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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9

東北往事(29)

老田頭的臉上露出壞壞的表情,笑嘻嘻地說,一說起這個話題他就來勁兒了,好像連身上的傷也沒那麼疼了。“操,現在他恨我恨得都想在床上把我直接做死!”刀爺抹了一把臉說。“你倆咋了?”

“那個……那什麼……我……前幾天喝了點酒……一高興就把兔子的屁股捅了……老毛他知道了就和我沒完沒了,揍了我,還不理我……”刀爺有點難為情地說。

“哦?”,老田頭摸摸臉上的鬍子說,“你這還算好的呢,要是我和別人胡搞讓俺家老麥知道了他非閹了我不可……”老田頭說到這想起麥大叔生氣時候的樣子身上還是激靈地抖了一下。“那以前俺們也都和兔子搞過啊,老毛他也搞啊,那時候他也沒咋地啊?”刀爺有些困惑地說。“那時候你和老毛不是還沒那種關係麼。”老田頭用過來人的身份撤起了開導工作。“額,我和老毛什麼關係?”刀爺還有些模糊不清。“你和老毛現在是愛人關係了。”老田頭一錘定音地說。

“你可拉倒吧,我和他也就是憋得很了互相捅捅屁股過過沒女人的癮,算啥愛人關係啊?”刀爺聽了老田頭的話的嚇了一跳,擺著手連忙澄清。“我才不想膩膩歪歪的和一個禿頭老爺們談什麼情啊愛啊,多彆扭啊。”刀爺又補充說。

“你就嘴硬吧!”,老田頭仰面朝天看著屋頂說,“當初老麥剛和我頭一回做完那事的時候我也想,倆大老爺們在一起多彆扭啊,還有可能被人說閒話被人瞧不起,所以明知道他心裡咋想的我也不順著他,一耽誤就是十幾年,現在我都老後悔了,當初要是順著他和他好好處十幾年多好,也省的還沒疼夠他呢就進來了,想多疼疼他也不能了……”老田頭說著聲音低了下去,一臉的難受。刀爺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然後刀爺撓了撓頭,心裡那筆帳更亂了。他和老毛……他們算是最好的兄弟吧,進了監獄才認識的。其實原本老毛才是他們那個屋子的頭,他進來之後也沒怎麼爭老毛就不聲不響的讓他做了主,而且老是形影不離的跟在他左右。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了,習慣了老毛言聽計從鞍前馬後的照顧遷就他,已經決定不再相信任何人的他似乎從來沒懷疑過老毛呢。但是……做愛人……會不會很煩?老毛會不會對他撒嬌?

一想到老毛頂著個油光錚亮的大禿瓤膩在自己懷裡象女人那樣扭著身子發嗲,刀爺身上就一陣惡寒。還是算了吧。

不過互相捅捅屁股還是能接受的,老毛那個地方比兔子熱乎,比兔子緊實,屁股上的肉也比兔子豐滿,壓上去的感覺很好。老毛辦那事的時候也比兔子更投入更熱情,很野,野得很帶勁兒。刀爺想著想著身上就熱了。“你下面翹起來了,在想老毛吧。”老田頭戲謔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刀爺回過神發現老田頭正不眨眼地盯著他的褲襠看,他立刻掩著褲襠鬧了個大紅臉。

紅完了又在心裡啐了自己一口,心說有啥可害羞的,不就是解決生理需要麼。可是想起老毛提到老毛還是會有點不一樣的感覺,心裡會有點甜,會讓他整個人變得柔軟起來。唉,刀爺歎了口氣,自己好像越來越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可是今天老毛竟然說兔子的屁股比自己的嫩,刀爺下意識的掐了自己屁股一下,的確是硬邦邦的手感不太好。老毛不會真的嫌棄他吧?自己怎麼會想這些?刀爺沮喪地發現自己真的開始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

夜晚終於來了,刀爺在黑暗裡躺著,心裡七上八下,像個等待皇帝臨幸的妃子似的擔心著老毛到底是會找兔子還是來找自己。刀爺在被窩裡難受地哭喪著臉。他覺得自己沒救了,他已經被老毛死死地吃定了。但是也不能這麼丟人吧,怎麼也要打起精神裝一下強硬。就在刀爺剛剛穩定下來心神的時候,老毛掀開他的被窩鑽了進來。“我今晚非把你做死不可。”老毛把嘴壓在他耳朵上熱烘烘地說,聲音低啞曖昧。刀爺心裡一熱,下身的傢伙剛被老毛握在手裡就瞬間硬到了極限。

老毛攬住刀爺結實細韌的腰往上抬了抬,讓他的屁股微微拱起,也不作任何潤滑就要往裡頂,刀爺嚇了一跳,喘著氣說:“弄點唾沫。”

老毛不理,執拗地繼續他的頂入動作。

“那我自己來,你等一下。”刀爺有些臉紅地把指頭在嘴裡濕了一下伸到後面想自己開拓一下。“不許!”老毛用帶著威脅的聲音說,然後把刀爺的兩隻手都背起來壓住。

刀爺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知道老毛是在故意折騰自己。只好硬起頭皮忍住。

老毛慢慢頂了進去,裡面澀的厲害,進了一半卡住了,倆人都疼,刀爺不住嘴的罵,卻也不掙扎,老毛一上火,忍著疼使了個猛勁一下頂到了底。刀爺慘叫了一聲,說:“這下真他媽要開花了。”。身上的肌肉抖得跟打擺子似地,後面已經見血了。老毛趁著血液的潤滑動了起來。刀爺把臉埋在枕頭裡,冷汗都下來了。老毛把手伸到前面摸了摸刀爺的傢伙,那東西早疼得縮成蔫蔫的一團了。“你不行了啊。”老毛在刀爺耳邊調笑說。“滾你媽的!”刀爺怒了。

老毛就按著刀爺的後腦勺使勁壓著,把刀爺的臉整個按進枕頭裡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下面還玩命的用力頂撞,整個下來等老毛泄了身子,刀爺已經快昏死過去了

老毛放了手,刀爺把臉翻出來,張大嘴不停地喘著粗氣。老毛卻忽然俯下身子親上了刀爺的嘴,還把舌頭伸了進去。

刀爺愣了一下,他還沒跟男人親過嘴兒呢,心裡有點不太適應,忍不住掙扎了一下。

“別動。”

老毛啞著聲音說,捧住了刀爺的臉細細密密繼續深入的親著。刀爺終於得了情趣被親的熱乎起來,下面也站起來了。“再……再來一回……”刀爺喘著粗氣說。老毛笑了。把重新硬起來的東西又捅進去,柔情蜜崽照顧著刀爺的感覺又做了一回。

第二天起來刀爺的狀況有點慘,渾身都疼,腰跟斷了似地抬不起來,後洞也跟被誰捅了幾刀,疼的邁不開腿,傷口也沒好,一動就滲血。被子上都沾了不少。就請了病假回床上一直躺著。

中午老毛屁顛屁顛回來討好地端回了一碗肉湯,刀爺不客氣地喝了。看著老毛樂的合不攏的嘴,刀爺歎了口氣說:“老毛,咱這樣好麼?太黏糊了吧。”

老毛撇了一下嘴,沒答話。

“以前那樣幹乾脆脆做兄弟不好麼?”

刀爺又問。

“你就是捨不得兔子的屁股!”

老毛冷著臉吼。

刀爺頭疼了。

“你看以前你就不會這樣對我吼。”

刀爺皺著眉頭說。

老毛蔫了一下嘟囔說:“只要你以後只和我一個人好,我就還是啥都聽你的。”

“咱都是犯了罪的壞人,你還相信情啊愛啊那一套啊?”

刀爺心裡還是轉不過來彎。

“壞人昨啦?壞人就不許談戀愛啦?壞人就不能有喜歡的人啦?實話告訴你吧!打第一次見了你我就喜歡你了,就想把你壓在身子底下狠狠幹你了!”

老毛一點都不甘示弱,把情話喊得驚天動地。

刀爺就臉紅了,臊的。

“你還真他媽有種喊。”

刀爺心裡真是佩服了。

“反正咱倆都是一輩子出不去的人了,你還怕啥?”

老毛瞪起眼睛看刀爺。

刀爺心裡虛了一下,然後就認命了,摟著老毛的禿腦袋死命親了一大口,忽然覺得還挺甜蜜。

倆人隨即就明目張膽的好開了。

老田頭從病房回來的時候倆人已經好的如膠似漆了。晚上倆人辦完事兒總會分出來一個人給老田頭繼續暖被窩,老田頭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堅持著說天暖和了自己一個人也能睡,倆人就順著他了。可實際老田頭天天晚上還是凍得睡不著覺,淒淒隍惶的縮在被窩裡更想麥大叔了

刀爺和老毛公開好上之後老田頭忽然就不挨揍了,但是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探訪日就到了。老田頭最近實在孤單的很了,就想見穆三一面,於是就進了接待室,攤開門他就嚷嚷:“臭小子我想死你了,最近幾次沒來見你我都快被人揍死了……”

然後他忽然張著嘴整個傻在那了,然後慌亂地掉頭就想往回跑。

“你還想跑?你想跑哪去?回來!”

一個威嚴的卻又帶著壓抑不住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田頭站住腳,低頭蹭了回來,慢慢拾起頭,用不敢相信的目光望了過去。

沒錯,真的是老麥,正坐在那靜靜地看著自己。

老田頭的嘴癟了一下,很想哭。但是又怕自己哭了會讓老麥難過,他就忍著,繼續眼睛一眨也不眨看他的老麥。眉眼都沒變,有點瘦了,精神還是很好,嘴緊抿著,嘴唇有點抖。

“你不想見我?”

麥大叔柔和的帶著有些傷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怕,我怕又是在做夢,以前見了你好幾回,醒過來發現是夢心裡老難受了。”

老田頭期期艾艾的說,聲音有點委屈,好像麥大叔騙了他欺負了他似的。

“這回是真的。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麥大叔聲音柔的象最暖最輕的風。

老田頭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起自己滿臉的傷,怕麥大叔擔心趕緊換成一副笑臉嚷嚷說:“是穆三那個臭小子告訴你我在這的吧,這小王八蛋,嘴不把門兒,等我出去了看我怎麼收拾他

麥大叔卻不接他的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老田頭的臉。瘦,比原來瘦了兩圈兒,蒼白的沒有血色,眼窩深陷了,黑黑的沒有神采,滿臉的淤青傷痕連鬍子都遮蓋不住。但是就這樣一張臉依舊強打著精神在裝豪氣裝無所謂,努力堆出一副笑眯眯喜氣洋洋的樣子。

麥大叔心顫的酸酸楚楚的疼,他摸了摸老田頭臉上的一塊傷,儘量用平緩的聲音問:“疼不?”

老田頭身子僵了一下,他知道麥大叔心裡在想什麼,他知道麥大叔在難過,在心疼。

“不疼,早不疼了,這傷早就好了,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一點都不疼。老麥你別難受,我在裡面挺好的,有吃有喝……”

他說不下去了,他想讓麥大叔疼他,他不想撒謊了,他只想讓麥大叔好好疼疼他。於是他的防線一下就崩潰了。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老麥……”

他哭著喊了一聲。“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抽抽噎噎哭著繼續說:“我不該瞞著你進來的……我在裡面天天想你想得要死……我每晚都凍得睡不著覺……還老挨揍……老麥……我被人捅了好幾刀……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我當時真的好害怕,怕再也見不到你了……老麥……”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發不可收拾。

麥大叔把他摟過去,摟進懷裡,想把他揉進身予裡去。

老田頭趴在他肩膀上繼續哭著,把麥大叔的肩膀哭濕了一大片。

終於見著親人了,他最親最親的人,老田頭把所有的恐懼和委屈一下子都哭了出來。

麥大叔輕輕拍著老田頭的背柔聲說:“我知道,我知道你受苦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老田頭都十分的受用,是啊,他的老麥知道他所有的苦。

老田頭哭了一會站直身子看了看麥大叔,忽然擦了擦眼淚說:“你咋沒哭?”

“我的眼淚都流到肚子裡了。”

麥大叔說著牽了一下嘴角,好像想笑卻沒笑出來。

“騙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不關心我了,你咋不哭?”

麥大叔皺了一下眉說:“你真的想看我哭?”

老田頭點點頭。

麥大叔靜靜地看著老田頭,然後眼淚慢慢的滑落了下來,無聲的,緩慢的,一滴又一滴。哭的不象老田頭恣意縱橫,暢快淋漓,但是哭的很沉重,很痛苦,是那種從內心深處流出來的淚水。

老田頭慌了。

“老麥,別這麼哭,你這樣哭得太痛,我心疼。”

但是麥大叔的眼淚卻止不住的繼續往下滴著,老田頭擦了又擦,實在擦不完,他就捧著麥大叔的臉親了上去

“別哭,老麥,我知道你難受,別哭了,好老麥。”

老田頭安慰著麥大叔。

“老田,你放心吧,以後沒人敢在裡面欺負你了,也不會有人再敢動你了。”麥大叔止住淚水忽然說。

“啥?昨回事?老麥你不是要進來保護我吧?你可千萬別進來,監獄裡的日子可不好過。

老田頭慌忙說。

“我倒是想進來,可惜進不來啊。”

麥大叔說著回想起了他去見姐夫的情形。

“有事麼?”

當時他姐夫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倨傲地問。

“把老田放出來吧。”

麥大叔說的開門見山一點都不含糊。

“不可能。”

他姐夫撇了撇嘴,帶著幾分不屑。

“聽說這件事是你搞的鬼。”

麥大叔一點都不給他情面直接說破。

“是又怎麼地?”,他姐夫脖子梗的挺直。

麥大叔直接一拳就把他揍桌子底下了。

“放人不放?”麥大叔又問。他姐夫爬起來鼻子下面掛了兩道流動的血印子。

“你敢打我?”

他氣急敗壞有些狼狽。

“我還敢殺你呢。”麥大叔目光冰冷地說。他姐夫真有點害怕了。

“現在我做不了主,放不出來。你就等三年吧,三年之後我就退休了,你和他愛怎麼折騰愛怎麼丟人現眼我都管不著了。可現在不行,你和他亂搞的事兒被人傳到城裡了。我讓你哥勸你們分開你們不聽,我也沒辦法。”

“就為了這點小事兒你就把他弄進監獄?”

麥大叔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小事兒?你們不覺得丟人我還要臉呢,攤上你這麼個親戚……”

他姐夫看了看麥大叔的臉色沒再說下去。

“那把我也送進去吧。”麥大叔淡淡地說。

“有個坐牢的親戚會影響的我的聲譽,不行。”

他姐夫這回說的倒是斬釘截鐵。

“你就光為了你自己?”

“那你們呢?光為了你們倆的舒服快活還不是把別人的臉都給丟光了。”

說到這麥大叔覺得已經沒必要說下去了,他又給了他姐夫一拳說:“反正也不用坐牢。”

然後摔門走了。

他姐夫氣的把牙都快咬碎了。

而麥大叔找上胡老大是在一個中午,當時胡老大正在請客喝酒,在他端起酒杯的時候,手裡的酒杯忽然就炸掉了,酒液和碎玻璃四下飛散。

“見鬼了!”

胡老大甩著手說。

他真說對了,關於鬼魂的傳說這只是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開始。

隔了幾百米的距離麥大叔用狙擊步槍打碎丁胡老大手裡的酒杯之後,他眯著眼抬頭望了一下瓦藍的天空。三層小樓的屋頂上他挺胸半臥,心臟貼著地面在胸腔裡跳的沉穩有力。頭頂被斜伸過來的白楊樹冠遮住了一部分,陽光在枝椏間跳動著,有些晃眼。麥大叔低下頭叉把眼睛湊近了瞄準鏡,這回的目標是桌上的茅臺酒瓶。平穩的呼吸,全身感受著風的速度和方向,沉靜地勾動手指,淡漠的眼神冷冷地看著子彈呼嘯而出,一段飛行之後,穿過玻璃,精准地擊碎了酒瓶。

看著酒桌上的人從目瞪口呆到驚慌失措再到最終有些歇斯底里的向外逃竄,麥大叔眯著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對他來說,攫取生命一直以來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攫取生命從來不是麥大叔的最終目的。他想對胡老大實施一些壓迫,危及生命焚心蝕骨的壓迫,壓迫他在某些事情上必須對自己言聽計從。

麥大叔抬起身,從容不迫地收起槍支,斜背上肩頭,晃著雙肩邁步下了樓梯。一直蹲坐在那裡的首領立刻撲了上來。麥大叔站住揉了一下它的腦袋,心裡想了一下老田頭,酸酸澀澀地揪了一下心,然後抬腳向城外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獨,探出肩頭的槍管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著幽微的冷光。

在酒瓶被擊碎時,胡老大才意識到這回不再是見鬼。同桌的人已經發現了玻璃上的小孔和牆壁上的彈痕。慌亂的從酒桌上撤離,他腦門上冒出了冷汗。在驚恐中胡老大加強了家裡的戒備,派人四下打聽消息,看哪個仇家又在蠢蠢欲動了。

第二天的下午,幸福路小學的門口放學的孩子們三三兩兩的結伴而出,胡老大的孫子胡小毛邪笑著順手欺負了幾下敢怒不敢言的窮學生之後,出了校門向來接他的男保鏢走去,男保鏢謙卑地笑著抱起他,打開車門,把胡小毛放進去,保鏢剛在駕駛位坐好,汽車後座上忽然伸出兩隻手,同時用手帕捂上了他們的鼻子,一陣古怪的藥味飄過,倆人同時暈了過去。

半響過後胡老大的家人找了過來,保鏢還在車裡踏實的暈著,用大巴掌抽都抽不酲,只好把他弄進了醫院。一檢查,說是中了迷野豬的麻藥,用的劑量大了點,也拔不到解藥,估計還得睡個三兩天。於是保鏢就挺著被抽的通紅的大臉繼續幸福而踏實地暈著。胡老大全家可亂套了,報了警之後,炸了窩似的全家出動在城裡四處瘋跑尋找。

找了兩天之後,胡小毛在一個清晨意外地被發現在他自己的床上,睡的比那保鏢還幸福。弄醒之後倒是不瘋不傻,就是有點滿嘴說胡話。他說他是暈著去暈著回來的,他說有個背著長槍的爺爺帶他騎著高頭大馬在月色下奔跑在無邊的曠野裡,風很大,爺爺的胸膛很暖和。爺爺抱著他睡在田野的草堆裡,火堆明亮,一條很凶的狼狗還用一身蓬鬆的皮毛幫他暖身子。爺爺還為他烤了野兔和山雞,給他啃過堅硬的幹鹹肉。喂他喝了人生裡的第一口烈酒。爺爺不愛笑,喜歡皺著眉頭望著遠處發呆,他問爺爺在看什麼,爺爺說他在想念一個人。爺爺說話的聲音低沉而好聽,卻有點悲傷。胡小毛還說他在爺爺身邊過的很安心,一聲都沒哭。說這些話的時候胡小毛的眼睛光輝熠熠,小臉紅潤激動,聽那意思他都有點不想回來了。他這點幼稚的小心思把胡老大這個正牌爺爺氣的半死,認為自己的寶貝孫子是做了個傻夢把魂兒給弄丟了。

胡老大沒胡小毛那麼缺心眼的天真爛漫,他明白這是對手在警告自己,對方要想對他寶貝孫子做點啥缺德事兒那簡直是易如反掌。他一時也想不出來這個騎著高頭大馬誘惑自己寶貝孫子的爺爺到底是誰,但他能肯定胡小毛絕對是他老胡家的獨苗種。於是又加強了家裡的戒備,整了四五個保鏢天天跟著還期待著再次被綁架的孫子。

接著胡老大就出了意外,他乘坐的車子剛啟動沒多久就爆了胎,一頭撞上了南牆,人沒咋地,只被碎玻璃劃傷了臉。但是心裡的驚嚇比受傷還嚴重,因為在輪胎裡發現了子彈,車胎是被人開槍打爆的。胡老大發火了

四下出動去砸任何能對他構成威脅的對頭的場子,城裡的黑道幾乎一天之間就重新洗牌了。讓胡老大不解的是黑道權力傾軋的過程中好象有人在暗中保護自己。有幾次被人暗中放冷槍時都會有人替他預先解決掉。很精准的一槍擊中手腕,救人卻又不傷人。有手下說看到過一個背著長槍的身影,好像是胡小毛口中的那個騎馬爺爺。胡老大迷惑了。

在某個月光沉沉的半晚,胡老大被戳酲了。睜眼就見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抵在脖子上,他激靈了一下,看到了床前一個身材挺拔的月光剪影,還有一雙淩厲的眼睛,於是他抽著嘴角笑了笑。“你總算露面了。”胡老大用歎息一樣的聲音說。麥大叔沒開口。“說吧,你什麼目的。”胡老大穩住了心神問。“監獄裡別再讓人找老田的麻煩。”麥大叔沉聲說。“老田是誰?”胡老大有些遲疑。“殺了你家兄弟的護林員。”

胡老大聽明白了,一激動就把身子往上抬了抬,麥大叔看他動又把匕首向下壓了壓,胡老大脖子上立刻見紅了。“答不答應?”麥大叔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殺氣。“我要是不答應呢?”“殺了你!”“我就不信你……”“噗!”胡老大剛一嘴硬麥大叔眼都不眨地就在他大腿上紮了一匕首,狠絕狠絕的。胡老大卻笑了。“你還真狠,我就是嘴硬一下你還真紮啊。”他笑著說。麥大叔遲疑了一下說。“在老田的問題上我從來不手軟。”“那前幾次是你救的我吧。”“你死了對我就沒價值了,你活著才能命令監獄裡的人。”麥大叔說的一點都不含糊。胡老大無奈的苦笑了一下。麥大叔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冷寒地凝視著他,那眼中充滿了壓迫的氣勢。胡老大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犯賤了,他竟然有點喜歡這樣的一雙眼睛。

“算了,放過他就放過他吧,本來殺他就是為了給道上的兄弟一個交代,不能讓人說我胡老大親兄弟被殺了還做縮頭烏龜,反正現在殺也殺過了,沒死就算他運氣……”

“你不光要放過他,還要交代人保證他的安全,不論誰找老田的麻煩我都會算到你頭上!麥大叔不疾不徐地慢慢說。“什麼?憑什麼!”胡老大有點急了。“是你把他送進監獄的,而且如果老田出事了我隨時都可以回來要你的命。”麥大叔說完提起匕首又要紮。“好了好了,別紮了,我答應了……”胡老大擺著手說。他剛一答應麥大叔就用匕首劃爛了他的褲腿。胡老大嚇得渾身一顫。“你又要幹啥?”他嗓音都變了。“給你包紮一下傷口。”麥大叔說著給他的傷口撒了些藥粉用布條包紮了起來。

這一切都是在濛濛的月光下進行的,胡老大能感覺到麥大叔手上的動作很輕柔,還有麥大叔身上屬於田野的青草氣息。他望著麥大叔月下那雙野豹子一樣的眼睛晃了一下神,心裡泛上些許不太真實的感覺。隨後麥大叔翻窗跳了出去,跳進了月光輕柔的夜色裡消失不見了。大腿上刀口的疼痛加上某些莫名的感觸,胡老大下半夜失眠了。麥大叔把情況大概和老田頭說了說。老田頭聽完嘿嘿笑了。“還是老麥你最有辦法。”老田頭把大腦袋往麥大叔的肩窩裡來回蹭著膩了膩,明最在撒嬌。門關著,獄警在門外守著,小屋裡忽然被老田頭撒嬌撒出了幾分曖昧的氣息。老田頭一下蹦坐在麥大叔的大腿上。“老麥,我想死你了。”毛爪子不客氣地就伸進了麥大叔的衣領。

麥大叔苦笑了一下,沒想到老田頭一下就能從剛才的悲苦氣氛裡直接就跳到肉欲上,這也太……他還是體貼地把胳膊圈上了老田頭的後背。“只用手吧。”

麥大叔聲音有些暗啞,老田頭的手已經爬上了他最關鍵的部位,正捏的起勁兒。麥大叔有點扛不住了。很不客氣的老田頭就把倆人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速戰速決是現在唯一的方針。

老田頭被麥大叔用手套弄著大嘴裹著麥大叔的舌頭親的麥大叔快喘不上來氣兒了,他的身子也在麥大叔腿上扭來扭曲的亂動。“老麥,老麥……”,老田頭喘息著用力抱緊麥大叔,呢喃著,“老麥,不過癮啊……”

不過癮,麥大叔知道老田頭覺得不過癮,那麼多的思念和煎熬不是這樣的隔衣擁抱可以彌補的,老田頭想要更多更熱烈更狂野。麥大叔有點心疼。狠狠心,做全套吧,豁出去不管獄警了,丟人就丟人吧。

麥大叔立刻動手扒掉了老田頭沒系腰帶的囚服,把他轉個身,自己又開雙腿,唾液潤濕了一下,扶著老田頭坐了下去。

老田頭一下予火熱地暈眩了,麥大叔已經堅硬地頂進了他的最深處,使他渾身發軟,雙腿直抖。

慢節奏的律動了幾下,老田頭骨子裡的野火一下都被麥大叔點燃了。他收緊肌肉,裹緊麥大叔的東西用力墩了幾下。麥大叔被裹得生疼,差點直接噴了。“別傷著自己……”麥大叔咬著老田頭的耳垂粗聲說。“傷了也不怕,用完這次還不知道下次啥時候才能用上養得好。”老田頭上下墩著大屁股很那啥地說。麥大叔接不上話了,還是覺得這麼露骨的話讓人聽著臊得慌,卻又有些心疼了。“等你熬完這三年出去了,我讓你天天都用得上……”麥大叔終於厚著臉皮接了一句,說完把自己臊的低下了頭,脖頸子都紅了。這句話把老田頭逗來勁兒了,立馬瘋了起來,挺著腰動的更激烈了。麥大叔憐惜地扶著他的腰。用指肚輕輕摩挲著。“用手接著,我快出_.……老田頭動了一會忽然說。麥大叔卻使勁把他那粗楞楞的玩意齊根兒用手掐住了。“等我……”麥大叔咬著他的脖子說。“你快點,老麥,我忍不住了……”老田頭動的更凶了,憋得快哭了。麥大叔最後一鬆手擼了老田頭幾下,老哥倆一起噴了。

麥大叔接了老田頭噴出來的濁液,從兜裡掏出紙擦了擦,好大一灘,紙費丁好幾張,擦完裝兜裡一會還得帶出去,怕留下有傷風化的贓物。從老田頭身子裡退出來,老田頭那裡流下來的東西又費了麥大叔好幾張紙。“你是有備而來啊,老麥,咋帶了那麼多紙。”老田頭提著褲子渾身舒坦笑嘻嘻地說。麥大叔橫了他一眼,還真被他說著了。

老田頭回身抱著麥大叔又親了親嘴,覺得這小日子變得老甜蜜了,坐個牢簡直就不算啥事兒了。“時間到了。”外面獄警敲著門說。

依依不捨地從麥大叔身上爬起來,倆人出了屋,看見那個一臉孩子氣的獄警紅著臉目光有些躲閃。原來碰見青嫩的好心人故意在成全他們。“謝謝了啊。”老田頭大咧咧地招呼了一嗓子,那個小獄警臉更紅了。麥大叔一臉的尷尬,真想踹老田頭幾腳。但是即將離別的傷感還是翻了上來,麥大叔的目光又變的謄戀起來。“恩,老麥,下回別忘了再來瞧我啊,再多帶幾張紙,咱做個雙份兒的……”老田頭揚著手說。麥大叔叮嚀的話都來不及說趕緊扭頭走了,掛心是掛心,可實在是丟不起這人呐。

老田頭遛遛達達被獄警押著回了牢房,牢房裡刀爺和老毛正各自支愣著渾身的刺大眼瞪小眼的賭著氣。“你倆這又是咋的啦?”老田頭跺了一下腳挺威嚴地問,他跺這一腳不光是為了長氣勢,還因為剛才和麥大叔做的狠了,兩條腿軟軟的直哆嗦,跺跺腳也好活絡一下血脈。“那啥,你回來的正好,我正想問你,你們這些喜歡捅屁股的被人捅完屁股是不是就變得黏黏糊糊特像女人了?”刀爺皺著眉毛一邊瞪著老毛一邊問老田頭。老毛聽了刀爺的話磨了磨牙,揮著拳頭直接就對刀爺上了手。刀爺先後抓住老毛揮過來的兩隻拳頭,扭臉對老田頭說:“你看看,你看看,他這樣子像不像女人撒潑……”說完刀爺自己先笑了,笑完他低頭在老毛的禿腦門上啃了一口,不是親,真的是啃,硬生生把老毛的禿腦門啃出了兩道紅牙印兒。“我也不知道被人捅完屁股是不是會變得越來越像女人,可是我後面被老麥捅的越來越能感覺的舒服倒是真的,誰知道我後面的窟窿是不是被老麥捅成女人的那啥了……”老田頭撓著鬍子,沖天花板仰臉翻著眼睛,像在思考也像在回味。老毛罵了句髒話說:“你就死心吧,你後面那破窟窿就算被人捅上十萬八千遍也變不成女人的那玩意!”老田頭嘿嘿笑了起來說:“那就好,那就好,這也省的我哪天沒注意一下把老麥的孩子給拉到茅坑裡。哈哈!”刀爺也被老田頭的這句話給整笑了。他這一笑雙手就松了,老毛逮住機會抽手迎面就捶了他一拳,這一拳正捶在刀爺的眉心和鼻樑骨上,刀爺“啊”了一聲捂著面門彎下腰就開始眼淚長流。老毛舒心地長出了一口氣,繞著刀爺得瑟來得瑟去地說:“現在是誰掉眼淚掉的像個女人似的啊?”刀爺擦擦眼淚,捏了捏被老毛捶的酸疼的鼻樑骨,甕聲甕氣的說:“我再像女人也沒逼著人說——老毛,我喜歡你……”原本還趾高氣昂,得瑟來得瑟去的老毛一下又被刀爺的這句話整炸毛了。“你他媽就說一句喜歡我能死啊?!”他跳著腳對刀爺咆哮。“老田頭——我喜歡你……”刀爺忽然對老田頭來了這麼一句之後,看也不看老毛,甩甩袖子施施然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了。老田頭傻眼地張著嘴看了刀爺遠去的背影老半天才回過神來對沒有怒發可衝冠的跳腳老毛說:“他陷害我……”晚上刀爺又把老田頭摟進了被窩。黑暗裡還能聽見老毛在自己被窩不停地來回翻騰著。“不就是一句話麼,說說有啥啊。”老田頭小聲嘀咕著。“有時候命可以捨得面子卻不能丟。”刀爺慢條斯理地說。“說一句喜歡就丟面子啦?”老田頭在黑暗裡撇了撇嘴,很不以為然。“逢場作戲的我說一萬句也無所謂……”,刀爺輕輕歎息了一下說,“真心的,我說一句也是要賠上我所有的臉面和尊嚴,這條爛命就更無所謂了。我想……對老毛真心……”刀爺最後的話壓在舌頭底下,輕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而今天和麥大叔癲狂過的老田頭已經沉浸在夢鄉裡了,夢裡他的老麥正沖他燦爛地笑呢。老田頭在夢裡嘖嘖有聲地咂了咂嘴巴和舌頭,老麥的笑容在夢裡似乎可以像大蔥蘸大醬那樣地豪放大吃呢!看望老田頭過後,麥大叔的確是在笑著的,雖然老田頭遭了些罪,可那都是在麥大叔不知實情的以前,從現在到以後,麥大叔有信心會讓老田頭在監獄裡也過上好日子。從城裡走出來,麥大叔來到小河邊一棵高大的白楊樹下,樹下有一個用茅草細緻搭就的窩棚,那裡首領還在忠實地看護著麥大叔的馬匹和行囊。拍了拍親昵湊過來的首領的大腦袋,麥大叔就開始到四周去撿乾枯的樹枝當柴禾,然後支起一個灶架把柴禾細緻的在下面碼好,再吊上一口鍋,添好水,暮色四合,星垂曠野的時候,麥大叔開始生火做飯。燒開水,把早就泡好的黃豆,豇豆和碎玉米放進去,再加入撕成細條的鹹肉幹。當鍋子裡咕嘟咕嘟開始起泡時,濃郁的香氣也隨著蒸汽彌漫開來。胡老大就是在這香氣最濃的時候出現的。他從汽車裡下來時右手拄著拐杖,走路時腿還有些跛。汽車停的有些遠,他走到麥大叔跟前很花了一些時間。可麥大叔就跟沒看到他一樣,繼續用勺子翻攪著鐵鍋裡已經煮的粘稠香軟的飯。胡老大走到麥大叔跟前時,飯已經煮好了,麥大叔取下鍋子,也不把飯盛出來,直接眯著眼睛就著鍋子用小勺吃飯。胡老大在麥大叔身邊坐下來,扶著被麥大叔用刀子紮過的那條腿有些氣喘。“吃的什麼飯?”耐不住麥大叔一直不搭理他,胡老大把腦袋湊過去伸頭往麥大叔的鍋裡瞧。“粗糧。”麥大叔悶頭答了一句,繼續往嘴裡送著飯。“想喝點酒不?”胡老大邊問邊沖遠處揮了揮手,立刻有兩個手下抬了個擺滿酒菜的桌子急急趕了過來。麥大叔不抬眼地把鐵鍋裡的飯吃個乾淨,到小河裡刷好鍋,回來喂了首領和馬匹一些吃食,然後才在胡老大對面坐下來,自顧自倒了一杯酒仰頭喝了下去。胡老大立刻拿起酒瓶又給麥大叔把酒滿上。“我說兄弟……”胡老大環顧四周,看看安靜吃草的馬匹,看看低伏在麥大叔腳邊的首領,看看那個茅草的窩棚,還有旺盛篝火上的淡藍青煙,再仰頭看看繁星密佈的夜空,低頭看看麥大叔肩上斜背著的狙擊步槍。他咂了下嘴繼續說:“你這生活……也太草莽了,太男人了,我年輕的時候做夢都想過這種生活……”麥大叔凝著眉,喝了一口酒閑閑地說:“你是想讓我替你賣命吧?”不等胡老大回話,麥大叔又接著說:“也行,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讓監獄裡的人把老田照顧得好好的……”“好……好……”胡老大連聲答應著。“別的事我不會管你,我只管你的生命安全……”麥大叔又閑閑地說。“行……行……”胡老大由衷的咧嘴笑了起來。麥大叔就這麼閑閑的兩句話,給監獄裡的老田頭帶來的變化卻是翻天覆地的。首先是老田頭被調進了監獄廚房去勞動,而且分配給他的又都是最清閒省力的活計。其次就是無論老田頭走到哪身後都跟著兩個尾巴。剛開始這倆人把老田頭嚇得一驚一乍的,後來看到這倆人沖上去把打飯時插隊到自己前面的一個傢伙拖出去揍了個七葷八素,老田頭才弄明白敢情這倆人是來保護自己的。老田頭時來運轉了,老毛的厄運卻開始降臨了。時不時就會有人把他拽到沒人的地方揍得他的禿瓢大腦袋滿頭淨是大包。一次兩次刀爺還有些幸災樂禍的看戲,到後來就開始心疼了。一天半夜裡他主動悄悄摸進了老毛的被窩,老毛也不是那講客氣的主,把刀爺按在身下左插右插,上插下插,幹的差點連床板子都給撞斷嘍。第二天刀爺就起不來床了,刀爺起不來床的這天就有人送來信兒了,如果刀爺不入夥,老毛的命就要保不住了。

信兒是東哥的人送來的,送來的時候老毛正在刀爺身邊喂湯端水的伺候他。聽完了他一腳把送信兒人踹翻在地。那人抱著腦袋直喊:“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那滑稽樣把老毛給逗笑了。“你回去跟你們老大說,俺們刀爺是不會入什麼夥的,有啥陰毒損招儘管沖著你爺爺我來吧!”老毛笑著說。那人連滾帶爬的跑出去之後。老毛望著刀爺的臉嘿嘿直樂。“都被人揍成豬頭了你還傻笑啥呢?”刀爺橫了他一眼說。“他們用我來威脅你,說明他們認為我對你很重要,你說我能不樂麼?”老毛笑嘻嘻地說。“你就不怕他們真把你做嘍?”刀爺哼了一聲說。“做嘍就做嘍唄,道上混的不是早晚有這麼一天麼。”老毛毫不在乎地說。刀爺輕輕歎了口氣說:“進了監獄也不讓人消停啊。”“爺,你放心吧,啥事都有我呢!”老毛把胸脯拍的震天響。刀爺沒說話,好像在思考著什麼。老毛把沾了藥膏的手伸進刀爺的被窩,鑽進刀爺的褲衩用手指按了按刀爺的後面。刀爺皺了皺眉。“還腫著呢?”老毛陪著小心問。“還好。”刀爺面色如常淡淡地說。老毛把藥膏塗在刀爺的後面,然後看著刀爺的臉色把手指捅進了刀爺的身子。刀爺的眉毛終於皺了起來。老毛壞笑了一下,把整根手指都捅了進去,冰涼藥膏被帶進深處,刀爺打了個寒戰。老毛的手指就被緊緊地裹住了。於是在刀爺的眼皮底下,老毛的褲襠很沒出息的鼓了起來。於是老田頭端著病號飯進屋看到的就是老毛露著他那沒羞恥的硬傢伙正把躲來躲去的刀爺的臉朝上面按。“你還讓不讓人活了!?”老田頭喊了一嗓子生氣了,老毛這兔崽子也太不心疼人了。“去廚房拿把刀給我,我現在就把他閹了!”刀爺喘著粗氣說。老毛陪著笑把那沒羞恥的東西收回去,恬著臉笑嘻嘻地說:“誰讓爺你這麼勾人呢!”老田頭和刀爺同時翻了個白眼,都再懶得理他了。刀爺吃完東西,和老田頭說了說東哥送來的信兒,分析了一下認為以前老田頭挨揍都是張冠李戴白挨的。老田頭聽完氣的鼻孔都要朝上了。“反正以後你們兩個都要小心點,老毛你就不要離開我身邊了。”刀爺最後說。老毛當然是滿口答應,差點就要做出小鳥依人的噁心架勢了。老田頭卻有點不太在意,以前是他們誤解了自己和刀爺的關係,再加上現在他有兩個尾巴保鏢了,他認為自己暫時沒啥好怕的了。東哥和刀爺明打明對陣上是在一個放風的下午操場上,獄警照舊忽然失蹤了。東哥帶了一大幫子手下截住了刀爺的路。兩邊人數相差懸殊,很多事不幹己的人都在想刀爺這次估計要栽了。變數發生在老田頭的一聲喊叫上:“就是那幾個人揍過我!”老田頭從刀爺身後跳出來沖東哥的幾個手下沖過去,沖過去的同時還偷偷打量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尾巴保鏢跟隨護體。讓老田頭沒想到的是跟隨護體的不光是那倆平日裡的尾巴,還有一小群圍觀的人也跟著他跑了過來。這下兩邊的實力對比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東哥那邊打了個暗號,立刻有獄警吹著哨子出現了。衝突雖然沒發生,老田頭的名號卻在監獄裡傳了起來,很多人開始調查老田頭的背景。連老毛和刀爺都不得不對老田頭刮目相看,一番逼供之下,老田頭就把麥大叔來看他的事說了。“這些都是俺家老麥的本事。”老田頭喜滋滋地說。“瞧把你得瑟地!”老毛有些不甘心地說。昔日任人欺負的窩囊小老頭轉眼要變背景硬實的老太爺了。更讓老毛不甘心的是有一天一幫半大小子突然橫在他們面前一齊彎腰鞠躬對老田頭喊:“老爺子好!”其實老田頭也被喊迷糊了。“你們都誰啊?”他問。“老爺子,你咋能把我忘了呢?你當初和胡老大對陣的時候還是從我褲子裡拽出的西瓜刀呢!大家都叫我甜瓜,老爺子,我們一聽穆三大哥說你為了兄弟挺身含冤入獄,大傢伙都搶著要進來陪你,你當初的風采都在俺們心裡印著呢!老爺子,以後俺們就跟著您了!”為首的一個白胖圓臉的小子振振有詞地說。老田頭這才恍然大悟。“這,穆三這孩子也太胡鬧了,你們好好的進來陪我幹嘛?”老田頭忍不住責備道。“俺們都是自願惹事進來的,穆三大哥不知情!”甜瓜很乾脆地說。老田頭抽了一下嘴角,心說穆三要不知道才怪了,那小子鬼著呢。“好了好了,既然進都進來了,那就都收下吧。”,老毛站出來插話說,“我是你們老毛大哥,那是你們刀爺,你們家老爺子一直是俺倆罩著的……”他不拉不拉說了一堆才發現那群半大小子都看著老田頭沒人搭理他。於是老田頭每天在監獄裡的自由時間身後又多了一群尾巴。麥大叔又來探監的時候,老田頭就把這事跟他說了。麥大叔探完監就想著去探望一下穆三。穆三現在很忙,忙著老田頭從胡老大那裡搶下來的一部分工程。見到麥大叔時穆三晃了一下神兒。儘管那個夜晚留給他的只有疼痛,但穆三在心底還是留了一塊地方給麥大叔。現在他和胡老大已經講和了,為了共同完成那項工程而分工合作。妻兒也都被他接了回來。日子又恢復到了他遇見麥大叔之前的安寧狀態。“那幫小子啊!還算他們夠義氣。”聽麥大叔說完監獄裡的情況穆三笑笑說。“謝謝。”麥大叔很鄭重地說。“謝啥啊,都是自己人,盡力而為吧。”穆三望著麥大叔的眼睛說。麥大叔點了點頭,他本來就不善言辭,很快他就和穆三揮手告別了。穆三望著麥大叔徒步遠去的背影,輕輕歎息了一聲。麥大叔在城裡繞了一圈,來到了麥苗家。站在院子外面,他看到麥大嬸正在院子裡洗衣服,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一旁和她說著話,麥大嬸說著話抬手擦了一把汗,手上的一些泡沫沾到了頭髮上。那個男人伸手幫麥大嬸撥弄了一下頭髮。麥大嬸笑了一下,神態羞澀地有些臉紅了。麥大叔往一旁隱了隱身子,麥大嬸這樣羞澀的神情他已經好多年沒見過了。之後那個男人又幫麥大嬸一齊擰乾了床單和被罩,搭到繩子上晾好,兩個人一直有說有笑很融洽的樣子。麥大叔看了一會,無聲地退後離開了。一天之後麥大叔弄清了那個男人的情況,魏祥生,56歲,鰥夫,性格溫厚,是麥苗丈夫學校的退休老師,家境很殷實。麥大叔抱著首領在窩棚前坐了一下午。晚上胡老大帶著一桌子酒菜又來了。這次麥大叔喝醉了。喝醉了的麥大叔讓胡老大不知道該怎麼處置,扔在荒郊野外的窩棚裡似乎不妥,想把他抬進車裡首領又攔著不依不讓,最後只好連人帶狗一齊弄回了家。麥大叔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胡老大的孫子胡小毛正抱著他的胳膊和他在一個床上呼呼大睡。小心抽出胳膊,翻個身,就看到首領正趴在床邊的地上仰頭望著他。“難受啊……”麥大叔用嘶啞的聲音對首領說。“難受下回就不要喝這麼多酒。”推門進來的胡老大接話說。麥大叔皺了皺眉,坐起來說:“你把我弄回來的。”“恩。”胡老大在床上坐下來,捏著胡小毛的鼻尖說:“小懶豬該起床了。”胡小毛睜開眼睛立刻撲到麥大叔身上親熱地喊:“爺爺,爺爺……我終於見到你啦。”胡老大扇了胡小毛屁股一巴掌說:“傻小子,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正牌爺爺麼。”“洗把臉然後去吃飯吧。”他又對麥大叔說。吃飯的時候胡老大對麥大叔說:“我在監獄裡的人傳出話來說,你那個老田頭最近在監獄裡太出風頭,這恐怕不是什麼好事。”“你答應會照顧好他。”麥大叔直直的盯著胡老大說。“我這是圖的啥啊?”胡老大咧著嘴苦笑說。“你的命捏在我手裡。”麥大叔輕描淡寫地說完,埋頭安祥地喝下了一口粥。

“你還說我的小命捏在你手裡,你都沒想過你喝醉的時候我是很容易就能除掉你麼?”胡老大抬頭瞄了一眼麥大叔的眼睛說。麥大叔的眼睛依然像獵豹一樣生動,野性,幾經歲月打磨,顯得既內斂的深沉危險又鋒利的光彩誘人。

“我知道你不會那麼做才喝醉的。”“你憑什麼知道啊?”胡老大摸摸自己的傷腿笑著問。

“因為首領認為你沒有惡意,肯讓你接近我,肯讓你帶我回來。”

麥大叔說完拿起了一個雪白的饅頭,手一揚,饅頭畫了個漂亮的抛物線朝首領飛去。首領伸著脖子看著那個饅頭朝他的腦袋直直落了下來。

一旁的胡小毛以為能看到飛狗接饅頭的好戲,就舉著兩隻小手準備鼓掌叫好。

就見饅頭飛到首領的嘴邊時首領往後輕輕縮了一下腦袋,“啪嗒!”,在胡小毛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雪白的饅頭肚皮朝上平摔在了地上,隨後又蹦了一下,滾了一身灰,擺出一副死相動也不動了。首領這才懶懶地邁了兩步,伸嘴叼起饅頭晃到一邊去吃了。

“它怎麼這樣啊?”胡小毛滿臉失望地說。“它心情不好。”麥大叔笑了一下說。“以後你就住我這吧。”胡老大忽然對麥大叔說。“不用了。”“住我這裡也方便你保護我啊。”胡老大急急地說。“你哪真需要我保護啊?”麥大叔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說。

胡老大的心陡地跳了一下,花時間掩飾了一下,他接著很認真地問:“你打算在城外就這麼生活三年啊?”“也不一定,但是不管怎樣生活也比監獄裡舒服吧?和老田比起來我這點苦算什麼。”麥大叔推開碗筷站起身說:“那就這樣了,謝謝你這一夜的收留,叫人照顧好老田,要不我還是隨時會來要你的命的。”“隨你的便吧,你那個老田頭我盡力托人照顧,那接下來你準備去哪啊?”胡老大摸著胡小毛的頭頂望著麥大叔問。

“我要去為我和老田的將來打算一下,三年時間,不算短啊,夠我好好計畫一下了。”說到這,麥大叔由衷地笑了起來,三年後的幸福生活很值得他期待啊。但是老田頭可還沒想到三年後那麼遠,最近他身邊亂哄哄的太熱鬧,許多事兒弄得他一個頭兩個大。

首先就是他身邊的那些個半大小子太扎眼,而且言談舉止待人接物各個都是那品行不良的痞子樣,老田頭咋看咋覺得跟他們混在一起太掉價。其次就是兔子最近老來煩他,因為兔子被甜瓜的小胖臉兒閃瞎了眼,非要從良傍上甜瓜不可。但是甜瓜是個百分百的直貨,不待見男人。

兔子幾次勇敢的黏上去都被人家無情的踹開了。兔子就心思一轉紅著眼睛來找老田頭了。

老田頭聽明白了兔子的來意直皺眉頭,心說好不容易我身邊出來個徹頭徹尾喜歡女人的男人你還想把他給禍害嘍,這我肯定不答應。但表面工作還是要整的不那麼難看,他先答應幫兔子說說看,隨後告訴兔子甜瓜死活不答應。兔子卻在這件事上轉不過彎兒了,真的對甜瓜相思入骨,日漸消瘦。

老田頭看著又心軟了,真的跑去勸甜瓜要不要試試看,反正在監獄褲襠裡那玩意兒閑著也是閑著,就當做善事借給兔子當胡蘿蔔啃啃玩玩唄。甜瓜估計也真是閑的蛋上長白毛了,竟然看在老田頭面子上咬著牙根兒勉強答應了。

之後兔子就天天跑老田頭跟前來告狀,說甜瓜欺負他了,甜瓜不懂得憐香惜玉了,甜瓜不肯親他了,甜瓜不肯和他上床了……把個老田頭煩的,見到兔子就像繞道走。還有就是有些幫派大哥開始來拉老田頭入夥了。老田頭當然是千般推脫,萬般婉拒。因為不是黑道的底子,頭也不敢伸的那麼硬。就話上禮上軟著讓著到處和稀泥。刀爺和老毛都暗裡讚歎這老小子耍手腕真有一套,殊不知老田頭實在是揣著個兔子膽兒在四處周旋。

累啊!實在是太累了。還是做個委屈窩囊的小老頭好啊。

老田頭夜裡自己抱著自己的膀子自己可憐自己無端的就成了棵招風大樹,過上了不想過的生活。三年後的日子老田頭現在還來不及想,很快的也不用他想了,出大事了。出事的時候老田頭根本沒想那麼多。

一個剔肉的囚犯說要去撒尿,遞給老田頭一把刀讓老田頭幫著把案上的肉剃完,老田頭很實心眼的接了刀就過去了。那個剔肉的出門就把衣服和手套脫掉扔進了鍋爐裡。

等老田頭走到肉案子前才發現案子下面躺了個剛被刀子捅斷氣兒的屍體。這時那個已經換了身衣服的剔肉的就開始在門口大喊:“殺人啦!殺人啦!”事情的過程就這麼簡單。

結論也很簡單,刀上只有老田頭的指紋,而且死的是東哥的手下,揍過老田頭的人。老田頭曾經帶著大批人馬沖向此人,這是大家都可以作證的。所以老田頭再次成了殺人犯。

老田頭成為殺人犯的時候老毛正圍著刀爺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起膩。“爺,我愛你!”老毛趴在刀爺肩膀上親了一口刀爺的腮幫子說。“你給我該死哪死哪去!”刀爺搡了一句,抖了下肩膀卻沒能甩開老毛。“爺……,我要死也和你死在一起!爺……,我就想死在你肚皮上……”老毛厚著臉皮又摟上了刀爺的腰。“爺,你的腰真結實,是又細又有力的公狗腰呢!”刀爺兩條眉毛都快糾成毛線團兒了。“老毛!毛禿子!咱不弄這西洋景成不?咱平時還和原來一樣相處行不?其他的,你想幹我了就說一聲,我會痛快兒的讓你幹。我想幹你了,你扒掉褲子撅好屁股趴在床上等著就行了。幹嘛非整的這麼膩歪!我煩!”“那哪成!?那樣咋能顯出咱倆關係和別人不一樣?”老毛的大禿瓢兒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一萬個不願意。“那我寧願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刀爺急了,一甩膀子把老毛撂一邊去了。“好好好!爺你別急啊!我啥都聽你的還不成麼?”老毛憋著嘴,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嘴臉。刀爺看了脫下鞋劈頭砸在老毛的禿腦門上。“你看看你現在那德行!哪還有原來那一丁點的爺們樣!”老毛挨了一下子反倒沒皮沒臉的笑開了。“爺你早說啊,原來你喜歡我像個大老爺們啊!”說完老毛又窸窸窣窣湊了過來趴到刀爺耳邊說:“爺……我想像個爺們一樣幹你了……,把你再幹的幾天下不了床……”“滾!有多遠你給我滾多遠!要不我現在就拿刀捅死你!”刀爺氣的臉都黑了。“爺,別拿刀了,你直接幹死我就成了。”老毛說完立刻飛速的解開腰帶扒掉褲子在床上撅好了。“爺……你來幹死我吧!”老毛說完還故意把屁股扭了幾扭。刀爺的火蹭蹭往上冒,一腳先把老毛踹趴下了,然後又撈著老毛的腰撈起來,把大拇指捅進了老毛的屁股。“我叫你再惹我!叫你再發浪!”刀爺咬著牙發狠道。老毛疼得皺了下眉。“爺……”他抖著嗓子輕輕叫了一聲。就這一聲傳到刀爺耳朵裡刀爺的下身忽然就真的來了感覺。於是他就真的順了老毛的意思解開褲子狠狠地幹起了老毛。幹完了,火氣消了。看到老毛的後門兒紅腫了起來,刀爺又心疼了。把老毛摟在胸前親了一下。老毛把腦袋窩進刀爺的懷裡,嘴角露出奸計得逞的笑。“爺……,你太猛了,我要好幾天下不了床了!”老毛憋著嗓子用虛弱的聲音說。“活該!誰讓你來惹我的!”刀爺嘴上這麼說著,手上卻又把老毛往胸前摟了摟。老毛的嘴角咧的更大了。要得到一顆人心太不容易了,老毛在心裡暗暗佩服自己。這邊倆人還沒溫存完,門口兔子已經心急火燎的蹦了進來。“不好啦!老田大爺殺人被抓走了!”兔子腳還沒站穩就扯嗓子喊。他身後跟著進來的甜瓜已經急得臉上掛淚了。刀爺和老毛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老毛也顧不得屁股疼了,瘸著腿跟著刀爺往外跑。“你回床上躺著吧,瞎跑啥!”刀爺見了就往回攔他。“都這節骨眼了還管我的屁股幹啥,快去打聽一下到底是咋回事。我就不信那老小子真有膽子殺人。”老毛著急地喊。刀爺深深地看了老毛一眼,贊許地點了點頭。“別這麼看我,再看我都想幹你了!老田頭這個老王八蛋,他最好別有事!要是有事害得我沒心思幹你我他媽就和他沒完!”老毛咋呼著扭著不舒服的腚眼子跑出了門。刀爺看了看被整的目瞪口呆的兔子和甜瓜,咧咧嘴角有些無奈地跟了出去。半天的功夫,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被打聽清楚了。老田頭完全是被這陣子的虛名給害了,得不到老田頭身後這股力量的某個老大使了個下三爛的招數想除掉老田頭。儘管事情弄清了,但法律上講求的是證據。刀爺他們拿不出一丁點的證據,只能幹瞪眼的等著法院的宣判。最後等來的消息是老田頭被徹底了,連個死緩都沒有。刑期定在國慶日前,大概有點按古律秋後問斬的意思。判刑過後老田頭被關進了死刑犯區。刀爺他們連人都見不著。老田頭剛被抓起來胡老大的人就把消息傳了出去,胡老大立刻就派人去找麥大叔。但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麥大叔一直在山裡呆著,四處轉悠著在尋找合適的地方。他計畫在山裡蓋所房子,等三年後老田頭出來了倆個人就遠離世俗的搬進山裡來住。等麥大叔選好地方,下山回到村裡的時候才有人告訴他有個胡老大托人找他。麥大叔進城見了胡老大,得知老田頭殺人的消息後沉默了半天然後平靜地問:“你有什麼辦法麼?”胡老大搖搖頭。“對不起了,兄弟。”胡老大面帶歉疚地說。麥大叔點點頭,什麼也沒說的走了。出門後他直接就奔麥苗姑父家去了,進門見了麥苗姑父麥大叔直接就跪下了。“救救他吧,怎麼樣都行。”麥大叔磕了個頭說。麥苗姑父原本還擺著官威拿捏一把,看到麥大叔這個樣子他嚇了一跳。“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他過去想拉麥大叔起來。麥大叔挺直身子沉默地望著他。“我救不了他。”麥苗姑父皺著眉說。麥大叔不說話了,低下頭靜靜地跪著。麥大叔的姐姐這時從外面回來了,看到麥大叔的樣子立刻哭了起來。“你就幫他一下吧。”她對丈夫說。麥苗姑父歎了口氣,撥了幾通電話後對麥大叔說:“你不用跪了,我真的幫不了……”說完他甩手出門走了。麥大叔在姐姐的攙扶下艱難地站了起來。“對不起了,姐……”麥大叔苦笑著說了一句,在姐姐含淚的目送下有些緩慢的離開了。麥大叔又去找了胡老大。“我想見見老田。”他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幾天之後麥大叔終於在監獄裡見到了老田頭。老田頭這回明顯消瘦了,精神很萎靡。“老麥,我沒殺人!”見了麥大叔,老田頭急急地說。“我知道。”麥大叔握著老田頭的手笑了一下說。“老麥,我這回真的要死了,你也救不了我了。”老田頭說完眼睛含淚的想哭了。“那也不一定。”麥大叔又笑了一下說。“老麥你不是想劫獄吧?”,老田頭一下就精神了,他看看四周壓低嗓門說,“這裡看得可嚴了,他們都有槍,你劫不成的,可別犯傻。”“你還不相信我的本事麼?”麥大叔笑著說。“信!咋不信!俺家老麥最有本事了!”老田頭也舒心的笑了起來。“所以你就吃好睡好等著我吧,老田,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單的去走黃泉路的。”“恩恩。”老田頭雞啄米一樣用力點著頭。探監結束後老田頭又像被陽光普照過的大樹一樣生氣勃勃了。麥大叔卻站在監獄外面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然後他回望了一眼監獄高高的圍牆,握了握拳頭大步離開了。

麥大叔回到村子裡的時候已經是晚霞滿天了,夏日將至,微醺的空氣中有牛羊和花朵的氣息。麥大叔騎著馬在籠罩了橙紅色暮光的村子裡“嘚嘚”慢步行過,許多人都對麥大叔側目注視,熱情打招呼的卻沒有幾個。麥大叔索性目視前方旁若無人地肅穆著臉騎馬來到麥村長家。小麥和他爹麥村長剛從地裡回來,正在清洗腿上的泥土草葉。麥大叔下了馬在院裡大樹下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來。“小麥你去抓幾隻雞殺了,再準備幾樣菜,晚上我要在你家請客。”麥大叔掏出煙荷包卷著旱煙對小麥說。“哦”小麥什麼也沒問利索地跑去抓雞了。麥村長狐疑地打量著麥大叔的臉,左看右看了老半天,終於湊過去挨著麥大叔坐下了,接過麥大叔遞給他的煙點上,麥村長慢慢地說:“你最近跑哪去了?咋一直不見你?你家裡那點地我叫小麥張羅著種上了,你要有事也不用管。我就是有點擔心你……”麥大叔看著麥村長真誠的臉,笑了一下說:“哥,我是碰上了點事兒。本來啥都不想跟你說的,可是你也算是我最親近的人了,我覺得還是把事情跟你明說的好……”麥大叔沉吟了一下,望著院子裡那棵大樹緩聲說:“前陣子老田不是被人接進城裡了麼,說是要過好日子去了。”“恩,這事我知道,是被他乾兒子接走的,大家都說那乾兒子長的和老田頭那麼像,肯定是他的私生子……”麥村長接話道。“其實老田不是去過好日子去了,他進了大牢……替我進的大牢……”“啥?”麥村長驚訝地哆嗦了一下,把手裡的煙都扔了?“這到底是咋回事?”“我們上山打獵的時候碰到了一夥偷伐樹木的,我開槍打死了一個人,老田替我頂罪去了,這事兒原來我也不知道,可現在老田在監獄裡又被人陷害了,這回連命都保不住了……”麥大叔說到這停了下來。麥村長張著驚訝的大嘴,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樣子。“我想救他!”麥大叔終於說。麥村長把嘴張得更大了。“咋……咋救?”他說話都有點結巴了。“我還沒想好……”麥大叔低下頭說。“咱姐夫你找了麼?”麥村長有些著急地問。“找了,沒用。”麥大叔悶悶地吸了口煙說。麥村長皺起了眉心,盯著麥大叔的臉看了老半天才說:“那個,麥子,好弟弟,我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也知道你和那個老田頭交情好,可好歸好,想做什麼事也得看自己的能力,你說是不?你想救他我不反對,可咱也要走正道,違法的事咱可不能幹……”麥村長開始語重心長的勸解。“恩。”麥大叔苦笑了一下應了一聲。麥村長又盯著麥大叔的臉看了老半天才說:“你是不是打定主意了不管用啥方法都要救他?”麥大叔凝重地點了點頭。麥村長歎了口氣。“你從小就比我有本事,有主心骨,啥事也都沒用我操過心,我知道你拿定主意的事我說啥也沒用了。哥就最後囑咐你一句,不管事情走到什麼地步你都要好好的保重自己,哥還是希望能看到你高高興興的活著。”說完麥村長起身慢慢挪步進屋了。麥大叔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望著一點點沉入遠處山巒的夕陽,輕輕說:“不管怎麼樣,我絕對不會放手的……”夜晚終於降臨了,萬家燈火把個小村點綴的溫暖而祥和。黑蛋,老趙,老李還有小張陸續被小麥叫到了麥村長家。麥村長的老婆對於麥大叔在家裡請客也沒多說什麼,儘管她對龜縮在自己屋裡不停悶頭吸煙的麥村長心裡有諸多不滿,但是把菜給麥大叔上齊之後,她還是退回到麥村長身邊靜靜地陪著他。老趙他們見了麥大叔都很高興,熱情地打過招呼就相互笑鬧了起來。最先提起老田頭的是黑蛋。“麥大叔,俺老田大爺在城裡生活的咋樣,你去看過他沒有啊?”他話音剛落,老趙就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黑蛋不明所以地望瞭望老趙。麥大叔端著酒杯站起來望著大家說:“我先敬大家一杯。”眾人趕緊都端著酒杯站起來陪著麥大叔幹了一杯。麥大叔拿起酒瓶挨個給每個人倒滿酒,大家互相看看,心裡都有些七上八下。“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性子也比較悶,所以有啥話我就直說了,今天叫大家來就是為了老田的事。原來我想著我一個人就能把事情做好,但是現在靠我一個人恐怕是來不及了……”麥大叔說到這把杯子裡的酒又幹了。“我和老田的關係你們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知道點,我也就不多說了。現在老田並不是像你們所知道的那樣住在城裡過著好日子,為了老胡那條人命,他瞞著我替我蹲了大牢,現在又被人陷害要賠上性命了……”“咋會是這樣啊!”黑蛋著急地打斷了麥大叔的話。“是啊,我也不希望是這樣,我也希望進監牢的是我不是他,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說別的也沒用了……”,麥大叔笑了一下說,“現在我是無論如何也要把老田救出來的……”“咋救啊?”老趙疑惑地問。“咋救現在我還沒個計畫,但是我現在想讓你們幫我建幾個藏身的地方,等救出老田後好讓我們能生活在那裡……”“那沒問題。”老李發話了,“你打算在哪裡建?”“應該一直向北走,離這很遠很遠的地方吧,除了我們幾個,其它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麥大叔聲音低沉地說。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行啊,咱們晚上都回去準備準備,明天就動身吧。”老趙領頭說。“別忘了要保密,就跟家裡說山上鬧熊災,咱們要幫著去打獵。”老趙又叮嚀說。“這酒就別喝了,老田大爺在監獄裡受罪,俺們也喝不痛快。”黑蛋悶悶地說。眾人附和了幾聲,很快就散了。小麥送走大家挨著麥大叔坐下來。“叔,你也別太難過了,老田大爺會沒事的。”小麥望著麥大叔凝重的臉說。麥大叔拍拍小麥的肩膀,笑了一下。“我沒事,垮不了,你老田大爺還等著我去救呢。”“叔,等你救出老田大爺以後我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小麥猶豫著問。“恩。”麥大叔點點頭。小麥有些難過的垂下了腦袋。麥大叔摸了下小麥的頭頂,沒再說什麼,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第二天一大早幾個人騎著馬跟著麥大叔一路向北疾馳而去。跑了一陣子,為了讓馬歇息一下,幾個人減慢速度開始漫步前行老趙這時對著麥大叔說:“你要多備些生活用品,油鹽醬醋,糧食衣物都少不了。”“恩。”麥大叔點點頭。“救人的話,劫獄不可能,讓老田頭越獄估計他也沒那能耐,最好的時機就是像古代那樣劫法場。現在槍斃犯人都是先開審判大會,然後遊街,最後到荒地裡的刑場上行刑,就是為了讓人圍觀,殺一儆百,這時候比較好下手。”老趙又說。麥大叔沉思了一下,點了點頭。“這是個辦法。”老李這時接話了:“那你就要先打聽好哪天行刑,什麼時間開始出監獄,什麼時候開批判大會,在哪開,遊街都走什麼線路,什麼時間走到哪,押送犯人的車有幾輛,有多少員警,帶幾把槍,好多細節都要掌握。”“恩。”麥大叔點點頭。“最好咱們在路上挖幾個陷阱,把警車困住……”黑蛋出主意說。“用迷煙吧。”小張也開始接話。“迷煙不好掌握,大野地裡效果也不那麼好……”老李沉思著說。“迷藥能用,抹在子彈上,老麥槍法好,把那些員警都弄睡著,省力又不出人命。”老趙眼睛一亮說。麥大叔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贊許地看了老趙一眼。“到時候咱們都去吧,學古時候把臉用黑布一蒙,誰也不知道咱們是誰!”黑蛋有些興奮地說。“不用!”麥大叔立刻嚴詞拒絕了。“這事不能連累你們。”老趙看了看蔫下去的黑蛋說:“你麥大叔也是好意。”,他又對麥大叔說,“前期的偵查工作比較重要,各個細節都要掌握好,你覺得你能行麼?”麥大叔笑了一下說:“我倒是正好能用上一個人,等咱們選好地方我就去找他。”自從老田頭被判了死刑後,胡老大夜裡的睡眠品質就不太好。倒不是怕麥大叔來殺他,而是他覺得有點愧疚。麥大叔上次探望過老田頭之後就一直不見蹤影,胡老大就有些擔心了。麥大叔和老田頭之間是怎麼一回事胡老大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這種感情他弄不太清楚。被麥大叔那雙眼睛吸引的時候胡老大也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也有那方面的傾向。但是最後他還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讓他欣賞麥大叔可以,但要是讓他摟著麥大叔親嘴兒,上床,然後還用屁股洞幹那事兒,想來想去他咋也接受不了。但是麥大叔和老田頭之間的感情他還是很羡慕的,黑道再黑也要靠一個“義”字來撐腰,有情有義的事兒黑道上的人最佩服,所以沒能保護住老田頭給麥大叔他們倆一個圓滿,胡老大到底心有不甘。他也曾暗地裡活動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給老田頭找條活路。但是最後還是愛莫能助。所以當麥大叔再次找上他讓他幫忙時,胡老大爽快的答應了。

胡老大替麥大叔打探消息的同時,監獄裡刀爺也在四處活動著,甜瓜更是急得每天恨不得以頭碰牆。

但是事情的發展往最壞的方向去了,東哥為給死去的兄弟報仇叫人殺死了那個剔肉的囚犯。監獄卻把這件事定性為老田頭手下的報復。刀爺最後也絕望了,夏日的晚上,他坐在昏暗的燈光下默默地垂著頭。老毛在他身邊陪著他。

“你還在替老田頭難受啊?”

“你說老田頭多不值啊。傻乎乎的替人頂罪,傻乎乎進來了,又傻乎乎的被人陷害,再傻乎乎的丟了命……”“不知道,也許他自己心裡認為值呢。我要是為了你做這些我也認為值得。”

老毛把刀爺的手握住捏了捏說。刀爺歎了口氣說:“也不知道他嘴裡經常說的那個老麥會不會為他心疼著急啊……”老田頭也在擔心麥大叔的問題,和麥大叔見過面之後他心裡就越想越不踏實了,他的腦袋有點慢半拍,先前光想著麥大叔的英明神武,戰無不勝,現在慢慢開始想的多了,擔心的也就多了。

說實話他挺希望能和麥大叔一起死一起共赴黃泉的。同時又覺得麥大叔比自己年輕和自己就那麼一塊死了有點吃虧,但是他和老麥關係已然變成那樣了,誰吃虧誰佔便宜也無所謂了。更多的擔心他放在麥大嬸身上了,他在擔心以前的事他就夠對不起麥大嬸了,要是再讓麥大嬸知道了麥大叔是為救他丟了性命會不會恨上自己。而且沒了麥大叔麥大嬸的日子又該咋過……想的多了,老田頭就覺得腦殼疼。胡老大的出現完全出乎老田頭的意外,看了看欄杆對面的胡老大,老田頭縮了下脖子說:“你先前派人紮我那幾刀我也不和你計較了,你別指望我對你派人保護我說謝謝啊!”

胡老大笑了笑說:“我來是因為有人太忙托我來看看你,你有啥話說的沒有?”“老麥讓你來的?那他咋不親自來?”老田頭不高興的嘟囔說。“他在為你忙啊。”胡老大淡淡地說。“我是有挺多話想跟他說的,你以後還來不來,來的話我寫封信你帶給老麥吧。”老田頭說。“也好,有些話在信裡面是不能說的,你明白吧?”“我知道。”“那你就安心在裡面呆著吧,相信老麥,一切都會很順利的。”胡老大點了點頭站起來說。

不久之後,麥大叔就收到了胡老大送來的信。老田頭在信裡這樣寫道:“老麥:本來我不想寫這封信的,話寫在紙上估計很多人都會看到,說點啥親熱話都不敢,可是又怕再見到你時沒機會說什麼話,所以我就舍掉這張老臉把啥話都說了,誰愛笑話就讓他笑話去吧,反正我也看不見。老麥,最近我老是想起第一次見到你時的情景,在那個狗尾巴草和車軲轆菜遍地的夏天,你騎著高頭大馬在小樹林兒裡偷看我洗澡,被我發現了你還不好意思的想騎馬逃走,我叫住你時你臉紅的跟什麼似的,那時候你心裡就對我有意思了吧?老麥,你知道不?看著你騎馬在滿天梨花中跑著下山離開,我那時心裡也是一抽一抽的疼,我心裡那時也是有了你啊老麥,可是怎麼辦呢?我有老婆你有媳婦,我能怎麼辦呢老麥?我放不下你就搬到了你們村,雖然不能和你那啥,但是能近近的看著你守著你和你做對好兄弟我也就知足了。可是,我的老麥啊,萬萬沒想到你是那麼長情的一個人。到了現在,我很感激你的這份兒長情,沒有你的這份兒長情我也體會不到恩愛到不分你我的滋味。對一個人好原來還可以好到這個地步,你對我,我對你,咱倆都是這個樣子吧。老麥。忘了問你了,我在床底下藏的錢穆三告訴你了吧,但願這小子沒貪污。那裡面還放著你送給我的定情信物,還有咱倆拜天地時候用的紅綢子。嘿嘿,老麥,有時候我都會發傻地想,咱倆要真是兩口子該有多好,讓我當女的給你生個大胖小子我都願意,嘿嘿。那點錢你分給麥苗一些,她這胎也不知道懷的是男是女,恐怕我是見不到了。你替我告訴麥苗,老田大爺一直惦記著她呢。我要是死了也別告訴她實話,就說我在別的地方過得好著呢。老麥,我有些擔心你呢!有些事量力而為吧,我還是希望你能守著弟妹快快樂樂的生活。弟妹那裡,再替我說一聲對不起吧。我到底是欠了她的。最後想說一聲,老麥,我一點都不後悔,就算自己一個人去走黃泉路我也會高高興興地去走的。可是,老麥,我不會過奈何橋也不喝孟婆湯,我就在橋頭等著你。晚個幾年,十幾年或者幾十年,我總會等到你的。所以,老麥別太難為自己了。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思就足夠了。老麥,我愛你。嘿嘿,這話說出來有點臊人,但該說的時候俺就得說。老麥,俺真的愛死你了。老麥,俺等著你,無論在白天還是黑夜,陽間還是陰間,咱們總有一天會在一起的。操,最後這句寫完忽然覺得有點瘮得慌,整的好像俺要鬼纏身一樣,算了,不多說了。你的老田。”

麥大叔看完老田頭的信,眼裡噙滿淚花笑了起來。他對面的胡老大慢慢品了一口茶說:“消息已經給你打探的差不多了。我幫你分析了一下,城裡街道狹窄,看熱鬧的人也多,要想佈置個機關啥的難度太大,而且逃跑的時候被圍追堵截的機會也比較大,如果要在刑場動手你就要把握好時機,晚個一分一秒那個老田頭就會丟掉性命。所以我給你選好了動手的路段。這段路兩邊都有岔路,行刑的當天早上開始佈置陷阱,佈置好陷阱之後,可以在兩個岔路口把過往的車輛都攔截住讓他們繞道而行。我可以讓我的手下假扮成檢路工,弄幾個標語牌在那指揮攔截,囚車過來前再把他們撤走。可機關陷阱的事他們不懂,你要找人幫你解決。”“恩,我知道了。”麥大叔點點頭。

“能不能再麻煩你幫我調查一下那些囚車都什麼型號,重量,車身長度,以及載人數量各是多少,或許佈置陷阱的時候會用得到。”麥大叔又說。“好的。”胡老大點點頭。“再帶我去從監獄到審判大會再到刑場的整個路段都看看吧。”“恩。好的。”胡老大滿口答應,叫人開了車過來,他和麥大叔上了車從監獄開始出發,一直到胡老大說到的那個路段,麥大叔在那下了車,仔細的大量和研究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土質,還有植被情況。然後又上了車直奔刑場。看了半天麥大叔和胡老大揮手告別,策馬向北方遠處的無盡山林賓士而去。

麥大叔再次出現在麥村長家的庭院裡是在一個初秋的黃昏,浸染了層林的夕陽餘暉落在四方小院裡的一株橡樹上,橡樹的葉子已經黃了,偶然的一陣小風都會旋掉三兩片。偶爾還會有幾個尖尖的橡果劈裡啪啦掉下來,砸在地上,彈幾彈,蹦幾蹦,被眼尖的母雞看到了就會支愣著翅膀子追上去啄幾啄,啄不動,嚼不爛,吞不下,只好甩著腦袋放棄了。

落進豬圈的橡果是對肥豬們的恩賜,它們叫著嚷著哼唧著撒了歡兒的拱著搶著大嚼著。麥大叔牽著兩匹四蹄踏雪的黑馬走進院子的時候麥村長正把剛從地上掃起來的一簸箕橡果倒進豬圈。

“你來了?”麥村長磕著簸箕上的土對麥大叔說。“恩,來看看你。”麥大叔笑了一下說著把兩匹馬都栓到了橡樹上。小麥是跟在麥大叔的後面進來的。“事情都辦完了?”麥村長問小麥。

小麥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屋裡還藏著兩瓶好酒,咱爺仨坐一塊好好喝一頓吧。”麥村長笑著說。“不了,我還有事要辦,不能在這多呆,就是來看看你的。”麥大叔又笑了笑說。

“哦……”麥村長想說什麼,又住了嘴,只是有些發呆地看著麥大叔。“我想把首領放在你們這,你們替我好好照顧他吧。”麥大叔摸著臥在他腳邊的首領的腦袋說。“恩,好。”

小麥去屋裡拿了根鐵鍊子出來,鐵鍊子的一端拴著一個狗項圈。小麥把鐵鍊子遞給麥大叔,麥大叔用手梳理著首領脖子上的毛把項圈慢慢的套了上去。首領蹲坐了起來,豎起兩隻耳朵有些警惕地望著麥大叔,麥大叔反反復複地調整著項圈的鬆緊,一邊調整一邊繼續撫摸首領。當麥大叔把鐵鍊子拴在橡樹上時,首領開始變得煩躁起來,他不停地轉著圈,用爪子刨著地面,在喉嚨裡嗚嗚低吼著,一次次掙著鐵鍊抬起前爪想要撲到麥大叔身上卻總不能如願。

麥大叔解開兩匹黑馬韁繩的時候首領終於如願的撲到了麥大叔的身上,他盡力地搖著沉重的尾巴,用兩隻爪子搭在麥大叔的胳膊上緊緊地抱住,把大腦袋不停地在麥大叔的胸口蹭著。“好好照顧他。”麥大叔最後對小麥說了一句,脫出首領的擁抱,低頭上馬,疾馳而去。首領開始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看著麥大叔翻身上馬,看著麥大叔跑出了院門,跑的越來越遠。當麥大叔騎著黑馬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的時候,首領終於像發了瘋似的蹦跳起來,他一次又一次繃緊鐵鍊用力向外撲著,再被鐵鍊一次次拉回去摔倒在地上。但首領依舊永不放棄的繼續撲著嘗試著要掙脫鐵鍊的束縛。

他每一次奮力的前撲都會把高大的橡子樹震得嘩啦作響,黃葉紛飛,橡果一陣一陣像密匝匝的冰雹一樣劈裡啪啦不停的落下來。“它鬧一陣子沒力氣了就會安生了。”麥村長對滿臉擔憂地望著首領的小麥說。小麥點點頭卻依舊緊緊地鎖著眉頭。首領掙扎前撲的力道終於一次比一次弱了下來,他最後一次被鐵鍊拉回摔倒在地上好一會都沒能爬起來,他貼著地面平躺著,已經有些瘦骨嶙峋的肚子不停地劇烈起伏。“首領……”小麥試探地輕輕叫了一聲。

首領的耳朵動了一下,他躺在地上艱難地稍微轉了一下頭,用哀傷的目光定定地看了一會小麥,好像在等待著小麥的行動。小麥卻只是站在原地擔心的看著首領最終什麼都沒做。首領慢慢的又站了起來,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牢牢禁錮著他的粗粗的鐵鍊,忽然目露凶光張嘴呲出了尖利的犬牙一口咬上了鐵鍊。然後他就擺動著腦袋用牙齒繼續瘋狂地撕扯嚼磨著,很快他的嘴角和牙齦都被磨得鮮血淋漓,兩根尖長的犬牙也被繃斷了,可首領還在不管不顧的繼續咬著,大量的血液混著涎液順著他的嘴角和鐵鍊流下來,滴落在塵土裡,滴落在他斷掉的兩顆犬牙上,呈現出一種刺人心魄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