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戰友,你可算來了,聽說你要來,吃過午飯我就等著了。”一到門口,王叔叔就迎了出來。
“這一路上送了幾家,就耽擱了一會。兒子,還不叫王叔叔。”老大爸爸將兒子從車上拉了下來。
“王叔叔好。”老大乖乖地站在一旁。
“兩年不見都長這麼高了,這要是在路上遇到,我都認不出來了。來來來,趕緊進屋坐。”王叔叔熱情招呼道。
“叫同學們都下車吧,到王叔叔家休息會。”老大爸爸道。
老大有些納悶,前面幾家不都是送了柚子就走麼,咋到了這裏還要進門做客了。不過他也沒多想,就把幾個同學叫了下來。大家跟著老大也叫了一聲王叔叔,然後跟著主人一起進了門。雖然老大父親跟王叔叔交情不錯,但老大跟他卻不算很熟。一方面是小時候父母都在外打工,自己跟爺爺奶奶生活,也沒跟老爸的戰友見過幾面。上中學後又在校寄宿,見面的機會更少了。
“我們家的那個,回來後就呆在屋子裏不出門,整天看電視玩手機。”王叔叔邊走邊說。
“現在孩子都是這樣,回家一部手機,哪像咱們那個年代,走門串戶多勤快。”老大爸爸附和道。
“就是啊,我說閨女你多去同學家走動走動,不要老窩在家裏,這孩子就一點不愛聽。”王叔叔道。
“你家的小閨女今年也上大學了吧?”老大爸爸問道。
“就是個二本,比不得你們家的名牌大學。這不學校剛軍訓回來,說是曬黑了不想出門。”王叔叔笑道。
說話間王叔叔領著幾人上了二樓的客廳,裏邊沙發上正坐著一個女孩子,看到眾人進來,似乎還嚇了一跳。不過她看清是老大爸爸後,就喊了一聲叔叔,顯然是認識。隨後她又往幾個年輕人身上看來幾眼,心裏一陣嘀咕,這是從哪里冒出來這麼多的帥哥啊。
“苗苗,去泡幾杯茶,弄點水果過來。”王叔叔吩咐到。
苗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趕緊去泡茶洗水果。眾人落座後,兩位老戰友就自顧自地聊嗨起來,把易小林幾人扔在了一旁。沒過多久,苗苗泡了茶端上來,又洗了一大盤的水果。
“大家隨意點,都是年輕人,別客氣。”王叔叔招呼大家吃水果。
不知道為什麼,氣氛似乎有點兒詭異,尤其是老大,更有種坐立不安的窘迫。
“苗苗這丫頭我也是看著長大的,一年比一年漂亮,也不知道誰家的兒子有這個福氣,能把苗苗娶回家去。”說完這話,又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你快別誇她了,就我們家這種野丫頭,能嫁出去就不錯了。哪像你家侄兒,長的帥氣,又上的是名牌大學,估計外面的女孩子都搶著要。”王叔叔笑道。
“哪有的事,我還沒女朋友呢。”老大傻乎乎地說。
“到底是高材生,以學業為重。不過現在年紀也不算小了,也可以找一個了。”王叔叔說完這話,也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兒。
易小林幾人坐在一旁,似乎也看出點端倪,感情今天是老大相親來了。不過對面那女孩,倒是長得不錯,比起班裏那幾個才華壓過顏值的女同學,確實要漂亮不少。
“大侄子,你回家了就多來鎮上玩,我們家苗苗平時都不出門的,你們年輕人能聊得來,有共同話題。”王叔叔的話似乎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好的,王叔叔。”老大只好乖乖答應。
“回了學校,你們也可以走動走動嘛,都在一個城市,互相有個照應。”老大爸爸也添了把火。
“就是。苗苗她們學校女孩子多,可以搞搞校園聯誼什麼的嘛。”王叔叔還真是懂的多,竟然知道校園聯誼這種東西。
雙方長輩雖然極力暗示,但終究沒有把話題完全打開,也是不想給孩子太大壓力。不過在他們的督促下,老大和苗苗還是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答應以後在省城互相照應。坐了一會,大家便起身告辭。王叔叔把他們送到門口,又特意叮囑讓老大有空就來家裏玩。
從王叔叔家出來,幾人去鎮上的超時採購了一些東西,便跟著老大爸爸的麵包車回了家。
房間裏只剩下四位年輕人的時候,大家目光一致投降老大,一輪刑訊逼供在所難免。
“老大,今天是給你相親去了是吧?”老三第一個開口。
“什麼啊,扯淡呢。”老大的話卻是不那麼有底氣,今天的種種跡象表明,老爸是故意帶自己去跟王叔叔的女兒見個面。
“你當我們是傻子呢,這樣明顯的相親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你自己說說,對那個姑娘有什麼想法,覺得合你口味不?”老三繼續追問道。
“老大,我覺得這女孩挺不錯的,你可是考慮考慮。”易小林笑道。
“這女孩的學校,似乎離咱們學校也不遠,可行性還是挺高的。”老二道。
“又是世交,離得又近,如果雙方都同意,這麼婚事我允許了。”老三笑道。
“滾犢子吧。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人家還不一定看上我呢。”老大話裏洩露出的資訊,似乎是有些動心了。
“我說老大,這種事還是得你自己主動些。比起咱們院系的那些女漢子,我覺得這個女孩已經算得是賞心悅目,溫柔可人了。”老三鼓勵道。
“咱們也就是提點建議,關鍵還是老大自己的決定。我看那女孩也偷看了老大好幾回,估計是有那麼點意思的。”易小林笑道。
“哎呀,不要說啦,早知道我就不跟我爸去了。”老大羞得滿臉通紅。
“老大,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父母對你的關愛,你要是拒絕那就是不孝了。還有啊,聽說苗苗學校裏女生很多麼,這聯誼要是搞起來,咱們宿舍兄弟的終身大事就全都解決了。”老三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說。
“你這是要我犧牲色相為你們謀福利麼?”老大翻了個白眼道。
“說的什麼話,這叫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肯定不能讓你孤軍奮戰啊。”老三立馬道。
“你倒是挺會安排的。”老二看了眼老三,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雖然相親這回事讓老大怪不好意思的,但私底下他還是和苗苗聊了起來,畢竟對方的條件也不算差,確實符合他內心女友的標準。男女之間最難的是走出第一步,只要撕開了猶豫,進展起來也是快得嚇人。其後幾天,老大還藉故去苗苗家送了一回土雞蛋,又偷偷見了一面。這事並沒有跟其他室友說,就怕被他們笑話。
但這種事又怎麼瞞得住,很快就被老三抓了個現行。
“行啊老大,還偷偷去送土雞蛋呢。不錯不錯,回家一趟就這麼脫單了,我是不是也考慮回家相個親呢,外面的女孩子實在是太難追了。”老三羡慕地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把她當妹妹。”老大紅著臉道。
“我懂的,情妹妹嘛。老大你別忘了,回去後央求嫂子把校園聯誼搞起來。”老三非常嚴肅地敦促道。
“別給我這麼大壓力行不行。”老大一臉愁容。
“行,慢慢來,我們不著急。十九年都等了,多等幾天沒事。”老三笑道。
假期結束後,眾人打包好行李,又每人拎了一袋子老大家的特產。有柚子,雞蛋,雞腿,花生等等,像極了回娘家的閨女。
姐夫開車送他們去縣城坐車,眾人大包小包的上了大巴,載著整個假期慢慢的回憶往學校趕去。
得知易小林當天返校的童一航,一大早就開始奪命連環call了。
“林子,到哪里了,我去車站接你吧。”
“林子,我到車站了,我在出站口等你哦。”
“林子,怎麼還沒到啊,我都在車站等半天了。”
“林子,你餓不餓,吃東西了沒有。”
“林子,你發個定位給我,看看你到哪里了。”
易小林看到這些資訊,腦袋都大了一圈,這個童一航,實在是想不透怎麼就變成了這麼一塊牛皮糖。
經過三個小時的車程,大家終於到達目的地。剛一下車,易小林就看到童一航站在了出站口朝他揮手。老大幾人順著易小林的目光看去,也發現了童一航的存在。
“老四,這麼好的男人,你就從了吧。我要是有這麼個男的對我好,就算給我一堆女人也不換。”老三打趣道。
“你也得有人要才行。”老二不鹹不淡地說。
“我覺得自己還是有幾分姿色的。”老三看了老二一眼,挑了挑眉道。
易小林沒有跟老三搭腔,他還在想著一會怎麼應付童一航。
出了站門,童一航搶過易小林手中的包裹,告訴他這幾天自己等他等的快要瘋了。還說易小林要是晚幾天回來,自己就不顧一切的要殺到老大家裏去。
“一航,你為啥對我們家老四這麼好呢,你是真想跟他處對象啊?”老三笑問道。
“這話可不能亂講啊,否則林子得把我踹死。我們可是從小玩到大的鐵杆兄弟,對他好那是我的責任。”童一航並沒有往老三的坑裏跳,他知道要是自己承認想跟易小林搞對象,搞不好立馬就會翻臉。
“這樣的兄弟情我真是太羡慕了,為啥我就沒遇到呢。”老三幽怨地歎息道。
“老三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宿舍幾個兄弟,哪一個對你不好了。”老大笑道。
“那不一樣啊,咱們關係再好,也好不到老四和一航這份上。尤其是老大你,現在的心思都在苗苗嫂子那裏了,接下來怕是要冷落咱兄弟三人了。”老三頗為警惕地說。
“胡扯,我是那樣的人麼。再說了,苗苗就是我妹妹。”老大再次強調。
“又來忽悠我,別看我讀書少,這點見識我還是有的。我可以百分百的斷定,再過幾天老大就要出門跟苗苗嫂子約會了。”老三對老大的說辭顯然不會相信,甚至還斷定他馬上會採取行動。
回到宿舍剛把行李放下,還沒來得及休息片刻,童一航就拉著易小林出門。
“坐了幾個小時大巴,我很累啊。”易小林道。
“又不是叫你去幹活,陪我去看電影,你答應的。”童一航道。
“晚上不行麼?”易小林道。
“晚上有晚上的安排。”童一航不依不饒。
這幾天把他扔在學校,易小林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只好答應陪他去。老大幾人早就習慣了這兩人的膩歪模樣,甚至還在一旁推波助瀾,似乎巴不得趕緊把易小林給送出去。
“老四跟一航要不是在談戀愛,我把這個柚子吞了。”老三抱起一個剛從老大家拿回來的柚子道。
“我覺得你是想多了,他們關係是有點曖昧,但也不像是戀愛的樣子。你看咱們班那些女孩子整天手牽手,也沒人覺得她們是談戀愛啊。”老大並不完全認同。
“可一航這小子太粘人了,我要是被他粘上估計都得淪陷。”老三笑道。
“就你這模樣,人家也看不上啊。”老二一旁不冷不熱地說。
“咋的,我這身材、這顏值、這尺寸,哪一點不行了。”老三瞥了老二一樣,帶著幾分戲謔道。
“自戀。”老二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童一航一路上傾訴著自己的相思之苦,又抱怨易小林這麼多天都不跟自己視頻一下。還誇張地說因為太想他,感覺褲腰帶都松了一扣。
“童一航,你能不能跟個怨婦似的,你的重心能不能放在別的地方,我受之有愧。還有你在我室友面前,最好收斂一點,我要是再被他們笑話,你就完蛋了。”易小林惡狠狠地說。
“我也沒怎麼樣啊,又沒在他們面前喊你老婆。”童一航委屈地說。
“你還嘴硬,我這十幾年的清白,都被你給攪渾了。”易小林道。
“咱們倆早就沒有啥清白了好吧。”童一航嘿嘿笑道。
“滾。”易小林氣都不打一處來。
“我才不會滾呢,我這輩子都要粘著你。你要是再威脅我,我就把初中時你寫給我的保證書放朋友圈去。”童一航道。
“切,幼稚不幼稚,你都用這個威脅我多少年了,我就不信你還保存著。”易小林不屑道。
“你要不要我掏出來給你看看。”童一航道。
“你倒是拿出來啊,最好現在就放朋友圈去。”易小林刺激道。
“你真以為我丟了嗎,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怎麼可能丟掉。”童一航打開手機相冊,劃拉幾下,還真把紙條給翻了出來。
“無聊,這麼久的東西還留著。”易小林臉色一紅,頓時有些不自在了。當年自己要不是被他捏住了這個把柄,怎會被訛詐了這麼多年。
“當然得留著,這可是你對我白紙黑字的承諾。你知道麼,徐夢涵在複讀班還經常向我打聽你的消息呢。你說我要是不把你看牢了,萬一被她給截胡了呢。”童一航振振有詞道。
“我跟她從來就沒什麼,你擔心個毛啊。”易小林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可就怕人家賊心不死啊。”童一航道。
手機裏的那張保證書,是易小林心中不堪的過往。怪就怪當時自己太幼稚,竟然傻乎乎地往童一航挖的坑裏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