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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30

南境隱儀錄·第4話

這個突如其來的小動作,讓我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熱流從被觸碰的地方迅速躥上臉頰。我感到一陣尷尬,但隨即又被他的爽朗和周圍男生們再次爆發的哄笑聲所沖淡。是啊,在場都是男人,這種玩笑或許在這裡是很尋常的事情吧。這份輕佻的玩笑,反而讓現場原本有些緊張和陌生的氣氛緩和了很多。

「多謝了,猛。」我故作鎮定地回了一句,試圖掩飾住臉上的微熱。

陽猛幫我穿好犢鼻褌後,我和其他男生們便閒聊起來。他們問我在大城市唸書是什麼感覺,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嚮往。另外五個參加冠禮的男生中,只有一個在市裡的職業學校上學,臉上帶著一絲城市化的痕跡,其他四個都已經在村子裡參加勞動了。他們對我在大城市讀大學感到由衷的羨慕,語氣裡偶爾會流露出對自己未來的一些迷茫。我簡短地回答了他們幾個問題,關於城市的繁華,關於讀書的辛苦,關於未來的選擇。這種交流,讓我在陌生感中找到了一絲連結。

聊著聊著,陽猛看了看天色,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整個村莊。

「差不多了,各位兄弟!都去水潭裡洗個澡吧!」陽猛一聲號令。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抱怨道:「哎呀!猛哥,這天氣去水潭洗澡會冷死吧?現在才五月初,又到了傍晚,冷得我直哆嗦。」雖然已經是初夏,但陽家村地處山區,海拔比較高,所以傍晚的氣溫也就是七八攝氏度而已。這個溫度,對於光著身子只穿一條犢鼻褌的人來說,確實是有些刺骨的寒意。

雖然有人嘴裡抱怨,但大家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始往水潭邊移動。沒有人敢真正去違抗這個儀式的安排。對於陽家村的人來說,冠禮實在是太重要了,它是每個年輕男人成年禮的標誌,是融入家族和村莊的入門儀式,違抗它,就等於違抗了整個家族和祖先的意志。那種無形的力量,遠比幾個年輕人的抱怨要強大得多。

看著他們一個個哆哆嗦嗦地走到水潭邊,緩緩下水,那份躊躇和冷顫,讓我在心裡也有些打鼓了。雖然我在學校裡堅持晨跑和鍛鍊身體,自認為身體素質還不錯,但真要論起抗寒能力和適應這種原始環境的身體底子,我肯定不如這些在農村長大、從小就習慣了野外勞作的年輕農村男生們。他們身上的精壯,是長期與自然搏鬥的痕跡。

陽猛看到我有些猶豫,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住了我的手腕。他手心的溫度,在那一刻顯得格外溫暖,與即將要面對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文哥,橫豎就是泡一下,早晚都要下水的!」他溫和地鼓勵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而且祠堂裡有火盆的,我們泡一下就可以去烤火的!」

「火盆?」我一聽到「烤火」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那種溫暖的誘惑,讓我的畏懼消退不少。我一咬牙,心一橫,跟著陽猛一起下了水。

我的腳一接觸到水面,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竄頭頂。我猛地打了一個冷顫,牙齒開始不自覺地打顫。這水潭居然還是個寒水潭!水溫撐死也就四五攝氏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冷得多。這種溫度,簡直像是把人扔進了冰窖。

男生們都被這股寒意刺激得有些受不了,紛紛發出抽氣聲。他們下意識地擠到一起,身體緊密地貼合著,試圖互相取暖,形成一團人肉火爐。水面被他們的動作攪動,泛起一層層漣漪,卻無法驅散那份冰冷。

好在,沐浴本身也只是一個過程。陽猛在一旁不斷催促著:「快點快點!別耽擱了!祠堂裡有火盆!」大家都意識到,這並非一場享受的沐浴,而是儀式的一部分。在冰冷的水中待了不到十分鐘,所有人都已經被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

「上岸!」陽猛再次大喊一聲,隨後率先從水潭中爬了出來。

其他人也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紛紛從冰冷的潭水中爬上岸。大家胡亂地抹了一把身上的水珠,顧不上細緻擦拭,只是手忙腳亂地拿起岸邊的衣服和鞋子。然後,一群赤裸著精壯上身、下身只穿著犢鼻褌的年輕男人,便嘻嘻哈哈地,帶著一絲解脫和對溫暖的渴望,朝著村莊深處的宗祠方向衝了過去。

我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感覺寒意仍然深入骨髓。那片水潭,在夜色和寒冷中,顯得更加神秘而幽暗。而宗祠的方向,卻像一個溫暖的燈塔,吸引著我們這些剛剛經歷過冰冷洗禮的年輕人。我快步跟上他們,心中對即將在祠堂裡發生的事情,又多了一層複雜的預感。

我們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宗祠東側的一個小房間。房門很小,僅僅只能讓一個人同行,所以大家只能一個接一個地鑽進去,動作顯得有些滑稽。然而,當我踏入房間的那一刻,所有的寒意似乎都被一種突如其來的溫暖所驅散。房間裡已經燃起了好幾個大火盆,熊熊燃燒的柴火發出噼啪的聲響,將房間照得有些發紅,甚至讓人感覺到一絲燥熱。那份從冰水裡出來後對溫暖的渴望,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房間的裝飾很古樸,地上鋪著厚厚的草席,看來是讓人席地而坐的。牆壁是斑駁的青磚,上面掛著幾幅褪色的壁畫,內容模糊不清,充滿了歲月的痕跡。房屋裡的窗戶都很高且很小,被厚重的木板遮擋了一半,外面的人想從窗戶裡看見房內的情況,幾乎是不大可能的。這種隱秘的佈置,反而越發符合我對某些神秘儀式的認知了。這裡用的是電燈,幾盞白熾燈將房間裡照得仿若白晝,與外面漆黑的夜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大家都在火盆邊圍坐下來,靠近火盆的那一側,熱氣烘烤著被冰水浸透的身體,一種麻酥酥的感覺迅速蔓延開來,讓人感到異常舒適。男生們一邊烤著火,一邊興奮地聊著天。他們臉上還帶著被凍紅的痕跡,但眼中卻閃爍著對通過冠禮後的期待。我跟著他們一起聽,聽他們討論著冠禮之後會有哪些變化,聽他們對未來的憧憬,雖然那些憧憬都帶著濃厚的鄉土氣息,卻也真實而熱烈。

我們聊了大概十幾分鐘,房間的木門突然被推開。陽勇帶著其他幾個年齡比我們大的男人走了進來,其中也包括我的導師陽剛。他們穿著樸素的長衫,臉上帶著嚴肅而莊重的表情。我粗略地掃了一眼,發現他們的人數大約是我們這些年輕男孩的三倍。我心裡不禁感慨,難怪陽剛會說導師越來越不好找了。有那麼嚴苛的選拔標準,又要比學生多出三倍的人數,這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到陽勇進來,我們這邊原本熱絡的聊天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收斂了笑容,正襟危坐,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火盆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陽勇輕咳了一聲,目光緩緩掃過我們每一個人,然後才開口說道:「好了,孩子們,現在冠禮正式開始。」他簡單明瞭地說了下冠禮的過程,語氣平靜而富有力量:「冠禮的過程其實很簡單。先是大家集體祭拜祖先,然後會喝『神酒』,最後,你們今晚在這裡過一夜,天亮之後,你們就是真正的男人了。」

說完流程後,他便示意我們排好隊,跪在房間東側的祖先牌位前。牌位被一張紅布覆蓋著,隱約能看到後面模糊的文字和圖案。陽勇跪在最前面,身姿筆挺。後面是我們這些剛剛經歷過冰水洗禮的年輕男孩,一個接一個地跪下,動作有些僵硬。再後面,就是那些年長者,包括陽剛在內的導師們,他們也依次跪在我們身後。

祭典的祭文有些長,陽勇用一種我聽不懂的古老方言,抑揚頓挫地誦讀著。聲音低沉而富有節奏感,在房間裡迴盪。我只得學著前面的人,低著頭,雙手合十,保持著跪姿。柴火的熱度烘烤著我的身體,而寒水潭的餘威似乎還在骨頭縫裡鑽著,兩者交織在一起,讓我感到一種奇異的麻木。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膝蓋開始發疼,腿也漸漸變得麻木。我試圖偷偷地挪動一下,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

等陽勇終於宣佈祭典結束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像兩根木頭一樣僵硬。不僅是我,其實大家都差不多。一聽到「結束」兩個字,所有的年輕男孩都像是得到了特赦,紛紛失去形象地癱坐在地上,發出此起彼伏的呻吟聲。有幾個人更是立刻開始按摩自己已經麻木的小腿,試圖緩解那份劇烈的疼痛。

陽勇看著我們這副狼狽的樣子,也沒有好氣地說道:「瞧你們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一點都不莊重!」不過他說歸說,自己也是毫不顧忌地攤開腿坐在了地上,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他的這份隨性,反而讓我感到了一絲親近。

大家休息了一會兒,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陽勇便示意其他人,讓人抱進來一個巨大的酒甕。酒甕古樸而厚重,散發著一種淡淡的酒香。隨後,每個年輕男孩都分到了一個粗瓷海碗,碗口寬大,看著就充滿了豪爽的氣息。

「這就是『神酒』,也是我們陽家的水酒。」陽勇指著酒甕說道,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度數不高,用純糧食釀造,但也是酒。有沒有人酒精過敏的?」

我聞了聞海碗裡的酒,確實只有淡淡的清香,度數應該不高。而且是純糧食釀造,想來也不會有什麼雜質。我倒是不擔心會因此醉倒。反正橫豎都要喝,不如痛快點。

於是我接過海碗,沒有任何猶豫,仰頭便是一口悶了下去。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胃中,帶著一絲甘甜和溫熱。

「好!」

「文哥好酒量!」

周圍的年輕男孩們看到我如此豪爽,立刻鼓掌喝彩起來,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然而,還沒等他們的掌聲完全落下,我卻突然覺得這酒似乎有些不對勁。一股異樣的感覺迅速從胃部蔓延開來,直衝頭頂。我的腦袋立刻變得有些上頭,一陣暈眩感襲來,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起來,連火盆裡的火焰都跳動得有些不真實。同時,一股難以抑制的燥熱從身體內部升騰而起,讓我的皮膚感覺異常灼熱,像是被人從內而外點燃了一般。

我晃了晃,身體有些站不穩。此時,不知道是誰迅速將我扶住,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搭在了我的腰上,將我穩穩地扶到一邊靠牆的地方,讓我得以坐下休息。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只感覺到一陣又一陣的熱浪襲來,身體的感官也變得異常遲鈍。周圍的聲音似乎也漸漸遠去,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者說,我並沒有真正地睡去,只是陷入了一種酒精與藥物交織的迷離狀態。我感覺到身體被人輕柔地抱起,像一團柔軟的棉花,被裹進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那種被環抱的親密感,讓我感到一陣異樣的舒適和安全。我努力睜開眼睛,視野依然模糊,但很快,一張熟悉的臉龐在我眼前逐漸清晰起來——是陽剛。他正非常親密地抱著我,那份緊貼的距離和姿態,完全不像尋常兄弟之間應有的。他的臉頰因為房間裡的熱氣和某種隱約的興奮而泛著微紅,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深邃而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看到我醒來,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誘惑的笑容,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再不醒來,你就要錯過『真正的儀式』了。」他的話語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我的耳廓,卻在我心底激起一陣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