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漢下了班兒回來聽見屋裡肖警官的大嗓門兒沒敢進來,劉漢有點怕他,不穿警服也怕,他那眼神狠,一眨麼眼兒就給劉漢定住了,見過幾次後,就再不敢跟他打照面了,能躲就躲。
這麼大一個城市也沒個能呆的地兒,劉漢合計以前當叫花子那前兒,河邊有個小公園挺清淨,一路頂著太陽走得頭昏眼花,肚裡一點兒食兒都沒了。
“漢子!漢子!”路對過有人招呼。
“你擱這兒幹啥呢?”是老虎,擱路口擺了個小攤,賣花生瓜子乾果呢。
“倒騰點兒毛磕啥的,掙倆錢兒。你這幹啥呢,垓上溜達啥呀。”
“沒事,想找個地兒睡覺。昨晚值班沒睡好。”
“啊,那你上我那兒去唄,我還擱那兒住呢,你去吧,我給你鑰匙。”
“不去,上回叫姓肖的員警逮了個正著,我煩他。”
“你又沒犯事兒怕他幹啥呢,他都好幾個月不回來了,人住大樓房,這小破屋子不惜地回來。”
“恩,那我就跟你擠擠,你別嫌乎我。”
“哎呀你說的啥話呀,去吧,我晚上收攤了給你買條魚,咱倆喝點兒。”
“哎。”劉漢心裡挺不是滋味兒,遠遠地瞅著這個老哥們兒在太陽底下曬著,這點兒偏僻,沒幾個人買,可市場又不是誰都能進去的,去市中心城管還管著。老虎瘦小的身板兒有點駝背,他不識字,手機不會發短信不會打電話,教了好幾回了記不住,倆人就有點兒生分了。
劉漢又折回來了,“算了一會兒咱們一塊兒回去,你這麼幹杵著能賣了啊?吆喝兩聲。”
劉漢腦子靈光,找了一塊瓦楞紙板寫了一段狗爬字兒,說倆人是獄友,要重新做人,希望大家照顧點兒,讓他倆攢一點兒本錢能租得起市場的攤位,說得有模有樣,還真有人過來了。幾個沒事兒大爺圍著,豎著大拇指讚揚,“知錯就改,好漢子,不錯,我給你找點人來。”
這麼著一傳十十傳百的,一上午就把幾袋子乾果給賣光了,劉漢光著膀子擦著汗,幫著老虎裝袋收錢,路邊還有拿相機拍照的,老虎一直垂著頭,等把最後一份賣出去,撲通一下跪在人們跟前兒,“大爺大媽大哥大姐,我這兒……我給你們磕頭了,謝謝你們!謝謝,謝謝……”
劉漢沒臉沒皮,也跟著跪下,轉著圈給恩人們磕頭致謝,老大爺給他倆拽起來,“不用跪,年輕時候犯點錯不叫啥,以後好好的就行,趕緊起來!”
倆人收攤,買菜,做飯,忙忙叨叨一直到後半晌才開飯,劉漢端著一大碗麵條呼嚕嚕的吃,老虎給他澆上鹵汁,說“別光吃面,給你炒了四個雞蛋,還有啤酒。”
“打前兒個晚上就沒吃飯,一直到這點兒了,剛才賣貨差點沒死那兒。”劉漢大口咬著金黃的雞蛋餅。
“漢子,你跟那員警是不是鬧彆扭了,你咋出來住了?”
“沒有,他有他的事兒。”
“你不說我也不問,問了我也不道咋整,腦子不好使了,要不是你幫著我賣,哪兒知道這麼好的法兒,我生怕別人知道我進去過,你倒好,滿世界張揚,人們也倒不說啥了。”
“我也是瞎想出來的轍,不算啥。”
“還是腦子靈光,好使,叫我我一輩子也想不出來。”
“咱哥倆你還扯那幹啥,來吧,喝著。”
屋裡沒空調,但也不熱,倆人吹著小電扇,屋裡忽忽悠悠的蚊香味兒熏得迷糊。老虎摩挲著劉漢的老二,肉筋筋沉甸甸熱乎乎,“真稀罕你這個大玩意兒,可惜呀,不是我的。”
“大有啥用……”劉漢沒心思,老二也軟噠噠的起不來。
“大了操誰誰都稀罕。”
“嘁……”
“咋不硬呢,硬了操我吧,有半年多沒出過了。”
“真的假的,你沒找個人啊?”
“不想,我就稀罕你一個爺們兒,你不來我就沒那個心思,有時候擺攤到半夜,回來就睡了。”
“這麼辛苦幹啥呀。”
“我這房子住的是人家肖警官的,他不要房租是看我可憐,我不能死乞白賴不給,半年欠著他一千多了,我才攢了八百。”
“他沒讓你交房租啊……”
“沒有,他說有錢就給點,沒有就算了,反正也是空著。”
“他還仗義上了!”劉漢心裡頭的怨懟少了幾分,多了幾分敬佩。
“他人不賴,就那回把咱倆堵床上了,你也別怨他,是我撩閑的不是時候。”
“我早忘了……”
“漢子我挺想你的,你給我一回行不?要是你鐵子不樂意就算了,別叫他不痛快。”
“他又不知道,打哪兒不痛快去……”劉漢托著老虎的後腦勺往胯襠裡壓,老虎張嘴給他裹進去,軟噠噠的肉棒槌幾下就硬挺了,直插嗓子眼兒深處,老虎躺著撐起屁股,抹了一把吐沫,翹著腿說:“進去吧,輕點兒。”
劉漢側著身兒,慢慢的把著老二,一寸一寸的送進去,老虎張著大嘴疼也不吭氣,等劉漢捅到底兒了,自個兒的棒槌一下就直了,劉漢摟著他壓著肩膀捅咕十幾下,老虎挨不住一通噴射,臉上胸脯子全成了白花花的黏水兒。劉漢叫他這麼一刺激紅了眼,壯碩如牛的身板兒整個兒壓上去,把他折了個對折,大嘴舔著他臉上的精華,屁股一陣打夯,啪啪啪的砸肉聲兒傳到窗戶外頭了,大棒槌擱最深處跳了十幾下,拔出來的時候,帶著血絲的精華撲啦啦的噴了一床單。
“要不咱倆搭夥一塊兒過吧,我還有點錢,咱們找個別的地兒住下,我會點兒電工的活兒,咱倆掙錢省著點兒花應該沒問題。”劉漢挺享受這種自在的生活,在周哥那旮總覺著拘束,幹啥都不痛快。
“咋啦,你不回去啦?”
“不想回去了,回去我倆也過不下去了。”
“因為啥呀?那姓周的給你氣受啦?”
“沒有,他是刑警,我啥也不是,還進去過,啥也幫不上還淨給他添亂,肖警官說得對,我跟他不合適,這幾天我也合計了,我跟著他倒是吃喝不愁,再咋說我也是個爺們兒,總不能老指望著他養活我吧,要是以後他叫我滾蛋,我都不知道上哪兒要飯去,跟他日子一長,我都覺著我自個兒是個廢物,啥也不會,就會擱家裡吃飯睡覺,完事兒伺候他,這哪兒是人過的日子。要不咱們去投奔我以前開飯館時候的廚子,辛苦個兩三年把飯館再開起來,你說行不?”
“我哪兒懂這個呀,你說行就行,”老虎摟著他的胸脯子,蜷著腿,出來這麼些日子一直沒長肉,身板兒瘦的跟小孩似的,“頭前兒在裡邊兒你就是說話頂事兒的主,我就聽著,你叫我幹啥我幹啥。”
倆人美美的計畫了半宿,臨睡又來了盡情的發洩了一回,倆人也不洗,粘著一身的精水兒抱著睡了。
老虎去了趟早市,割了一斤豬肉一條半大的鯉魚,回來收拾好,準備著晚上收攤回來給劉漢燉了,劉漢說是去找以前的廚子夥計探探路子,老虎一天都美滋滋的,腦瓜子裡全是以後跟劉漢一塊堆兒幹活開店掙錢的事兒。天剛一擦黑,他就收了攤位往家趕,漢子還沒回來,老虎哼著小曲兒收拾飯菜的當口,劉漢推門進屋,坐了一會兒說,“哥,那啥,老周那邊兒……有點兒事兒,我回去一趟,你先吃飯,就別等我了。”
老虎一刀給自己手指頭劃出血,捂著手指頭哆哆嗦嗦地回,“啊,沒事兒,你該幹啥幹啥去,我一人對付兩口就行。”
劉漢也沒多說,拎著包走了,老虎也沒心思吃飯了,蜷著腿躺在床邊兒捂著被子,漢子沒把門關嚴實,一隻大野貓趁著屋裡沒人,叼著魚要跑,叫老虎堵在屋裡一通踹,“我叫你跑!我叫你跑!你跑哇,沒良心的東西!”
野貓也得虧身經百戰了,身上挨了幾腳還活蹦亂跳地亂咬,老虎瞅著貓亮光光的獨眼,心軟開了門,“滾吧……”野貓噌一下竄了,那魚叫它咬了一半,擱地上滾一圈成黑煤球了。
本來沒案子不值班不巡邏的日子著實稀有,肖春陽正美美地做著夢,天沒亮就叫所長給吵吵起來了。
肖春陽還雲裡霧裡一肚子的起床氣,誰呀!
所長那頭都急得上房了,“肖春陽你還睡呢!趕緊起來,花市出事兒了,人手不夠趕緊滾過來!”
“花市?咋他家那麼老多事兒……”肖春陽一邊回話一邊套上褲衩褲子。
“給你五分鐘,過不來扣你全勤!”
從大門口到保安室,全都拿警戒線圍上了,肖春陽一瞅市局的車都來了,死怕碰著那個黑臉的領導,順著牆根就往裡鑽,執勤警戒的輔警沒瞅清楚,抓住他嚷:“幹啥的!沒瞅著裡邊辦案呢嗎!”
肖春陽說你小子瞎啦不認識你肖哥哥了!這麼一折騰,還是叫所長聽見了,“陽子過來,就等你了!”
肖春陽眼瞅著劉漢叫救護車拉走了,剩下屋裡一個支棱著手腳的死人,成了刑偵大隊練兵場了,幾個老警官帶著小年輕擱裡邊恨不得挖地三尺了,把床單褥子被子一寸寸的看了一遍,肖春陽也進不到裡邊,就瞅著他們把屋子裡的東西都裝袋了,就連床單上的頭髮都一根根的撿了,地上的血,杯子裡的水,又是拍照又是錄影,最後拿警戒帶封了門兒。
肖春陽啥話都插不上,心裡邊有點兒惶惶,總覺著要出事兒。這邊解散後第一時間跑去醫院,周繼宏還真就在。“你幹啥來了?”
肖春陽拽著老周去樓道,“說說吧,咋回事?”
“你審犯人呐!出了人命我指定得出現場見見當事人啊。”
“審你是市局督察處的事兒我不管,沒那個權力也沒那個閒心,你就跟我說說,你還知不知道你是誰,知不知道你是幹啥的?咱哥兒倆從小一塊兒玩大的,為了那種不三不四的人斷送自個一輩子!”
“你說誰不三不四……”老周不樂意聽,吭哧了一聲。
“你說呐!你樂意瘋樂意玩兒,我不管,可你不能由著他禍禍,讓他趕緊給我滾蛋,滾遠點兒。”
老周叫他數落得也來氣兒了,嗆了一句:“那我倆幹啥跟你有啥關係!”
“你他媽再說一句!我今兒沒穿警服還真就對了,省得一會兒削你別人說員警打人,我今兒叫你挨揍也挨得明白,你辛辛苦苦從山區農村爬到今兒這個位置,我不能讓這個王八羔子給你毀得爪幹毛淨!”
“陽子你這是幹啥!他毀我啥了。”
“你他媽能不能清醒清醒!”老肖一邊兒說道,一邊兒揮舞著老拳打得老周捂著臉滿地打滾兒。
“肖春陽!你他媽瘋了!再打我還手了啊!”
倆人從樓上一路打到樓下,到最後都掛著彩,坐在臺階上生悶氣,誰也不理誰。肖春陽吐掉嘴裡的血沫子,“你倆的事兒藏不住了,那傻逼手機裡可有你倆親熱時候的視頻,市局刑偵人員從我那匯出來的,後邊一幫領導瞅著。”
肖警官擱王侃那兒也看過不少黃色錄影,頭一回看自個兒身邊兒人“演”的,當時局長隊長所長科長一堆人圍著,誰也不說把那玩意兒給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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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繼宏跟劉漢倆人都是光赤溜地躺著,緊接著劉漢翻身起來,褪了褲衩,叉著腿站在周繼宏跟前兒,周繼宏抱著劉漢的屁股,拿鬍子茬紮劉漢的雞巴,刺撓得劉漢嗷嗷叫喚,一矮身兒挑起周繼宏的腿,周繼宏雞巴早就流騷水了,劉漢跪在床頭,嘴湊近呱唧呱唧舔著他的屁股和蛋子,周繼宏享受著淫叫,“啊,老弟,不行,啊,別……啊,你幹啥呀,強姦呐!我可是刑警!”
劉漢把他的制服拿來,光著膀子套上,帶著大簷帽,周繼宏放蕩地扭著屁股,上身制服下身光著,劉漢把他摁在身下,沖他屁股蛋子上來了兩巴掌,“老子操得就是刑警,給我撅好了,我要強姦你!”
“不行!你操了我我可咋活呀!”周繼宏拿腔拿調扭著屁股,劉漢壓著他,一隻手伸過去把雞巴扶正了,慢慢的滑進去——
啊!
我操!
周繼宏捂著臉痛不欲生哎呀哎呀叫喚,劉漢叫他這麼一帶,真的覺乎著自己是在強姦,把周繼宏搬起來推到沙發靠背兒上,從這邊兒站著使勁兒捅,周繼宏的雞巴正好壓在沙發上,被劉漢一挺一挺的推著蹭著,磨得像是要噴出來了可又沒啥東西,劉漢推著他的屁股,差點把沙發沖翻了,倆人在屋子裡一邊兒走一邊兒操,最後停在客廳的大鏡子前邊兒,周繼宏看著裡邊兒自個兒穿著警服被劉漢操得臉通紅,看著劉漢黑紫的大雞吧在屁股裡進進出出,放開了叫,“大雞吧漢子,操死我吧,操死我這個騷員警,往裡邊插,對,使勁兒操我吧,我是個騷貨,我喜歡大雞吧漢子操我!”
劉漢從來沒這麼痛快過,周繼宏那幾句話就跟熱油倒在火上似的,騰地就把劉漢給燒炸了,劉漢突然抽出來,叫周繼宏轉過來坐地上,對著周繼宏的臉和大簷帽呼呼噴著濃精,整了一個滿臉花。
“看看你臉上。”歇過氣兒來,劉漢笑著把周繼宏扶起來,倆人對著鏡子裡光出溜的兩個膀漢子壞笑。周繼宏瞅著滿臉精水不停下流,抹了一把摁在劉漢嘴裡,都是你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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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這?能咋地,大不了脫了那身皮,還能因為這事兒把我斃了呀!你甭難為劉漢。”
“你還替他說話!他到底給你吃了啥迷魂藥,把你迷得神魂顛倒好賴不分?倆男的擱一塊兒能有啥好結果!”
“你身邊兒不也養著一個小帥哥成天成雙入對的,還說我。”周繼宏借著今兒這事兒把心裡頭憋了許久的話說出來了,一雙眼裡滿是哀怨。
肖春陽一時語塞,總想用旁觀者的角度看問題,可回頭看看,自個兒也早陷進來,身邊不光有王侃,還多了一個衛成,倆人一個純潔懵懂少不更事,一個風騷浪蕩身經百戰,都叫人難捨難分。
“陽陽,你甭替我著急上火,真沒啥大不了的,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肖春陽氣得眼淚都飛出來了,“真要是被開了,咱倆一塊兒搭夥兒過日子吧,我養著你。”
周繼宏苦笑著流出眼淚,“有你這句肉麻的話我就很滿足,真的,眼淚嘩嘩的!別整得那麼嚴重,我咋地也算個響噹噹的爺們兒,到哪兒吃不上飯呐,用不著你養活我,到了地方看我一年翻身,兩年致富,三年奔小康,五年內開上賓士寶馬,倒時候你也得巴結著我點兒。”
“你別嘞嘞了行不?這幾天你得合計好咋應付,死人這事兒不算小,估摸著也就這幾天就得出結果了,有你哭的時候!實在不行我找找我爹讓他通通路子,能壓下來就壓下來,實在不行也得保住你。”
“你可從來不用你爸的關係,你說最膈應那些走後門送禮的人。”
“這不都是為了你嗎!要單憑我這個小破民警能管啥事兒!”
眼下也不是吵吵的時候,肖春陽是從所裡偷跑出來給老周通風報信的,一會兒領導們開完會指定要下手了。他扭頭回了病房,指著劉漢一通臭駡,“我跟你說過,你跟老周啥關係我不多問,這沒啥大不了的,但既然你倆好了,那就老老實實的跟他處好好守著你倆的情分,別出來扯犢子,可哪兒都發騷配種,你是咋做得!今天一個明天倆,這個城還裝不下你了!你想待在糞坑裡吃屎,別拽著別人!你要是真的對老周還有點兒情分,你就趕緊滾蛋,別擱這旮禍禍他了。這回他要是出點兒啥事兒,我叫你後悔生下來,我說到做到,你到哪兒告我都行,省裡市里督查我都不怵,大不了我不穿這身兒警服了也得整死你,你瞅著!” .
周繼宏跟死在花市的人總算是撇清了關係,一大早去局裡辦理手續,不出意外下禮拜就能回去上班,晚上肖春陽說要好好兒的給他擺一桌去去煞氣,打電話說好了後半晌三四點就出來了,到時候直接坐車到飯館兒,肖春陽這邊就帶著閨女,也沒外人。
過了飯點兒了老周才來,肖春陽數落他,你幹啥去了這會兒才來,把閨女都快餓死了,趕緊的,自罰三杯!
老周老是垂著臉,說不上來是笑還是哭。“對不住,閨女,對不住,乾爸我來晚了,我該罰!”一邊說著,把酒倒滿三大杯,一口氣兒悶了。
“來真的,我就說說,趕緊吃口菜壓壓。”肖春陽覺呼出不對勁兒,兄弟的眼神兒裡有事兒。“都是家裡人別整這虛頭巴腦的,趕緊吃飯,都涼了。”
老周沒怎麼夾菜,就是一杯一杯的喝悶酒。肖春陽叫閨女坐到一邊兒,壓著他的胳膊,“別喝了,弟,你鬆手,鬆開!”倆人較上勁了,老周手底下一使勁兒,茶杯碎了,玻璃碴紮肉裡去了。
“你這是要幹啥呀,哪兒又不對付了,你有啥事兒跟哥說,別這麼折騰自個兒。丫頭,趕緊去找服務員要點兒傷藥。”
等這閨女出門兒,老周抱著肖春陽嚎啕大哭。
“我不服哇我不服!憑啥呀!憑啥!”
“好好好沒事兒了,不服不服。”老周抱著他跟哄小孩似的,“先給你把血止住吧,啥事兒也不能自殘,聽見沒!”不用說肖春陽也能猜出個八九分,估摸著是他那事兒壓不住了,指定是受到領導批評了,備不住要給處分,老周拿工作當事業,一般的事兒他不會這麼上心。
“領導罵兩句就罵兩句吧,有啥呀,又不少二兩肉,大老爺們兒嘛,發揮一下二皮臉精神,就當是他放了個屁,一陣風就過去了。一會兒我陪你好好的喝一頓,睡一覺起來啥時候沒有,不行我就給你找局長請假去,你去海邊玩一趟,回來心裡就舒坦了。”
“不用,我以後不用上班去了。”
“為啥!”肖春陽也不淡定了,這點兒事兒早就查清楚了,怎麼還揪著不放。
“我一進局裡,就叫人給帶到大會議室,一百多人瞅著,列了二十分鐘的罪狀,我擱那兒杵著就跟我是他媽逼罪大惡極的犯人似的,開我的審判大會,當著那麼多兄弟的面兒說我醜陋變態噁心,助長不正之風,愧對組織的栽培,當場給我警服扒了,我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還讓我說兩句,我能說啥呀,我敢說啥呀,我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那兒得了……”
“這幫王八犢子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推嗎!”肖春陽恨不得把桌子給掀了,好好的一桌接風宴,變成了斷頭飯。
“哥,趕明兒你去局裡把我的東西拿回來吧。”
“嗯。”
“算了,還是我自個兒去吧,你去再跟局長幹仗,我不能叫你跟著我受處分。”
“我不能,放心吧。”
“行吧,那你去了找我師父國懷恩,他知道我東西都放哪兒,我想回趟家看看我爹我媽。”
肖春陽愣是沒看出來兄弟的不對勁兒,只想是那股勁兒還沒過去,所裡的事兒一忙,就顧不上合計這些事兒了,中午吃飯,晚上吃飯都給他打電話問問,那邊也說家裡挺好,不上班的感覺也不賴,自由自在,還說要回來創業,再次提起以前計畫過的大事業。
劉漢冷不丁來找肖春陽,肖春陽給他泡了杯茶,態度比以前好多了。
“咋地,找我幹啥,皮又癢癢了?”
“沒有,肖警官,我這不是挺長時間沒見著你了,找你來談談心,擱裡邊兒那前兒我可稀罕聽監獄領導給我談心了,你們說話有水準,都比我強。”
“是個人都比你強。你找我是想問老周的事兒吧?”
“啊……也不全是。”
“你們倆這點兒還挺像,死鴨子嘴硬,想就想唄,我也不是那麼不開明的人,說實在的我還有拿警棍削你的衝動,得虧這是派出所,也得虧我穿著警服,你小子免了一頓打。老周有今天全都是你害得,沒有你,他也不會這麼不明不白就撤了職還黨內處分一次,你知道一個人犯多大的罪過才會有這麼大的處分嗎?全都是你!不能說這些,越說我越生氣,你就是他的剋星,老天派來的,不是我能攔得住的。”
“肖警官,我這不是沒咋念過書,不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要是能換,我寧願再進去十年八年,來換回他的那身制服。”
“晚啦,沒戲了。以後你倆也不用藏著掖著了,他擱老家回來,你倆找個事兒做個小買賣兒,你這方面經驗多,多幫襯著他,把日子給我過好了,我啥話不說,過不好,我有的是法兒治你。”
“肖警官,你咋變了呢?”
“沒變,我就是想叫他過得好點兒。”
“噢……我倒是合計過,周哥他挺稀罕養花兒的,要不俺倆擱花市盤個攤,倒騰花得了,也不少掙。”
“行,你倆看著來,瞅你這腦瓜子也挺好使,為啥就用不到正地方,擱家多看看書,別老勾三搭四招惹那些不正經的人。”
“哎,謝謝肖警官教導!”劉漢點頭哈腰的走了,劉彪正好擦肩進來,“誰呀?肖哥你弟弟呀?”
“沒,一個剛出來的,你咋來了?啥事兒?”
“長得還挺像……噢給你送帖子來了,我跟思思下禮拜五辦事兒,你可得來啊。”
“誰?”肖春陽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
“咋啦!”劉彪給他放了一包煙一口袋囍糖,“小姐也得結婚呐,我就稀罕這騷勁兒大的技術好的,一定來啊,思思說了這麼多年要沒有你照顧著,她也呆不下去,你去了是證婚人,不用給禮金,我們得準備一個大紅包給你。”
“行吧,我去。她能有個結果我也省心了。”
“好嘞,我回去了,地址啥的都寫上邊了,你得頭天過去彩排一下,順順詞兒,別忘了,到時候我再電話叫你一聲。”
肖春陽巡邏的時候順道去看了看思思,屋裡邊兒的燈泡換了白色的日光燈,看著亮堂了不少,牆上那些大美女的畫像也都撤了,原來擺著裝理髮店的鏡子也都沒了,牆上還空著一塊塊的白印子,明顯比周圍的烏漆嘛黑要乾淨多了。
“不賴,你這算是還俗了,以後對彪子好點兒,人家不計較你頭前兒的破事兒,這樣好的爺們兒哪兒找去。”
“呦,肖哥你這是來恭喜我了還來訓我的,以後沒人給您老人家增加業績了,你別怨恨我。”
“屁話,你給我惹得亂子還不夠多呀,有你在我得少活十年,走了好,走了我多輕鬆。”
“那你以後還想我不?”
“輪不到我想了,以後老實點兒,別勾三搭四的,爺們兒啥氣都能受就是不能受這個戴綠帽子的氣,你仔細著吧,別叫彪子知道大耳刮子削你。”
“行啦我知道輕重,這麼些年你對我也照顧著,我記你這份情,才叫彪子請你來給我們證婚,也沒請別人,都是我父母和家裡的親戚,到時候還請您老人家幫著我圓個謊,我跟他們說我擱這邊兒開服裝店,你別給我說漏了。”
“我成你從犯了……行吧,你以後好好的,我就省心了。走了,還得巡邏呢,你趕緊關門睡覺,注意防火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