計,你要是我們這邊的,我得跟你磕頭拜把子。”

“兄弟,國軍的敗局已定,你趕緊回頭吧,不為了自個兒也為了老百姓,你想想,見天這麼打,老百姓咋過日子。”

“這不怨我們吧,我們打日本那會你們就搞赤色宣傳,說我們不抗日,打完日本鬼子你們又說我們禍禍老百姓,啥好話都叫你們說了,我們就剩背黑鍋了,我們多冤枉,打小鬼子死的那些弟兄多冤枉?死了死了還落個軟蛋慫包的駡名,我們要是不打不沖,就憑你們那點人那幾杆子破槍爛炮,中國早他媽亡國了!腐敗那也是上邊的人腐敗,我們這些窮當兵的有時候連餉銀都拿不著還不是一樣跟小鬼子拼刺刀,為啥!俺們也是中國人!”

四喜悶著頭不吭聲,“兄弟你說的我們也知道,都是中國人,都是中國的爹媽養的,誰生下來也沒分著國軍共軍,來兄弟,咱倆走一個!”

夜半子時。

“幾位長官,子時了,俺們這兒的規矩是子時要祭山神,一塊兒去拜祭一下吧?”

“走著,也讓山神爺保佑一下。”

長鎖晃晃蕩蕩的起來,“山娃來扶著我點兒,不行了,真多了。”山娃摟著他的腰,倆人擱後邊磨蹭,等人都走了,長鎖抱著山娃狠狠的親了一口,大手伸進山娃的棉褲裡揉了揉他的屁股蛋子,“跟你爺說你喝多了去不了了。”

“哥我沒喝酒,我爺從來不讓俺喝酒。”山娃狡猾的笑。

“是嗎?”

“哥你就看我的吧。”山娃攙著長鎖出了屋,山爺已經帶好貢品香燭,點好火把。也不知道打啥時候起,山民過年都要祭山神,山裡的日子苦,得靠著山神爺庇佑,打獵的營生頭前兒都是韃子的手藝,後來才傳給了闖關東的漢民,一代代的傳下來,除了韃子的風俗,還加上了漢民的習慣,過年過節都攪合在一起了,也不分到底是誰的。歷年年三十兒的子時,爺倆先去山神廟給山神爺爺填了柱香火,擺了貢,祈禱來年的收成用度大小事情,托山神爺保佑。這山民就是靠山吃山,山裡的野物、山參、草藥、果子、蘑菇啥的都是山神爺爺給的,只有那些對山神敬重的才能回回滿載而歸,那些不是山民沒拜過山神的,進山非但空手而回,備不住還得把命搭上。

出院門兒的時候,山娃腳底下使了個絆子把長鎖給摔地上了,裝著一副惶惶的模樣:“唉呀媽呀,長官是我沒長眼,您沒磕壞吧!”

長鎖呼晃著胳膊,哼哼唧唧罵罵咧咧說醉話,山爺發話了,“山娃你甭去了,扶著老總回屋躺著,看著點別再把老總磕著了!”

“爺,我想去。”

四喜說要不我留著吧,你們都去。

“這種事兒不能讓客人幹,長官你們遠到是客,讓山娃留下吧。”

火把呼呼的飄遠了,倆人一看得逞了,趕緊回屋。

“哥炕上還有個人呢。”山娃心裡撲通撲通的跳,村裡偷著跟情郎約會的小丫蛋似的。

“他睡著呢,醒不了,趕緊的,想死我了!”長鎖哆哆嗦嗦的解開軍裝扣子,裸著懷抱著小山娃,一邊兒啃著他的脖子,一邊兒扯開他對襟小襖上的扣子,山娃裡邊套了一件棉布汗衫,長鎖一把給他撕了,倆人肚子貼著肚子,長鎖摟著他結實的小腰身兒,一張鬍子大嘴在他胸口遊走,紮得山娃咯咯咯的笑。

“別笑。”

長鎖叼著山娃的小乳頭,拿舌頭尖兒攆,到了肚臍那地兒,鬍子一紮,山娃渾身就哆嗦一下,說不出來的痛快。長鎖解了他的褲腰帶搭在脖子上,山娃的棒槌已經高高的翹著,一個獨眼兒直愣愣的瞅著長鎖,長鎖不敢碰他了,就怕一碰又早早的噴了,油燈底下照的小雞嘎子有棱有角英氣十足,長鎖恨不得一口給他吞了,“轉過去。”

山娃聽話的轉了個身兒,結實的屁股蛋子四四方方,腰上還長了倆酒窩似的小坑。長鎖狠狠地揉著親著,把兩瓣兒肉給掰開,舌頭貼上去嗦囉了兩下,山娃嘿嘿笑著躲了,“哥,那地兒多埋汰!”

“過來!”長鎖把住他的腰,又把嘴貼過去,把小山娃舔得嗷嗷直叫,他一叫喚,長鎖更不行了,解開褲腰帶掐著棒槌就要衝進去,山娃也不躲,長鎖哥的毛紮在屁股蛋子上刺撓,腚眼子那頂著一個跟火炭似的滾燙的玩意兒,正一點一點的破開那一撮肉褶子。“哥,疼……”山娃嘶哈嘶哈地吸涼氣,後邊跟撕開了似的那麼疼。

“奶奶的我還沒進去呢,兔崽子,叫哥咋整啊,又想操你又捨不得你。”

“沒事,哥我忍著。”

山娃越是這麼說,長鎖心裡越不痛快,這叫啥呀,真要是把山娃給整了,自個兒還得回部隊,萬一打仗死了回不來了,這不是辜負了人家嗎。他把棒槌撤回來,拿手巾擦擦,“算了山娃,哥不強迫你,給哥留著,等我打完仗回來咱想咋整咋整,行不?”

“哥我真沒事,你操我吧。”山娃一句話,把長鎖的火又給勾起來了,抱著山娃一頓猛啃,臉上脖子耳朵給舔得津濕。

“傻弟弟,哥都給你教壞了,你怨哥不?”

“咋教壞了?”

“彪子,爺們兒應該娶媳婦兒生孩子,那才是天經地義,爺們兒跟爺們兒,這事兒違背天理,懂不?”

“啥天理,痛快就行了唄,我還見過叫驢幹別的叫驢呢,村裡人都哈哈笑著瞅著,說那叫驢是兔子。”

“真的呀?傻呵的,你叫哥都不想走了!”長鎖摟著山娃說情話,可這點兒哪是說閒話的時候,一會兒山爺他們回來了。長鎖轉過身兒去扶著椅子撅起屁股,擱腚眼子那抹了把吐沫,“山娃,今兒哥叫你嘗嘗更美的滋味兒,過來,插進去。”

山娃懵懵懂懂也不知道咋整,握著棒槌沖著長鎖一道子黑毛亂戳,“下邊兒點兒,過了,上邊兒,又過了,對,這兒,別動,使點勁兒……”長鎖小聲指揮著,屁股溝裡叫山娃蹭的油滑水亮,毛都黏到一塊堆兒了。肉頭破開腚眼子,長鎖縮了一下,山娃就不行了,媽呀一聲,滾燙的騷水兒噴出來,長鎖往後摁著山娃的腰往自個兒這邊一拽,山娃的棒槌整根兒進來了,還在一漲一漲的跳。

“兔崽子你老這麼著急!”

山娃滿頭大汗,呼呼的喘氣兒,長鎖一個胳膊摟著他一個手握住自個兒的棒槌使勁兒擼著,蹭著,“來,給哥吃兩口……”

山娃蹲下把長鎖的棒槌叼著,舌頭試探著,長鎖顧不上了,抱住他的後腦勺一個深入,棒子頭頂在嗓子眼深處一頓發射。


大年初一,天放了個大晴,本來打得你死我活的兩撥人跟一家子似的互道過年好,就著昨晚的飯菜吃了個早飯,收拾妥當了也該走了。

“山娃,去給老總們拿槍。”

白參謀使了個眼色,“富貴兒去幫幫小兄弟。”

“不用,我自個就行,不然你們就知道俺家藏東西的地方了。”

“藏著啥寶貝呢還怕哥哥們看見?不會是娶媳婦的彩禮吧?”長鎖調侃著小山娃,白參謀狠狠的瞪著眼,心裡罵:“你他媽缺心眼兒吧,這啥時候了還有心思說笑話,共匪拿到槍還有咱們的好果子吃?”長鎖笑了一半叫白參謀盯盯瞅著不自在,嘎住了不樂意地跟著山娃去了偏房,山娃抱著四把槍出來,四喜上來接了自個兒的槍,卡啦啦拉起槍栓,白參謀驚得一腦門汗,倆眼珠子一轉就有了計謀,咧著嚷嚷,“哎呀我這腿又疼了……王排長,趕緊找車送我去找大夫治傷!”

“呵,你這腿早不疼晚不疼,非得要走了疼,別裝了,乖乖的跟我們走!”四喜一眼識破了他的詭計。

“你們共軍可是說過優待俘虜!你就眼瞅著我殘廢了不治,等我到了那邊兒,我找你們管事兒的告你!哎呦!疼死我了!”

山爺過來打圍場,“反正咱都得下山,不行就到垓上給他找個土郎中瞧瞧吧。”

七個人擠在扒犁上迎著風雪往山下蹽,各有各的想法兒。

長鎖有點兒不想回去了,四喜說得對,這場仗勝負已分,再回去要不就是戰死,要不就是投降,長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指定是要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可山娃咋辦,昨晚上才跟他說好的,仗打完了就回來,死人咋回來?

四喜合計得是咋把俘虜帶回大部隊,他對長鎖有點怵,就算他們槍裡沒槍子兒,一對一真幹不過他,昨晚上那一架明顯是他贏了,萬一叫他逮住機會翻身了,不光俘虜丟了,估摸著能保命就不錯,還是抓緊時間,趁著他們沒有想出好法兒來趕緊帶人走。

白參謀昨晚上已經算計了一宿,己方有槍沒彈,半夜裡還合計起來找槍去,可四喜以防萬一找了個凳子靠在炕沿兒上坐著睡得,一翻身就把他給整醒了,沒機會偷槍了那就等天明了下山後再找機會,這荒山野嶺的,就算跑了也活不了,又是風又是雪,還有野狼熊瞎子,整不好就喂狼了。

到了鎮上山娃的奶娘家,先找郎中給白參謀治傷,郎中本來合計著吃了晌飯去看二人轉呢,一臉的冰茬子,手底下就沒輕沒重,要不是山爺一出手就是倆大洋,連藥都不給用了。一屋子人擠擠攘攘得瞅著,郎中轉個身兒都擠得慌,又不敢跟背著槍的官兵發橫,就沖著小山娃嚷嚷:“能不能帶點眼!沒瞅著我這兒都倒換不開了,沒事兒就出去!”他這一說,長鎖和四喜也明白過來味兒了,招呼柱子和富貴兒到門兒外等著去,四喜叫上長鎖,“兄弟,咱倆出去溜達溜達?”

長鎖跟著去了。

“兄弟你也見了,這天馬上就變了,你這一身的本事,跟著他們白瞎啦,要不就投誠了吧,我們這邊兒就缺像你這麼能耐的人呢。”四喜打開天窗說亮話,想再爭取一下長鎖,只要他投誠過來,那姓白的就沒戲唱了。

長鎖也不惱了,“話是這麼個理兒,可咱們都是當兵的,當叛徒那是叫人戳脊樑骨的,要不然小鬼子那會兒能抗下十四年嗎?”

“那得看跟誰,跟外國侵略者那就得往死了拼,跟自個兒的同胞,我說這不叫叛徒,叫大義。”

“甭管咋說吧,肯定是不能跟你走,你也帶不走我。”

“呵呵呵……老哥這話倒是真的,我跟柱子倆人都整不過你一人。”

倆人繞著小村外邊溜達,沒啥說得了,就剩下嘎吱嘎吱的踩在雪地上的動靜。

“老哥,我瞅著小山娃挺不錯的,本來是想帶著他去部隊,可你也挺稀罕他,我就不奪人所愛了,我倒是覺著,留下來跟他一塊兒過也挺美,是吧?”

“你啥意思?”長鎖一聽山娃,也整不明白他為啥這麼說。

四喜眨巴眨巴眼,壓低了聲兒,“我瞅見你倆出來前兒擱偏房裡,你親他來著。”

“我操,別瞎說,我倒沒啥,人家小夥兒還沒成親呢,傳出去還咋說親家!”

“我沒跟別人說,我也不是那貧嘴的人,我的意思吧,你倆要是都看對眼兒了就一塊兒過唄,對外就說是哥倆,把事兒捂嚴實嘍不就完了嘛!”

長鎖瞅了一會兒四喜凍得通紅的臉蛋兒,噗嗤一聲樂了,“你是想拿山娃拴住我,好帶那白參謀回去領賞去吧!”

四喜也樂:“有那麼一點兒,叫你看出來了,也不全是,我真是覺著你倆就挺好。”

“好個屁,俺倆都是爺們兒,這事兒叫人看不起!”

“老哥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還怕這呢,兵荒馬亂的時節,倆人的心能靠在一塊兒就挺不容易,起碼這世上有個值得牽掛的人。”

“再說吧……”四喜的話真的說到長鎖心窩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