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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3/19

國軍與山娃(06)

全國放炮慶祝建國的那天,富貴兒扶著山娃出了病房去接頭看熱鬧,滿城都是紅旗招展鑼鼓喧天,等山娃好利索了,已經下了第一場雪了。山娃還是不跟長鎖說話,長鎖給他啥他就拿著,給他洗頭他也不吭聲的悶著頭,本來跟富貴兒嘮得挺樂呵,長鎖一來,山娃就拉下臉來,扭頭走了。

四喜忙也顧不上回來,本來說要留他倆過年,山娃說放不下家裡的大黃狗,非要回來,富貴兒儼然已經是個城裡人了,給他倆買到火車票,鐵路也都是小鬼子留下來的,雖說打仗爭地盤你拆我炸,走不全乎,但也能走到磨盤溝外頭的市區。

下了火車還有百十裡路,山娃一刻都不帶停的,冒著雪往林子裡闖。火車上長鎖不敢亂來,可這荒山野嶺了,說啥也不怕人聽見笑話。他緊追著山娃,“小祖宗你要鬧到啥時候去?啊?給我個准話兒行不行?”

山娃打定主意不接他的話茬。

“你想咋著?你說,我指定辦成不?別生氣了成不?”

山娃闖闖地往前蹽。

“你慢點兒!我在山裡跟不上你!你要咋地才能說話呀?你要是說了長鎖你跪下來給我磕仨頭認錯,我就跪;你要覺著不解氣,拿刀往我身上捅幾個窟窿……”長鎖叨叨著,沒留神地上,這話還沒說完,小腿肚子上一凜,一排鋼牙咬進骨頭裡了,長鎖這才覺出疼來,哎呀一聲趴雪窩子裡了。

山娃一聽後邊兒沒動靜裡,扭頭一瞅,人呢?往回趕了一丈路,才瞅見長鎖疼得昏過去了。

“哥你咋地啦!”山娃撲過去,長鎖的腿上夾著一個捕獸夾子,還是最大號的,應該是附近的獵戶下了捕獵熊瞎子之類大牲口的,山爺頭前兒也有一個,這玩意兒簧子勁兒大,要三五個老爺們兒合著勁兒才能硬掰開,老山爺知道開鎖的銷子,他自個兒就能把夾子整開下好,可還沒來得及教給山娃,人就走了。山娃順著夾子的鐵牙使勁兒,夾子一絲都沒動,長鎖的血透著棉褲就往外冒,止都止不住。山娃試了好幾十回,手指頭叫鑄鐵上的刺給劃破了。

長鎖一個激靈醒了,疼得直咧嘴。

“哥你忍著點兒,我爺說過,這夾子有個銷器兒,只要一捅就開了,我找找。”

“兔崽子你到了是說話了!”長鎖都忘了疼,笑著捏著山娃的臉。

“哥……都是我害的你,我就不該走這條道,這一片的獵戶都不地道,下這麼絕戶的夾子,我給忘了。”

“沒事,咱倆一塊堆兒使勁兒扒開它。”

“這個不行,要是硬扒,得四五個人,頭前兒我爺也有個這個,只要是夾住東西了,只有三個法兒,一個就是把夾住的玩意兒給整折了拿出來,簧子自個兒就鬆開了,再就是找人硬拉開,最後就是我爺說的銷子,用巧勁兒。”

“你慢慢找,只要你擱我身邊兒,我就是死也願意。”長鎖疼得臉煞白,還得安慰著小山娃別叫他慌了神兒,自個兒解開腰帶勒緊大腿根止血。

山娃摸索到天都黑了也沒找著銷子擱哪兒,除了夾子的鐵牙,還有一邊一個的鋼簧,一片踩著就甭起來的踏板,沒啥特殊的,夾子拿鐵鍊子穿在樹根裡,都長進樹裡頭了。山娃腦瓜子裡突然想起來了,這個夾子就是山爺當年那個,山爺帶著夾子出去,卻再也沒收回來過,還領著小山娃來這兒看過,夾子還是紋絲不動的擱樹葉子地下支著,可這都五六年了,按理說早就該鏽爛了呀!

山娃吭哧癟肚的跟長鎖說了,長鎖都沒勁兒說話了,“這是山爺在天有靈,護著你呢,不叫我禍禍你,他在那會兒就老是提防我,走了走了還把我引到這兒來,這明擺著是要我留在這野林子裡。”

“哥你別瞎說,我這就下山找人去,你等著我。”山娃摟著他,給他搓著臉。

“等你回來,早就叫狼掏了我了,上哪兒找我去?你以後就多打點兒狼,說不定肚子裡還能找見我的骨頭渣子呢。”長鎖苦笑著,臉色灰白。

長鎖這麼一說,山娃就啼哭開了,“那我就不走了,我守著你,它們要是敢來,我跟它們拼!”

“你缺呀!趕緊走,下山去,一會兒狼群過來誰也走不了!”

“我不走,我走了就再也找不著你了……”

“你給我點一堆兒火,狼怕火燒,你回來也好找。你下山的時候也拿上火把,別叫狼給堵了,趕緊吧,趁著天還亮著!”

山娃一路滾著爬著往山下跑,也算是老天開眼,林場伐木頭的工人們還沒有撤下去,一聽說山上出事兒了,都把衣裳給穿上,帶著火把獵槍,還把車站的手電筒給借來了,十來個人順著山娃的腳印往回找。山裡窩風,風卷著雪,剛走出一裡多地腳印就叫雪蓋沒了,山娃打頭,喊著長鎖的名兒,在那片山裡找了個遍,別說人了,就連火堆都找不見影了。就算人叫狼叼跑了,可火堆應該能看出來吧,山娃記得清清楚楚,就是這片合抱紅松樹林子,咋就沒了呢?

山娃跪在雪裡嚎啕大哭。

“老弟你先別哭,說不定是咱們走差劈了,咱們再找找,實在不行明個兒去縣裡找部隊,讓他們幫著找。”

“長鎖哥他能挺到明兒個嗎!大爺,我求求你們,你們再幫我找找吧,我給你們磕頭了!”


林場的地窨子一半兒擱地下,挖出來的土鑄成土坯壘高了,上邊加上木椽子,再鋪上樺木皮和油氈布,外邊再天寒地凍,裡邊一個大油桶做的爐子燒得旺旺的,進屋就得脫了大衣棉襖。就是不咋通風,清一色的漢子,一脫鞋滿屋子臭腳丫子味兒,屋裡一半兒都是通鋪,上邊鋪著被褥,髒了吧唧也看不出原來是啥色兒,最裡邊還拿簾子隔著一小塊兒。

山娃坐在炕頭抽嗒,等去鎮子上找當兵的人回來,一天一口水沒喝一粒米沒進。給大夥做飯的嬸子瞅著直掉眼淚:“瞅瞅人家這才叫親兄弟呢,我咋就落不著這麼好的兄弟呢,我那幾個兄弟恨不得我早點死呢,要不是老楊把我從山窩子裡掏出來,我早就……”擱炕頭抽煙的老楊擰著眉毛嗆她一句:“行了別嘚嘚了,趕緊做你的飯,一會兒人們回了。”

“我說兩句咋啦,鬧小鼻子那會兒,小鬼子一來轟炸,他們全鑽地窖裡去了,就把我一人扔在外邊兒,我眼瞅著那鐵飛機打我腦瓜頂上過去的,我還瞅見有個大個的飛機撞山上了,就擱咱身邊兒那個山頭,俺們村的人還合計著去撿漏兒呢,進了山的都沒回來,說是小鬼子的飛機惹惱了山神爺,叫山神爺留下了,到這會兒半夜裡山上還有嗚兒嗚兒的飛機聲兒,那是小鬼子的鬼魂兒在受罪呢!山娃兄弟你們也是,咋就跑到那兒去了呢,那可是野牲口都不敢去的地兒,夏天那毒煙兒沾上一點兒就爛一塊兒肉,跑得慢點兒就死……”

“閉上你那嘴行不!”

“咋地,話都不叫我說了!”

“你說的那叫啥話呀!”

“那也比你強!”

兩口子嗆嗆起來了。

晚上山娃湊合吃了兩口就躺下了,一想到長鎖說不定擱山裡拖著一條傷腿爬冰窩雪他心裡疼滋滋的疼,三個人擠兩床被子,兩邊的人又是呼嚕又是夢話,粗剌剌的大腿壓得他透不過氣兒來,半夢半醒的時候,身下鑽進來一隻大手,往他腿縫兒裡摸,嚇得山娃趕緊往旁邊躲,牛子卻叫漢子滿是裂口死肉的大手給揪住,耳朵邊湊過來毛乎乎的嘴,吐著氣兒似的說,“叫俺整一下子。我知道你說的那好幾棵長一塊堆兒的老樹,你叫我痛快痛快,趕明兒我領你去行不?”

山娃一聽不敢信,“真的假的?你沒唬我?”

“沒,我知道那不好找,那幾條山溝都差不多,但那棵樹那有個山洞子,洞子裡有泉水,泉水數九天都不上凍,你們打那兒過見著了吧?”山娃想起來了,真的就是先過了一條小河溝,水裡還冒著熱氣呢。“那你說話算數,明兒個就帶我去找。”他轉身趴下,為了長鎖哥,這點事兒算啥,又不掉腦瓜子又不少幾斤肉,整就整唄。

那漢子裹著被子跨到山娃身上,半跪著手把著粗硬的肉棒槌,就著冒出來的粘水兒往山娃屁股上蹭,等光溜了就往裡使勁兒,一點點兒的把山娃的腚眼子給撐開了,攥在手裡不覺著咋大,可進去了就顯大了,直接到底兒了,倆人疊著不敢大聲,隨著喘氣兒的節奏慢慢動,山娃咬著被子角怕出聲兒,漢子這麼前後蹭,把他捅咕得又酸又漲,再加上褥子上蹭著,早就堅持不了在褥子上噴了一通。漢子叫他夾得棒槌生疼,也早早的完事了,把半年沒泄的火全噴出來了,山娃怕半夜流出來,伸手打炕沿兒下的鞋裡拽出來一隻襪子堵在後邊。

一宿的暴風雪天亮了還沒停,下得昏天黑地,林場組長一看天氣,說今年老天爺不開眼,大雪封山提前了,都收拾收拾,搭下午的車回吧,今年誰跟我一塊堆兒看場子?老楊?你這拖家帶口的擱這兒過你的小日子,還回去幹啥呀?這大晚上聽不著你折騰你媳婦了,我也睡不著哇!哈哈哈……

老楊媳婦笑駡道:“哎組長,這話說的,你也把嫂子帶來唄,叫弟兄們聽聽你是咋折騰嫂子吧?叫俺們也見識見識。”

“你還要咋見識?這窩棚裡這麼多爺們兒,只要你吭一聲,那輪這班兒地伺候你就一個月過去了,你嫂子可沒你這麼見多識廣!”組長吧嗒著眼袋插科打諢調戲老楊媳婦。

“那可不一定,你這常年擱山上,嫂子備不住半掩著門兒,一天一個,一年不帶重樣兒的!”老楊媳婦嘴更毒,戳得組長心裡那個疼呀,“你這張賤嘴,等天黑了叫老楊給你拿棒槌堵上,操劈你!”

“幹啥等天黑呀,組長你現在就給我堵上唄!來唄!”老楊媳婦沖過來揪著組長的褲腰帶,組長提著褲子嚷:“哎老楊家的你也別這麼急呀,要不一會兒等大傢伙兒下山了,我跟老楊一前一後給你來個兩面夾擊?”

“別呀組長,整一個叫大夥瞅瞅唄!”一屋子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還起哄,有人趁著亂還抹了兩把老楊媳婦的大咂。

鬧過了,昨晚跟山娃親熱的漢子老羅開腔了,“組長算俺一個,俺跟媳婦說好了,今兒過年就不回家了,多掙點兒錢,開春回去給她打個金鎦子。”

“呦呵,老羅你覺悟上來了,不賴,你們瞅瞅,你們這幫癟犢子,明年來了給老羅多帶點兒好處知道不!”

老楊媳婦臨走還不忘擠兌老羅一句:“老羅兄弟,你把弟妹那麼如花似玉的媳婦一個人扔家裡,放心嗎?別到時候回去叫她給你做了一頂綠帽子!哈哈哈……”

趁著風雪小點兒了,一群人烏央烏央的跑到拉木頭的小車站上等著過路的火車皮慢了趕緊爬上去,窩在空車廂裡出山了。山娃跟著老羅,老羅上哪兒就跟哪兒,老羅揣著明白裝糊塗,“你老跟我幹啥呀?”

“羅叔,你不是說今兒帶我進山找我哥嗎?”

“這不是下雪呢嗎?又是風又是雪的,你進山裡還不叫雪給你埋嘍哇?等雪停了的。”

“沒事我打小就跟我爺進山打獵,我知道擱雪地裡咋走。”

“那也得等雪停了。”

“為啥呀……”

“這三九天出去還不凍死在山裡頭哇!”

“俺不怕,要是俺不去找俺哥,他在山裡不定遭啥罪呢!”

“你認識路哇!”

“……羅叔,俺求求你了,俺給你跪下,等回來,俺伺候你一個月報答你成不?”山娃知道老羅稀罕爺們兒,豁出去讓他折騰一個月,為了長鎖啥都行,只要他活著回來。

“一個月……”老羅思摸了一會兒,“我想叫你一輩子跟我作伴呢。”他嘀咕著,還是不說准進山的事兒。山娃急了,“要不你給我畫出來,告我咋走,我自個兒去!”

“我不會畫,你就不能再等等,明兒個雪一停我就帶你進山找人行不?”

“不用!”山娃氣衝衝的回屋穿上皮襖帶上帽子,衝衝的往山裡走,老羅攆過來抱著他的腰:“你這是送死去呐!這凍死牛的天兒,備不住你哥早凍死了,就是凍不死,山裡有狼有老虎,那全是吃肉的玩意兒,你哥就是大羅神仙也活不成了,你這又是何苦呢?”

山娃心裡也明白,長鎖腿上有傷,又沒吃又沒喝,沒有銃子砍刀,留在山上指定是個死,可他就是不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咋地也得有個說法吧,恨就恨自個兒太任性了,脾氣一上來辦事兒不過腦子,要是聽了長鎖哥的話,留在山下等雪停了,還能出這檔子事兒?老羅把窗戶紙點破了,山娃也就不死活要上山了,他跪在雪裡沖著山上嗷嗷哭:“哥呀,是我對不起你呀!我害了你呀!哥,你要是活著就回來,我等你,你要是死了,就給我拖個夢,我去給你收屍,要是叫野牲口吃了,我就挨個打,挨個找你,哥呀,你聽見沒呀!”

山娃忙活了大半天,給長鎖立了一個排位,可他又不會寫字,更不會寫長鎖的名兒,問老羅,老羅更是個睜眼瞎,組長倒是認識幾個數,會算加減法,漢字就不會寫了,仨人圍著松木排位乾著急,山娃沒法,就拿刀刻了一個長命鎖算是長鎖了,他瞅著窩棚裡供奉著的山神爺,又是一通眼淚花,跟長鎖頭回見面就是擱磨盤溝,長鎖要走山娃給山神爺又是上貢又是燒香,求山神保佑他,可這保佑來保佑去,人還是沒了。

山娃一把給山神的泥像和供奉的香爐貢品拽地上去了,“貢你有啥用啊!你連個人都看不住,要你有啥用!”山娃跳著腳把地上的玩意兒揣得稀碎,組長和老羅嚇得一身冷汗,“祖宗啊,你敢對山神爺大不敬!”老羅抱住山娃,組長跪著把山神爺的泥像抱著,擦掉灰土,來來回回查了幾遍,山神的蛇杖叫山娃踹掉了個頭,組長找回來說,“等下山找郭瓦匠要點白膏泥給補上吧,山神爺爺贖罪!贖罪呀!”又給擺回桌上,倆人趴地上磕頭跪求山神爺原諒,小孩不懂事兒,不要跟他一般計較啥啥的。

入夜,組長跟老羅倆人張羅飯,把過年的臘肉都整出來,囤的大白菜和酸菜,凍好的豆腐,粉條子拾掇好,灶火燒的旺旺的,組長叫醒山娃,“山娃,趕緊起來幫著俺們燒火,咱們整一鍋豬肉燉粉條子,今兒是小年兒了,山上沒臘八米,咱們呐就吃點好的,老羅一會兒你給老楊那罎子酒整出來,咱們喝點兒!”

“擱哪兒呐?”

“還能擱哪兒,他床板地下,你可加小心啊,那地下指不定藏著啥呢,別把老楊那臭襪子給翻出來嘍!”

山娃渾身冷,蹴著身子烤著火,哢吧哢吧的松樹枝子燒的屋子裡熱氣騰騰,一股子松油味兒。組長炒好了肉,放進去蔥段薑片花椒大料辣椒,把白菜葉斷了一下就放進去了,看著粗枝大葉的漢子做起飯來卻有模有樣的,一會兒屋子裡就開始冒香氣了。老羅切了幾個野鴨蛋,又打棚頂的褡褳裡掏出幾個皺巴巴的嘎啦果,一捧子松子榛子。

老羅把老楊的酒分了一人一大碗公,滿滿的一大盆豬肉燉粉條子熱氣騰騰,“整唄!可勁兒造,不夠鍋裡還有!”組長招呼山娃入座。山娃心裡頭還是掛念著長鎖,堵得慌,人們常說借酒消愁,山爺在的那會兒,從來不叫山娃喝酒抽煙,一喝酒一抽煙,身上就帶了邪味兒,山裡的牲口一聞就聞出來了,老遠就跑了。山娃端起碗,酒氣沖鼻,他咕咚咕咚的灌了半碗,燙的嘴裡肚子裡火辣辣的一個勁兒的朝上翻,差點吐了,這跟金姐的酒咋不是一個味兒呢,又苦又辣。

“哎媽呀,那酒不是那麼喝的,老弟你這喝太急了,趕緊吃口菜壓壓!”

山娃把那股勁兒壓住了,再喝就一口一口的來了,自個兒悄無聲兒的喝完了一碗,老羅嗑著松子兒,給山娃又滿上了,老弟好酒量,組長咱哥倆敬山娃一個唄,人家遠來是客,來,山娃,走一個!

三個人把那一罎子酒全幹了,山娃都不知道啥時候睡著了,老羅紅光滿面,還跟組長扯犢子,倆人鬧騰到半夜才算完,把山娃攙起來送到床上脫了棉襖棉褲蓋好被子,自始至終,山娃都沒醒。

“今兒晚上就剩咱仨人了,這睡著多痛快,不擠擠抄抄的,沒人打呼嚕磨牙放屁了。”組長暢快的沖著門口的尿盆撒尿,醉意闌珊了,“也他娘的聽不見老楊折騰他媳婦兒的動靜兒了。”

老羅鋪著被子壞笑,“組長你睡他倆身邊兒真是遭老罪了吧,幹熬著,只能聽不能上,遭罪呀!”

“可不是咋地,老子回回叫他們折騰醒嘍,老楊那個牲口勁頭兒足,一宿來上三四回,他是爽了,把我折騰的白天幹活沒精神。”

“哈哈,不知道的還合計是你幹得呢!哎你說老楊媳婦咋整肚子不見大,這是啥情況呢?”

“不道,我聽別人說,老楊媳婦是個石女,天生不會下羔子。”

“扯呢,石女是啥,石女是沒有下邊兒的玩意兒,爺們兒就捅不進去。”

“你又明白了!別雞巴瞎扯了,扯得我這雞巴都漲起來了,人都他娘的走了,有火沒地兒撒!”

“平時你也沒地兒撒呀!”老羅聽他這話有點兒不對勁兒,“組長你不會是把老楊媳婦給摟了吧!”

組長把火爐子收拾好,胯襠裡明顯鼓鼓囊囊的一大包玩意兒,“別他娘的……亂說,老楊知道了還不得劁嘍我!我也就是趁著老楊完事兒了睡著了,那是他媳婦兒先勾搭我的,那會老楊跑得快了點兒,他媳婦兒不幹了,老楊那人你也知道,完事兒了呼嚕立馬上來了,就算扇他倆嘴巴子都不帶醒的,他媳婦兒就掀了簾子鑽到我被窩裡來了,那可是我的頭一回呢,進去那滋味兒……嘖嘖……真他娘的痛快,瞅著老楊媳婦跟個麻袋似的,啥也不差,那裡邊嫩的,跟你說吧,水兒也多,有她自個兒的,也有老楊的,一動換跟踩進水泡子裡似的,我也不敢整得動靜太大,就壓著她慢慢磨蹭,可就這還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就他娘的跑了,後尾兒只要老楊完事兒了,他媳婦就上我被窩裡來。”

“組長我覺著你這人挺不地道,有這好事兒也不叫弟兄們,我估摸著就是換個人睡你那,老楊媳婦也照來不誤,可喝老楊的‘刷鍋水’,這事兒我可幹不出來。”

“操,有刷鍋水就不賴了,你還想要啥?給你整個黃花大閨女呀!想美事兒去吧!趕緊睡吧,媽逼的我一會兒擼一管子瀉瀉火!”老羅瞅著組長胯襠裡朝上彎著的大棒槌,心裡邊兒有個小手抓撓,差點就說出來叫他整山娃的腚眼子,可一尋思又張不開這個嘴。躺進被窩裡吹了燈,組長那邊兒的床板忽悠忽悠的動,老羅偷摸兒地伸出手去,順著被子摸索過去,手指頭都碰著組長的手了,“誰呀!老羅你他娘的嚇死我了!作啥妖兒呢!摸我幹啥!”

“你還真擼上了,自個兒擼有啥意思!”

“那咋整!趕緊睡你的覺吧!”

老羅不吭聲兒了,豎著耳朵聽著組長的動靜,直到那邊哼了一聲悶叫,床板兒也停了,組長拿褲衩子抹了抹手,翻身睡了。

老羅睡不著了,他把組長的褲衩子抻過來,上邊潮乎乎的一大片,放鼻子底下,豆腥味兒沖得老羅心火直冒。“這老小子,還挺多!”老羅翻了個身,就勢鑽到山娃的被窩裡,山娃渾身是汗,睡得死沉死沉的。老羅把他掀趴下,摩挲著掰開屁股蛋子,縮到被窩裡頭一陣嗦咯,把山娃的屁股溝舔得精濕,老羅跪起來,壓著棒槌對著山娃的屁股慢慢的捅進去。

山娃哆嗦了一下子,哼哼唧唧伸過手來,老羅趕緊停了,山娃醉的厲害,一晃又睡著了。老羅這才趴下,抬著屁股聳動,棒槌擠開山娃的嫩肉,那緊巴巴的箍著的痛快勁兒叫老羅渾身發酸腦瓜發脹,可叫酒勁兒壓著,老羅捅咕了半天也沒有要出來的勁兒,反倒有點兒軟了,老羅也是渾身汗,趴在山娃脊樑上喘氣兒,山娃夢裡邊兒還一縮一縮的夾緊,差點兒就把老羅的肉棒槌給擠出去了,老羅往裡聳聳,山娃就往外擠擠,這麼著老羅又來勁兒了,這回就不憋著了,一起一落,都出聲兒了。

“哥……慢點……”山娃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來,老羅湊過去瞅瞅,沒醒,“長鎖哥……”

說夢話呢?老羅吐氣兒似的擱他耳朵邊兒上回了一句:“你就把我當成你的長鎖哥吧!”

“呼……嗯……”組長的呼嚕停了,“老楊你個鱉羔子別雞巴整了,睡覺!”組長翻了個身,又開始打呼嚕了。

老羅不敢折騰了,悠著勁兒出溜,儘量不把床板兒給整出動靜來,可越不敢動,那床板越來勁,咯吱咯吱擱夜裡邊兒甭提有多大了,老羅大氣兒都不敢出了,趴在那兒上下晃蕩,這麼又折騰了一會兒工夫,老羅快來的時候,憋住氣兒歇會兒再噴,一扭頭,組長瞪著倆大眼瞅著他呢,嚇得老羅差點兒死過去,爐子裡火炭照著組長的臉,倆眼珠就跟鬼火似的賊亮賊亮的。

“老羅你幹啥呢!”

“我……那啥,我這不是怕山娃冷,過來給他暖和暖和……”

組長點著油燈,一把給他被子掀了,老羅光著腚竄起來,油光光的牛子從山娃腚眼子裡抽出來。

“我的媽呀!老羅你咋能幹這事兒呐!”

老羅跪下裝可憐:“組長我也是喝了酒了腦瓜子不好使了,把山娃當成俺媳婦了……組長你可別吵吵哇,這要是傳出去,俺這臉往哪兒擱呀,俺媳婦還不得把我砍嘍哇!”

“你呀你呀……山娃醒了沒?你這算啥呀,咱們好心收留人家,你卻幹這事兒,等明個兒醒了再看山娃咋說吧,他要是不在乎,這事兒就過去了,他要是沒完沒了,那我也說不上話,這也得虧是個爺們兒,要是個姑娘,你就等著蹲笆籬子吧!”

組長端著燈給老羅照著,“趕緊擦嘍!”山娃的腚眼子紅紅的鼓著,時不時的還縮一下,那一圈兒嫩肉上全是水兒,都順著屁股溝流到蛋子上去了,組長瞅著咽了口吐沫,光赤溜的胯襠裡又支棱起來,“老羅你咋好這口,”組長的語氣軟了不少,“裡邊兒沒粑粑呀,不埋汰呀?”

老羅瞅著組長夾著的腿就知道他又起性了,今兒這事兒要想不叫他說出去,那就把他也拉下水,要說了大家都有份兒,誰也跑不了,老羅說這可比娘們兒的逼痛快多了,緊緊巴巴的,想咋幹咋幹,噴在裡邊兒又生不出崽子來,放開整才真叫痛快,你瞅那王公大臣都好這口,玩膩了娘們兒,就開始玩小小子,都養著一個長得俊的帶著,那厲害的,就光捅後邊兒都能叫小小子噴出來……老羅嘴裡叨咕著,伸手攥住了組長的牛子,“捅進去試試唄!”

組長打開他的手,“娘的……我可不玩這個,多埋汰!”

“不埋汰,你瞅我這上邊一點兒屎星兒都不帶,這可比你自個兒擼管子強多了,你不來我可得接著來了,差點就出來了,叫你給我嚇軟了!”老羅攥著組長的棒槌那一會兒工夫,自個兒的也漲起來了,這回他不怕啥了,組長嘴上說不來,可心裡跟貓爪似的,都是大老爺們兒,那股性子起來了,你還能忍住了!老羅自個兒先探探路,叫他瞅著,到時候就由不得他了。

組長瞅著老羅的棒槌在山娃的腚眼子裡進進出出帶著山娃的嫩肉翻出來懟進去,手裡邊的油燈晃得厲害,老羅嘴裡哼唧著,叫他實在挺不住了,一把推開老羅:“滾犢子,老子喝老楊的刷鍋水,還喝你的刷鍋水呀!我先來!”

他跟老羅換了個個兒,老羅擎著燈照著,他瞅著棒子頭頂在山娃的肉洞口,一使勁兒就陷進去了,裡邊叫老羅捅咕的又潮又熱,組長心裡那叫一個美,跟頭一回吃到糖人的小小子似的,想吃又捨不得,舔一下巴巴嘴,咬一小口噙著半天不捨得嚼了,他把山娃的屁股抬高點兒,結實的腰憋足了勁兒聳著挺著,身上通紅通紅的比喝了酒還來勁,“哎呀!我操!哎呀……”組長的棒槌朝上彎,每回都擱裡邊頂著個啥東西,這勁兒比老羅進去時候來的急,光是山娃腚眼子那股嘬勁兒就不小了,這麼一蹭,組長這剛噴了沒半個時辰呢就又來了一回,四四方方的大屁股縮成了硬石頭,脖子上幾根大筋抻起來,渾身的疙瘩肉都使上勁兒了,脊樑彎成了蝦米,腦瓜子一點一點咬牙切齒倆眼緊閉。

“啊……”組長吐了口氣,渾身一軟,倒在一邊兒開始捯氣兒,山娃後邊兒都合不上了,噗的一聲噴出來一股子白花花的湯湯水水,老羅趕緊迎過去堵住,有了組長的精華,進進出出都沒啥勁兒了,可一想這裡邊兒有另外一個爺們兒的精,老羅心裡邊兒就覺著更來勁,那股子熱乎乎的精正泡著自個兒的肉棒槌,一抽出來就帶著刺鼻的腥味兒,老羅跟紅了眼的牛牤子,嗷嗷叫喚著打著夯,好幾回都沒捅對地方,出溜到山娃的蛋子上了,老羅也顧不上了,抬起來再捅一下到底兒,這麼來了幾十下後,他也聳著屁股蛋子噴了出來,和組長的精混了,抽出來的時候,棒槌上全是白沫沫。

這一大清早耿組長一睜眼就聽見老羅又折騰山娃呢,床板兒嘎巴嘎巴響,山娃醒了,咬著被子角不敢出聲兒,鼻子裡哼哼出來一點兒動靜,老羅稍微動靜大點兒他就拱屁股,“哥你小聲點……嗯……甭把組長給吵吵醒了……慢點……”合著山娃昨晚上是真的一點兒也不記得叫這倆車軸漢子折騰了半宿,鬼呲牙的光景就叫老羅禍禍醒了,後邊灌滿了騷水也沒覺出來。

老羅憋著一泡尿,棒槌倒是挺硬棒,就是不好使,日頭一冒出來,他噴了就急乎乎的穿了衣裳,跑出去撇條去了。山娃拿耿組長的褲衩擦了擦後邊,一扭頭,耿組長探著半個身子,倆眼發直的瞅著,山娃心都快嚇出來了,這指定是叫組長看見了,還沒合計好咋說呢,耿組長從被窩裡爬出來掀了他的被子,伸手摸了摸山娃的棒槌,嗓子眼兒發緊,乾咳了兩聲,“那啥,他操得你痛快不?”

“啊……”山娃瞅著組長也高高翹起的傢伙式兒,由著他把手指頭伸腚眼子裡,摳出來一把熱乎乎的精。

“那啥……山娃,叫我也痛快一下吧……”組長不由分說就撲上來,直取要害,昨晚上雖說來了幾回可有酒勁兒頂著,沒嘗出來啥滋味,這酒勁兒過了故地重遊,那熱乎乎軟噠噠的肉窟窿包著自個兒的棒槌一進一出,美得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去。

山娃有點兒不情願,斜著屁股躲著,“組長你別介……”

“咋地啦,老羅能操我咋就不能!”

“他應下帶我進山找我哥……他說就他知道道兒。”

“你聽他胡嘞嘞,他唬你呢,你也信,這蓮花山二十八道梁子別說他了,就是老楊擱這兒幹了十五年的老工人都不一定認全嘍,他才幹了幾年就敢瞎胡扯,甭聽他的,我知道咋上山,一會兒我帶著你去。”

“……你倆都這麼說,我聽誰的呀!”

“操,我是組長,我不發話他能進山!聽我的,准沒錯兒!屁股叫我整兩下,快點兒的!”

這話都這麼說,可這是炕頭的話,爺們兒勁頭上來了啥都能應下來,可完事兒之後就沒下文了,山娃跟著組長轉悠了半天,又是落了個空,山娃也明白過味兒來了,合著都是唬人呢,誰都沒誠心想幫自個兒,山娃也不死皮賴臉的求著他倆了,自個兒到地窨子四下轉悠轉悠,兩天的大雪埋了林子一半兒深,上邊叫大風刮得厚實著呢,山娃擱雪殼子上跑也陷不進去,一溜煙兒的功夫,就竄到合抱粗的大松樹上,沖著山裡嚎嚎了兩嗓子,震得樹上的雪嘩嘩的落,老鴰哇哇的飛,山裡傳回來一陣回聲。

山娃吸足了氣兒打了一聲長哨,這是山爺教他的,說要是在林子裡遇到啥事兒了,就這麼吹,四下要是有別的獵戶山民,聽見了就能過來。風帶著哨聲慢慢的進了山,大雪過後天放晴,風就跟刀子似的,釓在臉上立馬就裂口子,山娃剛要下去,山裡傳回來一陣哨聲,那動靜跟山娃打得呼哨不一樣,先是一短,接著是一長,最後又是一短,山娃豎著耳朵聽,卻再也聽不著了。

耿組長捂著皮帽子趕到樹下邊招呼山娃:“山娃,趕緊下來吃飯了!掛樹上幹啥呢?再叫風吹著你!”

山娃不動,耿組長劃魂兒地轉著圈兒瞅,“山娃你咋地啦,你別嚇我,咋不動了呢?”

山娃低頭瞅瞅他,又仰著頭望著哨聲的傳過來的那邊兒。

“我滴媽呀,上邊不冷啊,齁冷齁冷的,風多大呀,趕緊下來!”

山娃又打了一聲長哨,山裡立馬有人回了三聲,山娃蹭一下就打樹上竄下來了,咋咋呼呼的就往山裡蹽,老耿拽住他,山娃幹啥去!

“我聽見了,山裡有人吹哨呢,指定是我哥,他還沒死呢,我找他去!”

“扯犢子,這麼大冷天他是神仙呐?說不定那是他鬼魂勾你呢,叫你進山害死你好跟他搭伴兒!”

“放屁,我哥才不那樣呢,他對我好著呢,就是鬼魂兒我也不怵,死就死,只要能見著他,我啥都不怕!”

“你這小牛犢子咋這麼能拔強眼子呢!非得進山送死去唄!”

“你懂啥!你跟那老羅一個操行,今兒早上你咋答應我的,你說你帶我進山找人的,說話跟放屁似的,一溜煙兒過去了啥都不剩了!”

“哎我操,你這小王八犢子咋不識好歹呢,這大雪天進山你還能活著出來?去吧,老子不管你,滾!”老耿氣得脖子梗梗的,可瞅著山娃後脊樑沒在山林子裡心裡邊兒又後悔了,這小子跟自個兒的脾氣挺對付,不能這麼由著他送死去,他跑回屋裡抱上褡褳裝上乾糧火石火焰,背上獵槍,攆著山娃的腳印跟上來,老羅打後倒廈子拿蘑菇出來,倆人都不見了,老羅合計著指定是到車站的小屋子裡幹好事兒去了,一會兒把蘑菇下了鍋自個兒也去瞅瞅,這小山娃人長得愣了吧唧的吧,可這腚溝子真是叫人離了一會兒就想。

山娃走一會兒回頭瞅瞅腳印子,瞅著要變彎了就趕緊上樹打哨,等著山裡傳來回信兒了就緊跑幾步,順著狼道兒一路順風順水的就進了山,連老耿都佩服的不行,這十幾年的伐木工,碰著這大雪封山的天氣也放杵,沒曾想這小小子年歲不大經驗倒是老道,知道哪個地界能走人哪個地界是雪窩子。可越走就越覺得不對勁兒,山娃的腳印忽前忽後,繞著這片林子跑了好幾遭,老耿找不著到底哪條印子是對的,來來回回的跑,累得呼哧呼哧地喘,又跑回原地,他這才明白過味兒來,山娃這就是遛他呢,老耿沒法兒了,把褡褳和獵槍摘下來掛在樹上,吼了一嗓子:“山娃,俺知道你就擱這兒呢,你不樂意讓我跟著我就不跟了,這裡邊是吃食銃子跟火石,你都帶上,山裡野牲口多,你加小心呐,我就回去了,等你找到你哥,你們就趕緊下山找俺!俺走了!”

山娃貓在雪裡瞅著一丈遠的老耿走了,心裡邊也挺不是滋味兒,剛才把人劈頭蓋臉一頓罵,人啥也不計較,還跟上來護著自個兒,這叫啥事兒啊,山娃叨咕著,哥你別記恨我,我這也是著急,等我找到長鎖哥我就下山給你磕頭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