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樣,我特高興。下午發了錢,我給小偉打了個電話,讓他晚上早點回去。
晚上我們哥倆去樓下的小酒館啜了一頓。開始小偉還裝模作樣地說,總讓你請客怎麼好意思。我說咱倆誰跟誰啊。
酒一下肚,他的話就多起來了。我倆就山南海北,國內海外的一陣瞎侃。不知道怎麼就說到外星人了。他一說這個話題就特來勁,沒完沒了。看出他看過挺多這方面的書,很是著迷。我是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絕對不信這些的。不過也就順著他說,光看著他酒後紅潤俊美的面龐已經讓我著迷了。
那天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我居然還能清醒地去算帳買單真是個奇跡,可見我這個人在錢財上從來不糊塗的。
從小店出來,長春夏夜的風吹在身上還有些清涼,人也就有些清醒了。小店旁邊還有家租書和影碟的地方。我倆都挺興奮的,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最新的大片可以看。
我倆挑了半天,不是看過的,就是被別人借走了。老闆看著我們,眼睛裡閃著狡睫的光。(這都是我後來回想起來加進去的,當時已經醉的一塌糊塗,哪裡有心看老闆的眼睛呢。)
“小兄弟,我這有毛片,想不想看啊?”
我回頭看了一眼小偉,忽然傻傻地笑起來。“有什麼好看的嗎?”(我居然沒有斷言拒絕,這足以說明我當時醉成什麼樣子了。人家說酒後吐真言,千真萬確。)
“我這有個新到的,特刺激,特過癮。”老闆壓低聲音,故做神秘地道。
我看看小偉,他也在沖我傻笑。
男孩子大概都有過看黃片的經歷,我也不例外。不過這次不同,是和小偉在一起。
男主角挺英俊的,居然有那麼三四分象小偉。不過我對這種男女的片子不感冒,當放到男主角的大東西在女人那裡做活塞運動時,我的酒勁上來了,閉上眼睛開始打磕睡。
為了不讓小偉掃興,我又強打精神睜開眼睛。螢幕上有一個男人正走進來,可能是要玩弄3p遊戲。誰知那男人走到男主角身邊,開始和他接吻。
我一下看呆了,以為自己喝多了,眼睛花了。我閉上眼,再睜開,沒錯,他倆已經摟抱在一起了。
我下意識地瞧了小偉一眼,他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楞楞地,沒什麼反應。
我忽然覺得特別好笑,很有些黑色幽默的味道,就借著酒意放聲大笑起來。
他也跟著嘿嘿笑起來。笑完了,他低聲問我,你們也是這麼做的?
螢幕上一個男人已經開始為另一個人口交。我俯到他耳邊,輕聲道:“你想不想試試?”
他喘著氣,沒吱聲。
我把手放在他的檔部,那裡已經是鼓鼓的一大包。我輕輕地揉撮著,很快那裡已經漲得驚人了。
“我幫你弄出來吧。”說著,我想解開他的皮帶,卻被他擋住我的手。
他看著我,好象不認識我似的,一會兒才說:“到屋裡去吧。”
我們很快來到我的屋子。(因為我那間屋才有雙人床。)我把他按倒在床上,脫掉他的鞋,扒掉他的褲子。他半閉著眼睛,靠在被垛上。
他那漂亮的大大的紅色的龜頭已經從誘人的黑色三角內褲裡冒出頭來。我輕輕褪下他的短褲,那根寶貝整個顯現在我面前。那真是根寶貝,不是特別大,但非常漂亮。我也不知該怎麼形容,挺挺的,就跟丁偉給我的感覺一樣。當時我就想他的東西跟他真他媽配。
我張口就去舔。他剛才看錄影的時候挺興奮的,馬眼裡已經分泌出一些液體,舔下去鹹鹹地一股腥騷味。我象個妓女似的趴在他身上給他舔雞吧,剛才喝的那些酒又往上湧,有幾次他那根粗大的傢伙捅到我嗓子眼的時候,我差點吐出來。
我覺得自己很賤。可越這麼想,我就舔的越賣力。我就像是一個被虐狂,想著再沒機會了,覺得自己很可憐,因此加緊地賣力發賤。
他也很興奮,一會兒就開始劇烈地喘息起來。我感到他快出來了,就抬起頭,手裡還緊忙活著。隨著他低沉地一聲怒吼,炙熱的白漿從他那裡噴湧而出,噴得老高,弄得我一臉一身都是。他那東西還在一翹一翹地向外噴,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沒出過了。
等一切都結束了,他握住我握著他那東西的手,半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弄的你一身都是。”
我笑著。“你的東西怎麼那麼多。”
“每次都這麼多。”他不無自豪地道。
我下了床,拿了衛生紙,把自己臉上,身上的精液擦乾淨,也小心地把他身上弄乾淨。然後就側著身子,斜躺在他身邊。
他湊過來,小聲問:“我幫你也弄出來吧。”
我沒吱聲。我已經覺得自己特別賤了,都不知道明天早上起來怎麼面對他了。難道還讓我求他,快來幹我吧。
他見我沒言語,又輕聲道:“憋著特別難受。”
說著,很溫柔地一手把我摟在他懷裡,一手去解我的皮帶。
他經常勞動的大手上有厚重的緘子,摩擦起來特別刺激。沒一會兒,我已經受不了,在他懷裡輕呼著他的名字。
我緊緊地摟著他,聞著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心想著:讓我死去吧,讓我死去吧。
第二天早上我又活過來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透進來。惡夢醒來是早晨。
我卻不願醒來面對。
他昨晚就回自己的房間去睡了,早上走的時候我還不知道。
我躺在床上,想著自己昨晚真是醜態百出。完了,這回他可不想跟我這個居心叵測的傢伙做朋友了。
我跳起來,不想讓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後悔也沒用。我用自己一慣的阿q精神安慰自己。
如果他寬宏大度一點,大家就裝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切不過是酒醉之後的一場遊戲,那就能相安無事;如果他要較真的話,我也沒辦法,誰讓他誤交損友呢。
晚上他回來的很晚,連慣常的晚飯都沒做。第二天一早,我剛起來洗刷,碰到他要出門,跟我說這些天活特別緊,他可能不能回來吃晚飯了。
我點點頭,很瀟灑地笑笑。“我們公司最近也特別忙,晚上老是應酬,我還正打算跟你說不用等我吃晚飯呢。”
一來一去,兵不血刃。
不過那一陣公司的確特別忙,剛接了個大單,人人都忙的腳朝天。就是不忙我也在公司呆到很晚,我才不想回去一個人面對冷清的屋子,象個深宮怨婦似地等他回來。
那一陣子,我倆就象在暗中競賽,看誰回來的晚。誰回來的早,誰沒面子。有時他回來的太晚,我就想,他幹什麼去了,是不是找小姐去了。要不深更半夜地才回來,連健身也不做了。
當然表面上大家還是客客氣氣的,其實啊,心照不宣。
有一天,我回來地早點,大概八點吧。一推門,居然一陣久違的飯菜香飄過來。
“小松,你回來了。”他從裡屋出來。“今兒我回來的早,做了飯等你。都涼了,我去熱熱。”
我一聽,眼淚差點掉下來。心想他不是早上吃錯藥了吧。
“你怎麼不打電話叫我?”我坐在飯廳的椅子上一邊拖鞋一邊埋怨他。
“我知道你最近公司忙。”他一邊熱著菜一邊探頭出來。“反正我邊看書邊等你。我剛在外面的地攤上買了本好書,講第三次世界大戰的,說人類和外星人的戰爭。你一會兒看看,可有意思了。”
我撇了撇嘴。“怪不得興致這麼高,原來我還是粘了外星人的光。”
不過總之他是原諒我了,這是好現象。我也來了興致。“小偉,咱家還有酒嗎?”
“好象還有兩聽啤的。”
“那我到樓下再買點。”
等我扛著一箱五星,三瓶德惠大麯上來的時候,菜已經擺滿了一桌子。我數了數,居然有八個菜。他這是要幹嗎呀,非年非節的,不過了。
他的興致的確非常好,說他們剛剛完成一個大工程,估計這回能掙不少。我就順著他說,說著說著又扯到外星人身上去了。幾杯下肚,他居然口若懸河起來。
我打著哈欠心想做他老婆也不是十全十美,這沒完沒了的外星人還不讓人精神分裂啊。這回他倒很敏感的停下來:“小松,你累了吧。”
“沒有,沒有。”我擺擺手,不願破壞剛剛和緩的氣氛。“你接著說。”
“我知道你最近很累,每天早出晚歸的。”他一臉真摯的,看不出什麼偽裝。“咱們喝晚這杯就收拾收拾睡覺。”
“哪行呢?”我強打精神,不想掃他的興。“咱哥倆好久沒一起喝酒聊天了,今天還不無醉不歸?”
“咱們改天。”他端起酒杯。“來,小松,這杯我敬你。”
“敬我幹什麼?”我笑笑,警惕地看著他。
“謝謝你這麼多天的照顧。”他不錯眼神地看著我。“我明天早上的火車去榆樹,我們在那兒接了個工程。我想謝謝你……。。”
“去榆樹?要多久?”我打斷他。果然是鴻門宴。
“大概小半年吧。”他輕描淡寫地道。“現在工程不好接,我姑夫他也是好不容易才……”
“那我就幹了這杯酒。”我冷冷地打斷他,端起酒杯。“也祝你一路順風。”
說著我一飲而盡,站起身來道:“這些盤子放在那兒,我明天再刷吧。”說罷轉身進了自己的屋,關上房門。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掉了幾滴眼淚。
那是我第一次為自己和丁偉的關係掉眼淚,我對自己說這也是最後一次。
我不是一個縱容自己的人。當我聽到外面丁偉刷碗的聲音,我甚至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就沖進來,把他一個人留在外面。
他有他的人身自由,我又不是他什麼人,他要走要留,我何必那麼激動。
不過該不該做,都已經做了。我不是那種吃後悔藥的人。再說讓我強作歡顏地裝做什麼事也沒發生,也太委屈自己了。
從一開始和他在一起,我就是一直在委屈自己。所有的直人和gay的關係,都是不平等的。gay一直在委曲求全,而那些趾高氣揚的直人們呢?
讓那些自以為是的直人們都見鬼去吧。
發現了這個道理,就象我黨我軍領袖在黑暗的摸索中發現了馬克思主義一樣,我不覺頓悟,心裡也好受一點,昏昏然睡去。
第二天一早起身,發現他已經走了。不但廚房收拾的乾乾淨淨,連他的房間也收拾的整整齊齊。他的東西都帶走了,只剩下那對啞鈴,可能太重,就留下了。
床單被褥收拾的一沉不染,好象從來沒人在這裡睡過。
可我知道,有人。
那一瞬間,我忽然發現,自己被留在一個寂寞的荒島上了。
就象熱鬧的宴會,大家都散了,只剩你一個人。
有段時間,我真的很害怕回家。以前是因為賭氣,現在是因為那徹骨的寂寞。
我坐在飯桌前,就會想到他在廚房裡忙活的樣子;坐在電視前,就會想起他指手畫腳大談外星人時那生動的面龐。
很奇怪,以前和男友同居的事我幾乎沒留下什麼印象。
我幾次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我有他的call機號碼。
最終,我還是沒給他打。
因為我已經在他離開後,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夏天我回德惠的時候,去了一趟他領我去過的那個湖。
那次是他用摩托車載我去的,這次是我騎自行車去的。我走了好久好久,有一段時間我以為自己迷了路。
最終我還是找到了,碧藍的湖水靜靜地迎接著我。
我在那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我開始體會到小偉在他父親去世後,在這裡遊蕩的一個又一個下午時的心情。
陽光照耀著磷磷的湖水,波光反映在我臉上。我想起他那時對我說的話:等夏天咱倆來游泳。
誰會記得呢?
我準備回去的時候,天空已經烏雲密佈。半路上,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一邊頂著風往回騎,一邊掉眼淚。雨水混著淚水往下流。
我一邊騎,一邊對自己說:把他忘了吧。
那天回來後,我大病了一場。媽媽以為是淋了雨,又受了風的緣故,抱怨我太不當心。
“看你這樣子,還象個小孩子,不懂愛惜自己。論年紀都可以當爸爸了。我也老了,看以後誰伺候你。”
我看著她笑,笑笑眼角有淚滑下來。
過了一個星期我才回公司上班。可整個夏天,一直在咳嗽。
那是一個寂寞的夏天,我有很多很多時間,去想很多很多事情。
我想,思考會讓人成長。
我已經原諒了丁偉。有時我想,就象我逃避那些喜歡我的女孩一樣吧,我為什麼要苛求丁偉愛我呢?
就象我不會愛上那些愛我的女孩一樣,一個直男孩怎麼會愛上另一個男孩呢?
我想丁偉是喜歡我的,可是那只是一種類似兄弟般的感情。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卻在不停抱怨別人。
那是一個漫長而酷熱的夏天。
可秋天還是來了。
天變高了,雲變淡了,秋風把樹葉都吹黃了。
那天我從公司下班回家,見有個人低頭坐在我家門口的過道裡,好象睡著了,身邊還放了個大包袱。我走近才看出是丁偉。
我搖醒他。他抬頭見是我,笑笑,還是那傻傻的模樣。
金黃的夕陽從樓道的窗子透過來,照在他臉上。他頭髮長長的,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碴。幾個月不見,他瘦了許多,也黑了許多。
我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進屋吧。”我開了門,沖他笑笑。
我把他讓進小小的廳裡,給他拿了瓶冰凍的可樂。
“小松,你別忙,等會兒咱們一起去吃飯吧。”
我回轉身,看著他。“不用了,我在公司吃過了。”
“奧。”他好象略有些失望。“我一下火車就過來了,怕你在外面吃了。要不你再陪我去吃點吧。”
“真的不用了,你別客氣。”
他搓著雙手,有些不安,好象不知該說什麼好。
室內的空氣好象凝固了,只聽得牆上的鐘聲滴噠做響。
半晌,他才低低聲音道:“小松,你瘦了好多。”
一句話說的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苦笑著:“還好,苦夏苦夏嗎。你瘦的更厲害,那邊很辛苦吧。”
“還行,就是太熱,睡在工棚裡休息不好。”
我望著他那張黝黑消瘦的臉,一種疼惜之意油然而生。一瞬間,我真的很想對他說:留下來,別走了。
可我知道那句話一出口,我就完了。萬劫不復。
我所能做到的,只有沉默。
我們就在沉默中靜靜對峙著。
終於,他站起身,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我怕自己再過一會兒,就會堅持不住,開口認輸了。
他似乎要走,可又停住了。好象猶豫著,最後還是開了口。
“小松,你的那間房子還空著嗎?”
還是那家小小的飯店,還是那些可口的飯菜,還是那麼兩個人。
只是夏天已換了秋天。
我們靜靜地看著窗外,相對無言。
我知道我又犯了那個錯誤:心太軟。
不過好人就做到底吧。事到如今,我對他也沒什麼癡心妄想了。給他倒上茶,我問::“你是從德惠過來的嘛?”
“我還沒回徳惠呢。我坐從榆樹到長春的火車,一下車就過來了。”他滿足地笑笑。“我想把行李先放在這,明天再回去。”
我不禁一陣齒冷。“秦松啊秦松,醒醒吧,人家早就吃定你了。”
我家是什麼地方啊,給你放包裹的大車店?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小松。”他叫得很親熱。“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我冷冷地笑著。“五一過了,十一沒到。教師節?要不毛主席逝世紀念日?”
“都不是。”他還是笑著。“今天是我生日。”
“你生日?”我端著茶杯的手定在半空。“你說真的?”
他看著我,點點頭。
“那你怎麼不早說?我也該給你準備個生日禮物什麼的。”我有點後悔自己剛才說話的刻薄。
他象個孩子似的笑著。“現在說也不晚啊。”
“那你想要什麼?”我認真地道。
“和你開玩笑的,咱倆一起出來吃飯我就挺開心了。”他一臉的純真。“我還怕趕不及呢。我姑夫他們那邊還沒結帳,我就說有事先回來了。”
我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