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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2/02

金色大海(02)

“李叔你起來,我保證不跟人說去。”大海歲數小,可也懂一個正常老爺們兒的需求。張遠他們都是花錢辦事兒,老叔跟啞巴一樣兒家裡有媳婦兒,老羊蛋歲數大了又總咳嗽,那方面也沒啥想法,李建國不肯花錢,又沒個家室,只能用這種辦法發洩,各有各的道兒。

其實李建國也不是沒睡過女人,至今為止,他都跟廠長的胖媳婦兒勾連著。

四人幫瓦解的第二年,石灰廠招工,李建國一個人在家照顧那幾分旱田也沒啥指望。廠長知道他懂電工,叫他幫著調試機器電路,開得工資都比別人多,等後來機器啥的都佈置完了,叫他當了個小組長。

那前兒廠裡的工人不多,十有八九都是石磨村的,下了班都回了家,剛起來的宿舍就李建國一個人住,陪著他的就是三條大狼狗。那年夏天雨水格外的多,宿舍裡濕乎乎的潮氣蒸得他夜不能寐——說實話,四十年了,沒有見過女人的他,突然想著了魔一樣,每天都想找個女人,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也聽說過,女人有個神秘的洞,能讓爺們的大棒槌插進去,然後狠狠的搗,直到噴出來一股白湯湯,那種滋味十分的銷魂蝕骨,尤其是他去集市上發得那些壯陽藥品小廣告上描寫十分露骨的故事,不是這個壯爺們把自己媳婦整的高潮迭起,就是那個猛男操的小姐慘叫連連,每晚從涼席下頭拿出那些報紙來看,然後擺弄著自己近二十多釐米的大棒槌,直到放出一泡慫來,才慢慢睡著了,早上最早過來的小夥子進屋,用手握著他一柱沖天的大雞巴上下擼著,權當是叫起床了。

那天小哥們兒沒來,李建國一覺睡到日頭高升,廠長的胖媳婦就過來給他送飯了,瘸子自己住,老闆說就不要再開夥了,直接跟著他家裡吃,早中晚的送。

老闆娘很胖,大大的奶子幾乎垂到腰上了,走路呼呼的喘,每次把飯送到了,已經是汗流浹背,裡面或黑或紅的乳罩就清晰的映在老李眼巴前兒,讓他心蕩神迷好一陣子。老闆娘負責廠裡的帳目,一天到頭坐在財務辦公室低著腦瓜子寫寫畫畫,李建國沒事找事從門口走來走去,看著她白花花的脖子和奶子,猶如太陽一般晃眼,把老李的魂兒勾得像飛蛾一般情不自禁的就像往上撞——但每次老闆娘一抬頭,他就壓抑住自己的欲望,跑到外面幹活,然後熄滅心頭的欲火。

今兒也不知道為啥,李建國瞅著廠長夫人圓滾滾的屁股上勒出來的內褲的痕跡,再也壓制不住心裡頭的熱血,終於犯下了那個一直在晚上想過多少次的錯誤——他掀起了老闆娘的裙子,一雙大手在她的屁股上揉搓著,軟綿綿,汗津津的。

老闆娘嚇得尖叫:“幹啥啊,你個臭不要臉的老流氓!”

老李急忙去捂著老闆娘的嘴,一著急,老闆娘的兩個大水袋實實在在的壓在他裸著的胸脯子上,在掙扎過程中又來來回回的蹭,他的欲火徹底被點燃了——他像發情的公牛一樣,把她壓在炕沿兒上,掀起她的裙子,紫紅的花邊小內褲就赫然觸動老李的神經,流了一大滴口水在上面,然後哆哆嗦嗦的拽下來,一叢黑黑的卷毛中間,黑色的褶皺包裹著粉紅的嫩肉。老李一隻手扼住老闆娘的脖子,一隻手褪下自己的大褲衩,那跟棒槌早就氣勢洶洶的等著去征服世界了,瞄準了,鴨蛋一般的大肉頭慢慢頂開了那一道縫,然後就不顧一切地插進去了——噗哧!

天在轉,地在抖,人在喘息。

唉呦!老闆娘不再叫了,倒像是痛快的呻吟。

老李覺得自己的雞巴被大水給淹沒了,熱乎乎的肉磨得他癢癢的,他開始抽出來再頂進去,雞巴上就塗上了一層油光光的水,老李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上下左右的探索,毫無章法的棍術搗得老闆娘流了好幾次水,哎呀哎呀的哼哼著,掐著老李膀子,兩條胖腿夾著老李的腰,讓老李反而有點使不出勁兒。一分鐘不到,老李覺得那個肉洞開始收縮,老闆娘的手也死死的捏著他的肉,渾身的肥肉過電一樣顫抖著,逼裡洪水氾濫。

老李感覺自己好像憋了一大泡尿一樣,說不出的爽,雞巴里刺刺的噴出很多水兒,腦子裡一片空白,迸發出一聲吼叫之後,癱在了老闆娘的身上。老闆娘推開他,掏出紙巾擦了又擦,一包紙巾都濕透了,提上內褲,滿面潮紅的跑了。老李恍然醒來,自知犯下滔天大錯,老闆肯定饒不了自己,估計自己的下半輩子就要在笆籬子裡度過了,他懊喪地穿好褲衩,開始收拾自個兒的東西,等著老闆帶著員警來。

一天過去了,工人們正常的上下班,正常的讓他覺都不正常了。

第二天是老闆的兒子來送的飯,根本沒提昨天的事兒。

老李內心忐忑,鬧不懂他們這一家子,這是要找後賬?

第三天老李還沒醒,感覺牛子被人攥在手裡,他以為是宿舍裡那小崽子來了,就翻了個身,一搭眼兒,竟然是老闆娘!她笑吟吟的說:“還睡呢?”

老李立刻清醒了,跪在炕上給老闆娘磕頭,說:“我對不住你啊,我是個牲口,是個畜生,你要抓要打,我都沒有話,你別告訴老闆,他對我好,我還這麼對他!我對不住他呀!”

老闆娘還是笑,“你說你這麼好的一個男人,咋沒娶個媳婦呢?”

啊?老李愣了,這是唱哪出啊?

老闆娘直接貼身上來,說:“你要是不嫌棄,就把我當你媳婦吧!”

老李不敢,他說:“我那天是睡蒙了,我哪兒敢再對你動手動腳啊!”

“德行!我叫你動,你就動!我家那口子要有你一半我就滿足了。趕緊的,一會兒工人該上工了。”

老李和老闆娘的姦情保持了三年了,倆人都從對方身上得到了滿足,只是老李心裡覺著對老闆十分的愧疚,每當老闆胖乎乎的笑臉出現在老李面前時,他就低著頭不敢對眼看人,他想跟老闆娘斷了,可那娘們兒以告發他強姦為要脅,讓老李有苦說不出。

進了臘月大雪封了山,廠裡也早早歇了工。大海收拾行李擱老叔家暫住,趁著眼下沒有活兒,國柱把廠裡送貨的大車開回來保養。大海跟屁蟲似的幫著打下手,瞅著老叔擺弄汽車跟吃飯喝水似的那麼簡單,眼饞地不行不行的。國柱一瞅這小子盯著汽車零部件都不帶眨眼的,就捎帶手教他點兒機械知識,等把汽車組裝上,大海聽著卡車嗡嗡響,那感覺就像是又回到村頭苞米地裡跟紅英顛鸞倒鳳那前兒,牛子止不住地支棱著,全身的血都跟著發動機一塊兒燒起來。

“坐過來,我教你咋開車。”國柱總算是找著侄子的興趣點,甭看這小子學上得一塌糊塗,擱開車這方面真是老天爺賞飯吃,一個來回啥都會了,爺兒倆擱村外的路上溜了幾圈,國柱抱著大海狠狠親了幾口,“你他媽要是我親兒子多好!擱部隊那前兒,我要是碰上一個像你這麼牛逼的兵,我做夢都得笑醒!”

“我爹罵我是不成器的東西,要是趕上你老叔的十分之一,他就去祖宗牌位前頭燒高香。我說,我老叔能考試考一百,我考十分,那不是正好十分之一?”

“哈哈哈哈……你小子!少氣你爹一點兒吧。”

臨近年底,國柱領著大海趕回家的客車,村裡的冬天也沒啥活動,一整天都安安靜靜,往年村外的河凍得嘎巴嘎巴響,可今年不道為啥,河裡早早幹了,只剩下一絲潮氣,凝結在河邊的枯樹叉子和乾草葉子上。村裡老人貓在苞米秸垛子上說,指定是開山採石得罪了山神爺土地公,看著吧,往後不定出啥邪乎事兒呢。

吃晌午飯的時候,月娥很懊惱,剛蒸好的一鍋雜合面兒饅頭就叫屋頂落下的黃土坷垃給毀了,這已經是一個月裡第三回了,月娥賭氣把鍋都得掀了,等氣夠了,又挨個撿了回來剝了皮端上桌。

“娘,饅頭咋沒有皮?”寶峰脆生生問了一句。

“沒皮不是照樣吃?”

等著國柱回來,月娥蹬著縫紉機跟他抱怨,“你快瞅瞅那屋頂去吧,倒楣催的,淨往下掉土坷垃,當初蓋房的時候你咋把得關?要說你這安全員就不稱職,那麼大的礦山你都能操持,家裡這三間破房你就整不了了!”

國柱登臺上高,也沒瞧出個所以然,還叫棚灰迷了眼,吵著要月娥給他吹吹,月娥踮著腳剛湊過去就叫他給摟住惡狠狠地親上了。

“死相!大白天就瞎胡鬧!”

“怕啥,兒子在村口玩兒呢,沒人。”

國柱把月娥的花棉褲給脫了半截下來,把人摁在炕頭,手指頭探探路,廢話不多就是折騰。

月娥舒坦地喘著,吃吃地笑,“你說咱村是不是就咱倆大白天幹這事兒?”

“我自個兒的媳婦兒,我想啥時候整就啥時候整!”

話說得沒錯,村裡別的娘們兒都是不主動不拒絕,擱炕頭上挨自家爺們兒折騰就是盡本分,沒啥別的想法兒,你要就給,不要就睡覺。月娥可不行,只要是國柱放假回來,倆人恨不得成天成宿擱被窩裡親熱,都當娘的人了這滋味兒咋就沒個夠。

月娥緬上腰帶,抱著給老嬸子家葉紅做得過年衣裳,春風滿面的出門兒去。這衣裳是葉紅打工從外頭買來的料子,樣式也是她偷摸照著城裡衣裳店的樣子畫的,月娥沒啥學問,就是做衣裳是把好手,家裡上上下下衣服褲子鞋襪帽子都是她一個人的功勞,閑著時候還能給村裡人做,掙點兒油鹽醬醋的錢。葉紅她娘也說,月娥的手藝沒得挑,今年過年的衣裳可不比往常,咱葉紅要相親了,你這當姐姐的可得上心,完事兒讓葉紅給你個大票兒。

葉紅從屋裡出來,一屋子人讚不絕口,說這要是擱城裡頭沒個三五十塊可買不著,葉紅顯擺,商場裡頭標的可是八十塊。“月娥姐,這得虧是你的手藝,一點兒不比商場裡的差,這十塊錢也不叫個啥,你拿著,就當是給寶峰過年買糖了。”

“不行不行,這太多了,再說咱是一家子,還扯這個幹啥,拿回去!”

“一定得給!”

一家子女人熱熱鬧鬧,冷不丁月娥右眼皮又跳上了,老嬸子從笤帚上折了一截下來貼在月娥眼皮上,“拿這個壓壓。”

“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我這可得仔細著點兒。”

葉紅小嘴兒一咧笑道,“姐,那是你總盯著縫紉機累著了。”

正說著,外頭有人喊,“老奶奶,我娘擱你家嗎!”

是寶峰。

“擱這兒呐,進來吧。”

一進屋,月娥嚇了一跳,寶峰掛著一身土,手上臉上還有血印子。“你咋啦?是不是跟人打架啦?”

寶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給哄好了才知道家裡出事兒了,屋子塌了,國柱叫掉下來的大椽給壓在下頭了。等村裡人趕到把人刨出來,國柱下半身兒壓得紫青發黑,血流了一炕,送到村裡衛生所,老大夫也不敢亂動,包紮了傷口就讓人趕緊往鄉衛生院送吧,別耽誤了,這傷他可治不好。到了鄉里大夫也是這個話,失血過多,人眼瞅著要不行了,這頭做搶救措施,那邊讓家屬趕緊去院長辦公室打電話給縣醫院叫救護車。

臘月裡的風雪一場趕著一場,縣醫院的飯菜都得要錢,老叔住院這些日子,都是大海把飯熱好裹在棉襖貼身地方,騎著自行車來回幾十裡去給叔嬸兒送飯。路上冰天雪地,就算是他把飯盒包在腰裡,東北風一頂,渾身都是冰,老嬸兒實在心疼大海,“不是說了不叫你送飯來,你咋就不聽,我帶得錢夠用。”

大海鐵著臉不吭聲,按部就班地給國柱喂水排尿。大夫換藥的時候,他見過老叔的傷,兩條褲腿空蕩蕩的,腰上纏著帶血的白布和排尿的塑膠管,原本生龍活虎的漢子,如今成了這個德行,大海蹲在床邊咬著嘴唇哭了一陣子,又抹乾淨眼淚站直身子。爹說,“你老叔是家裡的頂樑柱,他倒了,天就塌了。你得像個爺們兒,替他撐著,我把咱家親戚都走一遍,先把手術費給他劃拉清,甭耽誤了。”

國柱截肢後還得恢復治療,這錢跟流水似的,家裡的積蓄眼瞅著就見了底兒,

月娥回村裡從娘家拿了五百,爹沒說啥,弟媳婦兒不樂意,指桑駡槐沖著月娥的弟弟發了一通火,去年說好的今年買個拖拉機,這回可倒好,成了咱們往外掏錢了!都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我可沒見過三天兩頭往娘家跑的,吃了喝了還拿著也就算了,如今反倒讓娘家出錢,換了我,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朝我娘要一分錢!你爹娘給她多少就得給我多少,總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外人說話吧?

月娥坐不住,想去跟弟媳婦兒掰扯掰扯這些年國柱幫著他們幹了多少農活,老人生病住院也是國柱出得大頭,那時候你們咋沒跟我分個親疏內外?老爺子叼著煙嘴勾著腰,到院子外頭咳嗽一陣子,說,“月平媳婦兒,你甭指著雞罵狗,我給月娥的那是救命錢,是我的棺材本兒,等開了春兒,你們家那拖拉機錢我一分錢不少地給你。”

月娥不忍叫老父親受這個夾板氣,這五百可是他一輩子的積蓄,國柱那邊又是個無底洞,怕是一時半會兒還不上,他六十多歲的人了,上哪兒再尋摸錢去?“爹,您回屋歇著,國柱那我再想想別的轍,這錢您好生收著。”

能想啥轍?單不說因為開山放炮得罪了不少人,人們都上趕著看她家裡的笑話,村裡那幫嚼老婆舌的說他金國柱純粹是活該,破了村裡的風水,得罪了山裡的大仙兒,叫大仙懲治了,這回是斷腿,下回就是要命,他一個外人跑到咱們村裡來,當個小主任一天天吆五喝六耀武揚威,石磨村都快裝不下他了,他一個倒插門女婿嘚瑟啥呀,真不知天高地厚!眼下不是跟這幫閒人鬥嘴的時候,求著人家就得看人家臉色,這些年但凡打工掙了錢的都從這個山窩窩裡搬走了,誰家的情況也不富裕。月娥抱著娃求爺爺告奶奶,天黑了才湊了三百多,零零碎碎幾毛幾塊,她都記在本兒上。老嬸子算是村裡對她最好的,今兒去借錢,她從炕琴底下翻出個四四方方小帕子,從裡頭數了五十出來,說,“月娥,我一個孤老婆子也就這點兒,你拿上先給國柱把傷治好,我給葉紅寫信了,過陣子讓她郵回來點兒。”

“嬸兒,不用,這些就夠了。沒錢有沒錢的活法,葉紅那還得結婚辦嫁妝,哪兒都得用錢。”

路過家門口的時候,院兒裡沒了往日的熱鬧,黑咕隆咚像個沒人的家。

月娥先給爐子上了火,鬧得滿屋子黑煙,手上還燎了個大血泡。等著屋裡有了點兒暖和氣兒,娘兒倆烤了餅子吃完,靠在炕梢愣神兒。

大海守著回家靜養的老叔,北屋還是老樣子,落了滿屋子的雪灰和老鴰尿。大海他爹想著叫兄弟回家去養著,起碼家裡頭還有十幾口子人,照顧你不成問題。

國柱不回,原本就是個要強的人,如今寧可窩在自個兒這個滿屋子屎臭尿騷藥腥味兒的家裡,也不願去給別人添麻煩。“你們能照顧我一年,兩年,三年,還能照顧我一輩子?行了,甭勸我,趕緊走吧,家裡那麼多活兒,總往我這兒跑幹啥呀!”

老大沒轍,頭走給志剛撂下一口袋苞米糝兒、一捆掛麵、十幾個雞蛋外加幾十塊錢,囑咐大海你是咱家長子,先不著急上工,替我把你老叔照看好。回頭老大聯繫了幾個泥瓦匠,可人家說這房沒法兒修,地基都動窩了,修了也是個危房,不敢住人。

月娥一早就到村支書家裡,哀咕來一點兒補助,月娥不想要糧食,當初她跟國柱結婚,戶口也沒遷,按理說村裡的地有她一份兒,可偏偏弟媳婦不依不饒,拿著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這個老理兒不撒手,死活就是不肯分一點兒出來,當著月娥的面兒冷嘲熱諷,當初你跟了金國柱,戶口就轉了非農,吃了商品糧,條件好的時候不見你站出來補貼崔家,如今遭了難反倒想起你還是崔家的人,咋啥好事兒都叫你一個人占了!

書記也沒轍,清官難斷家務事,“你要不問問礦上,能不能給國柱點兒補償。”

“王長林叫我找你,他說廠子是公家的,是鄉里的資產,他一個人也做不了主,得向上頭申請。又說我家國柱是擱家裡受得傷,還是在假期,算不上工傷,就算是打了報告,頂多就是給一點兒慰問金。”

書記抽著煙,半天沒抬頭,吭哧出一句話,“現如今村裡情況也不景氣,我只能說是給你想想轍。”

這麼一拖就過了點種的節氣,別人家的秧苗都一拃高了,月娥家眼瞅著快揭不開鍋。偏偏這個節骨眼兒上,月娥的肚子不痛快,去衛生所一查才知道又懷上了,已然五個月,都成形了。掐著指頭一算,應該是國柱出事兒那天下了種兒,這陣子忙忙活活,也沒顧上自個兒的身子,就連月經停了都不知道。打了吧,要錢,月份大了還危險;不打,生下來就得跟著一家子受苦。

月娥愁得整宿睡不著覺,硬挺著身子從破房子裡把壓在下頭的縫紉機拽出來,可惜經過這幾個月的風吹雨打生了鏽,機器裡糊滿了泥漿子。這縫紉機是當初結婚時候家裡給陪送的,算是這個新家裡第一件像樣的物件,是月娥的心肝寶貝,如今用了三年出頭就毀了。月娥抹著淚,把機器擦淨上油,指望著它能緩醒,到底還是沒轉起來。

“老天爺,我到底咋得罪你了!你這是往死裡逼我呀!”

國柱靠在被垛子上聽著月娥哭天搶地,自個兒心裡也不好受,恨不得用拳頭把自個兒錘死,那天咋就沒痛痛快快地死呢,拖累著媳婦兒孩子,還拖累著遠在金家溝的一大家子,倆人隔著窗戶一聲比著一聲哭嚎。

等老叔的傷口拆了線,大海回了山上,擱廠裡成了大工,一個月八十多塊的工資,因為幹活利索,有時候還能跟著出車卸貨,一趟就十塊錢,第二天回來還能睡半天不用出工,著實算一趟美差,這麼合下來,一月的工資跟李建國差不離,比張遠他們多不少。晚上洗澡的時候,張遠給他搓著後背,勸他,“豆子,你還是回去上學得了,我們哥仨給你出學費不成?”

“不用,書本我都賣了,拿啥念?”

“你小子腦子活泛,甭跟我們幾個一樣,窩在這個窮山溝兒裡一輩子,你家也不缺那幾個錢,上學多好,我想上,沒人供我。”

“我腦子還活,你是沒見我們老師叫我氣成啥樣兒了。我也沒啥追求,眼下就是多掙錢,給我老叔治傷,讓他早點兒恢復。”

“隨你吧,往後有你受的。”

“這條道兒是我自個兒選得,吃苦受累都我一個人扛著。”

入夜,趁著沒熄燈,老羊蛋從褥子底下摸出封皮上畫著光腚的外國大娘們兒的書,湊到大海跟前兒,一臉猥瑣,“豆子,給咱念念,解解乏。”

一屋子人立馬圍過來,嘰嘰嘎嘎地笑,“老羊你又進新貨了!讓哥們兒也摟一眼唄。”

大海瞅著封皮上赤裸暴露的書名兒,還沒翻開就羞臊地一臉紅暈。這種玩意兒只在縣城汽車站門口有得賣,擱學校也傳看過。

老羊蛋把書護住了,“都滾犢子,你們認字兒嗎就看!這得讓豆子這種秀才來念。”

大海不肯,“我也認不全裡頭的字兒。”

“豆子,我的好大侄兒!你初中畢業比咱兄弟幾個的文化水準都高,我這文化水準十個有九個看不懂,都是靠瞎雞巴胡思亂想,趕緊,給念念。”

一群人跟著起哄,大海尋思反正自個兒也不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早融進這個礦山裡跟這幫粗野的礦工們一個吊樣了。書裡寫得情節詳之又詳,大海念得口乾舌燥,一幫子人圍著,像是聽戲匣子裡的廣播員,只是廣播員都是念新聞,大海念得是叫他們心焦火燎欲火焚身的故事,一個個翹著二郎腿,壓著褲襠裡那根兒直愣愣硬邦邦的牛子。

老羊蛋抽著煙淌著哈喇子,最後實在憋不住,脫了褲衩躺下,自顧自地擺弄那根都長了白毛的老樹根。

“老羊,你那小玩意兒也好意思露出來!”張遠站在炕頭聳動腰身,褲衩支得老高,上頭還有個鋼鏰大小的水印子。

“別扯,我就不信你的大,掏出來比比!”

張遠豪放地褪下褲衩,到底是年輕,牛子精神抖擻,都厥到天上了。

“大不定好使,老子玩過的娘們兒比你見過的都多,你叫娘們兒叼過雞巴嗎?”

“廢話!我還叫娘們兒吃過慫呢!”

“那你玩過娘們兒的腚眼子嗎?”

“操,那倒沒有,你也不嫌埋汰,那地方是拉粑粑的!”

老羊蛋總算扳回一局,得意洋洋顯擺上了,“就說你是個青瓜蛋子,那地方才好玩兒,比小逼緊實熱乎。可惜呀,咱們這地界沒人這麼玩兒。不說了,越說心裡頭越癢癢,恨不得立馬找個娘們兒讓老子發洩發洩!這會兒要是誰給老子吃口雞巴,老子給她二十塊都中,憋死我嘍!”

“讓小軍上,他吃過爺們兒的㞞。”張遠又拿上回那事兒調侃小軍,小軍還沒來得及還嘴,就叫張遠扒了褲子摁在炕上,嘻嘻哈哈招呼老羊蛋上,老羊蛋晃蕩著褲襠裡一嘟嚕肉真就撲上去,把小軍當個娘們兒,撅著腚裝模作樣砸了一通,忙亂中牛子順著小軍的蛋子兒滑到腿縫兒裡頭,剛剛聽大海念書,小軍瞅著大傢伙兒頂起來的褲襠,早早就射了一褲襠,這會兒正好給老羊蛋提供了方便,老羊蛋嗷嗷一聲叫喚,打著寒戰摟緊了小軍,再起身時,倆人胯襠裡的黑毛上全是精液,分不清是誰的。

“我操,你把小軍給操了!”張遠哈哈笑著,伸手往小軍胯襠裡掏了一把白花花的湯汁出來,就勢抹在小軍嘴上,屋裡頭除了煙味兒腳臭味兒,多了濃郁的豆腥味兒。

小軍提著褲子紅著臉,跑到外頭去沖洗,這場鬧劇才算結束。大海睡到半夜,只覺得身邊的人嘀咕著啥,就著外頭月光,約莫瞅見張遠把小軍壓在身下,倆人壓著嗓子,更不敢大聲出氣兒。小軍叫張遠那大體格子壓得跟風箱似的呼呼喘,倆人折騰了有一陣子,張遠竄到炕頭騎在小軍臉上,說了聲張嘴,就再沒了動靜。

月娥到底還是去鎮上醫院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了,躺在手術臺上那會兒,月娥滿臉都是悔恨的眼淚,等到冰涼的夾子伸進去拽出一塊塊兒的碎肉,後悔也都晚了。打完點滴,大夫說你這身子月份大了,元氣大傷,還是住幾天院吧。

住院,那得有錢呐。月娥硬撐著,趁著天沒黑透往家走,路過門口的喪葬店買了一把燒紙,在路口點了,跪著念叨,“孩兒啊,不是娘不想要你,實在要不起了,就算生下來,也得跟著咱家吃苦受罪,你在尋摸一個好人家吧,娘給你燒點紙錢,路上用得著。”

一天水米未進的月娥進村兒暈在街邊兒,出來送客的娜娜瞅見路邊有人躺著,尋思著誰家爺們兒喝醉了,湊近了一瞅,趕緊給她掫回屋,灌了一碗紅糖水才把人救回來。以往月娥從不跟村南這幫賣逼的娘們兒打勾連,從老崔家那邊兒算下來,娜娜還得叫月娥一聲姑,這親戚月娥從來不認,就連她們想求著月娥給做件新衣裳月娥都不肯叫她們進門兒。

如今月娥躺在娜娜家的熱乎炕頭上,想走也沒力氣。外頭有人來,娜娜放下門臉迎出去,說死不肯叫人進裡屋,倆人就擱外頭痛快了一番,那爺們兒很惱火,說這回沒玩夠,褲子都沒脫,還齁冷。娜娜陪著笑,把剛剛到手的五塊錢又遞回去,總算把人打發走了。

月娥定定地瞅著娜娜洗著下身兒,看她瘦瘦巴巴,枯黃的牝毛都沒幾根兒。“你媽也真狠心,這麼小就叫你幹這個!”

娜娜笑得僵,“掙錢能養活自個兒就行了唄,我爹打工死在外頭,爺爺嫌我是個賠錢的貨,罵我媽是害死他兒子的剋星,不讓我們進村兒,我媽身子不好,總得尋個法子掙錢活人不是?姑,我給你熱完飯去,你吃了擱我這兒睡一宿吧。”

“不了,孩子還在他姑姥姥家,我不回去他得鬧騰一宿。”

掙錢,養活自個兒。娜娜的話擱月娥心裡紮了根,也沒想太多,如今自個兒的境地也算是山窮水盡。其實按自個兒的姿色條件,不愁沒生意,前陣子去村支書家裡求救濟款,支書王德明趁著媳婦兒帶著兒子回了娘家,裝出一副熱心腸,手腳不乾不淨往月娥身上出溜,“外頭倒春寒的天氣,穿這麼少再凍著,你瞅瞅,這手上全是凍瘡!唉,我這個支書當得不稱職。”月娥把手抽了回去,欠著屁股躲開,王德明叼著煙,一口口沖著月娥脖子裡頭吹,嘮叨了半天村裡的經濟以及上頭的政策,倆人你躲我攆,一直把月娥擠在牆邊兒沒地兒去了,正事兒也顧不上說,慌裡慌張走了,王德明咬著後槽牙撂下一句話,能不能申請補助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兒,飯都吃不上了,還扯啥裡格楞?回去好好尋思尋思吧。

還尋思啥呀,王德明明擺著就是欺負他們崔家在村裡是外來戶,無親無靠,找月娥要好處呐。

他要就給他吧,不要臉地活著總比餓死強吧。

身子恢復了幾天,月娥叫人給王德明捎了句口信兒,讓他來家裡商量商量補助的事兒。王德明心知肚明,放下飯碗,叫老婆子裝了幾個白麵饅頭,一袋子苞米茬子,拿自行車馱了送到村北國柱家裡。

月娥早早把北屋那間沒塔的屋收拾出來,解一個扣子問一句,我們當家的的補助,我家的地,寶峰上學的學費,都能辦成不?

“能辦,都能辦!”王德明猴急地褪了褲子,不咋年輕的身子倒還算硬朗,灰黃的毛草叢顫顫巍巍挺起一根頭大根兒細的木頭橛子,“月娥,你身上可真香,奶香味兒,讓叔好好稀罕稀罕你!”

月娥邁出第一步,心裡頭反倒坦然了,跟娜娜說得差不多,天底下的爺們兒不都是一個德行,換了誰不好使?眼瞅著那股子勁兒要到頂了,王德明憋不住,撒了。等他提了褲子收拾妥當要走的時候還不忘親月娥一口,說你家的事兒我保證給你辦妥。外頭的冷風吹進來,月娥抓緊收拾,進屋前還對著鏡子來來回回照,生怕國柱看出啥來。

國柱早早醒了,靠在床頭抽著煙。“剛才誰來了?”

“王德明,給咱送了點糧食,我托他給你申請補助的事兒。別抽了,我把饅頭熱了,吃點吧。”

“給兒子留著吧,我吃不吃都行。”

“那要不我熬點碴子粥,都一天沒糧下肚,餓壞了咋整。”月娥破天荒的給粥裡下了個荷包蛋,喂著國柱吃下後,挨著躺下。“柱子,咱倆都好久沒那啥了吧。”

“早就沒了那份心思。”

“我想了。”月娥脫下才剛給他換好的尿褯子,輕車熟路手拿把掐,撩撥了好一陣子,雖不如往日的雄風倒也算狀態良好,月娥招呼柱子上來,可國柱如今是身子骨殘廢心裡頭頹廢,本來就沒啥想法,一眼瞅過來心裡立馬就跟戳了一刀一樣——月娥自以為收拾的乾淨,可畢竟是叫爺們兒進去過,一時半會也恢復不到平常的狀態,國柱立馬就明白了,扭身兒躲了。

“你幹啥呀?”

“我困了。”

“柱子我求求你,我真的熬不住了,你整一次行不?”

“你還懷著,不怕出事兒?”

“我……把她打了。”

“這麼大的事兒你咋不知會我一聲!”

“有啥,打了得了,生下來咱家就又多一張嘴!”

“有你這麼當媽的嗎!那虎毒還不食子呐!”罵完,國柱還是蜷著身子,拿被子給月娥裹上,望著頂棚暗暗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