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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3/23

春日暖陽(03)

眼巴前兒這對兒野鴛鴦叫肖春陽為難了,這咋處理?又不是賣淫嫖娼的,法律沒有說男的跟男的在一塊兒咋整,聚眾淫亂?倆人不算“眾”,肖春陽撓撓頭,妨害治安管理?也只能是這樣了。“你倆穿上衣服,跟我回所裡吧。”那小個兒一聽要帶走處理,扭身就跑,連衣服都不要了,肖春陽看著他神情不對,剛要使絆子,小個兒把車門忽的推過來,肖春陽一躲,叫人給跑了。壯漢子不能跑,車在這兒放著,駕照都在裡邊兒,人跑得再遠也能找回來。恨恨地罵了一句:“操你媽個騷逼!把鑰匙給我鎖車裡了!”

肖春陽樂呵呵的看著他,說,是挺不地道,完犢子了吧,要不要給你叫個開鎖的?

“我家有備用鑰匙,就是吧……這事兒咋說呀,要是叫我媳婦知道了,還不得撕了我呀。員警同志,你行行好,千萬別跟我媳婦說,你咋處理我都行。”漢子說上好話了,渾身上下就卡襠裡那一巴掌透明的布,一會兒天亮了還不得磕磣死啊。

肖春陽說:“我能咋處理你,一沒殺人二沒防火,頂多是口頭警告,你媳婦那兒就得你自個兒圓,我們不能扯謊。你瞅瞅你,老大不小有家有業漂亮媳婦兒守著小吉普開著,還出來整這景兒幹啥,媳婦兒擱家擺著是幹啥的,憋得慌了就整兩下自個兒的媳婦兒,她也痛快你也爽,還能促進家庭和諧社會安定,是不是?非得偷來的才好吃嗎?還偷個男的,這麼俊的小夥子,咋好這口。”

爺們兒垂著頭不吭氣兒,從褲衩裡把還掛著的避孕套給擼下來撇了。

肖春陽看的眼發直。

那爺們兒突然瞅見肖春陽的眼神兒了,壞笑了一下,肖春陽趕緊把眼神兒收回來,接著說,“你這還好,知道帶套,那啥,那啥……男的帶套幹啥呢,又不會懷孕,這不是浪費嘛……”

“警官大哥你算說差了,男的跟男的才得帶套,要不然插後邊多埋汰,整出點髒東西出來多煞風景呀,我以前找人都是得先把後邊洗乾淨兒的再灌點油,一進去就咕嘰咕嘰的響,甭提多帶勁了。”

“後邊……那大點兒的窟窿,能進去嗎?”肖春陽叫他說得臉上發燒手腳酸軟,一句整話都說不全了。

“咋不能,看著小,裡邊大,進去比娘們兒的屄緊多了,我擱家裡操我媳婦一個多點兒都不射,她那屄窟窿生孩兒都撐開了,我這大的玩意兒進去顯都不顯,男的後邊又不生孩兒,撇條能有多粗,插進去痛快死了,一兌就到底兒了,會玩兒的那些個,都能把零給操射了。”

“零?”

“就是挨操的那個,我們這圈裡光操別人的叫一,挨操的叫零,都能做的叫零點五,前邊插著別人,後邊叫別人插著,那才叫痛快呢。”那爺們兒說著,大手就撈過來貼著肖春陽的褲襠把肖春陽的傢伙式兒給攥住了,隔著一層布給肖春陽慢慢的摩挲,肖春陽徹底沒勁兒了,靠著車上挺著腰,那人解開他的武裝帶和腰帶,很粗野的拽出肖春陽的雞巴,張嘴就叼上去了。

“操!別介……”肖春陽渾身一激靈,雞巴叫一禿嚕熱乎乎的水泡子給裹住了,大舌頭一卷一卷的,折騰的肖春陽腰眼發酸,雞巴越來越硬。那哥們兒停了站起來,抱著肖春陽一下一下的挺著腰蹭著肖春陽的雞巴,渾身汗津津的貼著他的臉,舌頭又沖著肖春陽的耳朵卷過去,一陣陣水聲鑽得肖春陽骨頭都酥了,那人就趁機抱著肖春陽親上去,嘴裡還有自個兒雞巴的鹹味兒,肖春陽搖搖頭閃開,那人就識趣兒的又蹲下,把肖春陽的大炮整個吞進去,槍頭卡在一個軟硬都差不離的地方,一會兒緊一會兒松,壓得肖春陽再也控制不住了,一股股的騷水兒沖出來,那人趕緊躲,一道道的滾燙的濃水兒飛噴到他臉上嘴裡身上,撲啦啦呲了滿臉。

“哥你射得真多……”那人笑著把臉上嘴裡的精都聚到手裡,脫下小褲衩挺著一根粗壯的雞巴對著肖春陽打飛機,本來想著找那個小騷屄發洩一下,結果被員警堵車上了,開始想著糊弄過去,看著不行了,就把那小騷逼給叫出來了,沒曾想他敢光著屁股跑了,還把出門兒給他鎖了,這哥們兒還合計著千萬別給捅出去,花多少錢也得兜著,不然他這銀行經理的工作就得黃,可等肖春陽偷著瞄自個兒,就豁出去了,不行就叫這個員警爽一下唄,大不了明天去醫院拿點痔瘡藥,屁股疼幾天,也好過叫人戳脊樑骨吧。這員警大哥長得也挺周正的,真要是獻身了也不虧,本來都打定主意了,真是瞌睡的時候來個枕頭,肖春陽一點兒都不反對,那哥們兒想這員警不會也是圈裡的人吧?看著不像啊,啥也不懂,連最基本的一和零都不道啥意思呢,一勾搭就到手了,有點兒假啊,不過真別說,這員警老哥還挺足,噴了一嘴一臉,精水兒甜滋滋的,還挺好吃,一會兒得要個電話,以後常來往,玩個兒制服誘惑啥的,今晚真是沒白出來。越看肖春陽越耐看,一張黑臉叫人真想狠狠得親一口,他哼唧著手底下飛快的擼著,另外一隻手摟著肖春陽,來的那一會兒,漢子嗷嗷叫著,噴了肖春陽一褲子,武裝帶上牽牽掛掛的全都是他的精。

倆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吹著風,肖春陽拿著手紙還在擦褲子上的精,那人自我介紹說他叫衛成,今年三十三了,在銀行工作。倆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嘮著,天邊兒就慢慢的白了,肖春陽看著外邊兒的菜販子的車開始過來了,說,我倒有個法兒,不過你得破費了。

“要多少?只要你不抓我,別說破費了,就是你把我破了我都樂意,進這個圈兒十年了,從來沒做過零,只要您能放我一回,我給你做,行不哥?”

“操,我可不好這口兒,我是說,想法叫你進車裡拿鑰匙和衣裳,想啥呢!今兒這事兒哪兒說哪兒了吧,我也是鬼迷心竅,不然,打死也不敢跟男的幹那事兒,說出去多磕磣。來吧,我給你取鑰匙去。”肖春陽抽出防身的警棍,沖著車玻璃就砸過去了,警報聲響起,衛成開門拿上鑰匙,穿上衣裳,說:“哥你容我先去修個車,回來我去派出所自首行不?”

“行啦,別得瑟了,趕緊走吧,以後別擱外邊兒幹這事兒,多懸呐,真要是通報到你單位,你還過不過了,丟死人。走吧,我也得回去歇會兒了。”

“我送你回去唄。”

“不用,叫領導瞅見又該罵人了。”


當員警最不容易的就是事兒說來就來,肖春陽剛把一個坐車坐岔劈了從城南坐到市中心的老太太送回去,路上所裡就來了指示,紅山路那噶打架呢,順道過去瞅瞅,別叫治安事件擴大成刑事案件。

肖春陽蹬著大二八挑頭過去了。

那一片全是老小區,都是租房的外來戶,肖春陽沒少跑,暫住證,登記流動人口,排查安全隱患,都認識他了。一進社區就聽見樓上吵吵呢,上去一瞅,房東胖娘們兒擱門裡嗚嗷喊叫,門口堆著一堆衣服被褥,地上散了一片毛嗑。一個黑瘦的漢子抱著一個小包不說話,樓道裡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咋地啦!”肖春陽擠過去,敲敲門,“別吵吵了,就你嗓門兒大,啥事兒不能好好說!”

“肖警官,你可來了,我叫人騙了!”房東不開門,界著防盜門就開始叨叨:“這逼上個月前兒租我房,我瞅著也挺老實的一個人,又一下給了半年的房租,正好我這兒也空著呢,就租給他了唄,平時瞅他早出晚歸賣毛嗑兒啥的,還尋思這爺們兒挺顧家,頭前兒聽對門兒說我這屋晚上吧老有那啥,咋說呢,就是兩口子那檔子事兒,叫喚動靜還賊大,我說你管天管地還管得了人家兩口子過日子啊,就沒多想,可昨個我一來,還真是有動靜,可咋聽也不像是女的叫喚,一開門兒,這給我嚇得,倆大老爺們兒擱我那席夢思上整那出,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嫌丟人!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躺炕上叫人操你不嫌磕磣呐,你爹媽生了個帶把兒的跟生個丫頭片子有啥區別啊!”

樓道裡人們嘰嘰嘎嘎笑起來,那漢子埋著頭,臉上一通紫。

“行了,別逼逼了,沒完沒了了!”肖春陽叫住他,“東西都是你給人撇出來的吧?”

“我沒給他燒了就算好的了,肖警官呐,我家多乾淨的一屋啊,叫他整的以後誰還來租啊。”

“他不是給了你半年房租了嗎?”

“我不差那點兒錢,讓他給我滾蛋,我這屋不租了。”

“那你也不能隨便兒把人東西撇了吧?就算你是房東,房子租出去了就不能再隨便進這屋了,說小了你這是侵犯隱私,說大了就是私闖民宅,人家要說丟了東西上法院告你你咋證明自個兒清白?都租了多少年的房了,這點兒道理都不懂!行了,你開門,先叫他把東西放進去。”

“那不行,我嫌埋汰,我得叫他賠我的床,賠我的傢俱!”

“這不是過來給你解決問題的嗎!不聽是吧?那你就擱屋裡呆著,他要是說丟了啥東西,我也不管,你倆上法院對證去行不?”肖春陽對待這種潑婦還是一拿一個準兒,看著厲害,其實都是虛招子,稍微一嚇唬就草雞了。房東把門兒開了,肖春陽幫著把衣服被窩拾掇起來,堆到屋裡椅子上,毛嗑兒能收的都收起來,那漢子蹲著把地上的都撿了回來專門兒裝了一個袋兒。

肖春陽把門兒關上了,瞅著沙發上的房東和蹲地上的房客,“說吧,都說說想咋地,能解決的我就給你們解決,解決不了上所裡,實在不行去分局,市局,上法院。”

“我不想怎地,我這房指定是不租了。”

“嗯,你呐?”

“我……我怎地都行。”房客悶聲回了一句。

“這就好辦了,你把租房的錢退了,租了多少天就扣多少錢,剩下的給人退回來,”肖春陽說完房東又說房客,“你呢,把東西都點清,別找人後賬,沒地兒住就先找個旅館湊合兩宿,再找房。這樣行不?”

“肖警官,那錢不能退,他把我這屋整的烏煙瘴氣的,鬧得沒人租了都,我不得找回點損失費啊。”

“那你還把人家東西扔出去了呐,你還當著大傢伙兒的面埋汰人家了呐,這也得算損失,叫精神損失!別老想著自個兒,出門兒在外的誰都不易,何苦整得這麼絕!聽我一句,兩清了,行不?”

房東還不大樂意,一瞅肖春陽那架勢,尋思一下,確實說的在理兒,嘀嘀咕咕得不吭氣兒了。

肖春陽和那房客一塊兒下樓,黑瘦的漢子前邊抱著後邊兒扛著,整個兒瞅不著人了。“你咋整,上哪兒去?”

“不道哇……”

“找個旅館住一宿吧,明個上所裡找我,我幫你尋摸一個住處。”

“行……”

“上車吧,看你大包小包的,這噶不好打車,計程車都不往裡走,我駝你一截。”

“不了不了,我這能行。”那漢子邁開步往外走,肖春陽總覺著他有點兒怪,看著瘦了吧唧的還挺抗造,那麼一堆東西,背著一點兒不顯沉,一步步的走的挺穩當。肖春陽騎車從他身邊過,“上來吧,我瞅著都累得慌。”

“不用不用,謝謝政府……警官。”

“政府?”肖春陽一聽就明白過來了,這傢伙是從裡邊出來的,肖春陽長了個心眼兒,轄區來了這麼個人物,又沒有接到過監獄的文書和通知,肯定是外來戶,得上心管理一下。肖春陽下車嘁吃喀嚓的把他行李裝上車,那人就是不放開手裡的小包,肖春陽也不強求,但心眼就更多了,這他媽的不會是越獄在逃吧?包裡能有啥見不得人的?兇器?操,這他媽要是槍,我這連個警棍都沒帶,打起來吃大虧了,得尋摸個機會制住他。

肖春陽裝的跟個沒事人似的,跟他嘮著家常,本來離著不遠,回所裡了,肖春陽自個兒一下車先把車給鎖了,“所長大人,給你帶回來個茬子,看摸樣像是打裡邊兒出來的,身上那個包兒感覺像是有貨,死活不撒手。”

所長帶著一票人嚷嚷著把那漢子給摁住,包給繳了。

塑膠袋裡揣著刑滿釋放證明書,一個早就過期的身份證,戶口影本,一個存摺,一遝子一塊的票子,幾張發黃的合影照片,另外的塑膠袋裡是毛巾香皂刮胡刀小鏡子。側兜裡裝著幾個破了口子的大褲衩。

所長一臉失望的撇下東西走了,“肖春陽你行不行,就這點兒玩意兒還整這麼大動靜兒!”

肖春陽紅著臉把東西給他裝好,證件都攤開,“你叫趙建國?內蒙的,咋釋放這麼長時間了還不回去辦戶口?過期了就辦不了了,成黑戶啦。”

“我回去過。”經過他們這麼一折騰,趙建國有點苶,跟受審似的問啥說啥。“那邊兒沒我的戶口了,我媳婦把我戶口銷了,找人整了個死亡證明,我回去,家裡的房,地,都叫他們娘家人占了,我媽叫他們轟出來好幾年了,也不道還活著沒……”

“戶口說銷就銷了?扯淡呢,這也太不是東西了。你咋跑這兒來了?沒找那邊兒的派出所啊?”

“我老家就剩一個大爺,他家是閨女,嫁到河北去了,他腦子也不好使,都不認我,我這也地兒去,就回來找我獄友,我又不識字兒,不會看地圖,以前打工時候存下點兒錢,身份證過期了銀行不認,我賣血去賣了四百塊錢,批發了點兒毛嗑啥的,擱路邊兒擺個攤兒湊合著過唄。早知道出來這麼難,還不如擱裡邊兒呆著呢,有吃有喝的不愁啥。”

“屁話,頭前兒犯事兒的時候你咋不這想!這會兒你知道苦了難了知道受罪了,不都是你自個兒作的嗎!”

趙建國不吭聲了。

“行了,以後往好裡走吧,別幹那歪門邪道的了,知道不?”

話這麼說,肖春陽心裡也沒底,很多人在裡邊呆得不知道外邊有啥變化,出來後沒錢,也融不進這個社會裡邊兒,找不到工作的大有人在,人們老拿老眼光看人,說啥狗改不了吃屎,以後他再犯事兒咋整,誰也不願趟這趟渾水,人咋的都有法活下去,去偷去搶殺人放火,幹啥的都有,扭頭就又送回去了,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疙瘩。肖春陽有時候合計這一個個的罪行和處罰到底有多大的作用,真的就能制止犯罪嗎?還是把一個個不算壞的人都給變壞了。王侃,彪子,他倆是碰上個好員警,真要是碰上那些只顧升官發財闖仕途的,早就把這倆人墊在腳底下爬到高處了。遠的不說,就說趙建國,他自個兒都說想回去,剛才叫房東轟出來,這明顯又給他往裡送了一截,要不是肖春陽攔住了,可能真的用不了幾天就又給他送進去。

“走吧,先去吃口飯去,折騰了半天了,鐵胃也餓穿了。”

趙建國又把大包小包往身上背。

“撂這兒吧,派出所裡還怕有人偷你的呀!”肖春陽給他開了訓練器材室暫存。“明個過來想法把你戶口問題解決了,然後身份證補上,再慢慢找份工,日子長著呢,挺大個老爺們兒幹點兒啥不能養活自個兒呀!”

“警官,你是天地下最大的好人。”

“好個懶子……”肖春陽叫他誇得有點兒架不住了。

王侃家的飯館成了肖春陽的御用飯館了,有啥事兒了就直奔那兒,王侃交了車也正好回來,還是理了個鍋蓋頭,光著膀子,牛仔七分褲掛在胯骨上,刺著一點兒黑毛,隱約露著一點屁股蛋子。

“出臺去呀,瞅你這身打扮,整得跟會館裡的鴨子似的。”肖春陽見面就埋汰王侃,可心裡看的美滋滋熱乎乎的。

“這位老闆好有眼光,今兒晚上就讓弟弟陪你唄,活好又便宜!”王侃擱肖春陽跟前兒從來都是沒大沒小,他一邊兒把肖春陽當老大哥,一邊兒又享受著肖春陽的“父愛”。

“滾他媽犢子,臭小子,不學好!”

肖春陽要了幾個菜給趙建國賠罪,幹了十多年的員警了,今兒咋就看走眼了,還連累人家白挨了一頓削。


一到夏天,肖春陽就忙活,大排檔上喝酒砸瓶子整出血來的一茬接一茬,光膀子帶鏈子身上文著大花貓的,一個眼神不對付,立馬拍桌子:“你瞅啥!”這邊文皮皮蝦的也不是善茬,頂過去一句:“就瞅你了咋地!”立馬就宣戰了,叮咣四五一陣墊炮,然後就送到肖春陽這兒了,倆人拷一塊堆兒還不停手,擱所裡就敢劈啪大耳刮子對著抽,肖春陽上去一擰巴,哢嚓一聲,肘子就給摘下來了,就這還不老實,仗著酒勁充好漢,“我操你媽,員警你跟我得瑟,等老子出去把你派出所給你掀嘍!傻逼,有種你把老子解開,我整死你!”

剛扔進治安室說進屋喝口水,報警單又來了,歌廳裡有人嗑藥,一頓飯的功夫帶回來一個骨感美女,長髮飄飄,眼大鼻挺,眉毛是黃的,是個混血二毛子。肖春陽交代給女同事回去處理那酒蒙子,一會兒外邊有人喊:“別讓他跑了!”

肖春陽兩步就沖出了,正好跟剛才抓回來的美女撞了個滿懷,肖春陽納悶,不是銬著來嗎?咋叫她跑出來了!

女同事趕上來給她上了銬子,“這女的手也太細了吧,從手銬裡脫出去了。”肖春陽給她摁到底兒,貼著肉了看你還咋脫。那女的跪著地上抱著肖春陽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嗷嗷的叫:“我不想活啦,你打死我吧,我求求你,打死我吧!”

毒癮犯了。

肖春陽見多了,奉獻了一包煙,叫她先緩緩,等明個是送戒毒中心還是醫院再說。

終於熬到七點了,肖春陽洗把臉換衣服,單位下班,肖春陽自個不能下班,還得去瞅瞅趙建國,前幾天肖春陽把老父親的宿舍老房給他騰出來了,一樓潮氣大,肖春陽把老爹接到樓上住就一直空著,堆著一些不用的老傢俱,肖春陽拾掇拾掇,叫趙建國住進去了。

樓道裡連燈都沒有,一進去就跟進了山洞子似的黑燈瞎火的,肖春陽拿手機照著,本來不大點兒的地方叫住戶們堆上蜂窩煤自行車爛家什就能過去一個人,還回蕩著一陣陣的咚咚的聲兒,“大早上的就練上了,夠精神的呀!”當爹的人了,一聽就知道這是啥動靜,肖春陽越往裡走動靜越大,到跟前兒了才覺出來,是自個兒屋子裡的動靜。

“這逼膽兒真他媽肥呀,這才幾天呀,就敢往屋裡領!”肖春陽拿鑰匙開了門兒,動靜立馬就變大了,“啊……啊……漢子,操死我了!啊,大雞吧漢子!使勁兒操我!”

肖春陽擱門那兒杵了一會兒,沒把裡屋門推開,順著門縫兒往裡尋摸,窗簾拉著不透亮,也能瞅見個大概,床上支楞著大腿的肯定是趙建國,上邊兒那個車軸漢子光露個背,瞅著倒是挺壯實,把床砸得咕噔咕噔的,肉砸肉的動靜真叫一個響亮。

屋裡的倆人啥都顧不上了,屋裡進來人也聽不著,那壯爺們兒跪在床上,弓著背摁住趙建國,大屁股聳動著一股勁兒啪啪啪地折騰,把趙建國操得帶上哭腔了,“漢子,趕緊射吧,我經不住啦!你這是要操死我呀!”

“快了,夾緊點兒,快來了……今兒射哪兒呀?”

“射嘴裡,射嘴裡……”

“好,張嘴,來了……”壯漢子抽出來,那大棒槌把肖春陽嚇一跳,這麼老大一根,這還是人的嗎?這就是根驢雞巴!那人攥著雞巴頭,沖著趙建國張大的嘴裡就噴,一邊兒噴一邊兒嚎:“啊!啊!我操,真他媽帶勁!”

噴完之後,趙建國散架子似的倒了,壯漢子趴在他身上,倆人嘴對嘴的咂摸著那一泡湯湯水水。

“漢子,我去洗洗,你歇著吧。”趙建國光著屁股就奔過來了,肖春陽趕緊回到客廳坐下,倆人一對眼兒,趙建國嚇得差點死過去,捂著襠叫了一聲:“肖警官,你咋來了!”

屋裡的人聽著動靜出來,也是光著,晃蕩著大牛子,一開門兒,這回輪到肖春陽楞了:這不是老跟著老周的那哥們兒劉漢嗎?老周說他是在公園擺攤兒賣花花草草的,平時挺熟的,也算是老周的一個眼線。

“這他奶奶的不會……老周也是同性戀吧?!”肖春陽忽的一下明白過味兒來了,為啥這人打了照面就悶著頭裝不認識,實在躲不開了才吭聲叫聲肖哥,為啥每回去老周家他都在,為啥老周總打馬虎眼說是查案子叫他過來問話。肖春陽有點兒承受不了,連拿著槍跟毒販子對命的刑警都淪陷了。倆人打小就住一棟樓,一塊堆兒上學考警校,肖春陽畢業進了分局派出所,他畢業分配到市局刑偵科,倆人老湊一塊堆兒跑出去喝酒挨駡受罰寫檢討還得互相抄,倆人比兄弟還親,發小,同窗,戰友,都占全乎了,關係鐵得電焊都化不開。

肖春陽實在不敢接受全省赫赫有名模範員警是個稀罕爺們兒的兔子,換了別人頂多是茶餘飯後逗貧的談資,唯獨這事兒放老周身上叫他心口堵得慌,他勸慰自個兒,兄弟之間個人生活沒必要摻和太多,他是他,你是你,幹啥那麼較真兒!可劉漢這傢伙式兒和頭前兒在床上折騰趙建國的架勢,不用合計,就知道老周是撅著屁股挨操的那個,多年的兄弟躺在炕上支叉著大腿叫人捅腚眼子,騷娘們兒似的叫喚,叫人噴的滿身滿嘴騷水兒,肖春陽不敢往細裡琢磨,一琢磨心裡邊就有個刀子亂劃拉。

肖春陽踹開門,把回來的趙建國頂出去了,“趕緊找房,別跟癩皮狗似的賴在我這兒!”


肖春陽回到所裡繼續處理家長里短的雜事兒,整個人都死了似的,不像平常那麼樂呵鬧騰,一本正經不動聲色地寫著工作記錄。午飯又是燉土豆大米飯,老肖吃著都一個味兒,電話響了。

“哪位?”

“哥你熱糊塗啦,我呀!”王侃擱那頭嚷嚷,“你忙著呐?一大早上就不見人了?”

“我開會呢,有事兒嗎?”

“沒事兒,晚上下班過來吧,又是我值夜班。”

“不了,所裡事兒多,先撂了。”老肖把電話掛了,那頭王侃的一聲嗯呐都沒說完。

夜班結束也十一點多了,換上便裝往回走,肖春陽拐到老周家樓下,剛才擱單位也問了刑警隊,說是今天沒他的班兒。

老周家的鑰匙就掛在腰帶上,自個兒家的也給過他一份兒,如果不是當初結婚,倆人還是住在一塊兒的親兄弟。肖春陽提前把鑰匙單解下來,輕手輕腳上了頂樓,心裡頭哐哐亂跳,這咋跟做賊似的!開了門兒,裡頭黑著燈,門口放著老周的皮鞋跟別人的布鞋,臥房有呼嚕聲,木床上倆人光腚蓋著毛巾被摟在一塊兒,地上還有用過的衛生紙,現場明確,證據充足,人贓並獲。

走吧,還能幹啥,總不能把倆人薅起來打一頓吧,又不是自個兒的媳婦兒勾搭野漢子,他再淫亂放蕩風氣不正道德敗壞,跟你有啥關係!

王侃陪著肖哥坐在飯館裡喝到大清早,桌子上邊兒下邊全是酒瓶子,肖哥啥也不說,就是一氣兒的灌酒,這架勢明顯是遇著事兒了,王侃就瞅著也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