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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27

野漢子(08)

老李兩口子一個早起掃大街,一個晚上熬夜幹燒烤,劉漢也不好總攪擾人家,等到派出所那邊辦完手續,新身份證拿到手,跟李哥說是去看看自個兒老娘,留了兩百塊錢,溜達到夜來香門口,瞅著裡頭燈紅酒綠人來人往,實在沒敢往裡進,就算進去了說啥呢?進去三年出來還是無業遊民,還不到三十的小年輕,突然就覺著生活沒了盼頭。

周繼宏托人給他找了個花市看場子的活兒,沒啥技術含量,天黑鎖門,天亮開門,晚上住在圃子裡頭,每倆點兒巡邏一趟。劉漢雖然沒啥文化,腦瓜子不笨,他也看出來周繼宏跟自個兒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倆人本就是為了褲襠裡那點兒事兒勾連到一塊兒,共同語言更是一點兒沒有,就是誰也不先把“分了吧”這幾個字兒說出來,就這麼半死不活地掛靠著,有想法兒了就上床整一炮,沒想法兒就各過個的,誰也不耽誤誰。

白天時候,劉漢不樂意聽那幾個保安吹牛逼,反正離著自個兒上班的點兒還早,去馬路對面公園裡頭轉悠,這地兒對劉漢來說太有紀念意義了,每條小道他都轉過,也是從這旮,他把自個兒送進監獄。

天擦黑,淅淅瀝瀝下起了秋雨,劉漢抓緊回了花市,正好撞見屋裡那倆雙胞胎保安收拾一個長頭的娘們兒呢。

“啥情況?”

“回來啦?還尋思你不來了呐。這逼把店裡的蘭花都給剪了,叫俺們抓了,這不正等著派出所來人呐。”倆保安一個賽著一個壯,手拿把掐就給她摁地上,手腳都拿電線捆住,嘴裡堵著抹布,跟上了屠宰場的豬羊一個德行。“操你媽的騷貨,還撓我,要不是看你是個娘們兒,屎給你打出來!”

“這小娘們長得真不賴,腰身比你媳婦的還好呢,就是奶子小,摸不著……哎操!”二子突然嚷了一嗓子,“咋是假的!”劉漢回頭瞅,那女人衣裳叫他倆給扒下來,平蕩蕩的胸脯子一根根的肋骨都能瞅著,明顯就是個男的!二子又去扒他褲子,內褲裡頭老大一根兒雞巴。

“我操!咋是個男的!”

“臭傻逼!死變態!操你媽的惡不噁心!我操你媽!”老大解開腰帶沖著他乾瘦的屁股蛋子一頓抽,啪啪啪那叫一個乾脆俐落,動靜兒就蓋過雨點子。

“這逼該不會是公園裡頭操屁股的那幫人吧?”

“翻翻他包,看看有沒有避孕套。”

保安伸手去搶他的包,挨削的爺們兒死活不鬆手嚷道,“別動我包兒!”

“再嚷嚷舌頭給你割了!”

劉漢起身兒勸,你倆差不多得了,這都算搶劫了,他要是報警抓你們,不得判個十年八年的,為了那點兒錢,不值當。

倆人總算還有點兒理智。倆人把保安服跟皮鞋換了,屋裡的臭味兒熏得人腦仁疼。老大瞅著地上肉蟲子似的漢子,把冒著熱氣的肥腳丫子往他臉上蹭,劉漢見識過他那雙臭腳得威力,每次換班等他走了,劉漢得開著門通風老半天屋裡的味兒才能散,腳底板兒也不知道為啥總有一層黏糊糊的汗泥,粘哪兒臭哪兒。

被捆著的爺們兒嗷嗷的犯幹噦,嗆得眼淚鼻涕一大把,連著頭先乾涸的血印子蹭的滿臉花。保安反倒嫌他埋汰,脫了襪子撇垃圾桶裡,用瘦子的肚皮當擦腳布,來了興致踩上他的雞巴,淫笑著說,“白長這麼大一根兒,老天爺讓你捅逼縫兒,你非拿去當攪屎棍。操,還他媽硬了,看看你賤的!”老大越整越來勁,搓得出了水兒還不依不饒,瘦爺們兒嗚嗚叫喚兩聲,噴出來一道道的濃精。

“這傻逼玩意兒,還射了!真他媽賤!”老大抽完的煙頭直接砸臉上,給人燙的滿地打滾兒,精水沾著地磚上的灰土泥渣頭髮陰毛,鬧了一身。

劉漢實在看不過眼,說你倆再不走一會兒趕不上公交了。

二子也著急回家,催著老大趕緊穿鞋走人,“漢子,這旮就交給你了,一會兒公安來了一定得跟他們嘮明白。”

“得了,忘不了你們二位的功勞。”

倆牲口走後,劉漢打了水給他洗了身上的污穢,穿好衣裳。“你也是不長眼,咋就落到他倆手裡,上回擱門口抓著個偷自行車的賊,倆人把人打到骨折。”

“操他媽的,倆狗逼,等著,再叫我碰上我整死你們!”瘦子還不依不饒地罵。

“行了,別罵了,讓他們聽見又一頓老拳。”

“兄弟你行行好,放我走吧,我家裡還有個住院的孩子,我要是不回去交錢,醫院就得給他停藥。”

“那不行,你把店裡的蘭花給禍禍了,那一盆就好幾百,我放你走了我就得替你賠,我可沒那老些錢。”

“那是他活該!前陣子我給他改了上下水,說好的給三百,扭頭他就說我把他的蘭花花苗給整折了,不但不給工資,還讓我賠他五百,那牙根兒不是我碰的,我都沒往那地方去!他這明擺著是欺負我是外地打工的,我要不回來錢就想了這麼個招兒。”

“我沒主意,一會兒公安來了你跟他們說。”

“給我口熱水喝吧。”

“等會吧,正燒著。”劉漢脫了濕乎乎的背心,換上工作服,肚子裡頭沒食兒一個勁兒叫喚,也不知道公安啥時候來,趕緊了事還得做飯吃飯。

“哥們兒,能幫我電線解了不?估摸著叫他們擰錯了環兒,疼得厲害。你放心,你是個好人,我也不難為你。”

劉漢心說就你這小體格子,真動手我也不怵,可琢磨一下又不敢大意,只給他腳上的電線絞折。

“再勞您駕,包給我吧,我給醫院打個電話。”

劉漢打開櫃子,“你這包裡裝得啥呀,這老沉。”

瘦子接過去,竟從裡頭掏出把槍來,“你是叫老牛嗎?”

“你咋知道我外號?你誰呀?”都多少年沒人這麼叫他了,當初因為有個大牛子,手底下的幾個小弟都叫他牛哥,劉漢也沒跟他們說過自個兒的真名兒,其實真的假的無非是個稱呼。

“我等了你三年多,你總算出獄了!當年你逼死我兒子,今兒我就給他報仇!”

劉漢竄出門外,也是老天爺開眼,鋼珠正好打在鋼骨架上,劉漢冒著雨踢著拖鞋跑到大馬路上,老遠才敢回頭確保後頭沒人跟著,才敢找了個小賣部打電話報警。



周繼宏出現場回來累的半死,報告寫完等待領導來了就上交批示,手槍是兇手自製,火藥是二踢腳裡剝來的,彈頭是自行車軸承鋼珠,人跑了,現場腳印叫大雨沖沒了,改下水管的老闆那也是擱人力市場臨時找得人,根本沒啥資訊。總之一句話,竹籃打水一場空。

周繼宏偷空去浴室裡洗澡去了,還沒到工作的點兒浴室裡一個人沒有,冷清,也不如平時暖和。周繼宏脫光了趕緊跑到花灑下邊拿熱水沖,一會兒滿屋子都是水汽,稍微暖和點了。周繼宏搓洗頭膏的空當,覺乎著身邊有人似的,豎著耳朵聽聽,冷不丁一個人從後邊兒抱上來,燙呼呼的身子使勁兒貼過來,一隻手還攥著周繼宏的命根子。

“誰呀!”周繼宏一胳膊肘砸過去,突然想這是刑警隊,估摸著也沒有誰這麼大的膽子敢跑到刑警隊來襲警。周繼宏收了胳膊,掰著那人的手指頭,那人不肯鬆手,還乘火打劫,就著洗髮水玩著他的命根子。

“誰呀,別鬧了,等我洗完了看我咋收拾你!”

臉上的沫子抹下去一睜眼,是師父。

“老國你真沒勁,不擱家裡睡覺,這麼早來幹啥。”

隊長一臉醉態。

“您不會是喝酒喝到這個點兒吧?咋啦?眼咋這麼紅?”

“我離了。”

“啥呀!”

“真過不下去了,離了得了,都踏實了。”

“啥時候的事兒?”

“昨兒辦得手續。”怨不得昨兒一天沒見著人,問誰都說不知道上哪兒了,電話不接。

“又打仗了?”繼宏瞅著師父臉色撓得一道道血印子,又心疼又無奈,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自個兒的師父師娘。也得虧師父是員警,換了別人,這一米八幾的大坨,早打回去了,師父愣是忍了十幾年沒動媳婦兒一手指頭。

“咱倆過吧。”

“啥!”

“我稀罕你,自打上回咱倆整過那一回,我就沒法忘了你,雖然,是喝多了,可我心裡頭對你都是真的!”

“師父……”周繼宏不敢看他了,滿臉通紅耳朵發燙。

“私下裡叫我老國。”

“不敢。”

“讓你叫就叫!”

“老國……”

隊長撲上來捧著小徒弟的腮幫子揉捏著他肉呼呼的耳垂兒,倆爺們兒鬍子拉碴的嘴就貼一塊兒,一口給他舌頭囫圇吞了,忘情肆意,不管不顧。

周繼宏說別了吧,萬一來人了咋整,看著了咱倆就出大洋相了,以後在隊裡還呆不呆。

我把門兒鎖上了,放心吧。轉過去,叫師父痛快痛快!

周繼宏擔心的看看門口,雖說是工作時間,但刑警隊的工作都沒有早八晚五的說法,輪到你了你就得上,半夜三更也得起來去出現場,想休息就得自個兒抽時間,擠時間,看著啥前兒不忙了,趕緊去洗個澡理個發,或者回家陪老婆孩子一會兒,有時候巡邏路過家門兒了就假公濟私的回去待會兒,隊裡的某同志就是,剛得了個大胖小子,每回出警都很積極,因為正好在他家附近社區裡出了個案子,趁著路過家門兒,回去看看兒子或者跟老婆親熱一下,周繼宏損他說你時間也忒短了,五分鐘上下樓再加上脫衣服穿衣服,中間才一分鐘就完事兒了,要是換了我,一個點兒都不夠,氣的人噔噔的。

晚了一步,老國已經學會了咋玩兒,輕車熟路,賣了力氣,差點兒給人頂到牆裡頭去。

我操……周繼宏深深地喘了口氣,提著心吊著膽,實在怕有人來。

“有你真是我的福氣,再叫我一聲爸爸。”

“爸爸……”繼宏臉蛋子貼牆,蚊子叫喚似的擠出來倆字兒。

老國射出來時候,熱乎乎的眼淚也跟著燙了周繼宏的脊樑。

“誰呀,把門兒鎖著幹啥!浴池裡有人沒?”外邊有人哐當哐當推門,周繼宏趕緊套上褲衩,等老國也拾掇立整才去給外邊的人開門。

司機老楊脫得光赤溜,咋咋呼呼闖進來,“你小子打裡邊幹啥壞事兒呢,還鎖著門兒。”

“就你嗓門兒大,那個破門就關不嚴實,稍微有點兒風就吹開了。”周繼宏撒了個慌圓過去。

“你就是太虛,大小夥子還怕冷!呦,隊長也在呐,您這是洗好了還是沒洗呢?”

老國衣裳褲子都是水。

“這都看不出來,喝多了走錯屋了,我尋思一下洗完送他上去躺會兒。你也是,不知道檢點,光著腚就過來了。”

“那怕啥的,整個樓層都是老爺們兒,誰不是一個秤桿兒倆秤砣!”老楊沒多問,啪嗒啪嗒進去開水洗澡。



鬧到這個地步,周繼宏也沒法替劉漢再遮下去,刑警隊把人帶回去問話,劉漢這才知道這位周哥的身份,也難怪蹲監獄那會兒,別的犯人家屬都是接見室而他能進監區辦公室。問啥說啥,反正都進去過一回,當初咋說現在還咋說,沒啥藏著的。別的暫且不論,周繼宏就是擔心劉漢自個兒交代的曾經帶一幫人在公園賣屁股搶錢的事兒,目前知情人就剩下小和尚一個人,他平時又瘋瘋癲癲,說得話不能當證據,孤證不立,你劉漢說自個兒搶劫過多少人那不行,得有其他人證,這活兒大隊長找派出所,派出所又派給肖春陽,他是片警,對社區基層情況最瞭解,周繼宏扭頭又給陽陽打電話囑咐他有了線索先跟這邊通個氣兒,真要是證實確有此事,那劉漢估計又得進去。

兵行險招,周繼宏求著師父給劉漢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他琢磨著,兇手已經知道劉漢擱花市值夜班,上回沒能得逞,按照犯罪心理學,他指定是會再有行動,咱們與其兩眼一抹黑滿世界抓瞎,倒不如就擱花市等著他,事兒辦成了,劉漢也有一份功勞。

“你能百分百保證那個叫劉漢的安全?”

“不能。”

“那就別瞎胡鬧,咱們是公安,啥叫公安,得保證公共安全人民安全,拿老百姓的命去賭,我不同意。”大隊長把門關嚴實了,悄聲兒問,“你是怕肖春陽那頭調查出點兒啥,劉漢再給送進去吧,你對他還真挺上心。你跟我說句實話,他是不是你說得……你那個鐵子?”周繼宏不說師父也能看出來,老國倒不是歧視坐過牢的人,監獄裡出來的徹底改邪歸正的也大有人在,可這小子真是配不上這個這個品質優良的徒弟,當然興許也摻和了點兒私心,自打師徒倆有了那層關係,就尋思著奔著夫妻之間的那種標準走,一心一意,忠貞不二,誰樂意自個兒稀罕的人跟別人好?

回家道上,劉漢把話挑明瞭,當魚餌釣人我沒意見,自打咱倆認識你就一直幫襯著我,我也沒啥拿得出手的,如今總算是有這麼個機會報答你。

“我幫你可不是圖你報答。”

“不光是為了這,這事兒本來就是我惹來的,就應該我自個兒擦屁股,死得那幾個兄弟都挺可惜,我都寧可替他們去死。”

但這事兒老國那兒過不了,私自行動違反規定。

“每回你遇到事兒就想起我來了!”肖春陽下班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再說了派出所出勤巡邏也不配槍,拿啥跟人家鬥?赤手空拳血肉之軀硬剛子彈?我死了我老婆我閨女咋辦?你養啊!

“你不出馬我就真沒人了。你忍心看著共和國的旗幟加上我血染的風采?”

“你少忽悠我!你擱我這兒拉了一屁股饑荒,啥時候還,給我個准數兒!”

“兩條大會堂(煙)!”

“行!”

肖春陽也不光是看在煙的面子,到底還是心軟,上班後軟磨硬泡,從所長那兒蘑菇來協槍資格,所長也尋思著轄區內出現持槍行兇案件,小夥子主動要求加班夜巡,看來動員會沒白開,思想認識有很大的提升,但原則還是不能變,夜間巡邏必須三個人,就算你這個工作積極追求進步的年輕黨員不會攜槍私逃,我也得保證你不會被犯罪分子給放倒,武器不能落入罪犯手中。

得,肖春陽還得跟倆戰友解釋,一人一條好煙才說服人家跟著他貓在公園樹林子裡喂蚊子,周繼宏給他的那點兒好處是一點兒沒剩下。


蹲點兒這活兒不是一天兩天見成效,都得下足功夫有耐性。花市外頭看著破破爛爛,裡頭還真不小,肖春陽對花花草草不感興趣,自認為是養棵仙人掌都能死的主兒,斷不敢染指其他名貴花草,也不理解有人砸幾千幾萬買一棵蘭花,總覺著那玩意兒不頂飽不解饞開花也不香,到底是貴在哪兒了。這陣子秋雨綿綿,外頭風冷雨冷,肖春陽去保安室倒熱水,聽著屋裡頭倆人小聲兒叨叨,靠門邊聽了兩耳朵。

劉漢不想看著周繼宏為了自個兒這麼辛苦,晚上熬夜白天上班,一個禮拜下來明顯老了幾歲,勸他帶人撤了得了。

周繼宏較勁似的,說這不光是為了你一個人。

“你為我付出的夠多了。有時候我自個兒都琢磨,我這麼一個爛人有啥值得你稀罕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誰也不是爛人,都有可取之處。”

“那你說說我有啥才?”

“實誠。”

劉漢又琢磨上了,自個兒實誠嗎?沒覺著,腦瓜子不夠用一根筋虎超超倒是真的。“你們文化人就是會說。哥,我想問你個事兒。”

“說。”周繼宏抬眼瞅著劉漢張不開嘴的模樣大約摸能猜出來,“你是不是想問,我對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嗯呢。”

“你想聽實話?”

“嗯。”

“一開始不是,剛碰上你那天,我是跟外頭那個肖春陽賭氣,我倆從小一塊兒長大,發小兒,親哥們兒,我一直覺著他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人,他結婚那天我覺著像是被撇在一邊兒,喝了一頓悶酒回來正好碰上你,就尋思著用這法兒來氣氣他。當時傻了吧唧又喝的迷糊,第二天醒了又後悔,本來不想跟你有啥聯繫,後來接觸了幾回覺著你這人還不賴。肖春陽那頭兒我是沒希望了,也看開了,親兄熱弟也有分開的那一天,也不可能代替他媳婦兒的位置,我明著暗著跟他說了多少回,他都轉不過這個彎兒來。”

“那我得好好謝謝他去,不然我也找不到這麼帥這麼爺們兒的鐵子!我看你倆不是挺好,他比我更合適你。”

“有個屁有,我倆的好是兄弟是哥們兒那種好,說句不要臉的話,我都趁著他喝醉給他裹雞巴,醒了還是不敢亂來,真就是怕他知道後斷送了這麼多年的感情。”

“要是哪天你遇著更好的,我願意退出。”

“說啥呐你,甭多想。”

也不怪劉漢多想,最近周哥的冷淡他都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可心裡明鏡兒似的,原本以為是肖警官,白天看著倆人鬥嘴跟打情罵俏一樣,心裡酸溜溜不是個滋味兒。今兒把話說開了,可心裡頭的疙瘩沒解,縱不是他,還是有別人,就算沒別人,以後也會有,兩個沒有精神依靠的人強湊成局兒,最後總是要走到散夥那一步。

倆人都不再說話,盯著電視節目。肖春陽裝出一副剛來的模樣,推開門兒,叫劉漢去給外頭倆人拎一壺熱水去。劉漢一走,肖春陽湊到小周身邊兒吧唧親了一口,“小樣兒還跟我玩兒深沉,我這人啥德行你不知道,心裡有事兒直接說,我可沒閒工夫猜你心裡想啥呢。”

周繼宏滿臉紅,“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哎你是不是知道我擱外頭貓著,故意這麼說得吧!我還真沒跟男人試過。”

“滾滾滾!你現在有你媳婦兒,我也名草有主,你甭惦記了。”

“啊對,有主兒的人說話就是硬氣,不像以前那樣無家可歸可憐巴巴了。哎,我可見過那劉漢的傢伙兒,不是一般人的尺碼,你小子不怕疼?”

“你不是沒跟男的試過嗎?你咋知道疼。”周繼宏也就跟肖哥跟前兒伶牙俐齒,一句話給他撅回去,肖春陽往他褲襠裡掏了一把,咯咯淫笑著出門。

周繼宏羡慕陽陽的沒心沒肺,也看出來他是怕影響兄弟倆的感情為了解圍才整這麼一出,這樣也好,窗戶紙捅破了倆人還能跟以前那樣不尷不尬,對倆人來說算是最好的狀態。


持槍行兇的人抓了,在市一醫院神經科病房。周繼宏把人帶回來路上他就交代了。

他叫劉春福,是某鋼廠的高級技工,後來廠子被變賣,他也跟工廠共存亡,劃到下崗名單裡,為了過活帶著兒子在省會打零工,被劉漢他們侮辱糟蹋的那個晚上後,兒子受不來刺激跳河自殺,三年時間,黑夜白天都想把劉漢這個罪大惡極的流氓頭子殺了替兒子報仇。可三年時間也不短,活在仇恨裡實屬不易,去年在橋底下過夜,遇到這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就收留在身邊兒,尋思著如果找不著他的父母就正式收養,可孩子有癲癇,他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靠著打零工掙來的錢根本供不起孩子的治療費。

“槍是哪兒來的?”

“我用廢鐵廢鋼管改得,孩子稀罕這玩意兒,一直說長大了要當解放軍,我就自個兒琢磨著做了一個。”

“你玩兒過槍?”周繼巨集不敢信這玩意兒是手工製造的,外殼仿得有模有樣也就算了,連裡頭的零部件都極其精巧。

“當過幾年兵。”

“怪不得。你有這手藝幹點兒啥不行!”周繼宏拿著死者照片給劉春福看,他跟夜未央老闆一樣懵,“這都是誰?”

“他們就是當初在公園迫害你的人,你沒見過?”

“當時帳篷裡的電線叫他們給剪了,黑漆麻烏的我啥也沒看見,就是他們進去那會兒我拿手電照見打頭的那大個子胸口有個文身。庭審的時候離著挺遠,再說都這麼多年了,早沒印象了。”

“人不是你殺的?”

“警官您開玩樂呐,我也是當爹的,就算我再恨再毒,也不會跟一幫孩子過不去。”

“這幾個日期你都在哪兒,有沒有人給你作證?”

“這我得合計合計了,歲數大了腦子不如以前。”

夜未央的老闆趕到局裡認人,老闆一臉懵,這人誰呀?

“他不是你們那的保潔嗎?”

“不是啊!”

壞了。



人總得幹點啥,一閑下來就腰酸腿疼渾身不舒坦,更何況還缺錢。劉漢早早趕到花市,那倆哥們兒因為把人打的忒狠了,叫派出所給拘了,至於判不判那是人家公安的事兒,劉漢不傳老婆舌,幹好自個兒這攤子事兒就行了,倆人被開除後唯一的好處就是每天上班來不用開門通風散味兒,值班室的空氣品質明顯提升。

做飯燒水泡上一壺濃茶,看著電視節目,輕鬆愜意。劉漢沒別人那麼多雄心壯志,能養活自個兒就成,回頭再自個兒租個房,總不能一輩子吃軟飯住別人的房吧。

正看到熱鬧的地兒,停電了,屋裡屋外一片烏漆嘛黑。值班室沒電倒無所謂,可花圃裡有增濕器有加熱器,停電了裡頭的花可受不了。按說電路都是單獨跑線,正常沒有斷電時候,除非整個市區都停電。劉漢穿好大衣出門去配電箱,老闆也說過,配電箱有年頭了,年久失修也難免,電工的電話都寫在值班室的門板上,出問題打電話別抓瞎別耽誤。

黑燈瞎火的還是著了道兒,配電箱門開著,電閘叫人拉了,劉漢過去就覺著後頭有風,後腰上劈啪一陣酸麻,渾身泄了勁兒,爛泥似的攤在地上。

再醒來人已經剝光捆在值班室的床上了,跟前兒站著個人,圓臉光頭滿嘴鬍子茬,看著眼熟,可剛才叫電棍打的腦瓜子不夠用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誰。

“你誰呀!想幹啥!”劉漢就沒合計他是奔著自個兒來的,畢竟全副身家還比不過花圃的那些名貴花草,費半天勁翻牆進來捆了保安,不就是圖一個錢嘛,孫猴子進了蟠桃園能是為了七個仙女?

“你忘了我我可沒忘了你,等這天都等了十年了。我叫顧永龍,當初你領著小丫頭去我們工地賣屁股,我還跟你聊過兩句,那年你才十六我三十整。”

是你呀!劉漢知道是誰了。那個讓他也想了十年的人,在工地兒撿民工用過的套子的電工,那個在夢裡教會劉漢咋操老爺們兒的屁股眼子的人,一直跟親爹一樣只活在劉漢心裡誰也看不見的地界。“不是哥,你把我捆起來幹啥呀,咋說咋倆也是老相識,一見面就整這套。”

“你早就把我忘了……這幾年我可是時時刻刻都想著你念著你,人都魔怔了。你不去工地後我心裡空落落的,還可哪兒打聽你家,你媽說你闖世界去了,我就把電工的活兒給辭了,滿世界找你。頭前兒在公園又看著你,可把我高興壞了,好幾回你在便所裡操別人,我都瞅見了,一看你也能操爺們兒,我心說老天爺都幫著我,我想找你去,可你身邊那幫小王八犢子天天粘著你,他們還把我的包兒搶了,幾個人把我摁在便所的小便池裡糟蹋,那天你也看著了,我不想叫你見著我那副德行捂著臉蹽了,回來又後悔咋就這麼慫,沒有膽氣跟你把話說明白!”

“對不住啊,我當時真沒認出你來,要不也不能叫那幫小兔崽子禍禍你,真的,我不是成心的。”劉漢心裡犯嘀咕,這逼該不會是來報仇的吧!

“用不著說這些沒用的,那些小王八犢子,我一個都沒剩都給宰了,一個個小騷逼,天天纏著你叫你操,多享福哇,我一想就來氣,你進去都是替他們頂罪,他們在外邊兒吃香的喝辣的啥事兒沒有,憑啥呀,法院不管我管,我替你宰了他們,雞巴嘎了,騷屁股都拿酒瓶子給堵上了,這樣他們就再也不纏著你了,你就是我一個人兒的。”

劉漢喘了口氣兒,腦子裡都成疙瘩湯了,這是那個魂牽夢繞的爺們兒嗎?咋變得跟鬼似的。

“今晚上這屋就是咱倆的洞房,沒別人打擾,就咱倆,行不?”

“行是行,你先給我解開唄,要不也玩不痛快呀。”

“你再跑了呐!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嗎!寶貝兒,讓我好好親親你!”老顧跟個大馬猴子似的跳下床,抱著劉漢的大腳丫子一個腳趾肚兒一個腳趾肚兒的嗦囉,舔得劉漢又麻又癢,血都快從腦袋瓜裡迸出來了,雞巴漲的有點兒疼,渾身燥的恨不得拿砂紙蹭才解恨,嗦囉完一個就嗦囉另一個,劉漢的倆大腳丫子上全是他的吐沫,完事兒順著劉漢的腿爬上來,把他倆卵子一口叼進去,劉漢又疼又爽,嚷著:“別咬!我操!疼死了!”

老顧鬆開嘴,蜷著躺在劉漢胳肢窩裡,舌頭刷刷的舔著他黑黝黝的毛,摟著劉漢的脖子跟他臉貼臉的黏在一塊兒,等折騰夠了,他把著劉漢的雞巴慢慢的坐進屁股眼子裡。

“這可是我第一次,一直給我的小爸爸小爺們兒留著!”

劉漢想起劉翠蘭在飯館裡也是這麼坐進去的,用她那老的收不緊的屄容納著親小子的大雞吧,可再大,也占不滿那個無數個爺們兒操過、叫劉漢從裡往外撐大的窟窿。一咕嚕酸水從胃裡出來,要不是嘴裡有褲衩堵著,劉漢就又吐了。老顧像是不怕疼,坐進去不帶歇氣兒的,歡實的上下左右的自個兒玩兒,呼哧呼哧用屁眼子咬著劉漢的雞巴,有時候坐下來沒對準,疼得劉漢直轉筋想翻下他去,他就抱著劉漢的腰,劉漢越折騰他越浪,沒把他掀下去倒把他給捅舒坦了,噴了劉漢一臉酸臭的精。

大雞吧操真痛快,小爸爸你後邊也給我吧!

“不行,我後邊兒沒叫人插過!”劉漢慌了,長這麼大還沒人操過自個兒後頭,要說身邊的爺們兒不少,員警周哥,獄友老虎,廚子李胖子,外加那些記不住名兒只有一炮之緣的人們,個個都是撅著腚挨操的主兒,行走江湖十年,後竅還是原裝貨。

“是給我留著呐?小爸爸你真好,愛死你了!”老顧自作多情,把剛才自個兒噴射的精搜羅到手心裡抹在劉漢毛滋滋的屁股溝。劉漢還慶倖他一早先射了,爺們兒射了精沒個半拉鐘點兒起不來,可這貨竟然硬度不減半分,看模樣個頭不小,直愣愣沖天起,已經頂在後竅,試探著往裡鑽呢。

“不行,你滾蛋,別碰我!”劉漢腦瓜子清醒了,後邊兒說好要留給周哥,不能便宜了外人。

“別怕,一下就過去了。”

“操你媽啊啊啊啊!”陣地到底還是失守了,劉漢操人無數,今兒也體會到腚眼子裡捅進來一個火熱的棒槌是啥滋味兒。疼,肯定疼,估摸著已經出血了;除了疼還酸,脹,裡裡外外沒一處是舒坦的,也不知道為啥那些叫自個兒操的人都一臉享受。

老顧喘了口氣,就又開始上躥下跳左擺右搖,擱他肚子裡頭推碾子拉磨跑火車。

“我操……你他媽趕緊拔出去,我要疼死了!”

“一下就好,再忍一分鐘!”

又十分鐘過去了。老顧來前吃了一把野藥,就是為了這個夢寐以求的時刻,再加上剛才射過一回,且忍著呐。再看身下,劉漢的大腸頭都叫他捅成了東北血腸,一送一拔就有血水滲出來。

電工老顧在劉漢心裡頭早就不單單是個念想,自個兒都數不清擱夢見過他多少回了,一開始倆人就是抱在一塊堆兒,他壓著劉漢,親劉漢,然後把雞巴插進劉漢的屁股裡,每回夢到他,劉漢就能在夢裡淋漓酣暢地噴出來,那感覺甚至能穿透夢境,像一把箭插在驚醒過來的劉漢心上,長久不散,劉漢摸著精水浸濕的被褥再美美地睡過去。

到後來劉漢就夢不見跟他親熱了,全是他在家裡給劉漢做飯嘮嗑,有時候是劉漢的家裡,有時候是一老兔子家裡,有時候是小飯館裡,可劉漢吃完飯,就會有車過來接他,或者趕著去車站等車。劉漢從小沒爹,不知道爹是幹啥的,小前兒鄰居、嫖客逗他讓他叫爹,他就叫,一點不帶尋思,也就是禍禍公園工地那個小孩的晚上,劉漢突然開竅了:爹,就是遮風擋雨的牆,就是家裡溫暖的燈,就是能抱著兒子睡覺的臂膀,就是能把兒子扛在肩頭的脊樑。他這個沒爹的野漢子也想有個爹疼,而夢裡的電工師傅補上了他心裡頭的空缺。

夢毀了,倆人的夢都叫自個兒親手毀了。劉漢不再是那個嘎聲嘎氣的半大小子,老顧也不是那個慈愛溫暖的爹。

老顧還在折騰,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跟劉漢揉到一起去再也不分開,等到劉漢被他操得噴了精,老顧也把輩子最後一泡精沖進劉漢腸道深處,眼前的人身邊的牆屋裡的電視屋頂的燈,全都泛著白光,飄飄忽忽飛上天去。


花市的老闆跟攤主也算是長了見識,以往也聽說過馬上風,地攤兒盜版雜誌上也寫過某某老漢嫖娼興奮過度死在妓女身上的花邊新聞,可從沒見過倆大爺們兒也能整這麼一出。劉漢解不開繩子,前半夜老顧還熱乎著,劉漢只是覺著他睡死過去,等後半夜人涼透了才知道身上趴個死人,劉漢不怕死人,怕得是人死了雞巴還邦邦硬,卡在腚溝兒裡戳戳點點,像是冬天屋簷上的冰溜子。這一宿把嗓子都喊出血來,陰冷的街頭也沒人聽見,要不是清早日頭透過樹梢照進屋裡,劉漢恐怕也跟著去了。

周繼宏陪著劉漢去公墓給曾今手底下的那幾個小孩燒紙,劉漢跪在那一個個墓碑前,恭敬虔誠的給他們磕了四個頭,每人點了一顆煙,敬了一杯酒。公安局這邊一直都找不到他們的原籍地址,醫院太平間也不讓一直放著,說要不領走自個兒想法火化下葬,要不就送到醫科大學當標本,劉漢說他們跟著自個兒也沒得著啥好處,死了死了總不能看著他們叫人家切成一塊塊的跟豬肉似的展覽吧,到底還是想法湊錢送進火葬場。

“下輩子投生個好人家吧,風風光光做人,當哥的沒本事管好你們,欠你們的,下輩子還上。”

“你現在也信命了。”周繼宏給他扶起來,遞煙過去。

“算是吧,跟一個死人呆了一晚上,不信也信了。”

“他那是自個兒吃藥吃多了心肌缺血猝死,沒啥忌諱。”

“我倒不是怕,就是噁心。”

“回去吧,實在不行我給你找個心理大夫調節一下。”

“不用,過陣子就好了。”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監獄的大門兒慢慢的開了,老虎眯著眼看看外邊的太陽,滿耳朵都是蟬叫,樹梢的微風帶著熱辣辣的空氣迎面撲上來,“漢子,我出來了,你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