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休息,王長林把大海叫去,提了一句打架的事兒既往不咎,往後你去司機班吧,那頭兒的時間比較自由,不跑車的時候多回你老叔家裡幫襯著,你嬸子一出去就是一天,他連頓熱乎飯都吃不上。
下工後,工友真心替他高興,都吵吵著讓大海請客,可如今王長林下了命令,非休息日不能隨便離開廠區,大海去小賣店打了酒買了花生米鹹鴨蛋,老羊蛋順手從廚房要了一捆蔫巴巴的小黃瓜,一把蔥葉,半碗大醬,一屋子人七七八八圍坐下,算是給他舉行了一次慶祝會。
大海是頭一回喝酒,以往他總鬧不明白,大人為啥總愛喝這個苦了吧唧又嗆嗓子的玩意兒,今兒捏著鼻子咽了一口,又拿花生米往下順順,反倒覺著肚子裡暖呼呼的挺舒坦,他想跟這幫實在人說點兒啥,可話到嘴邊兒就跟著酒勁兒飄沒了,只能窩在張遠身邊兒聽著他們胡吹海哨。老爺們兒紮堆兒的地方,酒喝多了難免滿嘴雞巴蛋逼地嘮葷磕兒,往日都是扯自個兒跟幾個娘們兒玩過,今兒張遠不敢亂扯,生怕嘴瓢把國柱媳婦兒擱山底下賣淫的事兒禿嚕出來,只顧著喝酒嚼花生米。老羊蛋也覺察出不對勁兒,那話擠兌張遠,“你小子平時……咳咳咳……話最多,今兒咋癟茄子了?……咳咳……是不是叫哪個狐狸精把魂兒勾走了……哈哈!”“真要是有狐狸精來了,我也得挺著雞巴懟她兩杵子!倒是你呀,雞巴毛都白了,還能硬不?再叫狐狸精給你一口咬下來!”
“哎,我明告訴你……咳咳咳……我這可是天天人參酒喝著……咳咳……不比你們小年輕差事兒。”
“別扯,拿出來比劃比劃!”
“你小子……咳咳……你小子甭不信,我跟你說個稀罕事兒。上回……咳咳……我去縣裡,晌午頭上人家路邊的茅廁解手,正蹲著呐,進來個小夥子,咳咳咳……瞅那模樣長得挺水靈,二十啷當歲,進來也不尿,解了褲子瞅著我,我問他你愁啥呀,他說……咳咳咳……大爺呀,你知道幾點了不?我給他看看表,他不搭茬兒,指著我牛子又問我,你這兒咋這麼大呐,我說爹媽給的,天生的……咳咳咳……你們猜他說啥?”
“他說啥了?”
“他說,我能摸摸不?我說,你沒有哇摸我幹啥,他說我這沒你那大,我沒搭理他,揩了腚趕緊提了褲子,這小子把著我褲腰帶,一口就給我的牛子唆囉進嘴裡去了,給我嚇得……咳咳咳……還尋思他要給我咬下來呐,哪曾想,他給我又舔又裹,給我整得挺起來,說讓我操他,我說你又不是個小閨女我往哪兒操?他撅著腚就往我牛子上蹭,我這才明白過來,這小子是個兔子……你們知道啥是兔子不?就是二乙子!”
“那你操他沒啊?”
“哪能不操,白送上門兒來的……咳咳咳……那真叫一個舒坦,可惜呀,縣城離著咱這窮山溝太遠,要不說啥我也得回去找他!”
“老羊蛋你真他媽噁心,玩兒腚眼子,沒操出粑粑來呀?”
“你懂個屁!沒解放那會兒,達官貴人家裡哪個沒養著小官兒?這都是大家大戶才玩得起的!”
“哈哈哈哈……”
張遠把小軍的臉捏著湊到燈下頭,“小軍這臉蛋當小官兒去夠格兒,去,叫羊大爺捅捅腚眼子!”
小軍氣得臉紅,一腳給張遠踹翻了。
“你要是瞧不上他那張老臉,往咱屋裡尋摸尋摸,看上誰了,說話!”
“我看上你了!”小軍騎上去就拽他褲衩子。
張遠平日也愛撩閑,嘴上又沒個把門兒的,今兒喝了酒迷迷瞪瞪,打打鬧鬧占了下風,老羊蛋招呼大家一塊兒上,抓腿摁手給他抬到炕頭,褲衩子扯了下來,眼瞅著黑毛草當間兒的肉蟲子暴露在眾人眼前,張遠趕緊告饒,“各位兄弟各位大爺,別整我啦!”
老羊蛋趁機揩了幾把油,呲著滿嘴焦黃的牙,笑得合不攏嘴,“小軍,整他屁股,我給你兩包好煙!”說著,從炕梢的櫃子裡頭拿了大海原本要給王長林送禮的硬盒煙。
“真的!”
“兒子撒謊!”
小軍褪了褲子,一口吐沫塗在張遠長滿細毛的腚溝裡,挺著粉嘟嚕白嫩嫩的牛子,擼開包皮真就頂上去了。張遠急眼了,平時再咋折騰也是鬧著玩兒,小軍你個王八犢子來真的可不行,老子純爺們兒!
老羊蛋從後頭幫腔助陣,推著小軍的腰身往前湊,張遠就覺著屁股溝進來一股子涼氣,皮肉叫扯開了,疼得鑽心,擰巴著想給那玩意兒擠出去,沒曾想越折騰越往裡進,像泥鰍似的打洞鑽眼兒。
“於中軍!我操你大爺!老子跟你絕交!”張遠捂著腚滿炕打滾兒,翻扯出自個兒褲衩套上去了外頭。
鬧大發了,李建國招呼大傢伙把桌子撤了,抓緊時間洗漱。
王長明送來錢讓家裡的情況緩了一陣子,把外頭的饑荒還了些個,又買了些糧食存進囤備著。小兒子如今也牙牙學語,正淘氣的時候,一會兒都離不開人,月娥快一個月沒去娜娜家裡。入夜,月娥哄著兒子睡下,端了水在院裡擦身子,雪白的大月亮正當空,倒也不用開燈,秋風習習,吹得人滿身涼疙瘩。
哢噠哢噠,門口有人。
“誰呀,大半夜不睡覺,敲啥呐?”
“月娥嫂子,是我。”
“誰呀都睡了,有事兒趕明兒再說。”
“我是二旺,開開門呐,有事兒找你。”
“大個兒?”月娥望著一臉酒氣光著膀子的大個兒,抖落毛巾蓋住胸口,“咋還找我家來了?”
“這些日子你咋沒去啊?我想死你了!”大個兒撲上來就咬就親。
“死開!這是我家!”
“那怕啥,國柱哥又出不來,我憋不住了,特地從山上跑下來找你。”大個兒把月娥壓在門樓牆角,撕吧幾下就給她背心兒撤了,豐饒的奶子嘟嚕嚕滿眼亂飛,任她怎麼折騰拳打腳踢,就是不撒手,瘋了似的,沖著臉上可勁兒的親,抹了一臉吐沫,順著下巴脖子一路往下到乳頭。月娥急了,擱外頭你愛咋折騰都成,可這是家裡,我爺們兒還在屋裡!
“我給你雙份的錢!”
月娥到底還是把錢接了,有日子沒開張,兜裡的票子見天兒地變少,心也跟著懸起來。月娥把大門兒插好,讓大個兒先去北屋,她回去瞅一眼國柱睡了沒。國柱這陣子頓頓不離酒,晚飯就著鹹菜疙瘩喝了滿滿一杯,眼下睡得正香。月娥一扭頭,大個兒赤條條的身子影在屋子正中間,一根黑槍沖著電燈連連點頭。
“你瘋啦!趕緊出去!”
“北屋都是蚊子,我就要在這噶整!”
“不行……”月娥那小身板兒根本就招架不住大個兒,叫他連拖帶拽摁在床頭,衣裳褲子扒了去,大個兒往手心裡啐了一口,抹在月娥陰戶上,使勁出溜了幾趟,覺著不幹了就挺著牛子慢慢杵進去。月娥咬著毛巾,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生怕國柱睜眼。
大個兒成心撒開了歡兒折騰,肉撞著肉,嘴接著嘴,一聲比著一聲響,月娥聽著跟炸雷差不離,又不敢吭氣,只盼著他早點兒完事兒。可這醉漢借著酒勁兒,越戰越猛,月娥哆哆嗦嗦,尿了似的,一個沒留神叫出聲兒來,把兒子給吵醒了,趁著小娃娃還沒扯開嗓子哭嚎,月娥趕緊把乳頭塞進去,由著大個兒聳動腰身兒的勁頭,權當是給兒子拍覺。
“嫂子給我也吃口奶唄!”
月娥早都神志不清,身子比發麵團兒還軟,二旺張嘴把空著的奶子叼住,真就嘬了滿滿一大口奶水,香,還有點兒腥,有點兒鹹,“自從俺娘給斷了奶就再沒這麼舒坦過,嫂子你真是我的好嫂子!你也吃口俺的奶!”二旺一雙占滿黑泥的大腳左右開弓跨在月娥臉上,油光光的雞巴頭撬開她半掩的紅嘴唇,撒開手,千萬子孫猶如千軍萬馬,直奔月娥嗓子深處,一直等小孩吃飽了奶,二旺才抽出軟下來的牛子,踢著板鞋就著漫天的月光溜達回去。今兒他能下來,其實主要還是報仇,大海把他的被褥潑了大糞,害的他一個禮拜沒地兒睡覺,你個小逼崽子,要不是王長明護著你,老子早給你蛋子捏放炮了,叫你再跟老子這兒耍威風!
廠子改組大會那幾天,工人連著休息了一個多禮拜,審計組考察組監理組輪番進廠考察,到了兒還是成了王長林的私人財產。他瞅著辦公桌上那一遝子檔,黨支部投票結果雖然是無記名,可國柱的字兒他可是太熟悉。王長林身子陷在皮椅子上一直過了晚飯的點兒,辦公桌抽屜裡的煙盒都空了他才起身下山。
“柱子,咱哥倆用不著藏著掖著,打小兒一塊兒長起來,一塊兒念書一塊兒放牛一塊兒調皮,長大了又一個火車皮送到部隊,新兵老兵一直到復員都是一個連隊,差一點兒就一塊兒送去廣西跟越南猴子幹仗,好的跟親兄弟一樣,你咋就學會了背後捅刀子?咋就不能幫我一把?”
“廠子是公家的,是村鎮兩級領導班子多少年的心血。”
“狗屁心血!要沒有他們這些貪得無厭的吸血鬼,咱廠子做得更強更大!柱子,你真傷我的心呐!往後這石灰廠就改名了,新領導班子開會研究決定,原來的老人願意留下的,參加就職培訓認定合格之後繼續留在原崗位,不願留下的都發了遣散費,你這副廠長的名分也就跟著老廠子一塊兒翻篇兒了,這是根據你工齡給得下崗補助,點點數,甭說我王長林不講人情。”
擱外人眼裡,新廠長王長林是真的做到仁至義盡,把遣散費給足了不說,就連當年因為放炮開山震塌的房也挨個做了登記,在村民大會上做了許諾,等來年廠裡的營生轉虧為盈,頭一件事就是給村裡投資擱山下頭建一個新村,到時候家家戶戶有電燈電話自來水,門口就是大馬路。這話一說出來,老百姓對他征地擴建的事兒也就沒話了,村裡的三面的山頭一塊兒上器械動工,有了原料,出產品那就是時間問題,再加上鄉里有人給他搭檯子,這場大戲唱得是轟轟烈烈順風順水。
廠裡總是晚上放炮開山,那動靜聽著不大,可腳底下厚實的土地跟地震似的忽悠一下子,漫山遍野的碎石嘩啦啦溜下來也確實挺嚇人。
大海這一年個頭猛躥,從原先一米五的小胖墩直接長成一米七的小老爺們兒,廠裡改組後,他還在運輸組,每天負責把成料送到鄉里的經銷處大院,一天倆來回,輕省不少,再也不用幹敲石頭裝車的體力活,晚上不出車就回老叔家裡,陪著他喝點兒。
月娥嬸子十有八九不在家,甚至一宿都不回來。自打上回跟大個兒打架,大海一早知道家裡的事兒,他也不好挑明瞭說啥。
國柱不讓大海多喝,頂多一兩酒,“小孩喝酒不長個兒,你陪著我嘮嘮我就挺知足,你比我親兒子還親。你跟我說心裡話,你還想上學不?”
“問這幹啥?”
“你就說你想不想吧。”
“不想。”
“上回你爹過來提了一句,縣城職中去你們家招人了,說是沒有年齡限制,能學正規的開車修車電焊廚師,問你去不。”
“一個破技校,有啥好。”
“哎,不能那麼說,有門兒手藝也不差。”
“我這不是混得挺好。”
“石灰廠到底是幹不長遠,傷身子,得了那矽肺病一輩子就毀了。”
“那我也不想去,我要是走了,誰照顧你啊。”
“你也不能照顧我一輩子吧,傻小子,你得過你自個兒的日子去。實在不想上學,夠歲數了可以參軍去部隊。”
“當兵太苦了。”
“那要不就去北京,去南方找找機會,我們同學好多都去了南方打工,一個月掙的錢比咱們一年的工資都高,還開眼界。以後等你回來再給我講講外頭的事兒。”
“我吃不慣南方的飯,再說我都跟紅英訂婚了,等後年我十八了能登記了,我倆就結婚。”
“那多沒意思……這個山溝溝我是呆夠了,巴掌大的一片天,如今漫天都是土灰,白天看不著藍天,晚上看不著星星,憋屈。”
“叔,你今兒是咋啦,咋淨給我說這些?”
“我想讓你有出息,甭跟我似的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說啥呢,等我掙錢買了車,就帶你去外頭轉轉,看看大海,你不是說你當兵時候開門就是大海嘛,我都沒見過,到時候你教我游泳,我下海給你撈螃蟹吃!叔,你再給我唱唱那個軍港之夜唄。”
國柱放下酒杯,哼著熟悉的曲調,眼裡頭早就噙滿了熱淚。
一早出車送貨,王長林讓大海給鄉里送了份檔,離著辦公大院老遠的地方碰面,跟電影裡特務接頭似的。檔案袋裡是王長林給領導的分紅,當初改組,就算做了一本又一本的假賬,憑他王長林一個人的胃口也吞不下這個石灰廠,還得是靠著鄉里領導的幫襯,明裡是私營股份企業,實際跟以往也差不多少,只不過分紅收益的從集體轉成了少數幾個人。
大海辦完事兒滿街溜達,沒幾步就到了原先念書的學校,正好趕上下課,學生們鬧鬧哄哄打著籃球,大海穿著西服打著領帶跟個小大人兒似的杵在鐵柵欄門外頭巴巴地瞅著。如果當初沒死乞白賴要輟學,如今也早是高中部的學生,可能正跟新的同學老師一起快樂地學習生活。
“海哥!海哥!”街坊家的強子隔著柵欄招呼他。
“強子,你們下課啦!”
“嗯呐,你咋來了?海哥你咋哭了?”
“沒啥,風吹得。”
“你穿這身兒真帶勁,跟大老闆似的。”
“別埋汰我了,這不是過來替我們老闆辦個事兒,他讓我穿這身兒,顯著立整。”
“進來玩會球啊。”
“進不去,門衛指定不讓進,算了,你玩兒吧,我一會兒還得趕回去。”
“嗯,大海哥你帶著煙沒有?”
“就剩半盒。”大海把煙遞過去,又趕緊收回來,“不像話,學生抽啥煙,行了,等回家了咱們再好好嘮,回去玩去吧。”
礦山下那娛樂村叫員警給抄了,裡頭賭錢的嫖娼的都叫一窩端。這回是縣公安局長親自督戰,十幾輛員警,押走了廠子裡的一多半工人。老羊蛋那天也趕巧了,想去買幾個大煙葫蘆治治自個兒的咳嗽,剛出門就叫員警給摁地上了,一著急一上火,一口血痰哢了氣管兒,等救護車到了,臉都憋紫了,半道上嘎嘣歸了西。原本這麼個無兒無女的孤老頭子,一說被員警給“害”死了,也不道打哪兒蹦出來個侄子,一家子披麻戴孝抱著老羊蛋的骨灰盒跪在公安局門口討要說法兒,等公安局實在扛不住老百姓的吐沫星子,給了一萬賠償,這侄子拿了錢收了隊,回來路上順手把骨灰盒撇路邊臭水溝子裡,還是大海帶著張遠小哥幾個蹚著黑漆漆臭烘烘漂著破鞋爛布塑膠袋死貓死狗的河溝兒給撈回來,擱村裡找了個沒主兒的荒地給埋了。
回來時候,張遠叫煙嗆得咳出了眼淚花兒,這老犢子總算走了,往後再也聽不著他咳嗽,屋裡清靜了。
小軍說,他還欠我五十塊錢沒還,回去我得看看他炕席地下壓著票兒沒有,沒有就把他剩下的被褥衣裳賣了換錢。話是這麼說,哥兒四個回去把老羊蛋的物件都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頭掛在頂棚,再也沒人動過。
員警過來那天,正好月娥帶著寶峰去打針,逃過一劫。月娥打聽著,娜娜跟那幾個姐妹兒都進去了,估摸著十有八九要重判。月娥生怕她們把自個兒給咬出來,成天提心吊膽不敢出門兒,外頭有人走道就一身身出冷汗,鬧鬧喳喳倆月後,抓進去的人才陸陸續續回來,這事兒算是到頭兒了。夜裡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雪,娜娜隔著門縫招呼著出來倒水的月娥。
“娜娜?這大半夜的咋不敲門進來?站多些時候啦?多冷啊。”月娥拽著娜娜進了屋裡讓到爐子旁邊坐穩當,“啥時候回來的?”
“晌午就回來了。”娜娜今兒打扮地著實招人稀罕,梳著兩根麻花辮子,綁著彩虹色的頭繩,圍著鮮紅的圍巾,棗紅色呢子大褂,一雙水靈靈的眼珠子打量著這堆滿家什的小偏房,亂糟,但暖和。
“喝水。我聽說那地方拆了,你以後住哪兒去?”
“姐,我聽姐們兒說,她在深圳的歌舞廳裡上班,一月就一千多,我也想去試試。”
“去南方啊,多遠呐!”
“咱們這邊兒不行了,眼下整個東三省可哪兒都下崗,人們吃不上喝不上,幹啥都不容易,國家也不需要咱東北了,有錢都給南方使,要不都奔著南方去呢。我尋思著,反正我擱這邊兒也沒啥惦記了,去了說不定能混得更好。”
“那你啥前兒走啊?”月娥也知道這小丫頭看著老實巴交柔柔弱弱,可心裡頭有的是主意,勸不住。
“一會兒我就去火車站。”
“這麼著急啊,住一宿唄,這黑天半夜的,外頭又下著雪,你一個小丫頭咋走。”
“怕啥,我從小兒叫家裡攆出來就擱山上過過夜,見過狼,也見過野豬,那野牲口都沒把我咋著。”
“你穿這身兒新衣裳就是因為這?”
“反正以後我也不回來了,能帶走的就都帶著走,這圍巾是我媽的,她走前兒偷摸給我留下的,一直捨不得戴,今兒就戴著走了。”
“傻丫頭。你有路費沒有?要不我給你拿上點兒乾糧啥的路上吃。”
“有,都有。姐,你也要好好兒的,等我安頓下來就給你打電話。”
“那這雙鞋你拿著,咱這老規矩,蹲笆籬子出來後的換新鞋走新路。好妹子,到了那邊甭管遇到啥事兒一定保護好自個兒,實在不行你就回來,咱姐倆總能想轍活下去。”
“哎!姐,我走了。姐夫,我走了!”
國柱自始至終沒睜眼。
“你姐夫睡著了。”月娥幫著打了圓場,掩上門一直把娜娜送到村外大路上,望著她那磕磕絆絆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
娜娜走了有倆月,進了臘月也沒她的信兒,月娥去鎮上趕集,碰上個殺魚的大胖媳婦兒脖子上圍著的紅圍脖角上繡著個黃色的小花,娜娜說,那是圍巾叫她那個不著四六的爹抽煙燙了個窟窿,她娘用黃線修補上去的。月娥踩著滿地的魚鱗肚腸拽著那胖媳婦兒問,你這圍脖哪兒來的!
集市上滿街的人都瞅著倆人吵吵,胖媳婦兒說是她老爺們兒從鎮上的水泡子撈魚撈上來的,她們村好多爺們兒都知道這事兒,不信跟我回去問!你這人紅嘴白牙咋張嘴就罵別人是殺人犯!我告你今兒你不把話說清楚就甭想走!唉呀呀……各位老少爺們嬸子大娘,趕緊給我評評理呀,我春花擱這旮賣魚賣了多少年了,從沒有缺斤短兩坑過人害過人,她誣陷我殺人,叫我這生意可咋做呀!倆人一直糾纏到鎮上派出所來人,到了所裡,月娥說這圍脖是她妹子最寶貝的物件兒,不可能撇了,她又是半夜下著雪走的,大冷的天兒咋可能解了圍脖?公安同志,你們幫幫忙,找找她,找找我妹子,她准是叫人給害了呀!
“公安同志,這圍脖真的是俺爺們兒撈魚撈著的,我本來沒打算戴,就怕是死人的東西,可俺們村的人說,這是南韓絲的,可值錢了,不會給死人用這麼貴的面料,我這才戴上,俺真沒有殺人!”
所長也犯嘀咕,真要是有人命案,就得上報局裡,眼下還是得證實圍脖的來源,派了倆警員去春花的村裡走訪了一圈回來,是真的,沒扯謊。
“是不是她自個兒走著沒看清路,掉水泡子裡了?”
“那水泡子離著大路可有段距離,又都是樹林子,她一個小丫頭,往深林子裡鑽啥?”
這事兒一直鬧到市局,專門兒派了潛水夫過來找人,可這寒冬臘月,水面凍得邦邦硬,剛刨開的冰窟窿沒幾分鐘就上凍了,潛水夫也凍得夠嗆,水面封著又缺氧,不敢再下水。“只能等來年開春,化了凍再找人吧。”
月娥不依,再找找,這水泡子沒多大,我求求你們再找找吧!也得虧了月娥的堅持,聯防隊員從水泡子出水河道的一個石板橋底下找見了娜娜。娜娜她爹不情不願來看了一眼,協助抽了一管子血做血型比對,一句話都沒留就家走了,還是月娥帶著寶峰忙前忙後幫著處理後事。因為案發時間是半夜,村裡連個路燈都沒有,更甭提啥監控,時隔已久,路上人來車往早就找不到第一現場,只知道娜娜是叫人勒死後推進水泡子裡頭。直到多年後,月娥瞅見娜娜她哥家的閨女腳上穿著那雙給娜娜帶走的鞋,順藤摸瓜才查出來,娜娜頭走還去過家裡給她爹磕了個頭,就是因為這,她爹才知道她的行蹤,一路跟著到了村外,把這個丟人現眼的野種掐死後,拿走了她這些年賣身攢下的錢以及行李箱,就連倆銅耳環都沒放過。
可惜查出真相的時候,娜娜爹早病死了,那本薄薄的卷宗最後也只能壓在檔案室底下吃灰。
溫柔鄉沒了,廠裡的工人只能窩在宿舍裡打撲克,李建國從二手市場淘騰來一台電視機,可這山上實在收不著信號,張遠折騰大半天也只能瞅著滋滋啦啦的鬼影兒過幹癮,索性關了從床墊子底下翻出集市上發的那種賣假藥的報紙,上頭那些現身說法的“病例”故事跟火車站賣得黃書有一拼。
“豆兒,這陣子沒見你下山回你叔家啊。”
“我嬸子天天擱家裡,用不著我。對兒二!”
“我說的呢。老羊一走,咱們連本帶勁的書都看不上!豆兒,你總忘鎮上跑,啥時候也踅摸著找找。”
“操,我哪兒有那工夫,開車卸車,卸完又趕回來,一分鐘都不能耽誤。再說,我也不道哪兒有租那種書的。”
“你說這幫公安,查啥不好非得把咱們的樂子給查了,那當官兒的哪個不是左擁右抱三妻四妾,合著到咱們老百姓這兒,連找小姐的權利都沒有了!”
“聽說是眼紅王長林吞了這個石灰廠,給舉報到市里了,上頭下來的命令,縣公安局長掛帥,就王長林那關係還是不夠硬,到現在還有十好幾個人擱拘留所蹲著呐。”
“媽了個逼的要老子知道是哪個狗日的舉報了,老子騸了他!這有日子沒打炮了,憋得卵子疼。”
“你娶個媳婦兒唄,想打就打還不花錢。報單了啊!”
“娶媳婦兒我不得養著她呀!還不如打炮實惠。軍兒,要不你再給我裹裹雞巴?”
“滾犢子!”小軍一腳給張遠踹得滾了大馬趴。
“操你大爺,差點把我雞巴幹折了!”張遠從不把這幫兄弟當外人,脫下褲衩就要驗傷,捏著紅撲撲的肉棒子左看右看,甩出一絲銀線。“不行了受不了了,我下山溜達溜達去,誰跟我去?”
“山底下啥也沒有,你喝西北風去?”
“轉轉唄,總好過悶在屋裡強吧。”
小軍手臭,輸得頭大,撇下牌提上鞋,我跟你去。
“那我們這兒缺個人啊!”大海正在興頭上,拽著他不讓走,小軍叫了啞巴叔過來湊局,這才脫了身。
“咱們去看看柱子哥吧?”張遠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想上月娥了,昨晚夢裡還把被子當月娥的大奶子,一勁兒猛嘬,差點就跑馬的時候,叫小軍打把式錘醒了。
月娥正給國柱洗床單呢,這陣子國柱不知道怎的,躺床上不動換吧吃得挺多,可這腸胃消化不了,一個沒留意就把褥子給拉了尿了。這時節倒春寒,月娥的手凍得跟紅蘿蔔似的,張遠蹲在對面瞅著她大花襖裡頭的奶子,褲襠裡早就挺直了。
“軍兒,去陪柱子哥說說話,我幫著嫂子把這盆床單洗出來。”
小軍掀了門簾進去,張遠就立馬把月娥的手從水裡撈出來貼在自個兒臉上,“嫂子,可苦了你了,甭洗了,上北屋暖和暖和去。”
月娥當然知道他啥意思,一聲不吭跟著進了北屋。倆人從外屋摟著抱著,嘴對嘴牙磕牙,走到裡屋炕沿兒上衣裳都敞了懷,張遠石板一般的精壯身子貼過去,擠得月娥的奶子走了型。
“不行,別親脖子!”月娥怕嘬出印子來叫國柱看見,眼下張遠就是個起了性的叫驢,哪兒還顧得上這些,恨不得把月娥卷吧卷吧吞了,嘴上不停手就順著汗津津涼絲絲的嫩肉伸進了月娥的棉褲裡頭,在牝毛叢中找到那一窪泉眼,幹活磨出繭子的手指頭摳到最裡頭。
“啊……兄弟,別……疼……我不要手,我要你的大雞吧!”
“嫂子,給俺裹兩口吧!”張遠拽著月娥下了炕,貼著炕邊蹲下麵對著自個兒的褲襠,張遠手忙腳亂褪下棉褲,抖擻銀槍撬開月娥的紅唇白牙,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正正好一張噴著熱氣的小嘴兒軟的舌頭硬的牙,可比下頭的逼縫兒更過癮,這招兒還是小軍教得。月娥退也退不了,起也起不來,由著他把騷臭的牛子捅咕到嗓子眼兒,差點把晚飯吃得餅子給吐出來。
“遠兒……兄弟……嗚嗚……停會兒……受不了……”
張遠也歇口氣兒,這麼兩下就射划不來,牛子抽出來時候上頭掛著月娥的吐沫,拉著粘絲,這滋味兒不光是牛子享福,打心眼兒裡都有一股大老爺們兒打了勝仗之後的暢快。
“你壞透了!”月娥掫開他起來,裝著生氣。
張遠抱著親著哄,伺候她脫了褲子,臉貼過去,賣力氣地給月娥裡裡外外舔了半晌,月娥咬著袖子憋著,可這滋味兒真的是銷魂蝕骨,三魂七魄都飛上天去,嗷嗷幾聲,泉眼裡暗流湧動,噴得張遠差點兒沁死在這娘們兒胯下。
“嫂子你咋尿我一臉啊!”得虧剛才把衣裳都脫了,要不今晚上沒法走了,可瞅著嫂子渾身抽抽一副丟了魂兒似的模樣,張遠腦瓜子裡冷不丁蹦出來一個詞兒,高潮,這還是從鎮上錄影廳看得那些港臺電影裡學來的,也就是娘們兒“射精”了!這機會可真是難得一見,張遠抓緊掐著雞巴懟進去,明顯感覺比往常要緊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