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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12

制霸城市(12)

閆准能感受到魏新腸肉的收縮,也能看到他臉上的神色變化,火氣早就因快感而消失大半,笑著說:“不行,我現在才要正式開始。”

言下之意是說剛剛其實仍舊沒盡全力。

閆准是典型的行動派,說完也不問魏新是個什麼態度,整個人俯趴成一個大字,狼腰快速上下,拖動著雞巴在魏新屁眼裡快進快出。這個姿勢非常消耗體力,一般人僅僅作為高難度的情趣姿勢隨便玩玩,然而閆准是有著真材實料的田徑生,腰和腿強勁有力,用著和簡單體位沒什麼不一樣,雞巴幾乎垂直捅到底,再垂直拔出來,像是在魏新結實的屁股蛋上打了口井。

魏新兩隻手握住閆准撐在床上的兩條胳膊,心裡想要把他推開,動作卻輕微虛弱像是在撫摸,他感覺到越來越強烈的快感從屁眼彌漫到全身上下,一波接一波把他淹沒在洶湧的浪潮中,屁眼裡仿佛形成了某種奇怪的迴圈——又癢又麻想要閆准的肉棒止癢,但肉棒止住一波的同時勢必帶來下一波,且來得更加猛烈刺激,和毒癮一樣——讓閆准停下,屁眼將癢得不行;讓閆准繼續,屁眼將癢個不停。

魏新將自己的這個狀況歸結到甄洋騙他吃的催情藥上,男人的尊嚴有了臺階下,少了欲蓋彌彰的隱忍,快感立馬變得更加直接狂暴,他兩手在閆准結實的肌肉上越摸越來勁,忽然伸手摟住閆准的脖子,夠著頭主動索吻。

閆准喜出望外,熱情回吻,公狗腰更加賣力的上下,節奏越來越快,已然像是戰場上密集的戰鼓,啪啪啪響個不停,並且漸漸伴隨著細微的水聲,噗哧噗哧,像是拿棍子捅破新鮮果子發出的聲音。閆准意識到魏新被自己肏出水,抬頭停止接吻,低笑說:“我肏,魏狗子你屁眼出水了,你肏我的時候雞巴水特別多,沒想到挨肏的時候也這麼多水。”

魏新臉燙得能煎蛋,兩手使力把閆准的頭壓下來,再次堵住他的嘴。

閆准猜到他在害羞,順從的邊接吻邊肏,又再狠狠肏了十幾分鐘,忽然抱住魏新的上半身,一屁股坐床上,順勢將魏新變成坐在自己懷裡的姿勢。

魏新兩手摟住閆准結實的肩頸,但因為自身重量的緣故,屁股蛋落下和閆准的胯部貼在一塊兒,將他的巨根完完整整吞下,一下子說不上爽還是難受,只感覺屁眼裡有股電流湧到雞巴上,仿佛憋尿的時候被人狠狠踹中肚子,來不及做準備,一股股液體猛的從馬眼裡噴湧而出,下意識吸了口氣,發出低沉隱忍的喘息聲:“啊……停……啊……不行……”

閆准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就被肏射,一下子又想笑又興奮,歪著頭強勢而迫切的吻住魏新正在粗喘的嘴,兩手往下捧住魏新的屁股蛋,借著狼腰和床墊的彈性,更加狂野的在屁眼裡進出。

魏新嘴裡叫著不要,手臂卻不受控制更加使勁的摟住閆准,享受著這位田徑生帶來的屁眼和射精的雙重快感,好幾次爽得呼吸不過來,不得不挪開嘴劇烈喘氣。兩人結實的腹肌貼在一塊兒,中間是魏新堅硬粗直的雞巴,閆准能感覺到魏新射精時候雞巴的脈動,以及一波波精液澆在腹肌和胸膛上帶來的滾燙的溫度。

一分鐘後閆准才漸漸減速,但仍舊沒停,上半身微微退開,低頭看到兩人腹部和胸膛間已經混亂不堪,全是魏新的精液原液,以及精液擠壓後留下的透明汁水。

閆准還沒射,但看到魏新在懷裡爽成這樣,自己也高潮似的爽到不行,喘氣問:“爽嗎魏狗子?”

魏新射完精理智稍稍回籠,紅著臉扭開頭,冷冷說:“爽個雞巴……我這是……前列腺受到刺激……啊……生理性射精……啊……”

閆准露出戲謔的笑容,問:“哦,沒爽到是吧,那我得更賣力,一定要讓我家魏狗子爽到才行。”

說完果斷用力掰開魏新的屁股蛋,胯部和腰部借著楊羿家奢侈強勁的床墊劇烈上下,以坐姿繼續狠狠奸幹。這個姿勢莖身的進出幅度很小,閆准不再考慮魏新的處女屁眼能否承受得下,操縱雞巴最前端很小一段在他體內翻騰攪拌、快進快出,用強勁的力度和超高的頻率彌補了幅度的欠缺,很快再次肏得魏新悶聲悶氣的喘息,結實堅硬的屁股蛋下意識跟隨閆准的動作搖晃扭動。

閆准忍不住在他耳朵上又親又咬,說:“現在爽到了嗎,魏狗子,嗯,魏狗子?”

魏新沒出聲,倒是樓下忽然傳來吳家衡淒厲的叫聲,沙啞但高亢,像是被人狠狠捅了兩刀。楊羿家隔音做得非常好,關上門很難聽到外邊的動靜,吳家衡人在樓下卻把尖叫聲傳到臥室,可想而知叫得有多響。

魏新聽到吳家衡的聲音仍有餘悸,結實的軀體猛的一僵,屁眼夾緊,差點沒把行進中的閆准生生夾射。閆准好不容易克制住,一拍他的屁股,說:“我肏,太緊了。”

魏新問:“你沒聽到?楊總把那個傻逼怎麼了?我們去瞅瞅?”

閆准說:“不用,楊總主意正,自個兒有分寸。”

魏新還想說什麼,閆准忽然露出痞裡痞氣的笑容,說:“媽的,還有空想其他,看來我還得更努力。”

說完換了個姿勢,抱著魏新把他重新扔到床上,讓他撅著屁股趴下,從背後以推車的姿勢繼續奸幹。魏新索性抱住枕頭把腦袋埋進去,像只逃避現實的鴕鳥,嘴裡爺們的喘息聲經過枕頭的過濾顯得越加沉悶性感。

閆准索性把他兩隻手抓過來反剪在背上,一隻手捏住,另一隻手伸到身下撫摸揉捏魏新的奶子,公狗腰的優勢在這個姿勢下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每下深淺不一樣,但同樣的又快又狠,且次次精准觸碰到G點,魏新爽得不斷痙攣,再次低聲求饒叫停。

閆准當然不答應,肏了整整半小時,一翻身抱著魏新躺在床上,讓魏新的背部貼在自己胸膛上,兩腿朝上彎曲著貼在魏新腿上,往外一分,魏新粗直健康的腿搭在他腿上,也不得不跟著張開,他兩手抱著魏新上身肆意撫摸揉捏,公狗腰快速挺動,自下往上狠狠捅刺著魏新的嫩B。

這期間隔三差五聽到樓下傳來吳家衡淒厲的叫聲,兩人也算回過味,楊羿想必是在給他開苞。不過兩人沒空管他們,繼續沉浸在相同卻略有差異的快感中,十分鐘不到魏新再次高潮,這次因為躺在閆准身上的緣故,一股股全射在自己胸膛、脖子和臉上。

閆准感受著魏新腸肉的收縮,一個沒忍住也射在屁眼裡。魏新察覺閆准的雞巴似乎變得更粗更燙,跟著是滾熱的汁水澆在腸道中,下意識伸手到交合處費力捏住閆准露在外邊的蛋蛋,感受著兩顆肉丸因射精而輕微的搏動,閆准有意把雞巴從他屁眼裡退出來,莖身青筋賁張仍舊在脈動著噴射,魏新順手握住,說不出為什麼,就很好奇閆准射精的畫面。

閆准足足射了十幾股才停下,也沒休息的意思,抱著魏新把他丟在書桌上,拿枕頭草草墊在他身下,自個兒站在書桌前繼續和他做愛。

魏新這段時間肏過閆准幾十次,幾乎忘記閆准肏人的實力和他不相上下,對於他金槍不倒接著肏的行為有些吃驚,下意識說:“別別……准B我日你媽……停啊……我他嗎不行了……”

閆准當沒聽見,一把把他左腿扛在肩上,一邊捏住他的雞巴一邊繼續進攻。

“魏狗子我發現你躺著挨肏的樣子比平時萌多了,平時拽得二五八萬,一副誰都瞧不上的傻逼樣子,躺著倒是跟小孩兒似的,只曉得哼哼唧唧,我肏,你雞巴剛射完又硬了,你之前不總是問我挨肏有沒有這麼爽嗎,現在你自個兒找到答案沒?爽嗎?”

魏新爽得全身肌肉都在顫抖,嘴裡模模糊糊的說:“爽你媽……啊……”

閆准又說:“嘖嘖,兩張嘴都不得了,下邊的咬著我雞巴不放,上邊的瞎雞巴噴人,叫你魏狗子還真沒叫錯,我和你說,前幾天你在我身上用過的姿勢,今晚我都要在你身上用回來,你別想著睡覺,這是你欠我的……你打我的事兒我就不計較了,以後你多陪我睡幾覺我就原諒你。”

魏新繼續悶悶還嘴:“原諒你媽呢你原諒……我稀罕?啊啊……肏你媽,你讓楊總李炎什麼的陪你睡……老子……今晚過了我就殺了你……陪你媽陪……”

閆准同樣悶悶的笑,繼續說:“訓練的時候老看到你穿著訓練褲撅著屁股熱身,老子早想試試把你屁股掰開肏進去,我日,真他媽的爽,你曉得你這麼輩子最遺憾的是什麼嗎,是永遠肏不到你自己的屁股,肏,真他媽極品,不過沒關係,我可以詳詳細細說給你聽,又滑又緊,水還特別多……”

魏新爽得情不自禁握住自己的雞巴快速擼動,嘴裡仍舊在罵:“你他媽真是個傻逼,老子最大……最大的遺憾是沒能把你……啊……沒能把你雞巴割掉……”

閆准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笑聲。兩人就這麼在臥室折騰了三個小時,閆准把能使的地兒都使了,書桌、飄窗、地毯、牆角、床,換著姿勢在魏新屁眼裡射了三次,魏新射得比他多幾次,最後甚至尿在床上,尿完見閆准還想繼續,忍不住一腳踹在他漸漸貼過來的臉上,不過他早就讓閆准肏得兩腿發軟,這一腳完全沒有力度,反而像是拿腳丫子和閆准撒賴。閆准忍不住把他抱在懷裡,從眉毛到鼻樑再到下巴,密密麻麻親了個夠。

兩人在床上以擁抱的姿勢躺了會兒,閆准抱魏新到浴室洗了澡,出來已經晚上8點。閆准穿戴好到樓下拿了魏新的衣服褲子上來,進門露出古怪的神情。

魏新的藥效早就過去,力氣和意識恢復得差不多,唯一還在難受的就是全身肌肉骨骼以及屁眼,這些和催情藥無關,都閆准搞出來的好事。他懶得問閆准在樓下見到了什麼,穿好自行推門下樓。

閆准望著魏新的背影,沒來由的想到‘拔吊無情’四個字,媽的,渣男就是渣男,不管肏人還是挨肏,爽完就跟陌生人似的。不過吐槽歸吐槽,閆准仍舊小跑跟在後頭。

到樓下閆准再次看到客廳的場景,下意識望向魏新,果然魏新同樣滿臉震驚,和剛剛的自己一模一樣。

客廳裡甄洋躺在地毯上。吳家衡胸貼胸趴在甄洋懷裡,身上佈滿細長鮮紅的鞭痕,特別是原本白皙結實的屁股蛋,一條條鞭痕橫向整齊排列,幾乎把整個臀瓣染成鮮豔的紅色。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吳家衡屁眼裡插著甄洋的雞巴,而楊羿站在吳家衡身後,同樣將雞巴插在吳家衡屁眼裡,也就是說他和甄洋正在雙龍吳家衡。

楊羿肏人向來非常生猛,兩手扣住吳家衡的肩頭,一個勁往他屁眼裡捅,甄洋躺著沒有動,只使勁摟住吳家衡的腰不讓他掙扎,雞巴自然而然就能在楊羿的抽動下獲得快感。吳家衡不知是在哭還是爽到,頭埋在甄洋胸膛上發出嗚嗚咽咽的呻吟聲,整個身體緩慢但劇烈的不停痙攣。

甄洋的角度最先注意到魏新和閆准,眼神一暗,但很快釋然,擠出一個難看但爺們的微笑。魏新反倒怔了怔,低下頭急匆匆往外走。楊羿回頭剛好看到魏新的背影,又把目光轉向閆准,玩味的挑挑眉。閆准讀懂他眼裡的探詢,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點點頭。

楊羿說:“你們回去吧,我們這邊還有得玩。”

閆准點點頭,出門快速追上電梯門前的魏新,一伸胳膊摟著他的肩,低聲問:“魏狗子你疼嗎?”

魏新盯著電梯門,沒掙脫也沒理人,電梯剛到就邁進去,按下1樓繼續盯著控制板。閆准感覺到他的低氣壓,悻悻撓撓頭,不知到底該怎麼做怎麼說。

電梯在兩人尷尬沉默的氣氛裡到了一樓,魏新出門低著頭越走越快,剛開苞的屁眼因此傳來劇痛,但他沒減速或停下,跟人慪氣似的鼓著腮幫子繼續大步前進。閆准跟在邊上像個犯錯的小孩兒,一邊著急不曉得該怎麼哄,一邊又隱隱有幾分不忿,媽的你肏我的次數可比我肏你多多了。

不過閆准在魏新跟前慫得要死,這話打死不敢說出來。

出了社區魏新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剛在副駕駛室坐下,閆准跟著就坐到後座。魏新終於回頭把目光投他臉上,問:“你坐上來坐什麼,我回學校,你現在又不住寢室。”閆准剛想說我送你回去,魏新臉色越來越難看,不耐煩地說:“趕緊下去,別耽誤師傅跑生意。今天的事我沒放心上,你放心,回頭再聯繫。”

閆准滿臉激動的問:“真的?”

魏新懶得重複,直接怒吼:“滾下車。”

閆准只好聽話下車,站路邊目送計程車消失在馬路盡頭,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然而他沒想到讓他更難過的還在後頭,回到寢室想和魏新隨便說點什麼,發送後發現居然已經被拉黑,再一確認,手機QQ什麼的都一樣。

閆准當即打車回學校,然而在寢室沒找到人,其他隊友見閆准滿臉著急,上前問他怎麼了,閆准不好細說,就說聯繫不上魏新,隊友七嘴八舌的調侃他倆以前關係不挺好嗎,是不是魏新嫉妒他能進市隊所以鬧掰了,調侃完才說魏新半小時前請假回家,似乎家裡有人生病住院,至少一個月才能回來。

閆准換了幾個隊友的手機給魏新打電話,魏新一個都沒接,想來應該早猜到閆准會來這一手。閆准沒轍只能先回市隊,想著隔天直接到魏新家堵人,結果早上剛醒就收到封閉訓練的通知,一個月不能出培訓基地的門。

那幾天閆准忍不住想,老天可能就他媽是故意和自己過不去吧。

自從和甄洋輪著玩完吳家衡,楊羿的工作再次進入腳不沾地的忙碌狀態,忙到沒空管閆准和魏新是個什麼發展,也沒空思考他自己和張堅的種種,倒是甄洋仍舊住在世紀嘉苑的洋房裡,不知和吳家衡怎樣達成共識,又約了好幾次。

楊羿這段時間主要忙的是上次繆婷參演的那部網劇,和時代迴響的前期企劃一樣,原本不該他來負責,但之前的副總被撤,張堅直接跳過新接任的副總,指派到楊羿手上。對此公司上下又有各種猜測。楊羿向來不計較閒言閒語,當天就召集人投入工作,這期間飯局酒局不少,幾乎都是應付其他資方、導演編劇以及部門領導,不得不把幾個主角帶上,其中自然就有繆婷。

這天晚上由縱橫傳媒傳了酒局,因著有部門領導在,一晚上楊羿酒就沒斷過,一杯杯朝嘴裡猛灌,快12點領導剛走他就撐不住,跌跌撞撞到衛生間吐了。其他人的狀態和他差不多,甚至更慘,七倒八歪在包廂裡等人來接。繆婷因著生理期滴酒未沾,主動問楊羿要號碼聯繫了雷松,又把他扶到酒店門口。

不曾想當晚張堅也在這家酒店談合同,同樣有個七八分醉,不過合同談得不錯,從包間出來忍不住哼了幾句。首席助理王猛提前到車庫取車。張堅在酒店正門直挺挺站著,左手插在西褲褲兜中,右手小臂上搭著脫掉的西裝外套,挺拔如松,有商業人士特有的禁欲,又有幾分醉酒年輕男人特有的撩人。

一站定張堅就注意到另一邊的門柱前站了一男一女,勾肩搭背非常不成體統。他出於好奇瞄了幾眼,首先發現女的身材不錯,樣貌姣好,跟著又注意到男的側臉輪廓非常英俊,心想:“倒是個帥的,這倆挺般配。”想完才猛的意識到那個男人竟然是楊羿,醉酒的腦子還沒想明白,人已經抿著唇晃過去,伸手在楊羿後腦勺一拍,冷笑著說:“真巧,楊總今晚挺有雅興啊。”

繆婷是圈內人,不可能不認識星光傳媒剛接任的CEO,一回頭大吃一驚,露出個自認得體的笑容,說:“張總你好,楊總喝醉了,他司機正過來,我陪他在這兒等等。”

她怕張堅誤會自己對楊羿有企圖,給大佬留下趁人之危博上位的不良印象,一句話輕描淡寫作了解釋。

張堅不由多看繆婷幾眼,心想倒是個伶俐的,又覺得這樣的女人心思太深,不適合留在楊羿邊上,心裡一陣詭異的煩躁,剛想說什麼,楊羿回頭望向張堅,仔細辨別了一番,忽然咧咧嘴,笑著說:“張大頭?你個臭傻逼。”

氣氛異常尷尬。

張堅整個人僵住,臉色又青又紅。

繆婷也怔了怔,連忙賠笑說:“他喝醉了,今晚都台裡和局裡的領導。”

張堅順杆子下,點頭說:“他酒量本來就不行。”

醉酒的楊羿顯然沒有以往的隱忍,勾著唇露出不服氣的表情,說:“誰酒量不行?初中的時候誰二兩白酒就醉得跟傻狗似的,還和你爸稱兄道弟,不是我拉著你當時就讓你爸弄死了。”

繆婷抿著嘴別開頭,顯然是非常努力在憋笑。

張堅臉色越來越難看,恨不得掐著楊羿的臉把他壓牆上打一頓。剛好雷鬆開車趕到,一眼看到酒店正門的情況,下車扶住楊羿,又朝張堅點頭問好。

繆婷幫忙把楊羿塞到副駕駛室,綁好安全帶,打個招呼非常識趣的溜了,廢話,倆大佬互懟,再不走指不定要遭什麼殃。張堅望著繆婷的背影,晃到副駕窗外,雷松以為他要交代什麼,搖下車窗問:“張總,要我順道捎你回去嗎?”

張堅說:“不用,王猛快來了。”

看見楊羿歪著頭要死不活的癱在椅背上,說著忍不住伸手掐住他的臉,使勁捏了捏。楊羿煩躁拍掉他的手,半睜眼見到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忍不住罵:“張大頭我日你屁眼,臭傻逼。”

雷松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嘴巴不由自主張成‘O’形,心想以前聽老張總說楊總跟他兒子關係特別好,這段時間公司又都在傳他倆其實勢同水火,而且張堅在日常工作上確實有些刻意針對,但是,現在看來還是老張總靠譜,這倆關係要是不好他能把方向盤吃了。

果然張堅挨了罵一點沒生氣,反而勾著嘴輕笑一聲,抬頭望向雷松,揮揮手說:“走吧走吧,送到家,別到了車庫就扔下不管。”

雷松應了下來,關上窗驅車離開。

……

第二天楊羿醒來壓根記不得見過張堅的事,他剛睜眼就覺得胸膛劇痛難忍,一回想才意識到到近段時間已經痛過好幾次,不過那幾次都沒這次這麼劇烈,恰巧還都有說得過去的理由,比如讓張堅或繆婷枕在胸口壓了一晚,又比如情緒激動給喘的,這會兒細想才發覺遠比自己猜想的嚴重。

楊羿光是從床上坐起來就覺得肺快炸了,低頭狂咳不止。他不敢拖下去,連忙從手機裡翻出醫生朋友毛華的號碼,撥過去簡單說了情況,說的時候仍舊在劇烈咳嗽。毛華是外科醫生,但也察覺到楊羿恐怕不是小病,讓他立馬來醫院。

楊羿從小就是個惜命的人,當即洗漱出門,抵達醫院在毛華的帶領下直奔呼吸內科主任辦公室。主任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專家,叫鄒遊,簡單問了楊羿的症狀,讓他到樓下做幾項常規檢查。

半小時後楊羿提著X光片回來,鄒遊確認再三,臉色忽然非常嚴肅,對楊羿說:“我現在要說的內容,你冷靜聽完,別著急。你肺部有一塊4.2乘2.3的陰影,不確定是腫瘤還是結節,需要切片檢查,良性就一小手術,至於惡性……我們等結果出來再說,行吧?”

毛華震驚又擔憂的望向楊羿,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楊羿沒出聲,腦海裡翻來覆去就只有兩個字——腫瘤。過了良久他才從震驚到虛幻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低頭和鄒遊道謝,轉身朝外走。鄒遊問他什麼時候做切片。楊羿擺擺手,頭也沒回的說:“我再想想。”

毛華瞭解他的工作性質,以為他需要挪出閒置時間,跟上去又囑咐了幾句。

楊羿拍拍他的肩,說:“我沒事,今天謝謝你,我自個兒冷靜一下,回頭多半得繼續麻煩你。”

毛華想說自己接觸過太多病人,能理解楊羿現在的感受,但轉念又覺得自己未必真能理解,所以終究沒能說出安慰的話,再次拍拍楊羿,說:“甭和我客氣,我科室就在樓下,你安排好切片的時間就和我說,我幫你聯繫。”

楊羿點點頭,一個人坐在靠窗的候診椅上,一側頭就看到窗外無邊無際的藍天,忽然像是被抽光了鬥志和活力,一刹間領悟到人生的短暫,以及自己的渺小,可憐又可怕。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雷松打來問晚上和領導的飯局是否需要派人來接,楊羿簡單回應幾句,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通完話瞥見項目微信群裡此起彼伏的消息,心情越發煩躁,忽然想找個人說點什麼,打開通訊錄首先找到‘張大頭’,手指貼著螢幕劃拉幾下,到底沒有撥過去。他伸手煩躁的揉揉自己的頭髮,猶豫片刻,一咬牙撥給了閆准。

……

閆准接到楊羿電話的時候正在學校寢室。

他前幾天剛結束封閉訓練,一番查探才發現魏新家裡確實有人得了重病,回去忙了一個月,不是有意在躲自己,不過聯繫方式仍舊在黑名單裡,除了見面沒別的途徑能說上話。閆准回學校找過魏新幾次,魏新也不說不理不睬,但就冷冷的,像個剛認識的陌生人。閆准現在又住在市隊,不方便窮追猛擊,只好隔三差五找理由回宿舍遛遛。

“喂,楊哥。”閆准的聲音非常低沉,正常說話就像個低音炮。

楊羿沒和他繞彎,開門見山的說:“我剛到醫院做了檢查,肺部有陰影,要做切片,現在賊他媽難受,你要沒事就過來陪我聊聊。”

閆准滿臉難以置信,更多的是震驚,邊問地址邊跑出門。隊友高偉剛好從外邊回來,兩人撞個滿懷。高偉問:“急吼吼的約炮去啊?”閆准沒理,跑出幾步猛的想到高偉媽媽是醫生,停下回頭問:“對了,高偉你媽是醫生你應該懂點吧,肺部陰影具體是怎麼回事,嚴重不。”

高偉反問:“肺部陰影?誰?你嗎?那你以後還能跑步?”

閆准煩躁說:“我問你你就說,反過來問個屁啊。”

高偉見他真急了,越發認定得病的是他,不敢繼續說笑,撓頭說:“陰影面積多少?一般來說就是腫瘤,癌症,懂了不?你到底怎麼回事,到市隊的時候體檢出來的?”

閆准不再理他,狂奔出校門攔了輛計程車,不到半小時就出現在呼吸內科的走廊上,一眼瞧見窗邊的楊羿,快步到他身邊坐下,一時不曉得該說什麼,索性把手放在楊羿腿上,隔著布料捏了幾下。

楊羿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轉頭擠出個微笑,說:“我讓你來安慰安慰我,沒讓你來揩我油。”

閆准笑不出來,盯著自己的鞋尖,說:“你到底怎麼搞的……”還沒說完,呼吸內科的電梯忽然再次開門,魏新從裡邊狂奔出來,也不管是不是在醫院,張嘴大喊:“准B你他媽滾出來。”

閆准一愣,連忙起身朝他揮手,說:“小聲點,在醫院呢,魏狗子你瘋了?”

魏新循著聲音望過來,閆准注意到他眼眶居然是紅的,剛要問他怎麼了,魏新撲過來一腳踹在他腿上。閆准猝不及防歪向一旁,魏新忽然又伸手把他抱住,頭埋在他肩窩裡,惡狠狠的說:“肏你媽你怎麼不和我說啊,你到底怎麼了,肺部腫瘤?良性還是惡性?”

閆准終於反應過來,多半是高偉瞎雞巴傳,魏新以為得病的是自己,一路追過來。閆准說不出自己是怎麼個滋味,忍不住兩手按住魏新腦袋兩側把他從肩上拔起來,直視他微紅的兩眼,說:“你他媽別聽高偉的。”

魏新下意識轉開目光,這才注意到候診椅上的楊羿,吃了一驚,跟著就皺眉重新望向閆准,說:“肏,你他媽有病找楊總陪,不找我?肏你媽你個傻逼……”

閆准沒准他說完忽然側頭吻住他的嘴。候診區的病人和家屬,以及遠處的醫生護士全嚇壞了,好半天才發出奇怪的感歎聲。

閆准不理會旁人,吻完一把把魏新摟在懷裡,說:“魏狗子怎麼跟傻逼似的,比他媽嚷了,我沒事,是……是楊總檢查出肺部有陰影,而且還沒確定是怎麼回事,你他媽別在這哭喪。”

魏新露出掩蓋不住的驚喜,問:“真的?是楊總?不是你?我肏,太他媽好了……”說到這裡忽然意識到不對,連忙閉嘴望向楊羿,臉上露出歉意。

閆准也轉頭朝楊羿望去,露出‘我兒子不懂事你多擔待的表情’。

楊羿這會兒已經冷靜得差不多,仍舊是那個沉穩大氣的楊總,聳聳肩示意沒什麼,然後冷冷說:“你倆能坐下嗎,低調點,這麼多人。”

閆准這才鬆開胳膊摟著魏新坐下,嘴裡發出悶聲悶氣的笑聲,說:“魏狗子你居然喜歡老子。”

魏新沒反駁,低頭望著自己的鞋尖,和之前閆准的動作出奇的相似。

閆准又問:“什麼時候開始的啊?”

魏新比誰都清楚閆准是頭不問清楚不甘休的倔驢,沒抬頭,低聲說:“我說不上,一直我都把你當兄弟,直到上次你為了……為了楊總打老子,又找小狼拿藥準備把我睡了,我才意識到……我對甄教練是喜歡,非常喜歡,對你……我不曉得該怎麼說,就是比喜歡更喜歡那種,這麼說吧,甄教練如果是田徑跑步,你就是拉屎拉尿……肏你妹,先別捏我,聽我說完……我是想說你在我這兒就和拉屎拉尿一樣,微不足道但又必不可少……肏你媽你還沒懂我的意思?你他媽從小到大閱讀理解都0分是吧?日了,我是想說……不能再練田徑我會難過,但不能拉屎拉尿,我可能活不下去……”

閆准這時候表現得特別鋼鐵直男,繼續問:“哦,那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

魏新恨不得現在就把他肏了,不耐煩的說:“肏,從盤古開天闢地開始的行不?肏你妹你別打岔。我說了,以前我把你當兄弟,直到上次你為了楊總找我麻煩,又準備下藥,我才忽然領悟到我剛說的那些。所以那次在酒店……我承認我失控了,不過你也已經肏回來,我不準備道歉。這段時間我在家裡想清楚了,喜歡就喜歡唄,我魏新難道還怕承認?你真在意楊總你就和楊總好好過,我沒什麼……肏你媽,又捏我做什麼……”

閆准在魏新肩上使勁捏了幾下,魏新條件反射轉過頭,閆准忽然不敢和對視,低頭輕輕說:“我解釋兩點,第一,老子從來沒想過找錢小狼要藥來對付你,我上次和楊總說過,錢小狼是你表弟,我真想對付你還能找他幫忙?你當我是傻逼?第二……”

“你倆磨磨唧唧煩他媽不煩。”閆准還沒說完,楊羿忽然搶著開口,說:“第一,他從高中開始就喜歡上你了,拖著你看片約炮就是為了和你多接觸。第二,他怕你和我有什麼,所以才裝出喜歡我的樣子找你麻煩。第三,他每天每夜都在幻想有天能把你肏了,然而現實卻是你先把他肏了,不過你放心,他不難過,可爽可開心了。第四,老子是病人,你們先安慰安慰我,然後再出門直接開房,好嗎?”

閆准想過無數次和魏新表白的場景,從沒想過竟然會從另外個人嘴裡說出來。他氣衝衝的轉過頭,然後就看到楊羿眼裡的狡黠。閆准沒有證據,但他忽然堅信楊羿是在報復剛剛魏新那句‘真的?是楊總?不是你?我肏,太他媽好了……’。

肏,楊總格局真小。

那天楊羿到底沒做切片檢查,隨便編個理由讓鄒遊開幾副藥先應付著,回到公司繼續投入網劇的製作中。和以往不同,以前每份工作他都非常上心,但卻沒有投入百分百的真情實感,工作是工作,愛好是愛好,這點他分得特別清楚。然而這次不同,他把所有精力都澆注進去,與其說是工作,更像是在燃燒自己全部的熱情,決絕且不留後路。

這期間吃著鄒遊開的藥,極少胸悶胸痛,但咳嗽越來越嚴重,常常剛躺下就咳醒,甚至痰裡帶著淡淡的血絲。

一個半月後,網劇前期工作終於宣告結束,劇組正式進場開機。楊羿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外形倒是沒受影響,但整個人仿佛缺了股精氣神,說不出的頹廢萎靡。他在家休息了兩天,正想著聯繫毛華把切片檢查做了,沒想到家裡忽然發生了一件大事——他爸媽決定正式移民。

楊羿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把業務拓張到海外,不得不出國打拼,楊羿捨不得獨住老家的奶奶,死活沒有跟去,半年後奶奶病重離世,楊羿執拗的認為這是父母不孝導致的,賭氣仍舊不肯跟著他們,楊父不得已只能把他託付給戰友張宗祥,從7歲開始楊羿就在張家吃住成長,也就是張堅所謂的‘霸佔了自己的父母’,捫心自問,張宗祥夫婦在楊羿心裡比親生父母的份量更重,這也是他為什麼畢業後不到父母公司,反而留在張宗祥的星光傳媒拼死拼活。

近幾年楊羿父母提過幾次移民,問楊羿的意見,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個——你們隨意,我不去。一家三口就這麼僵持了幾年,楊羿確信父母終究是要移民的,但他沒想到的是,他們挑選的時間居然是自己最脆弱最危險的時候,當然,楊羿沒和他們提過自己肺部的問題,不會因為這個強行責怪,他只是單純覺得湊巧,巧得讓他覺得他和他父母屬實沒有緣分。

正式提交完手續之後,楊羿父母請張宗祥一家到楊羿名下的會所吃了個飯。楊羿懂他們的意思,一是想和張宗祥道別,二是想在張宗祥的幫襯下最後勸自己一次。

楊羿下班晚,到包房的時候楊父楊金義和楊母張婉婉已經在和張宗祥、金怡聊天。金怡是張宗祥的妻子,比張宗祥還寵楊羿,見他進門立馬熱情招呼,楊羿還沒坐下,她又開始和張婉婉抱怨楊羿最近又瘦又沒精神。楊羿插科打諢岔開話題,有的沒的聊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腳步聲,服務員領著張堅和丁子眉推門進來。

張堅前段時間出差,今天剛回來,穿得比較休閒,頭發軟軟搭下來遮住半邊額頭,少年氣滿滿像個畢業的高中生。丁子眉挽著張堅的胳膊,紮了個丸子頭,一條白裙一雙白色帆布鞋,清純美好配上略帶侵略性的美,矛盾又明媚。

兩人進門首先和長輩打了招呼。

張堅隨即把目光投在楊羿身上,好幾天沒見到這人,怎麼病怏怏跟鬼似的,笑著說:“小羿看起來怎麼這麼沒精神,忙‘將魂’忙的?都說了小項目,能談談,不能談算了,沒必要拼死拼活。”

將魂就是楊羿最近負責的網劇。

楊羿聳肩笑著說:“那不成,這劇我瞧挺有前途,要談不下來挺可惜。再說張叔剛把這麼大的擔子扔你身上,我不幫襯著點說不過去。”

兩人慣會在長輩跟前演戲,妥妥的兄友弟恭。

張堅沒再說這個,回頭握著丁子眉的手向楊金義和張婉婉介紹,語氣特溫柔,說:“楊伯、張嬸,這我未婚妻,丁子眉。”

也不知怎麼想的,說完下意識朝楊羿瞟去。楊羿挺直腰杆站在楊金義身邊,眉眼間帶著得體的微笑,似乎沒有特別的情緒波動。

楊金義和張婉婉指著丁子眉一輪誇,又叮囑張堅要對人好。

丁子眉露出溫溫順順的微笑,說:“楊伯張嬸你們好。別聽他的,什麼未婚妻,婚都還沒求。再說我和你們原本就一家人,關係親著呢。”

這話說得奇怪,楊金義和張婉婉甚至楊羿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