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ning

警告

本網站內容可能包含不適宜未成年人閱覽之資訊,包括但不限於猥褻、暴力血腥、或不雅用語等內容。
未滿十八歲之人嚴禁瀏覽本網站。 成年使用者應於審慎評估後,自行決定是否繼續閱覽。
同時,使用者應確保其閱覽行為符合其所在地司法管轄區之相關法令規範;凡因閱覽本站內容所衍生之法律責任或後果,概由使用者自行負擔。

2025/03/21

春日暖陽(01)

肖春陽畢業後就窩在這個城鄉結合部的派出所幹社區警,一晃五年,同班同學一個個都成為業界翹楚,聚會時候都勸他挪挪窩,就你那業務水準紮根基層太可惜,難不成你要當一輩子的片兒警?

五年時光的沉澱,讓他從一個實習生成長為獨當一面的模範警員,對於那些悠長的小胡同閉著眼都知道咋走,胡同裡那些洗頭房小妹的名字他都知道,於是乎,在今天晚上才一舉把那五個嫖娼的民工給拿下了,舉報有功的小妹思思也風騷地扭著屁股跟在後面回到所裡。

後半夜該巡邏的巡邏,該睡覺的睡覺,該打牌的打牌,對於抓嫖這種小事,向來是誰抓的誰審,年底的功績也就可以拿一把了。五個粗壯的漢子挨個蹲在辦公室裡,低著頭不說話。思思很大方的坐到椅子上,仿佛她是派出所的臥底,絲毫沒有犯錯誤的感覺。“肖哥,都這麼多回了,這次少罰點吧,我弟弟考上大學了,我得加把勁兒供他呀!”

肖春陽倒著水,說:“扯淡,你他媽的上次還說你媽住院了呢,最後還不是把錢給自己買手機了。”

“我那不是想常跟家裡聯繫嘛!”思思拽著肖春陽的袖子哀咕。“這次是真的。”

“把我這兒當菜市場啦,討價還價。”肖春陽嘴上這麼說,對於思思,他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想著要把她送回老家,但送回去她過幾天又跑回來了,各種爹媽住院弟弟考學的理由,再不就開始使美人計,她知道肖警官青春正茂氣血方剛還離了婚,這樣的男人肯定寂寞難耐,穿著小短裙坐在了肖哥的大腿上,只可惜肖春陽自詡是個自律的執法者,從來不跟她起膩。當然肖春陽的政績也是靠著她的,一個小片警,千年難得一遇刑事大案,也就是酒後打架,夫妻吵嘴,老人贍養的雞毛蒜皮的小事,總而言之,抓嫖成了他能掙業績的由頭,胡同裡那幫小妹全都讓他“罩著”,每個月都要給他報幾個名額進來。抓進來一般就是嫖客罰款五百,賣淫罰款一百,各自交完,然後走人。

眼下這五個漢子看樣子也不是有錢的主兒,穿得破舊土氣,灰頭土臉的。肖春陽打開筆記本,準備開始做筆錄。“你們五個,誰先來?”

思思捂著嘴嗤嗤地笑。

肖春陽白她一眼,笑啥?

她說:“肖哥你這話說的跟我挺像的,我也是問他們誰先來。”

肖春陽自己也笑,那就按順序吧。他讓第一個起來,開始問姓名年齡住址等等,問問題的時候肖春陽有點走神兒,他突然想,這五個粗壯的民工肯定都是憋得沒辦法了才去找小姐的,一個個如狼似虎的,到了床上還不得把思思給折騰死啊,……怪不得思思這麼喜歡幹這行,真是又掙錢又能爽,說不定他們五個是一起上的,像沒收來的黃色光碟裡那樣……想到這兒,肖春陽的下邊開始起反應了,他挪了挪屁股緩緩神兒,繼續問下去。

四個人問過了,最後一個死活不肯開口說話,肖春陽跟他僵持了一會,只好把他先鎖進會議室裡,剩下的四個七嘴八舌的跟肖春陽求饒,肖春陽心煩,一拍桌子,一個人五百,少了就進去給我呆著吧,最少十天,你們算算吧,你們一天工錢多少,關十天損失多少,說不準工作都保不住了,丟不丟人?

民工們大眼瞪小眼不說話了,最後商量一下,讓肖春陽跟著回工地拿錢。路上肖春陽問他們剩下的那一個咋整?你們先給他墊上吧。四個人不同意,說我們剛過來還沒發過工資呢,沒那麼多錢啊。肖春陽說那咋整?關進去了你們給送飯。

為首的一個說不行明天找工頭問問吧,俺們也做不了主。

忙活完了,肖春陽回到所裡,剛坐下想起樓上還關著個人呢,趕快上樓,一開門,人沒了,窗戶開著,肖春陽探身一看,好傢伙,那人正吊在窗戶上呢,肖春陽伸手過去拉他:“你他媽的不想活啦?這是四樓,你還能跳下去不成!”

肖春陽費了大勁兒才把他拽回來,那人似乎已經虛脫了,爬上來把肖春陽壓倒了,手腳冰涼,面色發灰。肖春陽拖著他到椅子上,拿著熱水和電熱扇進來,給他搶救了好一會兒他的臉色才緩過來。

人長得很帥氣,白白淨淨的,寶劍眉毛英氣逼人,挺拔的鼻子,飽滿的嘴唇,稍微冒出一點點鬍子茬,看樣子也不過二十出頭,衣著也不像那幾個民工似的穿得隨便邋遢,很整齊,漿洗得乾淨,雖然不是很貴的名牌,但穿在身上有一種不俗的氣質。肖春陽給他整理衣服的時候看到他的錢包掉了出來,好奇心起拿出來一看,幾張零錢,一個身份證,王侃,算算歲數,十九,比自個兒小七歲,還是個小屁孩。

王侃仰躺在幾個椅子拼成的“床”上,毛衣秋衣全從腰帶裡跑出來了,露著肚皮,腰帶在剛才的拉扯過程中已經崩斷了,褲子禿嚕到膝蓋上了,裡邊的棉褲也翹起來,這小子竟然沒有穿內褲!褲子裡那一叢黑乎乎的毛已經露出來一大半,那根教唆主人犯錯誤的肉棍棍軟塌塌的耷拉在黑黝黝的蛋子上,肖春陽看著他年輕的臉,歎了口氣,把褲子給他緬好,又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給他蓋上。

第二天肖春陽準備下夜班了,上樓來一瞅王侃已經醒了,失神地坐在那裡。肖春陽說:“醒了?昨晚上為啥跳窗戶?”

王侃突然噗通一聲跪在肖春陽面前,抱著肖春陽就開始哭:“警官我下次不敢了,求求你別跟我老闆說!”

肖春陽說:“你做了壞事就得認罰,起來起來,現在知道哭了?早幹啥去了。”

“求求你求求你你別把我關起來,我還要掙錢呢,我媳婦快生了,家裡就靠我一個人了。”

肖春陽說那你還找小姐,你對得起你媳婦嗎?

“我本來不想,他們非得拉著我去。我沒玩,在外屋等他們來著。”

“行了別說廢話了,你工友回去拿錢了,一會過來贖你。”

王侃還是哭,隔著保暖肖春陽都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再加上他的壓迫和磨蹭,肖春陽有點忍不住了,又掙不開他有力的擁抱,正好壓在他的臉下的老二以驚人的速度崛起了。王侃似乎也察覺到了他褲子裡有個東西正呼呼的漲起來,冷不丁的給驚著了,肖春陽趕緊找機會掰開他的手紅著臉跑出去了。

肖春陽跑到廁所裡拿涼水洗了把臉,心裡直嘀咕:這是咋的了?估摸著是許久沒有人這麼愛撫,老二覺著自個兒受了冷落,今兒也不管是男的女的,聽到召喚立馬耀武揚威準備戰鬥。肖春陽心裡挺喜歡這種久違了的感覺,年輕,強壯。

肖春陽下樓把王侃的筆錄給撕了,給他找了根繩子,“你把褲子穿好,回去吧,以後別找小姐了,多埋汰啊,那些人什麼人都玩,指不定有啥病呢,要是感染上艾滋,你這輩子不得毀了?梅毒菜花哪個不是噁心人的?你這麼年輕,要為自己的前途著想,為老婆孩子想想,知道不?你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了工作。

第二天肖春陽又是夜班,替那些拖家帶口的老同志們值班,反正他孤家寡人回家也沒個人陪。傍晚過來的時候,看到樓道裡放著一個編織袋,旁邊是一些臉盆飯盒之類的東西,肖春陽問:“呦,這是誰又逮著一個犯事兒的。”

換班的員警笑道:“人專門來找你的,屋裡呢。”

肖春陽透過窗戶看到一個光光的頭幾乎要紮到褲襠裡去了。

“咋得啦?咋又回來了?”肖春陽進去換衣服,問。

“……警官,我被工地給辭了。”王侃悶悶的說,“我也沒啥親戚,只有來找你了。”

“找我幹啥玩意兒,我也不能強制讓工地收你吧。這是人家的自由,還真不歸我管。”

“噢……那我走了。”王侃突然很窘迫的紅著臉,吭哧了一會,失望的走出去,背上行李,很無奈的樣子。

肖春陽於心不忍,“你還抱屈了!回來吧,要是真的沒地方去就先在這兒湊合一宿吧,反正我值班也沒啥事兒,你就陪我嘮嘮嗑,完了明天我給你問問有沒有招人的地方。真是麻煩。”

王侃很開心的把行李堆到屋子一角,然後一個勁兒的給肖春陽鞠躬行禮。

半夜裡,王侃頂不住靠在長椅上低著頭呼呼的睡,屋子裡雖說有電暖器,可還是有點涼,肖春陽守了一會兒電話,看看表,就起身叫醒王侃,醒醒別睡了,一會兒感冒了。去我床上睡會兒吧,我要去巡邏了。

王侃說要不我跟你去吧,我一人擱這兒睡不著。

剛才不是睡得挺香嗎?

你走了我害怕。

挺大個老爺們怕啥。

你們這旮那個胖員警老瞅我,我心裡發怵。

你又沒做壞事兒,發啥怵。肖春陽還是把他帶上了。

走在那條小巷子裡,王侃總往肖春陽身上靠,半夜早就沒人了,黑燈瞎火的西北風嗖嗖吹。回來的路上肖春陽在街邊解開褲子撒尿,王侃也跟了過來站在一邊,就著路燈的光下意識地盯著他的雞巴愣神兒。

“你瞅啥呢?”肖春陽叫他盯著不自在,尿得斷斷續續。

“看看員警的牛子是不是比老百姓的更威風。”

“這有啥看的,你沒有啊?”

“沒你的大,哥,”王侃突然改了稱呼,拉近了倆人之間的距離,這一聲“哥”叫的肖春陽心裡暖暖的,“哥,昨天你那玩意兒頂著我的臉,挺硬挺大的,嫂子應該很幸福吧?”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肖春陽沒好氣的說:“幸福個屁,早離了。”

“為啥啊?”

“感情不合。”

“哥你這人這麼好,對我都這麼好,肯定是她的問題。”

“不是,你別問了。”肖春陽有點不高興了,這個山炮咋啥都敢說呢,沒禮貌。

回到所裡,肖春陽鋪開被子,說:“你睡裡邊吧,咱倆擠擠。”

哎。王侃很痛快的答應了,然後開始解扣子——你幹啥呀!肖春陽制止了他。

不是……你不說睡覺嗎?王侃很疑惑。

穿著吧,再有仨點兒就來人換班了,你還想脫了睡呀?

哦……我在家都是裸睡。王侃系上扣子,脫了鞋規規矩矩的躺在裡邊,肖春陽合衣躺在外邊側著身,單人床只有湊合了。王侃突然伸手摟住他,哥你往裡點兒,別掉下去。

被子也小,倆人只能緊貼著睡,肖春陽累了一整天,挨枕頭就睡著。

王侃卻睡不踏實,抱著肖春陽硬實的身板兒,渾身發燙,電熱毯又熱,更是火上澆油,睡到半夜發了春夢,雲山霧繞隨風飛揚,摟著肖春陽就蹭,跟小貓兒似的呶呶地叫,肖春陽嚇醒了。

“我去!你幹啥呀!”

還是晚了一步,肖春陽警服褲子算是作廢了,衛生紙,毛巾,都不好使,放暖氣上烤出來一大塊兒白花花嘎嘎硬的痂質。


白天肖春陽帶王侃回自個兒社區,順帶給他找工作,正好碰上社區的大媽貼啟示找保潔呢,一聽說王侃要來,大媽很是高興,因為社區的保潔都是上了年歲的,稍微重點的垃圾搬不動,好不容易找了個四十多的,腿腳還不利索,不敢使勁兒,終於碰到這個年輕的了,說啥不讓他走了,恨不得馬上讓他上崗。

“以後就先住我這兒吧,等你開了工資再給你找住的地方。”

肖春陽本來想給他安排到閨女的房間,可又怕閨女回來不高興,只好讓他睡自己的大床,媳婦走後留下的空缺也就暫時補上了,那床雙人被子終於顯得不是那麼空蕩了。

肖春陽先帶著他去了社區的澡堂子泡澡,工作日,又是前半晌,沒有多人,空蕩蕩的浴池裡就一個給人們發鎖看鎖的老頭在看電視。王侃上邊一脫,下邊一褪,就光出溜的拎著毛巾香皂進去了,肖春陽跟看鎖的老頭嘮了好一會兒才進去。

王侃很熱情的主動給肖春陽搓背,也趁機在肖春陽的胸脯子上,大腿上,屁股溝裡摸了幾把,肖春陽對他這種放肆也不管不顧,在警校時兄弟們就是這麼互相搓澡互相調戲,有的時候還互相“掏鳥窩驗槍”,在那個清一色爺們兒的地方,這事兒是公開的秘密,誰也不會說誰變態,那股子騷勁兒一上來,給個洞就能插。王侃的侵犯讓他倍感親切,也就隨他去了。

肖春陽在溫水池子的薰蒸下,開始犯困打盹兒,就靠在那兒閉目養神,突然水裡伸過來一隻腳丫子,在他的兩腿間鑽來鑽去,肖春陽一把給他捏住:“再胡鬧給你腳趾頭擰下來!”

王侃嘿嘿笑。


南城菜市場出事兒了。

上個月就接到市公安局的通報,南城菜市場有一夥人欺行霸市,在菜販進城的必經之路上設卡收保護費,已經有好幾年了,商販們舉報完了員警過去蹲點,那些人就跟事先知道了一樣不露面,員警撤走了,他們就又回來了,還把前幾天沒收到的一併收了去,這麼你攻我退你退我搶的跟員警打了數百場戰鬥了,愣是一個人也沒抓到,今年市公安局的領導換人了,上來就是雷厲風行,“嚴打一百天”專門整治這些看著不大卻膈應人的違法犯罪,搶包的,偷東西的,混社會的,辦假證的,雜七雜八的大魚小魚蝦米一網打盡,城南那邊的混混兒們也是早早的聽到風聲,偃旗息鼓,撤到人民群眾裡企圖混過這一陣。

於是,全城排查,挨家挨戶的摸情況探路子。

肖春陽上白班的時候接到報警:城南的菜市場那有人打架。他開車趕過去,果然是那幫小商販們,一群人吵吵著揮舞著鍬把子把一個壯漢圍在裡邊,吵吵嚷嚷的要削他。那壯漢也不怵,功夫了得,上來一個就讓他給撩地上了,奪了個鍬把子,舞得呼呼響,一時間沒人敢再沖上去了。肖春陽剛要上去維持秩序,一個身影扯開菜販子們就往裡竄,拎著凳子腿兒把幾個人打蒙了,人堆兒瞬間閃出來一塊兒空缺。

王侃?!

肖春陽緊追上去,王侃沖到人堆兒裡與那壯漢背對背,咆哮著:“來呀,有種的上來試試!”肖春陽一把拽出他來,“你想幹啥!”

“那是我哥,我不能不管他!”

“滾他媽犢子!這是講江湖道義的時候嗎?”肖春陽獨自擠進人群,喊道:“把傢伙都給我放下!造反是不是!市場呆膩了想進笆籬子裡住幾年是吧!誰起得頭?你?是不是你!”肖春陽處理這種事兒向來有一套,就找那個領頭的,但基本就沒人敢站出來,肖春陽這麼一問,八九成的人就慫了,這局面也就算是控制住了。“有啥事說不開,非得動手啊!動手能解決事兒嗎!”

“這逼就是前一陣在城外劫道收保護費的,今兒落在我們手裡,咋地也不能饒了他!”一個漢子光著膀子嚷嚷道。

“那也是我們員警幹的事兒,你們幹了也不發工錢,趕緊把衣裳穿上,不冷是吧?”肖春陽瞅著裡邊被圍漢子胸口的紋身,先不說有沒有混社會的本事,這紋身倒是挺唬人的。“就算他是劫道的,也該交給我們員警來處理,你們打他,那也是犯法的,你們本來占理,吵吵把火的給他打傷了打死了你不得跟著進去嗎?不得叫家裡人替你擔驚受怕?行了,這個人我帶到派出所,該判刑判刑,該槍斃槍斃,讓法律制裁他行不行?”

“肖警長,你們跟俺們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了,你對俺們的好大傢伙都記得,你可得好好治治這幫犢子,俺們吃了多少虧,這回千萬別讓他跑了。”

“大家放心吧,我肖春陽啥時候虧過大家。大傢伙兒快回去吧,別耽誤了買賣。”

開車回去,肖春陽一言不發,壯漢別著頭看著車外,王侃耷拉著腦袋,倆人一左一右銬在一塊兒。這麼大的事兒,送回所裡都夠上報市局了,別說今年的業績,明年的都夠本兒了,這小王侃還挺牛,身上有案子還敢跟自個兒套近乎,如果不是腦子裡缺根弦兒傻到不知死活,就是心眼兒鬼精跟狐狸似的,利用這個瞎雞巴熱情的員警隱藏身份,老話不都說嘛,燈底下最黑。

到了所裡直接帶到會議室,肖春陽從來不在審訊室問話,他也不怕人跑,比他還壯還膀的人見多了,刑警隊周繼宏算是個響噹噹的武林高手,到肖春陽手裡也是被摔得鼻青臉腫的,肖春陽從來不玩蠻力流,都是巧勁兒,四兩撥千斤,借著他的勁兒,往死了摔他。

“說說吧,咋回事?”肖春陽坐在會議桌上,瞅著倆人。

誰也不說話。

“啞巴啦?王侃,我打了一輩子鳥,到頭來沒看出來你這小家雀也不簡單呐,黑社會,你的紋身呢?連個紋身都沒有混啥社會?你會砍人嗎?你知道咋砍人最疼而法醫鑒定還是輕傷嘛?”肖春陽嘴上功夫了得,訓得王侃滿臉臊。

“還有你,”肖春陽更不怕這個所謂的黑社會大哥,“姓名,年齡,家庭住址,文個蝦米就當自個兒是黑社會了?日本山口組那才是黑社會呢,文身文得是信仰,人家從不禍禍老百姓,每年還幫著救災救濟貧民,你們呢,盜亦有道那句話咋到了你們這輩兒就串窩了?就知道欺負老百姓,真碰上有本事的一下子就給你幹趴下了你也得白挨,人家是正當防衛,你是違法犯罪,得瑟啥呀。”

光頭漢子靠在椅子上瞪他,肖春陽急了,瞪啥呀你睜著你那大牛眼珠子,跟誰橫呢,你知道這是啥地方不!趕緊說,說完我得去給社區裡送鑰匙去呢,別耽誤我事兒。姓名!

“我姓劉。”光頭漢子吭哧吭哧的說。

“劉大腦袋啊?天底下姓劉的多了,我知道你誰呀?說全名兒,磨磨唧唧的,是個爺們兒不,咋當老大的?敢作敢當,早點說了得了唄。”

光頭騰地站起來了,肖春陽伸出倆手指頭正對著他腦門兒摁下去:“老實兒的,你敢動!現在你還是嫌疑人,你動了我叫襲警,這不是你家炕頭,你想咋動就咋動!”

光頭撇了會兒嘴,坐回去說話了。

“我叫劉彪(肖春陽心說,咋混社會的都叫彪啊虎啊的,真是又彪又虎),家是鐵嶺的,三十六了,就是擱南市菜市場溜達來著,他們非說我擱路上劫過他們,就吵吵起來了。”

“沒了?”肖春陽放下記錄本,“是你劫得不?”

“不是。”

“不是人家能打你?那咋不打我呀,別跟我較勁,趕緊說。”

王侃忽的起來抱住肖春陽,“我哥他是好人,不是他幹的!”

“扯淡,這事兒你說了算呀?你是不是也參與了?給我說實話!”

王侃悄麼聲兒坐下了,劉彪看再藏著掖著也不好使了,坐端正了跟肖春陽說,“哥你說的對,爺們兒就該敢作敢當,是我搶的那幫犢子!”

劉彪本來也是菜販子,頭前兒也在城南菜市場賣菜,那幫當地的看他是外地人就抱團兒欺負他,去的晚了車進不去,誰都不給讓,劉彪挨著個兒的說好話,遞煙,大哥大姐叔叔大爺地叫著,心眼兒好的就給他讓讓,那些難纏的死活不讓,劉彪就自個兒背著百十來斤的麻袋從門口背到裡邊兒,也沒個照應的,這邊搬進去撂下回身就叫人順走了,一個月下來賠了一千多,劉彪想這初來乍到的就當交學費了,第二年承包攤位的時候走了個後門兒拿了點兒錢包了個靠門兒的攤兒,想著離著近了就能照應到,可那幫人改了戰略了,把那些爛菜葉子魚頭豬骨頭啥的都扔在他攤兒後邊,少的時候沒啥,一多了也就顧不上哪是哪兒,有的就往他攤兒上扔,來了第一件事兒就是拾掇一通,等他整好了,早市也快過去了。劉彪忍了半年,終於逮著個名目張膽到爛菜葉的人,怒火一發不可收拾,幹了一仗,把那人打得住院了,賠錢,然後被市場管理給開除了,劉彪氣的把一車的菜往地上扔,七尺高的漢子流著眼淚在市場罵娘,然後瞅那些賊眉鼠眼的人們,心裡頭說,這輩子得把這口氣給掙回來,到時候叫你們這幫犢子挨個兒跪著求老子!劉彪不賣菜了之後傍上了城南的老大,王侃的老爹,王鐵軍,跟著他拼了幾年,王鐵軍就進去了,他就帶著原來的小弟們在菜販子進城必經的路上卡點兒要錢,不給就送進醫院,別的過路的人都放過去,唯獨就是看著拉菜的就攔下來,劉彪瞅著他們一個個被打得滿地找牙,心裡真叫一個痛快,早知道有這一出,頭前兒別作孽呀!欺負我沒本事是吧,叫你們見識一下老子的本事!

肖春陽瞅著王侃:“你爹就是王鐵軍兒啊?行啊,老子英雄兒好漢,你們家祖傳出混蛋呀!咋的你也想進去陪著你老子?”

“他不是我爹!”王侃突然變了臉,別著腦袋虎著臉。

“是不是的也不是你說了算,當爹的也是,當初就顧著自個兒爽了吧,咋麼說你老王家的基因還挺好,能生出你這麼帥氣的小子,你媽咋不教教你咋做人呢?”

“你他媽的別說我媽!”王侃惱了,蹦起來要跟肖春陽拼命,肖春陽閃到桌子那邊兒一招兒給他撂倒,說:“你別以為你沒參與我就收拾不了你!跟我得瑟!小兔崽子!”

認罪了那就該往上報了,肖春陽把人關在監禁室,看著記錄本,想著王侃,有點為難,真要報上去了這個小兔崽子也得跟著進去,包庇,從犯,罪過也輕不了,可他才二十不到,進去了還能清清白白的出來?監獄裡是啥,出來的人變得更壞的先例不是沒有,擱裡邊兒交流經驗,出來直接升級,再進去,再出來,惡性循環,除非你犯了那些槍斃的罪,不然這輩子就沒完沒了了。肖春陽有點兒心疼他,頭回掌握著別人的生殺大權,肖春陽不敢下筆,琢磨了一個點兒了,紙揉了一團又一團,還是沒找著頭緒。

“算了,就犯一回錯誤!”肖春陽把記錄扯了,從寫了一份,把劉彪搶劫的情節一筆帶過,著重寫他打架的事兒,這麼著,頂多算個尋釁滋事,輕了就教育教育,重了最多半個月。他把原來的記錄疊好收起來,胖子進來看他慌裡慌張的藏,壞笑道:“陽子你是不是給誰寫情書呐!”

“滾犢子,你小子上個月的思想彙報寫完了趕緊交給我,所長催命了!”肖春陽找個話茬給他帶過去。

“你倆給我記住,我不往上報不代表我不知道這事兒,以後要是還敢再犯,這個記錄就是證據,判了你們跟玩兒似的,回去之後老實兒的,城南菜市場那旮就別去了,你再去我不能保證你的生命安全,走吧。”

肖春陽的床又空了,王侃抱著行李跟著劉彪走了,晚上肖春陽一個人老睡不著,老想王侃,想他會不會又跑去混,怕以後再見到他又是帶著銬子來的,唉……肖春陽也不知道為啥這麼掛念他,小逼崽子敢罵我,還有點兒種!他翻了個身,抱著枕頭,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塊布,一瞅,這不是他褲頭嘛,咋沒帶走?肖春陽扯了兩下,“穿這麼緊,不嫌勒得慌!”褲頭上一大片嘎質,硬邦邦的,狗日的跑了馬的褲頭塞我枕頭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