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春天來得總是晚,而且春脖子又總是短,短的你眨麼眼的功夫夏天就熱乎乎潑喇喇地撲面而來了。
老林子裡的春脖子不光短,還很粗,那些花草樹木趕集似的一綠就綠了一片山,一紅就紅到了半邊天。團花錦簇,綠草如茵,能鋪到哪就鋪到哪,那春脖子能長多粗就長多粗。都怪冬婆婆嘮嘮叨叨丟三落四走得晚。
春姑娘一直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憋著,憋著憋著就把脖子憋大了,憋粗了,憋成大老爺們了。
老林子裡的春天從來都不是秀氣的,他就是個剛睡醒的大老爺們,打著哈欠,伸伸腿腳,等他醒透了,就是性烈如火,粗壯墩實的夏天了。
老田頭是不太喜歡夏天的,他有點怕熱,因為怕熱,一到夏天他就不喜歡穿衣服。
以前在村子裡還要顧及那些大閨女小媳婦不敢光的太招搖。如今躲進了杳無人煙的老林子裡,他可就再也不要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老臉了,整天甩著胯襠裡那沉甸甸的二兩肉,光著腚屋裡屋外的可勁兒晃悠。
麥大對這西洋景一般都選擇無視,該忙自己的還忙自己的。就是有時候老田頭和他擦身而過,麥大也會偶爾的伸出手撈住老田頭那晃來晃去的二兩肉逗弄他一下。
老田頭這時候就會停下來,微微眯著倆眼很騷包地狐視著麥大叔,滿臉都有些春情蕩漾的意思。
趕上麥大叔興致也高的時候,他就會埋下頭去幫老田頭吃上幾口,很多時候也就是吃吃就拉倒了,不會真把事情做到最後。
麥大叔很注意合理的控制倆人交歡的次數,畢竟都這把年紀了,該節制還是得節制。可要真把老田頭吃的欲火滔滔一柱擎天非要把麥大叔掀翻在地不可,麥大叔往往也會順著他,縱欲不好,可要真把人憋出毛病來也不值當,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但是老田頭光著腚的西洋景一般只能在屋子附近看到,進到老林子裡他至少都要在身上兜條小褲衩。
可別小看胯襠裡這巴掌大的一塊布,有它沒它在老林子裡差別可大了。
老林子裡夏天蚊蟲肆虐到處亂飛,還專喜歡挑腿襠裡這騷呼呼,味濃皮兒薄不禁咬的地方下嘴。
再加上到處都是齊腰深的高草棵矮灌木,有毒沒毒的走起路來都很容易劃傷打疼那二兩肉。
有一次老田頭下河摸魚,一不小心褲衩被水沖走了,再加上他逮魚逮的興起,回去的時候天色晚了點,等他到家的時候,胯襠裡那二兩肉已經腫成四兩肉了。
麥大叔一邊給老田頭抹草藥一邊聽他眼淚汪汪的在那念叨:
“那些蚊子也太狠了,俺是用兩隻手捂前又捂後,前後哪都捂不住啊。逮個縫它們就拼命往裡鑽啊,俺這腚溝子都成蚊子窩了……”
因為老田頭怕蚊子,薄布料又擋不住蚊子尖利的嘴,麥大叔索性給他縫了十好幾條皮褲衩,有幾條是裡外都光面的,還有幾條是翻毛在外的。
老田頭特喜歡這幾條獸毛在外的,覺著穿上老威風了。有時候在家也捨不得脫,結果把腿襠裡都捂出痱子了。
夏天唯一讓老田頭喜歡的地方就是可以每天隨意的到河裡洗澡,想洗幾次就洗幾次,想啥時候洗就啥時候洗,就算整天泡在水裡也不成問題。
麥大叔知道他愛洗澡,又怕河水太涼,就在河道轉彎的地方尋了個好地勢,用石頭壘出了一個天然的大浴池,鵝卵石和明沙鋪底,百合花,野芍藥,蝴蝶蘭,群芳圍繞,水清的可以看見裡面游來遊去的小銀魚,還有幾棵野核桃樹生在西南方,上午不遮陽,可以把一池子水曬透,下午搭涼棚,可以讓老田頭躲在樹蔭裡滋潤地泡個夠。泡夠了池子裡還有一方剛剛露出水面的巨石,用水潑濕了可以躺在上面涼涼的吹吹風,通透的曬曬蛋。
麥大叔有時候忙完活計也會陪著老田頭一起泡一泡,倆人有時候並排躺在水裡嘮嘮嗑聊聊天,有時候疊著羅漢泡在水裡發發騷找找樂兒。在水裡觀音坐蓮的姿勢最實用,老田頭很多次盤著腿坐在麥大叔懷裡都覺著自己快成佛了,只是身子裡那根不停滑進滑出,滾燙堅硬的東西把他和老麥緊密地連結在了一起,讓他怎麼也捨不得去西天極樂成仙成佛。老田頭覺得西天再怎麼極樂也沒他和麥大叔在一起更樂。其實麥大叔還是忙的時候居多,他們剛從別地兒搬遷過來的時候,這裡的屋頂並不怎麼牢固,夏天一到就開始漏雨,麥大叔用黃泥和茅草把屋頂又重新修葺了一下。老田頭在地上仰頭看著麥大叔在屋頂手腳靈活的爬上爬下,又擔心又嫉妒,他的老麥咋就不見老呢?因為嫉妒晚上他不顧麥大叔的勞累按著麥大叔狠狠的做了一回。
“我還管用吧?”
做完他趴在麥大叔的肚皮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問。
“嗯,管用得很。”
麥大叔笑著幫他擦了擦汗。
“我還不老吧?”
老田頭覺著不放心又問了一句。
“不老,還是那麼猛,我都有點受不住呢。”
麥大叔在老田頭鼻子上親了親。
老田頭滿意了,眨眼的功夫就歪著腦袋在麥大叔肚皮上呼呼大睡起來。
麥大叔就輕輕摸著老田頭的鬍子任他就那麼趴著壓著自己。
第二天老田頭一睜眼日頭已經老高了,麥大叔還在他身子底下閉著眼靜靜地躺著。老田頭就覺著有點不好意思,挺扭捏地和麥大叔親了個嘴兒,爬起來穿上一條翻毛皮褲衩偷偷跑了,跑去抓野雞了。
他一走,麥大叔就微笑著睜開了眼睛。老田頭抓野雞是為了養起來,養起來是為了能吃到野雞蛋。母野雞是好糊弄的主,只要糧食管夠,它們就越養越肥越來越溫順。野豬可就不行了,麥大叔曾經下套子套住了一頭野豬,那幾天肉多殺了也吃不了,老田頭就突發奇想說咱們養起來試試吧。麥大叔依著老田頭的意思挖溝埋樁圍了個挺結實的豬圈,老田頭樂呵呵地就把捆了四蹄兒和嘴巴的野豬扔了進去,然後用刀割斷了野豬身上的所有繩索,結果第二天起來一看,野豬用獠牙掘地三尺,挖倒木樁早跑得沒影了。老田頭氣得說下回再遇見野豬一定先一槍崩了他。
說歸說,自從他們躲進山裡之後就再也沒用過槍了,麥大叔怕槍聲暴露他們的行蹤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打獵的時候麥大叔都是下套子挖陷阱拎刀子肉搏。儘管牙斷了兩顆,首領在打獵的時候依然還是很管用,尋蹤覓跡,圍追堵截,首領幹起來總是遊刃有餘。老田頭看著首領頗顯老態的身影總覺得心裡有點悽惶,總想給首領找個伴兒。有一次麥大叔用陷阱捉到了一隻年輕的小母狼,老田頭把她捆住了嘴栓在木樁上,抱著首領的脖子硬把首領拖了過去,結果首領冷冷地看了小母狼一眼,扭頭就走掉了。
老田頭心裡那個悽惶啊。
他攆上首領在首領腿襠裡掏了兩把說:
“老傢伙,你這玩意是不是不管用了啊?”
首領回頭朝他呲了呲牙,用後蹄子蹬了老田頭一腳慢悠悠地走了。
老田頭心裡就更悽惶了,好幾天都是悶悶不樂的。
麥大叔有時候會開解他兩句,有時候就直接把手伸進老田頭的翻毛皮褲衩裡撩撥他,這招還是比苦口婆心的對老田頭講大道理管用多了。
就在老田頭心情還沒好轉起來的時候,有一天下午他穿著他認為最好看的一條翻毛皮褲衩正在遛彎兒,就聽見草叢裡傳了奇怪的聲響,老田頭拔出綁在腿上的刀子好奇的撥開草叢進去查看時,那古怪的聲音停了下來,緊跟著的就是呼哧呼哧的喘氣聲。等老田頭到了地方一看,他立刻仰面朝天的哈哈大笑起來了。
他看到首領有些狼狽地和一條漂亮的花母狗屁股對屁股正連在一起。
看到老田頭,那條花母狗有些慌亂地就要往草叢深處躲,結果她拖著首領往後拖了好幾步,首領哀鳴了一聲,回頭朝花母狗吠叫了幾聲。花母狗就縮著耳朵呆在原地不動了。
首領吐著舌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眯著眼睛顯得很疲憊。
老田頭笑眯眯的在首領面前蹲了下去,還特不要臉地往首領腿襠裡左瞧瞧右看看。首領撩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首領你也有今天!”
老田頭自己在那得瑟開啦,說了一句在電影裡聽過的臺詞。
首領歪了歪腦袋,用舌頭舔了下鼻子,懶得搭理老田頭。
“得勁了吧?舒服了吧?你這個不害臊的老東西,害我這麼多天白白替你擔心,你自己倒躲到這風流快活起來了。”
他伸手拍了拍首領的大腦門說。
首領呲了呲牙。
“老傢伙,你還呲牙,你再呲牙我也不怕,你牙都斷了,你現在就是個沒牙的老太太你知道不?你要是喝稀粥都會順嘴往下流你知道不?況且你現在是被我捉姦在床,你應該羞得要死你知道不?你還沖我呲牙……”
老田頭蹲在那越叨咕越來勁。
這時候他就聽見身後的高草棵子嘩啦一響,緊接著一個憨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是誰啊?你在那幹啥呢?”
老田頭渾身一激靈,這不是麥大叔的聲音,是個陌生人,陌生人看到他啦,而且看到的還是他蹲在那特不要臉的圍觀著首領和花母狗在那爽完之後的狗連蛋。
老田頭在危機感浮起的同時禁不住老臉一紅。
“嘰嘰咕咕,嘰嘰咕咕,呱啦呱啦呱呱啦啦……”
老田頭急中生智,站起身轉過頭的同時他開始滿嘴跑偏地說起了自己也不知道啥意思的鳥語。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滿臉黑鬍子的壯漢瞪著倆大眼吃驚地看著自己。
“嘰裡咕嚕,嘰裡呱啦……”
老田頭往上走了一步繼續滿嘴跑偏。
“老毛子?”
壯漢把嘴擴成了0型。
“難道我跑過頭到了老毛子的地界了?”
他抓抓自己的後腦勺很納悶地嘟囔著。
“你會說中國話不?老毛子話我聽不懂——”
他扯開嗓門兒沖老田頭喊,好像喊得聲兒大了老田頭就該聽懂了。
“一點點。”
老田頭故意大著舌頭說。
“那就好!那就好!我是中國人,叫熊狩,是個打獵的!你是誰啊?在這老林子裡幹啥呢?”
黑鬍子壯漢繼續扯著嗓門喊。
“俺叫傑圖亞克西維奇達沃葉福史達林列寧格勒夫耶夫斯基……”
老田頭順嘴胡謅了一大串名字,念完了差點沒把自己憋死。
那個漢子也直接聽傻了。
“你說了一大堆俺啥也沒記住,就最後聽到了司機倆字兒,俺就叫你司機吧。司機啊,你在老林子裡幹啥呢?那條花母狗是俺的,和她連蛋連在一起的是你的狗麼?長得咋有點像狼呢?”
老田頭還沒來得及回話,首領已經從花母狗的身子裡脫離了出來,然後它擰轉身子撒腿就朝林子裡跑了。
“啊,跑了,不能讓他跑嘍!”
那個壯漢翻身上了身後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用腳一磕馬肚子,喊了聲:“烏雲,快追!”
然後一人一馬一花狗,風一樣的從老田頭眼前就消失了。
“喂——,愣小子你別追啊,你追過去俺家老麥可不好惹——”
老田頭急忙扯嗓子喊了一聲,可除了空穀回音和空蕩蕩一片老林子,一點回應都沒有。
“哎呦,挺稀罕人的一個愣小子,可別讓老麥一激動殺人滅口啊!”
老田頭憑藉翻毛皮褲衩護體,也撒開腿向老林子深處跑了過去。
番外三
老田頭在老林子裡呼哧呼哧跑了老半天,楞沒瞧見那個楞小子熊狩,他只好喘著粗氣在一片白樺林子裡停住腳,乾脆放棄了。
老田頭站在一片野花地裡心想,沒那麼巧熊狩就正好撞見麥大叔吧。
反正他也跑累了,就慢慢溜達著往他們住的小木屋走,路上還順便采了幾個麥大叔愛吃的野果子。
其實麥大叔在吃上從來不講究,老田頭偏愛酸甜的東西,像那糖葫蘆,撒開了老田頭能一口氣兒吃上好幾串。
麥大叔天天陪著他吃東西,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老田頭向來隨性,吃起東西來也是不管不顧的就圖個痛快,麥大叔還得老盯著他,不讓他吃太多酸果子,年紀大了對牙不好,對胃也不好。
少吃點能開胃,吃多了就會燒胃,麥大叔天天沒事真是替老田頭操碎了心。
老田頭光著跑來跑去身上就穿了一條皮褲衩,采了野果子沒地兒放,就在手裡拿了幾個,又往皮褲衩裡塞了幾個,然後挺著鼓上天的皮褲衩溜溜達達地回了小木屋。
邁過一條小河溝,趟過一片野百合,穿過一片橡子林,拐過一棵大松樹,小木屋就遠遠地出現在老田頭的視線裡了。
還沒走到跟前,老田頭就看到那個愣小子熊狩已經被五花大綁地綁在小木屋旁邊的一棵大樹上了,麥大叔正坐在一旁磨刀子,首領和那條小花狗窩在麥大叔腿旁邊,小花狗大概知道事情不好了,腦袋趴在前腿上,擔憂地看著被綁在樹上的主人。
被綁在樹上的熊狩卻沒像老田頭想的那麼害怕,相反的,他還顯得非常激動和興奮,倆眼冒光地朝麥大叔喊著:
“麥大叔你沒事兒真是太好了!你知道不?俺們那片打獵的都老崇拜你了!都知道你那槍法可准了。大家都誇你就跟那楊子榮似的。
還有,還有啊,聽說你劫獄把你那相好的老頭子給救出來了,俺們都佩服死你了……”
老田頭大老遠就聽見愣小子熊狩在那嘰嘰呱呱的嚷嚷,心裡就嘀咕:
“這個傻蛋二愣子,咋啥話都往外說啊?你說你要是假裝不認識老麥,假裝啥都不知道,那興許老麥還能放你一馬,你這啥都知道,還把劫獄的事兒給捅咕出來,老麥還能放心地讓你走?”
老田頭心裡嘀咕著往前走,結果楞小子熊狩回頭一看見他就扯開嗓子嗷嗷喊:
“那個啥啥司機!你別過來,離著遠點!趕緊回家!我和我同伴正練習捆野豬呢,你別來礙事兒,趕緊有多遠走多遠!”
麥大叔和老田頭一傢伙都被愣小子熊狩給喊呆住了。
老田頭大概也明白熊狩這是怕他也被麥大叔抓過去捆起來,可是說他和老麥在練習捆野豬什麼的,也有點太扯了吧。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眼前這情形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
麥大叔聽熊狩喊老田頭啥啥司機,還叫老田頭趕緊走遠點,就有點吃驚原來倆人已經見過了,不知道老田頭是咋哄騙這個愣頭青的。
老田頭沒理熊狩的嚷嚷,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你看你這人,咋這麼沒心眼呢?都叫你趕緊走了你咋還送上門兒來,一會把你也抓了可咋整?”
熊狩還在嘟囔,老田頭走過去把手裡的幾個野果子扔進了麥大叔懷裡。
麥大叔的眼神卻都飄在了老田頭鼓的天高的皮褲衩上。
麥大叔心裡瞎琢磨,這老小子路上碰見啥西洋景了,刺激的他把褲襠頂這麼老高?自己要不要先把老田頭拽進屋裡幫他去去火?這皮褲衩也被頂的太高了,那裡面的傢伙得硬成什麼樣了。難道是被自己綁在樹上的這個愣頭青給刺激的?倆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有啥貓膩?
麥大叔想著想著就有點跑偏。
直到老田頭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從胯襠裡掏出好幾個野果子來,麥大叔才望著老田頭癟下去的褲襠啞然失笑。哭笑不得地沖老田頭搖搖頭說:
“你把野果子塞進那裡再拿出來,誰吃啊?”
老田頭笑眯眯地說:
“我吃啊,老麥你也吃啊,你還嫌棄我埋汰啊?我褲衩裡那根東西老麥你都吃得那麼歡實,放幾個野果子你就不吃啦?”
麥大叔一聽老田頭開始不要臉了,趕緊踹了他一腳,虎起臉瞪了他一眼,老田頭仰著大腦袋哈哈樂了起來,老得意了。
“啊啊!”
被綁在樹上的愣小子熊狩瞪著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珠子傻呆呆地看了老半天麥大叔和老田頭的互動,忽然驚聲叫了起來。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原來你倆是一夥的!你就是那個誰!那個被麥大叔從監獄裡救走的相好的!那個二毛子!那個褲襠裡傢伙特大的護林員老田頭!”
熊狩喊完倆眼盯著老田頭又是金光直冒。
“哎吔媽呀!我又看見活的老田頭了!這整的也太玄乎了!太叫人不敢相信了!可激動死我了!”
熊狩賊激動地喊起來!
老田頭聽熊狩咋咋呼呼的在那驚喜地不停喊叫,他就想逗一逗這個二愣子。
他故意不看熊狩,壓著聲音對麥大叔說:
“這小子知道咱倆是誰,看來是不能留他活口啊,萬一他回去了告密可咋辦。”
熊狩一聽老田頭這麼說,立刻張著大嘴呆住了,也顧不上繼續咋呼了,他張著大嘴愣在那老半天,然後就抓狂了,他扯著嗓門大聲喊:
“老田大爺!你咋說話呢?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咋會告密呢?你把我當成啥樣人了?太瞧不起我了!麥大叔在我們心裡那就是英雄,就是榜樣,就是神!你知道不?行行行!你怕我告密就直接殺了我吧!我連眼睛都不眨麼一下!你殺了我都比你懷疑我侮辱我更讓我心裡好受!“
熊狩嗷嗷叫著嚷嚷的很來勁。
老田頭看著他那樣忍不住自己哼哧哼哧笑開了。
“老麥你看這個二愣子還挺有意思的,還挺崇拜你的。”
老田頭看著麥大叔笑呵呵地說。
他有點拿不准麥大叔的心思,還真怕麥大叔會殺了這個二愣子熊狩。
麥大叔把大拇指在磨好的刀鋒上試了試,滿意了,這才拿著刀撩起眼皮淡淡地看著熊狩問:
“你是打獵的?”
“嗯嗯,是啊,我就是打獵的,跟你老人家是同行,老崇拜你了。”
熊狩點頭如搗蒜,眼巴巴地望著麥大叔。
“打獵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這邊獵物並不多,而且離你所說的村子也太遠太遠了。”
麥大叔翻轉著手裡的刀子冷淡地看著熊狩問。
“那啥,是那麼回事兒,俺家男人跑了,我在找俺家男人呢。”
熊狩忽然紅著臉有些羞赧地說。
“你男人?你說你男人跑啦?你也喜歡男人?”
老田頭高聲嚷嚷著,顯得老激動了。
麥大叔倒是沒啥反應,明顯有點認為熊狩在扯犢子。用他喜歡男人來討好麥大叔和老田頭。
“你說說看,你男人叫啥名字?為啥跑了?鬧彆扭打架了還是你在外面有人了,要麼就是你沒本事他跟著別的男人一起跑了?”
老田頭擺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期待表情。
熊狩咧了咧嘴說:
“他叫段虎,俺倆也沒咋吵架,他可能是嫌我太愛跟別的男人打打鬧鬧說說笑笑了,他吃醋。還有吧,他心裡有個別人,那人叫雷豹,倆人一起當過兵,虎子喜歡人家喜歡得不得了,可人家早就跑去結婚了……也不知道俺家虎子是不是去找他了,我也不知道那個雷豹家住哪,就邊打獵邊到處打聽。”
熊狩咧著嘴說完,一臉難受好像在牙疼。
老田頭一臉同情地看著熊狩,沒再取笑他,扭臉問麥大叔:
“老麥啊,我看這孩子挺實誠的,他男人還離開他跑去找野男人了,他也挺可憐地,要不咱就放了他吧。老麥你看行不?”
麥大叔看看老田頭,再看看熊狩,沒說話。
“麥大叔啊,我真不是壞人啊,我真的老崇拜你了啊,剛才想打你的狗也是誤會啊,我真的以為那是頭野狼要拐走俺家小花呢。要知道他就是傳說中的那只首領,我把小花送給他當老婆還來不及呢,咋還會攆著打他呢。”
熊狩著急地說。
麥大叔還是不說話,拿著刀子進屋了。剩下老田頭和綁在樹上的熊狩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老田大爺,俺麥大叔這不說話是啥意思啊?他到底是打算殺了我還是放了我啊?”
熊狩擔心地問老田頭。
“傻小子你放心吧,俺們家老麥沒那麼狠心,不會殺了你的,大概是他喜歡你想多留你一陣子。”
老田頭說完忽然心裡打了個突。
原本他說這話是想安慰熊狩,可說完了他忽然覺得還真有那麼一點可能是麥大叔看上熊狩這小子了,要不是自己回來得早,說不定麥大叔已經把這個愣小子捆在樹上這樣那樣了。
老田頭在腦子裡幻想了好多麥大叔和熊狩之間捆綁調教的淫蕩場面,幻想完了咂咂嘴,上下瞄了瞄熊狩年輕精壯的大身板子,有點嫉妒了。
麥大叔從小木屋裡拿了些乾糧熟肉和清水,也沒把熊狩從樹上解下來,看那意思想喂他吃喝。
老田頭趕緊上去接過手來,他才不想給麥大叔親近熊狩的機會呢,防患於未然,一刻都不能放鬆。
熊狩看來也是心大,綁在樹上胃口也出奇的好,食物和水很快就被他消滅了個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的熊狩心情大好,開始聊一些民間對麥大叔和老田頭的傳說,好多事兒被傳得面目全非,熊狩好不容易逮著活的了,當然不想放過機會,刨根問底的總想問個真相出來。
麥大叔坐在一旁沒怎麼搭話,老田頭倒是跟熊狩聊得熱火朝天,情投意合,倆人還真挺對脾氣。
晚上熊狩被捆著睡到了老田頭的身邊,倆人聊到深夜還不盡興,老田頭告訴熊狩追男人一定要死纏爛打,當初他家老麥也是追了幾十年才把他追到手呢。
老田頭說這話的時候露出了一臉的小得意。
他自己在心裡說,真好,當初是他家老麥追的他呢,他多幸福啊。
想到這,他忽然又心疼起他們家老麥了,他們家老麥多苦啊。老田頭忍不住抱著麥大叔親了又親,麥大叔在黑暗裡微微笑了起來。他懂他們家的老小子,這是又心疼他了。
麥大叔笑著回親著老田頭,很幸福。
第二天麥大叔就放熊狩走了,熊狩把小花留給首領做伴了,離開的時候熊狩牽著烏雲一步一回頭,有點捨不得就這麼跟山野裡的一段傳奇擦肩而過。
老田頭跟麥大叔並肩站在小木屋前,他起勁地跟熊狩揮著手,有點捨不得,他老多年沒見過活人了。
“咱們也要收拾收拾東西離開了。”
麥大叔輕輕地跟老田頭說。
“你不放心他?”
老田頭有些失望地問。
“也不是不相信,小心點總是沒壞處,何況夏天就快結束了,這裡也不適合冬天住,我想往西走,冬天就住到大草原的邊上去。興許能碰上遊牧的蒙古人,他們沒報紙也沒電視,消息不靈通,大概不會知道咱們是誰。你喜歡跟人打交道,他們更合適……”
麥大叔微微笑著說。
“好啊好啊!咱們就去大草原吧!”
老田頭倆眼珠子立刻亮了起來,興奮的直想蹦高。
麥大叔笑著摟住老田頭的腰,倆人一起回屋開始收拾東西。
屋外林間的風鈴草叢裡,首領拖著沉重的尾巴追著小花一路跑過去,喧鬧著山林裡寧靜的這個夏天。