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福家的大小子大海今年十四,正是招貓逗狗的年歲,擱學校調皮搗蛋叫校長開除了,回來擱村裡也閒不住,成天帶著一幫子半大小子滿世界亂竄不幹正經事兒,有天中午一幫子臭小子躲在村支書家看黃色錄影帶,一個個翹著牛子看得正起勁,支書媳婦兒回來氣得拿掃院子的掃帚進屋一通亂打,小崽子們一哄而散,唯獨就是支書家的兒子被揍得狠了,幾天沒下來炕。
昨個大海的老叔國柱來家裡,說了幾句提到大海的事兒。說起這個大侄子,老叔還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早些年他去北京闖蕩回來,剛到縣城下了車,就聽見人堆兒裡有個奶聲奶氣地人叫他,“老叔!老叔!”國柱一扭頭,這不大海嗎?抱著他的人臉生,國柱給他薅住,找了車站的公安,來回一對質才知道這是個人販子。錄完口供抱著大海回到村裡天都黑了,一村子人點著火把找人呢,國柱把人送回去,也沒邀功,這咋說也是親侄子,血濃於水,這點兒事兒不值一提。往後每年金大爺都帶著大海去國柱家裡給這個救命的老叔磕幾個。
老叔勸說,哥呀你真該叫大海出來闖闖,他是咱金家長房長孫,往上捯幾輩咱老金家那也是名門望族,總不能一輩子土裡刨食兒吧,你讓他跟我到石灰廠上班得了,我給他安排個輕省的活兒,掙得還多,你還怕啥?
金大爺心動了,反正這癟犢子擱家呆不住淨出去闖禍,與其給他托關係回學校,還不如叫他早點去闖蕩闖蕩。“去就去吧,跟著你叔好好幹,你爹沒本事,就給了你這麼一副身板兒,別的啥也沒有了,靠你自個兒掙吧。家裡我和你媽顧著那幾分地,照顧你弟,你也甭惦記。”金家不是那趁錢的家室,也就是幾畝地一個院兒,面朝黑土背朝天的莊稼主,他這一輩兒就唯獨老四國柱有點出息,去了河北當兵復員回來分配到縣裡的石灰廠工作,當了個不大不小的書記,兼任安全部門主任。
頭走,大海趁著大人都擱家裡睡午覺,又跑到鄰村招呼老王家的閨女紅英。倆人一個歲數,紅英學習好,老王家指望著她考個大學光耀門楣呢,給她送到縣城實驗中學。
大海騎著摩托車帶著紅英到後山轉悠,上山的土路坑坑窪窪,車騎得磕磕碰碰,為的就是叫紅英抱緊自個兒的腰,後脊樑上貼著兩疙瘩軟乎乎的肉饅頭,蹭的他心裡直冒火。倆人剛剛走進發育的大門,自打上回看了那歪錄影,大海就總想試試,可每回想下手了,紅英就不幹了,說你要是真想娶我就等著,我遲早是你的人,你要是就是玩玩,那就算了,我的頭一回必須留給我的丈夫。大海沒法了,只能抱抱親親,回家自個兒抱著被子折騰,憋得滿臉疙瘩。
大海瞅著紅英說我要去打工了,你還能等我回來不?我掙了大錢就回來娶你過門兒。
紅英說去唄,你擱村裡也沒啥事兒幹,要是能混出個名頭,說不定我爹就不反對咱倆在一塊了。
“那你爹要是逼著你跟別人成親咋整?你還等不等我了?”
“那你過年還不回來呀?”
“這大老遠的跑一趟也不容易,車票不好買著,我怕我買不著車票,回不來咋整。”
“行我等著你,你去了別忘了我,外頭好看的姑娘一群一群的,到時候就看不上我這個鄉巴佬了。”
“哪能呢,我指定忘不了你,再說我去的地方也是山溝溝,廠裡都是男的,沒有女的。”
“嗯呐。”
大海瞅著紅英已經發育地鼓鼓囊囊的胸脯,臉上都是汗珠子,心裡邊一陣亂,紅英抬頭瞅見他那倆小眼兒色眯眯的頂著自個兒,氣得擰著他的臉蛋子,“瞅啥呀,膈應人勁兒!”
“你真好看,越看越耐看。”
“嘴上抹了蜜啦,淨會說些好聽的。”
“那啥,那個……那啥吧,我……”
“你想說啥呀,吭哧癟肚的沒一句整話,你爹不說你那結巴早治好了嗎!”
“那啥,走前兒,給我留個念想吧?”
“啥念想?送你個禮物哇?”
大海瞅著四下沒人,抱著紅英就親上了,紅英嚇得錘他,這回大海不撒手了,扯開紅英的短袖衫,揉著捏著那倆朝思暮想的肉饅頭,紅英掙吧了一會兒不動了,胳膊摟著他掛滿汗珠子的後腦勺。大海拉著紅英進了苞米地,擱裡邊找了個地兒把苞米杆兒都給踩到了壓平了,脫了汗衫鋪上,紅英衣衫不整的瞅著他,倆人跟打水裡撈出來似的全是汗,腦瓜上還掛著苞米花花。
“你以後一定得娶我。”
“嗯。”大海解開腰帶,用孝布改的褲衩高高的挑起來,上邊潮了一片,紅英瞅了一眼就渾身沒勁兒,躺下了,任由著大海脫了她的褲子和粉紅色兒繡著花邊兒的內褲,嫩生生的玉體光潔美好,一叢淡淡的卷毛也恰到好處,不多不少,足夠勾了大海的魂兒出竅。
大海一雙眼珠子瞅得紅英滿臉緋紅,“別瞅了,快點兒的!”
大海人不算帥,長得不高,偏偏褲襠裡這玩意兒是個大口徑,粗拉拉像個紫紅色的鴨蛋下頭接了一截血腸。他把紅英的腿慢慢的分開,抹了迷了眼的汗珠子,跪著湊過去,用槍頭先探探路,紅英扭著臉不敢看,就覺著下邊兒頂上來一個火熱火熱的比頭頂的大太陽還燙人的玩意兒,那玩意兒慢慢的往裡走,擋住了。大海稍微一使勁兒,紅英就哼唧,就叫喚,大海問疼嗎?紅英不吭聲,大海就還往裡進,紅英又叫喚,這麼折騰了十來回,大海有點兒蔫兒了,紅英咬著牙,小腿兒圈在大海厚實的脊樑上一使勁兒,把大海的棒槌整個兒對進去了,那股勁兒疼的她暈頭轉向。
“媽呀!疼……”
大海趕緊往外抽,紅英又不肯了,別動,待會兒就好了。
大海瞅見一絲絲的血絲漫了出來,再後來就是透明的水兒了。
紅英還是個閨女,學校裡雖然講過可沒實踐過終究是不一樣,這頭一回就碰上了大海這個大傢伙,紅英跟撿了寶貝似的,連身子底下梆硬的苞米茬子都顧不上了,大海折騰她的時候,就跟騰雲駕霧似的,裡邊的水兒一波接著一波的往外漾,最後大海那一股子湯湯水水全噴進她身子深處。
“金大海,你可一定得娶我!”
“必須的!再整一回唄?”
頭中秋,紅英才想起來這個月的月經沒來,慌裡慌張地上學都沒了心思,去醫院做了個檢查,真的就懷上了,思前想後也沒打定主意,紅英想去找大海,又不知道他說的那個石灰廠在哪兒,同學勸她要是不想要就打了吧,要是讓老師和你爸媽知道了,你就慘了!
紅英還是犯愁,都說打胎作孽折壽還傷身子,“再等等吧,我回去問問。”
紅英擱大海家門口繞了好幾趟才碰上老金大爺,丫頭臉皮薄,也沒直接問大海的地址,就是拉咕了幾句,這才提起大海,說自個兒也想出去闖闖,能不能讓大海他老叔給我尋摸個工作唄。
金大爺憨笑一聲,“你可拉倒吧,你爹可是賭咒發誓說一定得供著你上大學,他要是知道我把你給送到山溝裡去打工,非劈了我!紅英,那石灰廠的活兒可不是你這小丫頭能幹得,趕緊回去,好好上學。”
石磨村別的沒有,漫山遍野都是青光光白花花的大石頭,旁人眼裡,這旮是種糧糧不收栽樹樹不長的窮山溝,可內行人眼裡,這些石頭就是白花花的銀子。清朝末年有個從河北過來的石灰廠老掌櫃為了躲避軍閥混戰,把廠子裡的機器、工人、技術全都搬到關外來,可哪曾想日本鬼子又給東北占了去,廠子一度成了日本鬼子和土匪們盤剝的肥肉,生產的那點兒石灰全都叫小鬼子搶了去,好不容易熬到解放,老掌櫃也撒手人寰,把這家業留給自個兒的兒子,剛有點兒起色,掙了點兒錢,趕上了十年浩劫,都說他這個廠子當年給日本鬼子當給養站,一家子被遊街示眾,第二年老掌櫃家的血脈就斷送沒了,這個廠子荒廢了十來年,等到十年結束,鎮政府總算是有人在討論如何發展經濟的大會上想起來,咱們這還有個石灰廠,費勁巴拉地找回當年被拆走的設備機器以及幾個老技術員,湊到一堆兒搞試驗,磕磕絆絆一年多,總算是步入正軌,重新開張。
“月娥,看看誰來了。”
“大海!”崔月娥背著兒子寶峰屋裡屋外忙活著,把一直沒住人的東屋收拾出來。
“嬸子好!”
“回來的正好,抱著你的臭兒子吧,我抓緊收拾,完了整飯。”
寶峰嘴裡剛冒出兩顆牙,咿咿呀呀叫著爸爸媽媽,老叔教他認識一下這個遠道而來的大哥,他倒不認生,不哭不鬧,扭頭給大海的衣裳尿了個精濕。原先大海也見過這個小自個兒十幾歲的弟弟,可自打老叔當了礦廠的主任,忙的時候多,見面兒的機會就少,也就過年能呆上幾天。
國柱家裡沒有大海家地界大,小院子就三間正房,一間東屋,西邊兒是茅廁豬圈和菜地,南邊挨著大門口搭了一間棚子,停著家裡的自行車,擺著過冬的蜂窩煤,掛了一牆的鋤頭鐵鍬,還有各式各樣國柱自個兒琢磨出來的家式兒。屋裡屋外利利索索窗明几淨,街坊四鄰都說,國柱這是把部隊裡的標準帶到家裡來,按點兒起床睡覺吃飯,就連兩口子辦事兒那都是喊著口號,一二一,一二一……
這都是街坊四鄰的老娘們兒傳得閒話,真實情況是啥誰也不知道,還得是國柱的媳婦兒月娥最有發言權。這個號稱是石磨村一枝花的女人當初去給武裝部送鞋墊,正好撞見探家回來的國柱,一眼就相中了人群中高高壯壯英氣逼人的小夥子,擱武裝部問清哪個村兒的,回去就托了媒人去說親,要說這月娥看人的本事真准,國柱不光是外表光鮮,幹啥都是一把好手,會做飯,會幹家務,會唱歌,會吹口琴,會開車,把十裡八村的小夥子比下去十萬八千里。就連被窩裡那事兒,也隨了老金家的根兒,不光尺碼夠大,還結實耐用。要是非得在石磨村選出一家幸福家庭來,非他金國柱家莫屬。
晚上月娥做了一桌飯菜招待大海,老金家的人難得來一回,國柱兩杯散酒下肚,喝得暈暈乎乎,照顧仨小的睡下,奔著媳婦兒的被窩就去了,月娥不依,“沒羞沒臊,叫孩子聽見了!”
“我半月才休兩天假,明兒又得上山當和尚,你忍心嗎?”
“那你輕點整。”
正當年的歲數,又喝了野山參泡的酒,國柱早就憋著一肚子饞蟲兒,開始還能顧及東屋的大海和身邊的兒子,進了身就由不得自個兒,把土炕砸得像敲鼓,咚咚咚響到半夜。
大海跟著老叔上了山,石灰廠的活兒都是賣體力,老叔帶著大海擱廠區轉了轉,進門是生活區,宿舍,食堂,便所一字排開,宿舍門前晾著衣裳,窗臺上戳著各式各樣的鞋,洗過的沒洗的,無一例外都是一層灰;往上走是石料加工區,機器把大石頭吃進去碎石頭吐出來,工人就抓緊裝車,小火車就把石料運到窯房裡煆燒,出來之後就是細碎的白石灰。
“知道這是啥原理不?你都初三了,應該學過化學了。”老叔想考考大海,大海說我哪兒知道去,上學就沒擱學校好生呆過。
“石灰石是碳酸鈣,高溫加熱跟氧氣反應,就成了氧化鈣,完了氧化鈣要加水,生成的是氫氧化鈣,等這個氫氧化鈣抹在牆上再跟空氣中的二氧化碳反應,就又形成了碳酸鈣。小海,要我說你真得回去學校去,這體力活就是青春飯,往後還得靠腦子。”
“叔,你甭勸我啦,我都叫學校給開除了,鎮上幾個學校都不要我。”
“你小子!”國柱氣得沒轍,把大海交給組長李建國,先讓他跟著裝車,讓他知道打工掙錢的辛苦,他就知道上學的好了。
大海吭哧吭哧折騰了一個鐘頭,手上全是血泡,疼得呲牙咧嘴,瞅瞅旁邊的工友,一個個輕輕鬆松,幹著活兒嘴上還叨嘮著閒話。李建國瞅見他杵著,嚷道,“站著幹啥!趕緊動,前半晌的任務還差老大一截!”
中午放飯時候,組長帶他認識了一下住一個宿舍的人:歲數最大的是老羊蛋,是廠裡的採買員兼會計,完了是啞巴,那幾個歲數小點的是張遠,小軍,大寧。午飯無非就是燉菜加雜和麵饅頭大餅子,不咋好吃,但扛餓。吃了飯大傢伙兒往炕頭一歪迷瞪半拉鐘頭,李建國瞅著到點兒了,叫起來準備上工。大海跟著大夥兒先去茅坑放水,廠裡的老爺們兒站成一排排,硬撅撅挺著,一泡尿呲倒茅坑後山牆上。“有人想娘們兒啦!”人堆兒裡鬧哄著,褪了他的褲子,拃著指頭丈量其傢伙式兒的長度。大海也是頭一回見著別的老爺們兒硬起來的棒槌兒,還不止一個,這場面著實壯觀。
後半晌還是叮咣叮咣地裝車,李建國見大海笨手笨腳地德行就來氣,上去給他做了個示範,“幹活就得有個幹活的樣兒,你瞅瞅你那德行,倆膀子是剛長出來的嗎?看我,使鐵鍬你得掌握要領,前腿弓後腿蹬,頭兒上不能老跟石頭坷垃較勁,順著底下的縫兒往裡杵,進不動了就顛顛。裝車你也不能用蠻勁,你得會悠,一個手把著中間,一個手擱後頭使勁兒,用這股子巧勁兒上去,要不把你累死也裝不了一車。”
大海不吭聲,跟著學,果真是把速度提上去。可這原本就是個體力活兒,再多的技巧那也是費勁,等到組長吹哨子收工,大海一屁股坐地上半天緩不過來。李建國吆喝著給他拽起來,“洗手洗臉,準備吃飯。”
入夜之後,組長囑咐大海晚上只准在宿舍區活動,操作區除了值班的人誰也不能進。睡大海旁邊的張遠說,都是因為以前有人不懂規矩亂闖,結果掉進火窯裡,等到第二天找著的時候,骨頭都燒成灰,倒也方便,省了火化的錢。廠裡賠了不少撫恤金,從那時候起,晚上下工就把院門鎖了不讓進。
頭睡,大海打著手電筒去茅廁蹲坑,說是茅廁,其實就是挖個大坑,上頭用水泥板子蓋著,留了供人解手的空隙。那地方遍地是尿泥,坑裡的每天都用石灰蓋上,那股子說不上來的味兒比單純的臭味兒還叫人上頭,嗆得眼疼。就這條件,也有人頂著臭氣,就著頂棚掛滿蜘蛛網的渾黃燈泡把著一遝子卷了邊兒的舊書看得津津有味兒。大海還尋思,這幫人還挺愛學習,呆了幾天之後才知道那幫人看得是從縣城車站淘騰來的黃書,看得熱血沸騰劍拔弩張,憋不住了就地解決,大海一開始也不信,這種被窩裡的事兒當著那老多人咋能拉的下臉來?後來才真是見識到了,最多的時候三五個人一齊噴,一個個也沒覺著臊得慌。
張遠說,他還見過有人給別人裹雞巴,那人是別的組裡的,見張遠進來也不避嫌,把別個爺們兒的雞巴舔得油光水滑,瞅著又刺激又膈應,等人噴了那小子一嘴精,張遠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跑了馬,揩了腚趕緊出來,回宿舍的路上不知道是叫穢氣熏得還是因為才剛便所裡的事兒,一個勁兒幹噦。
一個月的工夫叫大海成長了不少,手上的血泡磨成了繭子,忍得了滿屋子旱煙汗酸腳臭,咽得下白菜豆腐玉米餅子,不嫌乎工友半夜咳嗽磨牙放屁打呼嚕,習慣了早起洗漱用得冰涼刺骨的自來水。開支的那天大海心裡頭都開了花,恨不得立馬飛回家去給爸媽還有紅英報喜。晚上回到宿舍,張遠一臉壞笑地問,“大海,走,下山玩兒去啊?”
“上哪兒?”
“走唄,帶你去個好地方。”
四個半大小子找李建國請假,李建國瞅著大海吹鬍子瞪眼,“你跟他們幹啥去!回去!”
“下山去看看我叔。”
“放屁,你叔去縣裡了,給我回去,老實兒呆著你的!”
沒轍,大海去不成張遠說得那個“好玩兒的地界”了,悻悻回屋,捧著那本看了無數遍的《神力王》看到睡著了。
張遠他們幾個嘻嘻哈哈地回來了,大海從被子裡探出頭,聽著他們扯閒篇兒。張遠一臉得意,問小軍,“爺們兒的𪨊啥味兒的?”
小軍臊得兩腮通紅。
老羊蛋叼著煙袋說你們幾個兔羔子又去嫖了吧。
“這回是娜娜家,早就聽說娜娜也跟她媽一塊兒賣了,那小丫蛋兒看著清純,叫哥們兒一捅進去騷勁兒就上來了,老羊叔你都不道,小軍還給她舔逼,我跟大寧倆人射裡頭的𪨊都叫小軍舔著吃了,還不承認,我眼瞅著他咽下去了。”
“滾犢子!我那是咽吐沫。”
“那她逼裡的𪨊哪兒去了?”
“我他媽哪兒知道!”
“就是你吃了!下回你也給哥吃口雞巴,哥這𪨊管夠!哈哈哈……”
“滾滾滾!我要睡覺了。”
張遠興致勃勃,趴在炕沿兒招惹大海,“你真應該跟俺們一塊兒去,娜娜那種貨色不是啥時候都能碰上的,她才十六,那小逼又緊又熱,一掐一泡水兒,可惜不知道頭一回給了誰,我長這麼大,還不知道處女是啥滋味兒。”
“就那樣兒唄。”
“呦,說的好像你知道似的,來,叫哥檢查檢查,是不是還是個小雛雞兒?”張遠掀了大海的被子,上下其手,摸到大海的牛子,小哥倆鬧騰著,李建國回來,破天荒地沒有嘚瑟一堆沒用的,悄麼聲兒地躺下。幾個小的一瞅這架勢,也不敢吱聲,各自拉開被褥準備就寢。
入冬後,廠裡的暖氣遲遲燒不熱,晚上張遠跟大海商量,“咱倆晚上睡一個被窩啊,把我的被子搭在上頭,擠著點兒暖和。”大海答應了,倆人側身兒擠在被窩裡頭,確實比一個人睡要熱乎。半夜覺著身邊兒張遠鼓鼓搗搗,大海用氣聲兒問,“你幹啥呢?”
張遠手底下停了,“嚇我一跳,你咋沒睡呀?”
“你給我捅咕醒了。”
“我擼管兒呢唄,咋的你沒擼過啊?”
“啥管兒?”大海順著張遠的手摸過去,摸了一手濕噠噠的玩意兒。“你牛子硬了。”
“這就叫擼管兒。”張遠手把手教大海給自個兒的牛子鼓秋硬了,攥嚴實了,這麼著動換,一會兒就能噴出慫來。“你還說你不是處男,這都不懂!”
倆人各自使勁兒,張遠把一泡熱乎乎的精噴在大海的褲衩上,大海則整在被子上。
“舒坦吧。”張遠很得意,緊貼著大海睡過去。
工作穩定後,大海頭一件事兒就是用廠裡的電話打到村委會,村幹部用大喇叭吆喝一聲,金大爺兩口子從地裡趕回來,老娘一聽大海的聲兒就哭出來了,爺倆把老娘撇一邊兒嘮了一堆沒用的,然後記了個號碼,歡天喜地回家去了,一道兒見人就說俺們大海找著工作了,老兩口聽著鄉鄰們的好話心裡邊美滋滋的,十分受用。
這事兒也傳到紅英耳朵裡,倆月沒來月例,肚裡的孩子算是坐實了,小丫頭沒主意了,到底是打掉還是生下來,還得聽大海的,她擱金家門口見天兒的溜達,金大爺瞅見她,跟媳婦兒商量是不是該找個媒婆上紅英家提親去,不能老讓孩子這麼等著,他沒紅英她爹那麼死巴,孩子稀罕誰那是他們的事兒,老輩兒們的仇怨不能叫孩子背著,擱田間地頭碰上了,老金還是能笑臉相迎打個招呼,叫上一聲哥哥嫂子,可紅英爹就當沒瞅見,扭臉就過去了,紅英娘就因為回了句“兄弟下地呀”回家就叫紅英爹拿燒火棍一頓猛削。
“紅英,你是找我家大海不?這是他們廠裡的電話,你收好。”
“謝謝嬸兒。”紅英歡天喜地去村支部打電話去了,沒人接,紅英蹲在地上半天不起來,幫著寫壁報的小學老師瞅著她不對勁兒,給她拉起來,問啥也不說,一溜煙小跑到跟大海頭回見面的那地兒,沖著空蕩蕩的苞米地喊了兩嗓子:“金大海,你個昧良心的,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喊完,心裡輕了,兩道眼淚嘩嘩的止不住了。
紙包不住火,這事兒拖久了遲早就得叫人看出來。紅英她爹氣得扇了閨女兩巴掌,要不是看她大著肚子哭嘰尿號可憐巴巴,早就拿腳踹了。隔著院牆招呼紅英的大哥二哥,拎著鐵鍬就奔著金家去了。兩家鬧得雞飛狗跳,紅英爹不依不饒,非要告大海這個王八羔子強姦他閨女,讓他蹲笆籬子去,誰來勸都不好使,村幹部把兩家人攏到村委會去調解,紅英爹這個老倔驢還是不松嘴,我家老丫頭可是我的掌上明珠,這還未成年呐,就叫你們家的小雜種給糟蹋了,這事兒沒完,你打電話給他叫回來,我今兒要不把他騸了叫你們金家斷子絕孫,我王字兒倒著寫!
“倒著寫不還念王嘛……”也不知道誰這麼會拱火,老王頭立馬炸了,誰再多嘴我連他一塊兒騸!我這輩子不會別的,劁豬騸羊那是祖傳的本事,不信就試試!
金大爺哪兒還敢叫大海回來,這老頭子心黑手毒,真要是落他手裡,這輩子就甭指望有個傳宗接代的人了!可這事兒到底是自個兒理虧,寶貝兒子捅了婁子只能當爹的來修補。“老王大哥,你看小輩兒的事兒,咱當長輩的就別攔著了,今兒我替俺家大海說句話,只要你跟嫂子同意,咱就結了親家,孩子生下來俺們家養著,等到了歲數,叫倆小的登記辦事兒,往後安安分分過日子。”
“我呸!你想得美!你家小子啥德行你不知道?他也配得上我家老丫頭,我明說了,就算紅英這輩子找不著婆家,也絕不進你們金家的門子。我也不缺這個姑爺,更不缺一個野種外甥兒(外孫子),明兒我就領著紅英去醫院打胎!”
“爹……我不去!我就想把孩子生下來!”
“滾回家去,丟人現眼的玩意兒!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我不!我就要說,我就是稀罕金大海,你看不上他那是你的事兒,我這輩子跟定他了,不讓我嫁給他我這輩子都不結婚。”
“反了你了!那麼個小兔羔子有啥好,給你吃了啥迷魂藥,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也不用小嘴兒叭叭叭地跟我強,你等我收拾了金大海,再找你算帳!”
“你收拾!你把我也收拾了得了!反正這個家也沒我說話的份兒!”紅英哭嚎著跑遠了,老王氣得把村支部的茶杯都摔了,一肚子無名火沖著紅英娘發,“都怨你,我就說丫頭片子不能念書,看吧,心都野了,管不了嘍!”
大海從廠裡回來,心驚膽戰窩在家裡不敢出門兒,金大爺也氣得鬧了好幾天嗓子,抱著茶缸子數落大海,“這事兒你自個兒招得,你自個兒想轍平了去!別啥事兒都指望我跟你媽。”
“我咋平啊……”
“你禍禍人家老丫頭那會兒的本事兒呐!”金大爺一腳踹過去,叫大海娘給攔下了,“說事兒就好好說唄,你打兒子有啥用啊,事兒都已經出了。海呀,你去紅英家,給她爹磕個頭,認個錯,這會兒就不能再強了,咱理虧,懂不?”
“她爹要騸了我咋整!”
“我讓你奶奶帶你過去,他王連勝再不是東西,也不敢跟老人跟前兒撒歡兒,你先去鎮上買點兒好酒好煙水果罐頭啥的帶去,記住,多說好聽的。”臨出門兒,又囑咐,“萬一他真敢動刀子,趕緊跑!”
大海叫紅英爹拿著鐵鍬把子追了半個村子,後脊樑上挨了幾下,起了幾道埂子。打歸打,孩子的事兒也不能不管,眼下紅英還得回學校上學,肚子裡的孩子沒法留,兩家大人商量著,到了還是去鄉衛生所把孩子打了,老金家還得給紅英一筆營養費。錢不錢的放一邊兒,紅英怕的是這個拔強眼子的爹不同意倆人的事兒,拖著小產的身子去爹媽房裡,噗通給跪下。到底還是自個兒的骨肉,老王氣也消了,錢也拿了,閨女的倔脾氣他也知道,這節骨眼兒上再不松嘴,非逼著這老丫頭跳了河。
“眼下你甭考慮那些沒用的,考個好大學,去了大城市眼界高了給老子挑個城裡來的女婿多好!就非得要他!他金大海才十五,毛都沒長齊,也是個小孩伢子,他懂啥呀!唉……我也知道你啥心思,你那脾氣就他媽隨我了,我都強不過你!可你總得緩幾年再說吧?不扯證那叫啥呀!”
這事兒算是過去了,老王當著一家老小的面兒跟大海交代清楚,要不是瞅著閨女可憐,早就報警治你個王八羔子強姦罪,以後你要是虧待了她,我拿這條老命跟你換!
本來山上沒幾個女工,女工宿舍少,單獨一個小院兒,那天一大早有個叫玉華的潑辣娘們兒起來收衣裳,發現昨個掛在外頭的乳罩丟了,衣裳架子還擱鐵絲上。本以為是風給刮沒了,尋了一圈兒院裡沒有,挨個問了都說沒見著,火氣立馬就上來了,站在門口指天罵地,要多難聽有多難聽。要說那玩意兒也不值幾個錢丟也就丟了,可畢竟是貼身的物件,就怕是叫男工那邊的下三濫給掠了去。原先就有丟褲衩丟襪子的,農村都是自個兒用舊衣裳改的,丟了不心疼,也沒人聲張,如今趕巧是乳罩,又趕巧是玉華這個潑辣娘們兒,這事兒就炸開了鍋。
找了組長找副廠長,把男寢女寢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著,玉華扯著嗓子罵了三天,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其實劉玉華頭一天駡街,大海就想把這事兒說清楚,回家前兒那晚上鬧肚子跑茅廁,就聽見裡頭有人哼哼唧唧,小聲兒叨咕著啥。大海從小迷信,嚇得腿肚子都軟了不敢往裡進,豎著耳朵聽著,像是說啥,操你小騷逼,操爛你的騷逼窟窿,劉玉華,你就是個給老子裹雞巴舔懶子的騷貨,還他媽穿奶兜子,騷貨,賤貨,狐狸精,老子的大雞吧戳死你!”
大海探頭進去,燈泡影住的地方有個人站著,棉褲褪到波棱蓋兒上邊,手裡攥著一個女人用的奶兜子包住自個兒的牛子,起勁兒地擺弄。
組長李建國。
如今走也不是,進也不是,大海杵在便所門口一直看著他把一泡慫水兒噴了,提上褲子出來,倆人都嚇了一跳。
“金大海?你不睡覺跑出來幹啥!”
“我鬧肚子……”
“你都瞅見了?”
“啊……”大海實在不知道咋圓過去,一時沒了主意,叫李建國給拽到茅廁裡頭,汗都冒出來了,尋思著他不會是要殺了自個兒滅口吧?
李建國瘸著腿給大海跪下,“大兄弟,這事兒你可別跟外人說去,真要是叫人家知道了,我就沒法兒活了,求求你了,你要啥都中,要錢我給你,成不?”
李建國也是個苦命的人。四十三了,要不是因為腿腳不俐落,憑他的條件,媒婆子都踢壞了門檻多少回了,可就是因為十九那年跟著村裡的電工當學徒,踩在水泵的高壓線上了,人當場就被打昏死過去了,再醒過來,一條腿就始終不知道該怎麼正常的走路了,也就是那時候,時常面對小孩們的嘲笑和十村八店姑娘們的冷落,一直打著光棍兒,性子也就變得冷淡孤僻,不咋愛跟人說話。話少心眼兒不壞,因為懂電工,除了上工,休息的時候就幫著村裡修修電路,誰家的電路壞了,招呼一聲,立馬趕過去,三下五除二,保證修好,有錢給個幾毛一塊,沒錢就買包煙,再不來就送幾個雞子兒鴨蛋。
老娘堅信,自己的兒子一米八五的大個,相貌堂堂,踏實能幹,咋就不能找個正常的黃花閨女?有的媒人還給他介紹過那些離過婚或者不能生養的女人,都叫瘸子的老娘給掘了。這一拖,自己入了土也沒能給兒子尋摸個好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