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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3/30

春日暖陽(10)

倆牲口喘著粗氣兒撲了上來,擱監獄裡勞動出來的胳膊腿就是不一樣,捏哪兒都疼,胡茬子大嘴恨不得把乳頭給咬掉,胯骨叫他們折騰的生疼,熱乎乎的肉棒槌你來我往勁頭足,王豔自始至終沒睜眼,可滿褥子的湯湯水水說得挺明白,倆人叫她也痛快了過癮了。

倆人正忙活的時候,王鐵軍開門進來坐床邊,一臉壞笑:“爽死你了吧,這倆兄弟都是多少時候不泄火的野狼猛虎,你就好好享受吧,瞅瞅這一炕的騷水。”

“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閨女?你就這麼叫別人糟蹋我。”

“誰知道你媽跟哪個野男人懷上你的!當初老子出去打工一年都不回家,睡一塊兒統共沒有十回,咋就那麼巧懷上了?”

“你混蛋!”王豔氣得掛著眼淚要把身上的人推開,手上一點兒勁兒都沒有了,王鐵軍掐著她的脖子摁緊了,“你他媽的再給我炸毛尥蹶子,騷逼賤貨!你倆使點兒勁兒啊,愣著幹啥,使勁兒操她!”

三個人完事兒走了,去大屋睡了,王豔瘸著腿去廁所,瞅著鏡子裡脖子一圈兒的紫青,身上一塊塊兒的紅印子,抱著洗手池啼哭,下身一出溜一出溜的流出來仨爺們兒的精華,二十多年前也是這樣,被親爹糟踐之後在廁所裡跪著都沒力氣掉眼淚了,下身火辣辣的像是拿刀子割了一塊兒肉去,裡邊也是不停的流出來騷氣的男人精華。

“我咋就這麼苦哇,我咋就這麼苦……”

“大半夜的哭啥喪呐!滾過來!”王鐵軍拽著她進了裡屋。

王侃擱網吧吃住了一個來月,今兒早上出來,入秋天涼,就尋思回家拿件衣裳,到家鑰匙打不開門,裡邊鎖死了,敲了半天王豔才出來開門,隔著鐵門張嘴就罵:“你還知道回來呀,你還知道有這個家呀!滾,快滾!”

“我不耽誤你,我拿件衣裳就走!”王侃還合計是因為頭前兒撞見她跟彪子鬼混那事兒呢,大清早也沒心思吵吵,昨晚打了一宿的遊戲,困的睜不開眼了,張著大嘴打哈欠的工夫,門開了,老姐叫人拽進去了,一個穿著小褲衩的漢子給他也拽進屋。

“你他媽誰呀!”王侃掙吧開,瞅著屋裡仨爺們兒。

“我是你爹!”王鐵軍瞅瞅樓道,沒人,趕緊鎖門進屋,手裡還提溜著槍。

“我沒爹!”王侃嘴硬,嗆了一句。

“你他媽咋教育的他呀!你沒跟他說他親爹是誰呀!”王鐵軍挒了王豔一巴掌,“你是不是合計我這輩子就不能出來了?我跟你說你趕緊死心吧,你從黑龍江跑這麼遠,我還不是叫我逮著了,除非你死了,要不這輩子都是我的!”

“你別動她聽見沒!”王侃雖說跟老姐鬧翻了,終歸還是從小唯一疼他愛他護著他的親人,那份血濃於水的感情斷不了,一腳給王鐵軍踹一邊兒去了。

“小王八犢子,你敢打老子!也對,老子的種兒,脾氣秉性都隨我,兒子,你不認我我得認你呀,擱裡邊兒我誰都不想,我就想你,我王鐵軍也有後了,我出來就是合計著能瞅你一眼呐。”

“瞅完了?那就趕緊走,這屋不缺你。”

“你咋跟你爹說話呢!”王鐵軍不氣不惱,這小子連脾氣都這麼像自個兒年輕的時候,叫王鐵軍有點兒要掉眼淚了。打小沒爹疼沒媽愛,五歲就被爹媽扔進武校不管不問,過年都不打電話過來問問啥時候回家,王鐵軍八歲的時候就知道心裡頭的恨有多大多沉,那個跟集中營沒啥區別的地方比監獄還叫他犯怵,冬天撒泡尿都能凍住,他還得給十幾個師兄洗衣裳,刷鞋,凍得手都爛了露了骨頭,黑天半夜不能睡,起來給歲數大的寫檢查,端尿盆,白天訓練犯困,教練拿胳膊粗的木頭疙瘩抽屁股,打的皮開肉綻,那種苦日子,他熬了六年。等他成了師兄,加倍折騰那些小孩,不光是洗衣裳刷鞋端尿盆,知曉人事兒後他還拿那幫小孩的屁股發洩,圖釘扎手,跪玻璃碴子,煙頭燙大腿根兒,壞事兒都做絕了。

畢業的當天,就是拿著一根練武用的棍子回家,把大哥二哥老爹老娘給結實的拾掇了一頓,家裡能砸的都砸了,然後站在滿頭血的老爹跟前兒,說:“爸你覺著行不?你兒子我厲害不?我出息了你不覺著美呀?美你咋不笑呢!你笑呀!”順手拿剪刀給老爹的嘴豁穿個口子。

這輩子他心裡覺著誰都對不起他,誰都欠他的,瞅誰都糟心,就唯獨這個大小子叫他順心了,兒子咋擠兌他都不上火。

“你這名兒誰給你起的?侃?哪個侃?砍誰呀?整的跟個黑社會似的,咱家都得論輩,我這輩兒是鐵,到你這兒我記得是甲,取的啥‘金戈鐵甲盡忠報國’,不比你這破名兒強。”

“我用不著,我恨不得把姓都給改了!”王侃去他那屋收拾東西,倆小弟瞅著老大不對勁兒,說一不二的老大啥時候能容別人這麼擠兌。“你們懂啥,他是我兒子,老子十多年沒見了,不得叫我稀罕稀罕呐!”

“那咱還走不走?啥時候走哇?”

“急啥!錢不是還沒到手呢嗎!這幫犢子,老子帶著他們那前兒一個個前呼後擁,老大長老大短,用著他們了就都裝犢子給我!”王鐵軍要錢碰了個鼻青臉腫,“老部下”們沒一個說准給他錢的,他又不敢連連多了,再碰上那些不仗義的,給他一個電話捅出去,又得進去幹熬著,備不住這回回去就得死刑了,殺獄警逃獄這是大罪。王鐵軍其實也沒啥值得念想的人了,死了也就死了,沒人記他是哪一號。可人老心不老,老是合計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說到底就是執迷不悟,再加上這會兒有了兒子,又開始算計著給兒子劃拉點家產。

又乾等了一天,他叫王豔隔一會兒查查銀行卡餘額,電話都快打沒費了,就是不見多一分錢,王豔的卡裡有她賣飯店的錢,王鐵軍指定是不放過,也不叫她取出來,早就合計好了,走前兒帶著她一塊兒,路上萬一碰上員警還能拿她擋著點兒。

王豔瞅著他滿屋子轉悠,冷笑了一聲,“你還真尋思能要著錢呐?大白天的做夢呢,我把話說明白了,你指定是要不著,我的錢你一分也拿不走。”

“你他媽的皮癢癢了是不是!”王鐵軍抄起個啥東西就往王豔身上砸,王侃竄出來一腳踹他胯襠裡,“你給我滾蛋!”

王鐵軍捂著蛋子半天才緩過勁兒來,“……行,你行,你個騷逼賤貨,把我兒子教成了白眼狼,敢跟他親爹動手,我今兒不收拾你老子跟你姓!”

“你想咋地!”王侃護著王豔,他比王鐵軍高了一個頭,瞪著眼瞅著王鐵軍。“外邊兒滿大街都是你的通緝令,你還得瑟啥呀!趕緊自首去吧,興許還能寬大處理留你條命。”

“小逼崽子你這是把你爹往死路上逼呀!你跟那騷逼野種合著夥的欺負我是不!”王鐵軍氣得渾身哆嗦,一拳掄過去給王侃打蒙了,“捆上捆上!”想著把王侃也削一頓抬起腳又捨不得了,有火沒處發,他騎著王豔一頓大嘴巴掄圓了抽過去,打得王豔滿眼金星,鼻子裡嘴裡耳朵裡全是血沫子。

“哥,行了,一會兒鬧出人命了!”一個兄弟看不過去了,拽住他。

“給我操她,使勁兒操她!當著你弟的面兒,叫他瞅瞅你的騷勁兒!”

王豔寧死不從,又架不住幾個壯漢的撕扯,身上本來就穿了個褲衩也叫他拽爛了,拼了老命夾著腿,還是叫他給掰開了,三人輪著趴上來,王鐵軍還把她給拽到王侃跟前兒,“瞅瞅你姐的大騷逼,水兒真多,聽聽這動靜,你這倆叔的雞巴也不小了,進去都松,不定叫多少爺們兒操過了。”王鐵軍一邊兒念叨,把王侃的褲子扒了,硬摁著他摩挲著他的老二,擱嘴裡吐口吐沫,給王侃擼著,王侃嘴裡堵著毛巾一個勁兒的幹嚎,老二由不得自個兒的控制,擱王鐵軍手裡漲起來。

“你要是我兒子就給我幹她,她跟她媽一樣也是個見了男人走不動道兒的浪貨,當初跟野男人上炕懷了野種兒,楞說是老子的,我去你媽的!”王鐵軍叫倆兄弟讓位,三個人拽著拉著給王侃摁在王豔身上,王鐵軍親自把著兒子的老二,懟進王豔的肉縫裡。

“真他媽刺激!”王鐵軍渾身發燙,一泡熱水呲了出來,噴了王侃一屁股。

王侃掙吧著閃到一邊兒,王鐵軍拽不住他,只能停手。

“王鐵軍我操你媽!我操你八輩祖宗!今兒我就是死,也拉著你一塊兒,你等著吧,睡著了也別閉眼,叫我逮著機會我整死你!”王豔的強硬叫王鐵軍有點怵,這娘們兒咋這麼狠了呢……他也怕王豔下黑手,別到頭來陰溝裡翻船死在個娘們兒手上。

“你有那個本事還能叫我制住!騷逼,給我老實兒的,把爺們兒伺候好了,帶著你去蘇聯,伺候不好把你賣給老毛子的妓院裡去,天天叫一尺長的大雞巴操你!叫你享福去,哈哈哈哈……”話這麼說,他晚上睡覺還是叫倆人給她捆起來拴在客廳的暖氣上才敢進屋睡個踏實覺。

打這兒起,王豔動了同歸於盡的念頭,還有啥臉面活下去?等王鐵軍睡著了,她叫守著她的一個爺們兒給她解開繩子去洗一下,瞅著這邊沒注意到她,把煤氣給擰開了,回來躺在沙發上倆眼睜著等著,要不就是一屋子人全都熏死,要不就是等他們誰抽煙的時候把一屋子的煤氣給點了燒死。等屋裡的煤氣差不多了,王豔迷迷糊糊都快不醒事兒的時候猛地又緩醒過來,王侃有啥罪呀要跟著這麼幾個畜生一塊兒陪死,不值呀!王豔掙吧著起來去廚房關了煤氣,開了窗戶,渾身就跟拿水泡過的麵條一樣,癱在陽臺上。


走前兒衛成還擱被窩裡提醒肖春陽,“別忘了拿手機,擱桌上充電呢。”肖春陽酒勁兒還沒醒,迷迷瞪瞪就走了,衛成又補了個回籠覺,睡得正美,桌上電話響了,衛成接了,“肖春陽,你死那兒去了!先別處理那些破事兒了,這邊兒出大事兒了!”所長小跑著指揮上車,嗷嗷嚷著給肖春陽下命令。

“哎你好,肖警官把手機落我這兒了,有啥急事兒啊,要不我幫你傳達一聲?”

“不用了!”所長撇了電話,上車趕緊出發,“值班室你用對講找肖春陽,跟他說到現場!”

衛成聽著這是要幹啥呀,出啥大事兒了,他也怕耽誤肖春陽,也不睡了,蹦起來套上背心褲衩,拎著包就出門兒了。

全世界都在找肖春陽。

早上剛到單位,買的豆漿還沒來得急喝一口就來事兒了。剛出門兒,一個大媽擱門口朝裡邊尋摸,肖春陽接了一句:“大媽你找誰呀?”

“噢,我不找誰……”

肖春陽著急走,也沒管,一會兒工夫大媽進去跟接待處的小女警說上話,“丫蛋兒,我打聽個事兒唄,那煤氣跑氣兒了找誰呀?”

“阿姨您是自個兒家的煤氣洩漏了還是哪兒?”

“我也說不準,就今兒一大早我給老頭子買早點,聞見樓道裡有煤氣味兒,尋思是不是誰家的煤氣壞了,又不知道找誰。”

“味兒大嗎?”

“也不大,不細聞吧還聞不見。”

“那估計是誰家的煤氣爐漏氣吧,我給您找供氣供公司的電話,過去給您看看吧。”

“行行行,謝謝你啊姑娘,真好,要不咋說有事兒找員警呢,就是把牢。”

“應該的,您給我一下您的地址。”小姑娘很熱心的給大媽打了電話,把人送出去,回來還一臉的甜蜜,擱實習日記本上記了一筆。

一會兒工夫總台又呼進來,“你們轄區有人報警說煤氣洩漏,鄰里糾紛,派個警員過去瞅一眼。”小姑娘瞅一眼值班表,也就肖春陽當班兒,別人都擱屋裡開會呢,只能一個勁兒的呼叫肖春陽的對講。

肖春陽對講機沒電了,他還尋思今兒這對講機咋出奇的安靜呐,大小蟊賊都知道我肖春陽回來就趕緊藏起來了?早上出警時候想起來手機給丟衛成那兒了,這邊工作要緊,一會兒得空再去取吧。大清早天還沒亮呢就有人報警,說有人擱銀行裡搶劫,過去存錢的爺兒倆是開早市賣早點的,這剛把錢存進去,後邊上來個蒙著臉的壯漢子,拿著菜刀要錢,爺兒倆一瞅一個人就敢嘚瑟,俺們起早貪黑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哪能說給你就給你,爺倆拼了命的跟他幹上了,菜刀一把奪回來,兒子平時玩的就是菜刀,還能叫你制住!一人一條膀子,架著壓在提款處的小屋裡,這才想起來報警。

肖春陽都不信,還有叫別人當場制服的搶劫犯。到了現場銬子一帶,蒙面的背心一摘,“劉漢!你這是唱的哪出啊?你又作啥妖呢。”

就近找了個警務室,被搶得爺倆跟著,肖春陽先問了他倆,爺倆還給劉漢求情,“警官,我瞅那小子不像是要真搶錢,我瞅他那衣裳可比我這值錢,不像是缺錢的人,估摸著是受啥刺激了,要不就是有精神病啥的,你瞅他那眼神兒就不對。”

“老哥,這有沒有病我說了也不算,這搶劫罪不管搶沒搶著,都按犯罪論處,你瞅一眼筆錄,要是沒問題簽個字,再給我留個電話,以後要是有事兒再找你們。”

“沒錯,沒錯,差不多就這意思。”

再問劉漢。

“姓名?”

“你也甭問了,我都認,我搶錢了,你趕緊把我抓了得了唄,費那麼多事兒幹啥玩意。”

“我問啥你答啥,我沒問的你別逼逼!姓名!”肖春陽心裡頭壓著火呢,老周這邊兒的事兒還沒跟他掰扯清楚呢他還敢蹦躂,真是死性不改。

劉漢別著臉不說話,問啥也不說。

肖春陽急眼了,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撇,“你別覺著不吭聲就完事兒了,這事兒你幹了,有人證有物證,待會兒我去銀行調監控,你不說話也能治你的罪!跟我強的沒一個落好的!不說話是吧,先跟我回所裡,等我查清楚了我看你還嘴硬不!”肖春陽過去拽他,劉漢不起,“咋地呀,還得找個八抬大轎請你去呀?瞅瞅你那德行,爛泥扶不上牆,我早看出來你遲早得再進宮,天生一副賤坯子,老周咋就看上你呢!”

“我這都認罪了,你就直接把我關進去得了唄,我不想擱外邊兒呆著,鬧心。”

“啥玩意兒啊?”肖春陽腦瓜子沒轉過來,“擱外邊兒鬧心?你鬧啥心呐,我瞅你過的挺好,沒人管你了,你想咋玩兒咋玩兒,想咋瘋咋瘋,都敢持刀搶劫了,你還有啥不敢幹的!”

“我想老周,花賣不下去,也不道能幹啥,我想跟他一塊兒走了算了,也省的這麼一天天的憋屈,活著也沒啥意思。”

“搶劫有意思!你幹啥事兒就不能先過過你那腦瓜子!那要是誰難受了憋屈了都上街搶劫,這還不得亂了套翻了天!我這一天天的就夠辛苦的了,你還給我找事兒,遲早把我也逼死!”

“么五兩!么五兩!洞兩四么呼叫!”肖春陽擱警務室充了會兒電,對講機終於能聽見了。

“我是么五兩,請講!”

“請立即前往鋼廠宿舍社區,有人報警說煤氣洩漏,報警電話你記下,趕緊過去一趟處理下。”

“么五兩明白。”肖春陽趕緊收拾裝具,“聽見了吧,我這兒事兒又來了,你咋著?是擱這兒鎖著你等我回來處理還是跟我過去?”肖春陽尋思那邊估摸著也沒多大的事兒,正好帶著劉漢過去,然後回所裡。

“我……聽你的吧。”

“那就走吧,道兒上別給我搗亂,你要是敢跑,那罪過就不是一個搶劫未遂了。”

“我跑啥呀……”

“手機我先徵用一會兒,我的手機……沒電了。”肖春陽想起來昨晚上的瘋狂,臉上有點發燒,大簷帽壓得低,擋住大紅臉。

肖春陽推著車進了社區,“你擱車裡等我,別亂跑。”社區的歲數比肖春陽的都老,還是五幾年時候的工廠宿舍,全是六層紅磚房,牆上貼滿了一層層的廣告,又爬上一層爬山虎,空調外掛機都少,樓下的小庫房都是住戶自己搭建的,堆著蜂窩煤和劈柴,洋鐵皮壺燒著水,松木的煙味兒散了一院子。

“大爺你這燒火離小庫房遠點兒,再給撩著了!”

“放心吧,我守著呢,著不了。”

“天乾物燥,預防為主。”

肖春陽找到13號樓,樓道裡黑漆漆的一半兒地兒都叫雜物占了,全都是開鎖疏通送煤氣的小廣告,一進樓就聽見樓上的動靜。“大姨是你報的警不?”

“是我是我!員警同志,你可來了,這家人真是不說理呀,我叫煤氣公司的人都來查了,就是他家漏氣,他們還不讓進屋修,你說這樣是著了火算誰的呀!”

一邊兒站著的漢子穿著一身煤氣公司的制服,“你是煤氣公司的呀?查了嗎?是這家的事兒嗎?”

“查了,別人家都沒事兒,就他家味兒最大,敲門也有人,不讓俺們進去修,說是做飯漏的氣兒。”

“噢……那也備不住人家沒壞,誰家煤氣壞了不得著急修,等著漏氣那不是找死呢。”

“不能,誰家做飯也不能漏這麼多呀,我這儀器都顯示超標了,這要是碰上點兒火星,直接就爆炸了。”

“這麼嚴重……”肖春陽整了整衣裳,敲門,“有人不,我是員警,開下門,你家煤氣漏了。”

半天沒人應聲。

再敲,還沒人說話。

“別是給熏暈了吧?”老太太說。

裡邊兒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家沒漏氣,你們上別人家檢查去,都說了是早上做飯時候沒注意跑了點兒氣兒,還沒完沒了的問!”

“不是那意思,也是為了大傢伙兒的安全,你開下門,讓師傅進去查查,耽誤不了你幾分鐘。”

“怎麼查?”住戶把裡邊門開了,防盜門還鎖著,肖春陽敬禮,給他看看證件:“你好,我是轄區派出所治安組長肖春陽,你開下門叫師傅進去查查。”

住戶很不樂意但又不能說不叫進屋,員警都來了就不敢得瑟了,煤氣師傅進去肖春陽也想跟著進去,被人給攔下了,“你就別進屋了,穿著這麼身兒衣裳進來,別人還合計我家出啥事兒了呢。”肖春陽也不好說非得進去,只能擱外邊等著。

“哎哥們兒,你們的煤氣管道給埋哪兒了,這還整了個精裝修,不好查呀!”

住戶小聲埋怨了一句:“我他媽的哪兒知道……”

一聽這話肖春陽警覺性就上來了,總覺著這人不是戶主,開門的時候撥拉了半天才找對開鎖的銷子,看他那髮型,明顯是光頭長起來的沒修過,除了從裡邊兒出來的人,誰沒事兒留這麼一頭毛草?前陣子黑龍江那邊跑了三個犯人,該不會是跑到我這兒來了吧?肖春陽等人往廚房去了,探手把銷子拔了開門進去,客廳裡亂七八糟,沙發上還攤著被子,地上全是吃剩的盒飯,肖春陽尋摸了一眼,抬眼就瞅見電視邊兒上擺著的照片是王豔和王侃的。肖春陽跟著進廚房問那住戶漢子:“這屋是你買的還是租的?”

“租租的……咋啦……”

“一個月房租多少?”

“三百。”

“房東電話有嗎?”

“……我沒有,我媳婦租的,都是她聯繫。”

“你媳婦呢?”

“上班去了。”

“屋裡還有別人沒?”

“沒了。”

“那臥室裡誰整出來的動靜?”肖春陽嘚嘚嘚連著問了好幾句,那爺們兒回得還算順溜,最後說屋裡有動靜也就是咋呼一下,沒曾想還真炸出事兒來了,對面兒立馬卡殼了,汗珠子噌噌冒。外屋呼啦啦跑出個人來,拿酒瓶子往下砸,肖春陽腦瓜子稍微一歪,砸在肩膀頭上了,肖春陽回身一腳給他踹翻了。

“站住!”肖春陽警棍抽出來堵在過道門口,王鐵軍手裡藏著槍,準備來個狗急跳牆魚死網破,合計著反正手上也有命案了,多一個少一個都是個死,一抬手的工夫,王侃這牛犢子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勁兒,五花大綁著還一陣風似地把這個作惡多端的親爹給頂翻在地,槍口頂著他的肩窩子響了,子彈擱肩胛骨穿過去釘在防盜門的鐵皮裡頭去了,把門外的老太太嚇得一屁股跌到樓梯下邊。

肖春陽也沒想到這麼個破民房裡還能碰上拿槍的,一矮身竄過去,摟著王鐵軍的腰就勢給他摁在地上了,把膀子一擰關節給轉脫了倆,順手掛上銬子另一頭掛沙發腿上,王鐵軍殺豬似的叫喚,後背著膀子還想再來一槍,肖春陽把住槍管沖上使勁往一邊兒掰,把他手指頭個撅折一根兒。肖春陽二十多年的野路子,把這個練家子玩得滴流轉,一點兒脾氣沒有,再叫喚一頓催淚噴霧,王鐵軍趴在地上捂著臉幹噦,鼻涕眼淚抹了個滿臉花。

原先開門的爺們兒看肖春陽半分鐘不到就給老大制服了,心裡邊兒先慫了,想躲廚房,修煤氣的把門給頂住了,他瞅瞅客廳那邊還捂著腰跟死魚一樣掙吧的弟兄,這員警一進屋就解決了倆,自個兒這根本拿不上個兒,找准了機會抄起酒瓶子給肖春陽腦瓜子上來了一下子,趁著肖春陽捂著腦瓜發懵的空當,連滾帶爬往外蹽,自個兒心裡也明白,這指定是要被抓回去了,再跑也跑不遠,到頭還得鬧個襲警拘捕的罪名,可倆腿就是不聽使喚,就跟要跑的是它倆似的,鞋都跑丟了光著腳丫子跑出去二裡多地。

肖春陽叫他砸得倆眼發黑,還得撐著起來,“哥們兒你出來搭把手!這小兄弟中槍了,你趕緊給打個120!”肖春陽招呼廚房的修理工。那爺們兒也算是有點兒膽氣,把門兒開了,手上的扳子改錐哆哆嗦嗦。

“趕緊打電話!先打120,再打110!”

肖春陽給王侃捂著,血還是呼呼往外冒,王侃小臉煞白,氣若遊絲,“哥,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